第38章 第 38 章 拜年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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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邱秋送進病房給季寒施針, 小衛扭頭跟褚辰道:“首長這幾日都很忙,忙着看望退休的老乾部、老領導、老戰友,參加部隊的聯歡晚會, 明天又要下部隊慰問,走前, 想跟你聊幾句家常。”
褚辰猜測, 應該是說蔣濟安的事, 跟妻子說了一聲, 去了。
這邊都給周惠菇母子施完針了,他還沒回來。
鄭平生便先陪邱秋去藥房取藥。
“邱大夫, ”鄭平生打量着眼前過分年輕, 卻是從基層一步步踏實走出來的女大夫, 笑道:“院長明天想見見你。”
“見我?!”邱秋詫異道, “大過年的, 他不忙嗎?還是想嘗嘗我們從貴州帶來的幾樣土特産?”
鄭平生被邱秋的話逗樂了:“他想不想嘗嘗你們貴州的土特産我不知道,我是挺想吃一口的。都有什麽呀?”
邱秋笑:“那可多了,大血藤、小血藤、土人參、土三七、透骨香、飛龍掌血、黑骨藤、徐長卿、仙鶴草、淫羊藿、盤龍參……”
鄭平生怔了怔,才反應過來, 笑道:“邱大夫在跟我推薦你們貴州的藥材啊。”
邱秋點頭:“你也知道我自小跟阿奶學醫,她是苗醫。我們縣醫院的副院長是我舅公,從深山裏走出來的苗醫第七十二代傳人。”
“我自小跟他們相處, 學習他們身上的閃光點,當赤腳醫生的這些年,看遍人生疾苦,有太多感悟。”
“苗族在早期的發展過程中,頻繁遷徙,所到之處, 無不是人跡罕至的荒僻山區,自然環境之惡劣,難以想象,骨折、毒蛇咬傷、瘴病、難産、惡疾、誤食毒草毒果毒菌等等。也正因此,讓他們創立了自己的醫學體系。”
“苗醫把人體疾病分為內科36症,外科72疾,治療方法多種多樣。”
“有空你去貴州苗族地區走走便知,他們幾乎每個人都掌握着幾種、幾十種藥物治療方法,家家戶戶房前屋後均種植有藥材,可謂‘百草皆藥,人人會醫’。寨中更流傳着‘千年苗醫,萬年苗藥’的說法。”
“可惜,苗醫發源于惡劣的地理環境,卻也敗于這樣的地理環境,”邱秋看着鄭平生,不無惋惜道,“藥材運出山是一難,找尋收購方是二難,發展苗醫苗藥是三難,讓大家認識苗醫苗藥更是任重而道遠。”
“志起足下,雖遠,亦要揚帆!邱大夫志向遠大啊!”鄭平生贊嘆完,遺憾、悲傷、感慨道:“66年之前,滬市有著名老中醫63人,你知道,現在仍能堅持上半日班的有幾人嗎?”
“9人。66年全國有中醫學院1371所,至去年,僅剩120所,十年減少91%。”鄭平生閉了閉眼,“觸目驚心!需要發展的又何止是苗醫。”
拍拍邱秋的肩,鄭平生背着雙手,步伐蹒跚地向前走道:“走吧,咱們先去藥房看看,我怕你要的藥材不一定齊全。”畢竟,邱大夫提出的以香為藥,佩戴治療,他還沒聽過,醫院藥房裏的中藥材本就不全,制香之物,有沒有都是兩說。
蜀椒沒有,回心草沒有,玫瑰、香薷沒有。
邱秋換香方,結果,需要用的西紅花、夜交藤、乳香亦無。
連換了幾張香方,用現有的藥材湊都湊不齊任意一副香方。
邱秋只得把現有的各樣抓一些,明天去她要任職的廣濟醫院看看。
拎着藥包剛一走出藥房,褚辰回來了,伸手接過妻子手裏的大包小包,“回家制藥嗎?”
