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0章 第 40 章 電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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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電視

邱秋在孩子們的起哄聲中, 笑着起身,走到褚辰面前,鄭重一禮:“褚老師, 愚徒天資不敏,日後還請費心教導。”

“秋秋過謙了, 能收到你這麽個幾乎過目不忘的徒兒, 真乃為師之幸。”

邱秋沒聽完, 就笑開了。

褚辰莞爾, 輕道:“好玩嗎?”

邱秋只是看着他笑,雙眸晶亮。

褚辰抿唇, 眼尾上揚, 星辰閃爍。

“爸爸、爸爸, 我也要拜師, 我也要學法語。”

“四舅我也要……”

昭昭、采采一人抱住了褚辰一條腿, 三花見此,擠了過去,流着口水,跟着叫道:“要、要……”

大家哄笑, 褚韻卻心下黯然,她以高考為借口回了城,卻半點沒有翻動課本的興趣。

一下一下扣着手指, 看着那一張張笑臉,褚韻只覺茫然,每個人都在努力,找工作、學習、活着,她呢?她的未來在哪裏?

桌上,老三倒了杯酒遞給小衛, 打量着他身上的軍裝,笑道:“兄弟當兵的啊,哪個軍區的?”

褚韻努力揚起笑,插話道:“他是葉軍長的警衛員。”

小衛颔首,擡手推拒老三遞來的酒:“開車,不方便喝酒。”

這倒也是,老三知趣地放下酒杯,熱情地給他夾菜。

中午褚韻和俞佳佳做的飯,兩人的手藝不如宋芸芸做的味兒好,只能說一般般,但這個年代,有肉有蛋,就是好菜。

小衛就着叉燒、炒蛋,飛快地扒了一碗米飯,老三起身給他添飯、盛湯。

楊展鵬吃喝得差不多了,本來是要下桌的,瞅見小衛,詫異了,他沒想到褚家還有軍方的人脈。

順勢便跟小衛搭上話,閑聊了起來。

小衛話不多,一連乾掉三碗米飯一碗湯,菜也吃得七七八八,抹把嘴,站起來便要幫着收拾桌面。

褚韻和俞佳佳忙上前阻止,沒攔住,小衛手腳麻利,幫兩人撤去碗盤,挽起袖子開始洗刷。

兩人都搶不過他。

昭昭和采采正跟褚辰鬧着呢,聽到隔壁601開門的聲音,忙松開褚辰的腿,奔到了門邊,問被姆媽壓着相親回來的方季同:“方伯伯,《大鬧天宮》是不是要播了?”

滬市美術電影制片廠于1961年至1964年制作的動畫電影,分上下兩集,上集于61年上映,下集于64年播放,前天電視臺預告,大年初一、初二重播。

昨天下午,兩個小家夥在方家看了上集,今兒一天都在惦記着下集。

方季同也因此,相親一結束,就忙不疊地趕了回來,怕兩個小家夥失望。

擡腕看了看表,離開播還有十幾分鐘。

“快了,進來吧。”方季同招呼兩個小家夥進門。

三花颠颠追來,跟着進了方家客廳,排排擠坐在沙發上。

方家是兩戶室,隔出來的客廳不大,沒像褚家裝了煤爐,他家取暖是拖了煤氣軟管到屋子裏接的小煤氣爐,燒開水、烘衣服都挺方便,只一樣,危險,一不小心一氧化碳便洩漏了,遂出門、睡覺都得關上。

給三人打開電視,方季同轉身擰開煤氣爐、燒水。

他姆媽回來時,在樓下遇到熟人,聊了會兒,這會兒上樓,看着他就氣不打一處來:“你說說,那姑娘哪一點不好,飯碗一放就往家裏跑,家裏有花啊?”