“制香。藥材不全,暫時還制不成。”邱秋失望道,“這麽大一個軍醫院,中藥材還沒我給咱們月亮灣大隊醫務室倉庫裏存的齊全呢。”
說罷,邱秋拿眼看鄭平生:“鄭醫生,你真得考慮考慮我們貴州山區的土特産了。”
鄭平生失笑:“行、行,邱大夫,我有空跟院裏提提。只是,希望怕是不大,到時,你可別太失望。”
“有您這句話就行了。”
鄭平生點點她,啧,立馬用上敬語了。
揮揮手,邱秋随褚辰上了小衛的車。
車子駛離醫院,沒往家的方向開去,而是去了盧灣區少兒圖書館。
“葉叔聽小衛說,我在給昭昭找《三國演義》的連環畫,便介紹我來這裏找一位姓盧的工作人員。”褚辰解釋道,“方才在葉叔家,我已經跟他通過電話了。”
邱秋靠在椅背上,懶洋洋地看着一閃而過的街景:“大年初一,他們沒放假?”
“越是過節,他們越是忙碌。”
到了少兒圖書館門口,褚辰下去找人,沒一會兒帶着位戴眼鏡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書在家裏,得去人家家裏拿。
好在,他家離這兒不遠。
男人坐進副駕駛位,給小衛指路。
到了一處老舊的石庫門裏弄前,車子在路旁停下,褚辰随男人進去取書。
半小時後,一人抱了好大一箱出來。
邱秋推門下車,好奇地打開箱子看了看,不但有《三國演義》《雷鋒小時候的故事》《鐵道游擊隊》成套的連環畫,還有《小馬倌和大皮靴叔叔》《小兵張嘎》《小布頭奇遇記》《戰國故事》《春秋故事》《西漢故事》之類的少兒圖書和民國時期的畫報、電影海報。
“這麽多,多少錢啊?”邱秋小聲問褚辰。
“半賣半送,要了五塊錢,我多給了張糖票。”
邱秋點頭,摻着人情呢,錢沒多要,是得在其他方面找補點。
東西搬進車裏,放在腳下,褚辰跟男人又交談了幾句,這才上車,揮手跟人告別。
車子到了公寓樓下,小衛抱起一箱,送兩人上樓。
鐘鳴拉上電梯栅欄,扳動手柄,跟褚辰小聲道:“你爹爹和姆媽拎着禮物,帶着一大家子來了,說是過來給老太太拜年,我沒阻止……”
大過年的,人家來盡孝,還真不好攔。
褚辰點點頭,道了聲謝。
果然,一到六樓,踏出電梯,就聽到602室傳來了丁珉的尖叫,房毓的抗議,孩子們的歡笑。
真熱鬧啊!
邱秋感嘆了聲,拎着藥包穿過長長的走廊,推開了虛掩的門。
孩子們你追我跑,你躲我藏,歡笑聲,尖叫聲,掀翻天。
“回來了。”老三率先看到邱秋,抱着盤瓜子邊嗑邊問道,“老四呢?”
邱秋朝後指指,彎腰換上棉拖,跟沙發上的老太太、褚錦生、謝曼凝、老大褚青打聲招呼,提着藥材往廚房旁邊的儲藏室走去。
丁珉一看邱秋開了儲藏室的門,忙跟了過來。
這間儲藏室以前放的都是家具、家飾、被褥、窗簾、圖書之類的東西。
老太太和楊展鵬夫妻收拾時,家具家飾、被褥、窗簾都用上了,書籍也擺放進客廳的長排書櫃裏,留的只有幾樣褚辰兒時用的舊物。
邱秋他們回來後,帶的藥材、工具沒地方放,就擱這了。
丁珉看了眼,失望道:“上着鎖,我還以為有什麽呢。”
邱秋放下東西,笑着解釋道:“我從老家帶來些藥材,家裏有孩子,不鎖不行啊。”
說話間,褚辰和小衛一人抱着一個沉甸甸的大箱子,走了過來。
“擱儲藏室嗎?”邱秋問褚辰。
“嗯,書籍上落了些灰塵,等我清理後,再拿給她們看。”
“什麽書籍?”不等褚辰把箱子放下,丁珉已經打開翻看了起來。
見都是什麽小人書、連環畫,瞬間沒有興致:“在舊書攤上買的吧,你們還真會慣孩子,買了這麽多,要花不少錢呢。”
邱秋笑笑,招呼她道:“二姐和三嫂在廚房做飯嗎?走,咱倆去打個下手。”
行吧,房毓跑得歡,一阻攔就跟她急;跟老太太,她又沒話說,待在客廳挺無聊的。
廚房蠻大的,兩人進去也不顯得擁擠。
宋芸芸在竈上翻勺,風風火火在炒白肉,緊接着端過一盤洗切好的酸菜倒進去,大火翻炒了幾下,提起暖瓶注入開水,放把粉條,咕嚕咕嚕炖了起來。
另一個竈上燒的是白菜豆腐。
二姐在旁道:“豆腐是汪嬸讓永安送來的,說是二十九淩晨去菜店門口排隊買的。我要留永安在家吃飯,那小子看咱家人多,不願意,說不自在。”
丁珉捏起一塊炖好的雞腿肉,邊啃邊道:“以前有什麽都往家裏送,我說今年咋沒見楊家的人上門,原來送這兒了。”
二姐白她一眼:“楊叔汪嬸年年看的是誰,心裏沒數嗎?”
“老太太是他們長輩,爹爹姆媽就不是他們哥哥嫂嫂了,往年,哪次不是提着大包小包上門,親親熱熱地喚哥嫂,現在倒好,直接不來往了。”
邱秋雖還沒見過楊展鵬,卻也知道能當上銀行行長的人,不可能如此行事:“楊叔他們都是初幾上門啊?”
丁珉一愣:“初二。”
那不就得了,今個兒是初一,上他家拜年的估計不少,上午走不開,下午過來,有些講究的人家,又覺得寓意不好。
初二能來,那就是當正經親戚在走了。
邱秋四下看看,感覺插不上手,問二姐:“我做點啥?”
褚韻拿蘸料碟抓了把炸花生給她:“吃着吧。”
邱秋接過來,放到一旁,準備洗洗手再吃。
轉身的功夫,小碟子被丁珉端在手裏了,邱秋也沒跟她客氣,拿帕子把手上的水漬擦乾,過去抓了一半在手裏,邊吃邊出了廚房。
小衛要走,褚辰在送。
邱秋過去跟小衛交待道:“你明天下午過來吧,上午我準備去趟廣濟醫院。”
“我還是早上來,送你過去吧。過年期間,走親訪友的,公交比平時還要擠。”
“會不會耽誤你工作?”
“淩晨五點,我先把首長送去部隊,過來大概在八點左右了。”
可以。
說定好,褚辰将人送到電梯前,看着人乘電梯下去,這才回來。
邱秋捏了顆花生米塞他嘴裏,“晚上要喝酒嗎?”
“還有一瓶茅臺,就不拎出來了。”褚辰說着,對餐桌下的昭昭喚道,“昭昭,陪爸爸下去買幾瓶汽水吧?”
昭昭一聽,忙從餐桌下爬出,奔了過來:“爸爸媽媽你們回來啦。”
“嗯,”褚辰俯身将人接住,半攬在懷裏,掏出帕子給她擦額頭上的汗,随之又伸手摸了摸她後脖頸,一片潮濕,“爸爸帶你換一下衣服,咱們去買正廣和汽水好不好?”
“房毓哥哥說,他家的橘子汁也好喝。”
“行,都買。”褚辰抱起閨女帶她去卧室換衣服。
采采這只捉鼠的貓,找了一圈,沒找到昭昭,跑過來問邱秋:“四舅媽,小昭姐呢。”
邱秋想笑:“你倆誰大啊?”
“昭昭說她大。”
行吧,反正也沒差幾天。
邱秋指指靠西的大屋:“去卧室換衣服了。”
“換衣服乾嘛?”
“出門跟她爸爸去買飲料。”
采采雙眼一亮,蹦了起來:“我也要去!”