方季同笑,将水壺坐在煤氣爐上,下巴朝沙發上的三個小家夥點點:“那不是嗎,三朵呢。”

三人扭頭朝方媽媽笑笑,喚了聲“方奶奶”。

方媽媽的臉繃不住了,換了鞋,脫下大衣,就去給三個小家夥拿糖抓南瓜子,邊給三花剝糖吃,還邊扭頭跟兒子道:“你看看,家裏有個孩子多熱鬧,眼瞅着你都快三十了,你姆媽我也一腳埋進黃土半截了,你還不成家……”

“姆媽,”方季同打斷母親,笑道,“我今年28歲,還沒到而立之年,不急哈。”

方媽媽:“……”

“什麽黃土半截,”方季同接着又道,“你還年輕着呢,不信你問問昭昭、采采,方奶奶是不是一朵花?”

兩小只吃着糖看電視呢,聽到喚她們,茫然地看了過來。

方媽媽臉一紅,氣得拍了記方季同:“不跟你貧,反正那姑娘我是相中了,你明天趕緊約約,帶着看看電影、逛逛街。”

方季同不置可否。

邱秋端了杯白開水,輕啜着跟到廚房,朝二姐和俞佳佳擺擺手,問小衛:“你下午有事嗎?”

小衛搖頭,首長不在,董同志去醫院看葉爾岚了,家裏無人,他早一點回、晚一點回,關系不大。

“咱們逛街去吧,”邱秋掏出秦院長給的兩張票,笑道,“買電視機和自行車。”本想等等再買的,昭昭、采采大年裏整天跑人家看電視也不是事兒,這兩天方家是沒客,等來客了,兩人再過去,就顯得小姑娘特沒眼色、沒教養。

“市面上只有黑白電視機賣,要買黑白的嗎?”

“還有彩色的賣?!”她聽昭昭說,隔壁方家的電視是黑白色,方季同那麽有本事的一個人,家裏用的都是黑白電視,她便以為沒彩電呢,看來有是有,普通人很難瞅見就是了。

小衛點頭,“國內彩電産量極低,多供應給一些特殊單位和場所,如政府機關、大型企業、賓館等,用于外事活動或重要宣傳。友誼商店可能會有少量彩電銷售,但這些商店主要面向有外彙的人員或特殊群體。而且價格極高,僑彙商店裏的14寸進口彩電要1200多,18寸在1500元以上;國産的稍低一些,14寸彩電要998元,但,就算你有電視機票,也買不到,高級乾部都排隊等着呢。”

邱秋看着小衛,笑道:“你懂得真多,買過?”

“嗯,去年首長回來,我幫忙安置,添買東西,專門研究過。”

“葉軍長家買的幾寸彩電?”

“首長不願太高調,買的是12寸的金星牌黑白電視,420元。”

邱秋回身沖褚辰招招手。

褚辰擡步走了過來。

邱秋把兩張票遞給他,說了黑白電視和彩電之間的價格,及彩電難買的問題。

褚辰:“想要彩電?”

邱秋誠實地點點頭:“我想一步到位。”

“拿兩百塊錢給我,”褚辰随之解釋道,“我找方季同換些僑彙券。”

邱秋推着他,一起去了卧室,邊走邊小聲詢問道:“小五結婚,你姆媽正愁沒大件的票呢,咱家這會兒買彩電、自行車,會不會不太好?”

“爹爹姆媽跟阿奶關系鬧得這麽僵,基于禮數,他們不得不來拜年,日後沒事,上門的幾率不大。”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邱秋笑道。

褚辰握握妻子的手,安慰道:“沒事。知道便知道,總不能為了小五結婚,咱家存着票,不買電視了吧。”真問到臉上,随便找個借口呗。

拿着錢和電視機票,褚辰出門去了601室。

方季同剛烘焙了咖啡豆,正準備研磨,見他過來,放下手頭的東西,抛了個橘子給他,“家裏不是有客嗎,怎麽過來了?”

褚辰把錢和電視機票遞過去:“找你換些僑彙券。”

之所以把電視機票也拿來了,一是能抵些錢,二是還僑彙券的人情,算下來,相當于等價交換。

方季同的關系網裏,也不是誰家都能出一千多買彩電的,有這張電視機票在,送出去,不是面兒?不是人情?