“去哪?”大花跑着路過,聞言抹了把額上的汗,問道。
采采:“跟四舅出門買飲料。”
好嘛,這下引了馬蜂窩,孩子們全跑來了,都要跟着褚辰出門。
他一個人哪能看得住這麽多孩子,老三扯起沙發上一來就捧着杯邱秋炒的古茶在那喝的老大,走吧,一起出去走走,順便說說話。
邱秋怕孩子這麽一頭汗地出門,受了涼,将丁珉和二姐喚了出來,給他們擦汗、換衣,沒衣服換就裏面裹條圍巾或墊塊乾毛巾。
三兄弟帶着孩子們,呼啦啦一走,好了,清靜了。
褚辰帶着他們沒敢走遠,直接去了附近的宜民商店,一進去,六個孩子尤如小老鼠跳進了米缸。
看到什麽都想要。
二分一包的鹽金棗,五分一包的奶油桃板,一角一包的奶油話梅,一人一包,條頭糕、黃松糕,各來兩斤。
汽水一箱,橘子汁一箱,一箱12瓶,老三覺得多了,結果一算人數,好嘛,真是人丁興旺啊,大大小小17口。
明天再有客人上門,還不夠呢。
付過錢後,褚辰另給了五元押金,喝完把瓶子送回來,這押金才退還。
老三看看老大那身板,沒敢讓他抱箱子,彎腰把腳邊的小女兒揪起來,往老大懷裏一塞:“抱着。”
說罷,和褚辰一人抱起一箱,帶着孩子出了宜民商店。
褚青看着懷裏的小不點,渾身僵硬,兒子長這麽大,他都沒抱過幾回,陡然接到這麽個嬌嬌軟軟、渾身帶着奶香味的小家夥,真是要多不自在就有多不自在,而且,小孩子吃東西嘛,她流口水,好髒!
還有,過來的路上,她下地跟哥哥姐姐們跑了一段,鞋上沾了泥。
這一抱,泥都踢在衣襟上了。
褚青嫌棄地扯起三花胸前的圍嘴,給她擦了擦口水,兩只手掐着小家夥的腰,将人離得遠遠的,就那麽架着跟在衆人身後往回走。
老三扭頭往後看了一眼,氣得撇嘴罵了句:“假模假式!”
跟褚辰吐槽道:“叫我說,當年就得讓他下鄉,讓他挑兩天糞,挖幾天泥溝,割幾天麥子,清理清理豬圈,看他還矯情不矯情。”
小孩子撒起腿來,跑得賊快,褚辰抱着箱子,雙眼盯着孩子們,深怕一個看不住,跑丢了,哪有空管老大如何,“走快點,看緊了,別讓他們往路中間跑,有車。”
“老大,抱好了,別把三花摔了,不然回去,我媳婦非給你一個過肩摔不可。”朝後喊了嗓,老三趕忙跑着去追大花、二花,倆妮子皮得狠,光往有車的路中間竄,自己竄不算,還領着弟弟妹妹,你追我趕,繞着人家行駛的自行車躲貓貓。
兄弟倆帶着五個孩子到了公寓樓下,回頭,哪有老大的身影。
褚辰不放心,讓老三回去找找。
老三輕“嗤”一聲,不屑道:“他還能把我家三花丢了不成。”
丢倒是沒丢,就是吧,他聽了老三的話,不敢磨叽了,剛忍着嫌棄把小家夥架放在一只胳膊上,就那麽虛虛地抱着,小家夥尿了。
淅淅瀝瀝,熱流浸透胳膊,順着胳膊肘往下流,前襟、褲子、皮鞋都遭了殃。
老大頭皮都炸了!
不敢置信,懷疑人生。
他在哪?他是誰?
三花被他那麽抱着,還以為跟她玩,兀自樂得不行,自個兒笑還不算,伸手去抓他的衣服、他的頭發。
剛吃了條頭糕的手,沾糊糊的,有口水有糕屑,就那麽糊在他衣服上、頭發上。
額上的青筋跳了跳,終是沒忍住,将人往地上一丢,大步走了。
幾分鐘後,又回頭将人拎起來,提溜着到站牌,坐電車去了家還沒關門的商場,給自己和三花各買了套衣服,請服務員幫忙給三花換上,這才用他自個兒換下來的大衣裹了三花,抱着又坐電車回來,拎着人上樓。
小五、小六和俞佳佳都回來一會兒了,大家分兩桌,都落坐,要開飯了,見倆人回來,丁珉趕緊放下喂兒子的肉沫蒸蛋,給他拿熱毛巾,拉椅子,遞碗筷。
褚青黑沉着一張臉,将已經睡着的三花往老三懷裏一塞,沒用丁珉拿來的熱毛巾,提起爐上的熱水,去衛生間簡單洗了下,聞了聞,沒什麽尿味兒、奶味兒了,這才長舒一口氣,拿肥皂又仔細洗了遍手,出來吃飯。
謝曼凝仔細打量眼兒子:“青青,你換衣服了?”