果然,方季同拿起電視機票,面上便帶了喜色,“好本事啊,電視機票都能搞到。”

褚辰笑笑沒多言。

方季同收起票,看向桌上的錢:“都換成僑彙券嗎?”

“嗯,買臺彩電,順便再給昭昭買個洋娃娃,兩盒金幣巧克力。”

那也用不着這麽多吧。方季同雖然心裏嘀咕,卻沒多問,轉身進卧室取了僑彙券給褚辰。

送走楊展鵬一家,幾人收拾收拾,剛要動身去僑彙商店,小五騎車來了,他搞了些白灰,叫褚辰和老三過去幫他刷牆。

親弟弟成婚,真就什麽不管不問不顧,說出去,也不好看。

邱秋沖褚辰擺擺手:“去吧、去吧,我們走喽。”

褚辰無奈地瞅她一眼,轉身換上乾活的舊衣,和老三抱着三花去宜興坊。

方媽媽和隔壁604的小老太過來打麻将,人手不夠,二姐留下了。

邱秋和俞佳佳等昭昭、采采看完電視,這才随小衛一起去了僑彙商店。

彩電只剩最後一臺14寸的,想要18寸的,最少要等半月。

邱秋征詢兩小的意見。

小家夥們高興壞了,哪管它是大是小,有得看就行,現在搬回家,晚上就可以看新聞聯播了。

在這個娛樂節目不多的年代,便是新聞聯播,昭昭都覺得好好看。

行吧,付錢、數好僑彙券,買了。

金幣巧克力,這兒是用一種彩色袋子裝的,邱秋買了三袋,昭昭、采采當場一人分了一袋,剩下一袋邱秋準備給老三家的三個閨女。

洋娃娃太貴了,一個要五十多塊,邱秋沒舍得買。

前幾天在六一兒童商店,一人剛買過一個,今兒就不買了。

剛要走呢,邱秋一眼掃過,便相中了一輛精致小巧、沒有前杠的蘭令自行車。

人家不要自行車票,要僑彙券,邱秋數了數手裏剩下的僑彙券,綽綽有餘,當場買了輛。

從僑彙商店回來,家裏一下子熱鬧開了,左鄰右舍都來了,樓上樓下也有幾家過來,幫忙安裝。

天線杆子裝在樓頂上,方季同說收的臺多,看得清楚。

線不夠長,他還騎車跑了趟無線電廠。

等褚辰帶着老三一家回來,客廳裏擠滿了人,都是來看新聞聯播的。

樓裏不少人家有電視,多為9寸、12寸的黑白電視,彩電他們怕是頭一戶。

邱秋看着滿屋子給人發糖,拿瓜子,搬凳子的昭昭,笑着跟褚辰道:“你閨女高興壞了!”

看出來了,小臉興奮得紅撲撲的,嘴咧着,樂得不行。

“哎,”604的小老太打牌沒盡興,跟着衆人過來湊熱鬧,見褚韻站在一旁,走過去拍拍她的肩,手裏的瓜子往她面前遞了遞,“吃瓜子。你用的什麽化妝品呀?不細看不知道,這一打量,你臉上的皮膚可比剛回來那會兒,細膩多了。”

褚韻捏着瓜子,摸了摸臉,确實沒那麽粗糙了,“邱秋送我的她自己用藥材做的搽臉霜。”

怕小老太開口讨要,褚韻忙又道:“說是用了不少好藥材。”

小老太經歷的事情多了,哪能看不透她那點小心思,笑笑,轉移了話題,開口誇邱秋、俞佳佳長得好,條順盤亮。又問俞佳佳結婚了沒?有朋友沒?

褚韻一一回答。

“哎喲,這麽說,也是個病苦的!”小老太怪模怪樣地叫了聲,目光在俞佳佳身上打轉,“不過,看她這穿着,手裏怕是攥着不少錢吧。也是,宏祥紗廠的大小姐,那家底,又豈是咱們小老百姓能比的。”

褚韻狐疑地瞥眼小老太,這位當了人家半輩子的姨太太,手頭哪會沒錢,竟然自比小老百姓?

“那是你帶回來的小拖油瓶吧?”小老太指了指跑向俞佳佳的采采,誇道:“長得不錯,是個小美人坯子。”

采采剛剛跑上跑下看方季同安裝天線,熱得一頭的汗,俞佳佳正拿了帕子給她擦額上的汗,完了,又換了條大毛巾,扯開點衣服下擺給她擦背、擦前胸。

采采依偎着她,表現得十分親膩。

褚韻捏了捏指尖,沒說話。

“你說我給俞同志介紹個對象怎麽樣?”

“一般的人她可看不上!”褚韻被她一句“拖油瓶”刺到了,話裏帶了氣。

小老太笑笑:“沒關系,她看不上,我介紹給你呀。”

褚韻一張臉瞬間氣得通紅,“走,給我走,我家不歡迎你。”說着,幾下将人推搡出了門。

“咋了咋了。”有樓上的鄰居問道。

小老太對人苦笑了下,攤攤手,輕拍了下自己的嘴,無辜道:“還不是我這張嘴,竟說什麽大實話,惹人嫌了呗。”

“什麽話?”

“她從鄉下回來,不是帶個閨女嗎,我方才開玩笑地叫了聲‘拖油瓶’……”

“這……”幾人互視一眼不吭聲了,私下不免要嘀咕幾句。

褚韻聽得窩火,卻不知道怎麽反駁,忍着氣進了廚房,手下的菜刀,剁得“砰砰”有聲。

“四弟妹,”宋芸芸抱着三花穿過人群,走到邱秋身邊,小聲道:“小南房剛抹了一遍白灰,濕淋淋的沒法住人,我們得在這兒擠幾天了。本來,我們準備在大南房打地鋪的,結果小五把自己的床讓給小六,自個兒把圓桌一豎,鋪張席子,墊床棉胎睡了。”

邱秋點點頭:“你們吃飯了嗎?”

三花掙紮着要下來看電視,宋芸芸将人放在地上:“吃了。我做的,大燴菜,蒸的白米飯。”

老三跟過來道:“姆媽都要氣壞了,嫌我們吃的多,才回來幾天,就快把他們一月的定量吃完了。”

邱秋沒接這話,只好奇道:“有說結婚在哪辦嗎?聽奶奶說,宜興坊那邊有去飯店的,也有請師傅上門在家燒菜擺席的。不過,擺席的多是七十年代從蘇州河那邊擠過來搶房的住戶。”

老三剝了塊金幣巧克力,看着去了外面金色的錫紙,只有薄薄一小片的巧克力,皺了皺眉:“姆媽那麽要面子的人,怎麽可能跟那些住戶一樣,在家擺席。”

“有說定哪家飯店嗎?”二姐湊過來問道,“上禮,咱們給多少?”

“還沒定。聽姆媽那話,得看小五對象的意思,她說在哪就在哪辦呗。上禮的話,五塊錢夠了吧?”老三問褚辰。

褚辰看向邱秋:“給兩塊錢,再送一條床單或是毯子?”

一條床單七八塊,毛巾毯15元。

邱秋跟二姐、宋芸芸商量着誰送床單,誰送毛巾毯,另一個便送套茶具吧。

商定好,邱秋趕緊招呼小衛吃飯,二姐攤的春餅,拌的蘿蔔、白菜、雞蛋絲,熬的紅棗百合粥。

吃完他就開車走了。

九點多,送走看電視的人,老三一家在客廳裏打地鋪,褚辰給昭昭洗漱,邱秋拿了藥材、工具去廚房的小陽臺上,将藥材一部分磨成細粉、一部分碾碎後放入鍋裏加水熬煮,提取出香露備用。

随之将野蜂蜜倒入鍋中,加水熬成粘稠的膏狀,将藥粉和香露倒進去混合攪拌。

褚辰哄睡昭昭過來,幫忙将其錘打成型,放入模具做成丸狀。

放在小儲藏室晾着,兩人這才洗漱入睡。

褚韻夜裏上廁所,差一點沒踩到一條腿越過地鋪邊邊、伸到過道上來的大花。

本就氣不順,這下看向保姆房的目光,自己都沒發現,帶了絲厭煩。

沒點眼色,老三一家來了,不說趕緊搬走,房子你總該讓出來吧,搞得也不知誰是主誰是客!