一句“青青”,邱秋嗆着了,宋芸芸被雞骨頭噎着了,俞佳佳嘴裏的汽水差一點沒噴出來。
“姆媽,”褚青平時也沒覺着被家人叫“青青”有什麽,可今兒當着一衆弟妹的面,被姆媽這麽一叫,莫名有一種羞恥感,“你以後別叫我‘青青’了,叫我‘老大’或是‘褚青’。”
謝曼凝冷冷地瞥了眼邱秋和宋芸芸,笑道:“行,不叫了,兒子長大了,有臉有面,有自尊了。”
褚青要臉,沒好意思說自己被侄女尿了一身,嫌棄身上的尿味兒,去百貨商店買了身衣服,只說,給孩子的見面禮。
老三玩味一笑:“大哥不能偏心啊,四個侄女,一個外甥女,哪能只給三花買呢?另位四人是不是也安排上。明天吧,我帶她們去找大哥,咱們一塊兒去百貨商場給她們一人挑一身。”
丁珉一聽不樂意了,“我家房毓還是家裏唯一的男娃呢,咋沒見你這個當叔叔的給他買塊糖,給塊布啊。臉呢,張嘴就是幾套衣服,你當布票是大風刮來的,花的不是你的錢是吧。”
老三剛要還嘴,謝曼凝雙眼一瞪:“老三,你要覺得錢多,就給幾個孩子各買一身,你大哥常年吃藥,手頭緊巴巴的,哪有那麽些錢給你們家孩子添裝。”
老是說老大身體如何如何不好,可也沒見躺在床上不能動啊,吃得好睡得香,一身皮養得白白嫩嫩,比娘們都嬌,看看,一天兩身衣服,件件都是高檔貨,講究得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來的大乾部呢。其實呢,進廠工作11年,至今連個小組長都沒混上,就知道整天在家裝相。
老三不敢還嘴,怕他姆媽變着法地把那兩千多塊錢摳回去,委屈巴巴地看向他爹,褚錦生沉默了一瞬,夾了塊雞肉放他碗裏,哄道:“吃吧。”
吃飽就堵住嘴了。
小五已經知道中午他送樂問夏走後,爹爹給二姐、三哥、四哥一家兩千多塊錢了,清清嗓子,目光掃過衣着邋遢的二姐、三嫂,最終落在了邱秋身上:“四嫂,你眼光好,明天能陪問夏去做衣服、挑家具嗎?”
“啊,”邱秋驚訝了一瞬,抱歉道,“我上午、下午都有事,能改天嗎?”
“五哥,”小六戳戳小五,“我明天休息,我陪問夏姐去吧。”
“你——”小五信不過小六的眼光,小姑娘家家的,沒經過事,能挑什麽上檔次的東西來,“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你不在家歇歇,看看書。”
謝曼凝:“老四媳婦有什麽事?”
邱秋咽下嘴裏的食物,笑道:“去醫院看看。”
謝曼凝下意識地掃了眼她的小腹,沒再多問,只轉頭看向老太太道:“姆媽,我記得您有一塊星座系列的歐米茄吧,能送給問夏嗎?手表票,我問了一圈,沒尋到。”
老太太心裏“嗤”了聲,真會要,歐米茄基礎款均價都在500左右,星座系列,市場價一千,可要想買到,那真是難如登天,不但要僑彙券,還得有貨。
“邱秋要上班,她那塊表,我聽小辰說,兩天就得調一回,我便把那塊找出來給她了。誰家新媳婦,要一塊舊表啊,多不吉利。”
“上班?!”一衆人驚了,“上什麽班?”
邱秋放下碗筷,輕咳一聲,正色道:“我舅公用家裏的老方子,給我在廣濟醫院換了個配藥的工作。”
一聽廣濟醫院,謝曼凝和小六的臉色就不好了,褚錦生也凝了凝眉。
什麽方子換工作,騙鬼呢,肯定是走了葉家的路子,怪不得那天倆口子那麽生氣呢,合着淵源在這兒呢。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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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