翌日,小衛來接,邱秋一個人去了醫院,褚辰和老三還要去宜興坊再給牆上一遍白灰。

先去了季寒的病房,到時,他拄着拐杖剛從廁所回來,洗了臉,刮了胡子,整個人精神清爽了不少。

“邱大夫早!”

“早。”邱秋等他在床上坐下,伸手號了下脈,查看腿上的傷,已經開始結痂,輕輕按了按,再沒有膿水流出,“疼嗎?癢不?”

“有些疼,有點癢。感覺比昨天好多了。”

邱秋往後退退:“不用施針了。鄭醫生給他換藥吧?”

鄭平生用棉棒蘸着碘伏給他擦過傷處,上藥、包紮好,邊收拾東西,邊笑道:“再過幾天,痂慢慢成熟脫落,你小子就可以出院了。”

季寒嘴角微微一翹,真誠道:“謝謝邱醫生、鄭醫生。”

鄭平生擺擺手:“別謝我,要不是那天葉軍長把邱大夫喚來,我可真就把你這條腿鋸了。”

邱秋笑笑,朝外走道:“我可是收了錢的,不用謝。”

鄭平生等會兒有臺手術要做,就不跟她去另一個病房了。

周惠菇母子已經跟邱秋熟了,再無初見時的拘謹,一看到她來,江睿笑得比誰都甜:“邱阿姨,我有乖乖吃飯吃藥哦。”

“行,阿姨獎勵睿睿一顆糖。”

“什麽糖?”江睿探身期待道。

邱秋摸了顆昭昭塞給她的金幣巧克力遞給小家夥:“巧克力,嘗嘗看,喜不喜歡。”

“好漂亮喲~”江睿捧在手裏,翻來翻去看着,越看越是喜歡,“邱阿姨,我能放進我的小儲藏罐裏嗎?”

“可以。”

“邱大夫喝茶。”周惠菇沖了碗紅糖水,小心地捧給邱秋。

邱秋擺擺手:“來時剛吃過早飯,吃得太飽了,這會兒不渴。來,我給你號號脈。”

周惠菇忙将碗放在床頭櫃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遞給她。

邱秋将手搭在她腕上,仔細感受了下,伸手抓過江睿的手腕,跟着把了下脈。

“湯藥可以停了,”邱秋說着,把一青一藍兩個素布香袋,分別遞給兩人,“睿睿戴青色,這個藍色的給你。香丸都一樣,只是裝的顆數不一樣。三天後,我再給你們把裏面的香丸換一下。”

母子倆接過,聞了聞,味道挺好的。

邱秋打開針包,看向小家夥笑道:“睿睿咱們開始施針吧,還要不要我把眼睛給你蒙上?”

江睿連連搖頭:“不用,邱阿姨紮針一點也不疼,熱熱的好舒服。”

“哈哈……真乖。”

話是這麽說,真到施針時,小家夥還是緊張得閉緊了眼,手攥成拳。

給母子倆施完針,邱秋便要告辭,周惠菇忙将一包東西遞了過來:“邱大夫,我前天才聽鄭醫生說,你不是醫院裏的醫生,是免費在給我們施針看病。我、我不知道咋感謝你,聽鄭醫生說你家有個小閨女,三歲多,就、就給她織了件毛衣,你別嫌棄……”

看着巴巴捧來的、用灰白土布包着的棉軟一團,邱秋伸手接過,打開一看,驚喜道:“好漂亮啊!”

粉紅色的開衫毛衣,左右兩側,用嫩黃和一點黑線、紅線、白線勾上去的小黃鴨口袋,可真是太可愛了。

“周同志,你手太巧了!我看着都喜歡,更別說我家那個小不點了。改天讓她穿上,來給你道聲謝。”

周惠菇一顆吊着的心,陡然放了下來,搓着手開心道:“喜歡就好、喜歡就好。醫院病菌多,別讓她過來了,等我們出院了,我帶小睿去給你磕頭。”

“別、別,咱不興這個。好了,你們休息吧,我先走了。明天見!”

“唉,我送你。”

一路送到樓下,邱秋才将人勸回去。

看了看懷裏抱着的毛衣,邱秋扭頭問,提着醫藥箱、跟在後面的小衛:“這幾天我過來,怎麽一回也沒見過她婆家的人。她愛人呢?怎麽也不見人影?”

“她愛人一回來,就被他以前的領導帶進實驗室了。聽說,過年都沒回家。她公婆……”小衛不想污了邱秋的耳朵,只含糊道,“要上班,抽不開空。”

邱秋偏頭看他一眼,沒再多問。

将邱秋送回家,小衛便走了,要趕去部隊接葉興言。

褚辰在宜興坊還沒回來,電視這會兒沒臺,大花帶着幾個小的在玩捉迷藏,屋裏亂哄哄的,老太太躲到隔壁打麻将去了。

俞佳佳出門找人辦事,還沒回來。

二姐和宋芸芸在廚房研究咋包小馄饨更好吃,兩人這次用雞蛋白和面,面和的軟硬适中,擀得如紙薄,餡選的三肥七瘦,加了泡好的菌子,湯是用豬腿骨熬的,放了蒜瓣、芹菜絲。

芹菜絲還是一早,二姐拿了老太太的菜本去菜市場買的。

邱秋滿懷期待地坐在沙發上,邊翻看着褚辰買的畫報,邊等着。

還別說,味兒挺好的,比昨天包的好吃。

老太太卻不大滿意,認為該用雞湯來下,還有餡裏的調料少了,沒放麻油,不夠香。

邱秋看看三人,小聲問道::“你們準備偷偷擺攤賣馄饨?”

老太太瞥了褚韻和宋芸芸一眼,沒吭聲。

兩人齊齊搖頭,“我們就是閑得無聊了,瞎折騰。”

邱秋想笑,崩住了,拖着長音“哦~”了聲。

下午三點多,褚辰回來了,邱秋立馬丢開手裏的小人書,拉着他問:“累不累?”

累倒是不累,就是折騰得身上挺髒的:“我去洗洗。”

邱秋殷勤地幫着拿衣服,遞毛巾。

褚辰看得想笑:“說吧,什麽事?”

“昨天我不是買了輛蘭令自行車嗎。”

“嗯?”

“我想學……騎車。”

“不行。”褚辰拒絕得乾脆,完全沒有商量的餘地。

邱秋也知道,她這情況,想學車,希望不大,嘟了嘟嘴,氣呼呼地看書去了。

褚辰看着她的背影,想笑,又不免有些心疼。

他知道邱秋的身體,每天都有進步,每天都在改善,可比着常人,說話、行動還是慢了些。

若沒有懷着身孕,今兒他便答應她了,陪她下樓,扶着她學車。

洗完澡,順手把衣服洗了晾在陽臺上,褚辰邊拿毛巾擦着頭發,邊朝妻子走去。

邱秋瞥見他過來,身子一扭,背對他道:“我還在生氣呢。”

褚辰輕笑:“所以我來哄你啊。”

邱秋嘴角翹起,只是不吭聲。

褚辰在她身旁坐下,側身将人擁入懷裏,手撫在她小腹上,胎兒已經會動了,若有若無,像是輕風撫過手心,微微打了個轉,“等他出生,你出了月子,身體休養的差不多了,我就教你騎車,好不好?”

邱秋放松地往後一靠,頭枕在他肩上,輕嘆:“還要好久哦,早知道就不買蘭令自行車了。”

褚辰親昵地蹭了蹭她的臉頰:“沒事,我騎車送你去上班,晚上接你下班。”

“你上學後呢?”

“我申請走讀。”

“這麽遠,太辛苦了。”邱秋想了想,“我後天過去問問有沒有宿舍,若是有,看能不看申請一間。若是能申請下來,孕後期,我就不來回跑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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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