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66章 第 66 章 電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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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電器

面試分四組, 邱秋分在第一組,前排第一個,不知道是不是負責人, 知道她還有一天才出月子,特意給的照顧。

一間有大扇玻璃窗的屋裏, 呈“7”字形, 擺了兩張長桌, 主考席上, 坐着三位老師,居中那位六十多歲, 長臉瘦的顴骨突出, 放在桌上的手, 粗糙有裂口、指關節粗大。

左手椅上的男子, 五十歲出頭, 身形微胖,臉龐白裏透紅,衣着考究,手裏盤着副核桃。右手邊是位頭發花白的女士, 齊耳剪發,雙唇抿着有深深的紋路,眉間豎着“川”字紋。

下手椅子上還坐着兩人做記錄。

邱秋進屋問好, 開始介紹自己,叫什麽,今年多大,哪裏人,幾歲學醫,幾歲診脈看病……

左手邊的男子, 拿起邱秋的資料和成績單,看了看下面介紹自己的邱秋,微微偏頭跟中間的老者道:“軍醫院的秦院長推薦來的,你看成績……”

老者早在閱卷時就看過了,是位十分優秀的民間醫者,只是他沒想到這麽年輕,看着不過十七八歲。

右邊的女士沒理兩人的嘀咕,等邱秋介紹完,張口問道:“六味地黃丸出自哪裏?都由哪些藥材組成?藥效是什麽?”

“出自宋代的《小兒藥證直訣》,”邱秋答道,“它是北宋時期,兒科名醫錢乙在東漢張仲景《金匮要略》中的‘腎氣丸’基礎上,去掉附子和肉桂兩味藥材,研制出來的。”

“錢乙認為小兒為‘稚陽之體’,陽氣本就旺盛,附子和肉桂是辛熱燥亢之品,用腎氣丸容易加重孩子的內熱,引起胃腸功能紊亂、乾擾正常生長發育,所以,他減去了這兩味藥,保留其餘六味來治療小兒的‘五遲’……”

聽邱秋聲音清越、字正腔圓地答完,男子來了興趣,轉了轉手裏的核桃,笑道:“小兒腹瀉,用什麽藥?”

“請問是什麽情況下産生的腹瀉?”

不等男子回答,老者腦中閃過自己看過的一位幼兒:“五月收麥,他娘下地回來做飯,匆忙奶過孩子,便将睡着小兒往院中樹蔭下的小床上一放,忙活去了,腹部給搭了條舊床單。”所以不存在腹部受涼。

“半夜這孩子便開始拉稀,跟淘米水似的,腹內傳來陣陣空鳴。第二天中午,來找看我時,已雙目無神、氣息微弱。”

他沒說的是,在這之前,因為腹瀉,婦人已連喪兩子,找到他時,渾身癱軟,伏在地上抖如篩糠。

邱秋:“他母親回來喂奶時,可有用溫水清洗或是擦拭過胸部?”

老者搖頭,農村哪有那麽多講究。

“那中間可有抽空回來喂奶?”

老者再次搖了下頭,目中閃過一抹贊賞。

這種情況,邱秋在山寨看診時,沒少見,“頂着烈日收割麥子,當母親的身上的衣服必是乾了濕、濕了乾,又因為出門時間過長,胸部發脹,滲出來的奶水被汗水打濕,發酵變質。”

“這些變質的奶水,沒及時清洗,便直接喂進孩子的嘴裏進入腸胃,若是量少,再加上孩子身體比較健壯,那或許沒事。孩子要是虛弱些,肯定會引起暴瀉,大傷脾氣……小兒髒腑嬌嫩,不可驟補,只能調分水濕。”

女士眉一挑:“如何調分水濕?”

“從小便去。如谷熟放水,憂患自然可解。”邱秋說罷一笑,“若是我來治,我會給他抓兩毛錢的車前子,碾碎成粉後,溫水送服。用上兩三日,這病也就好了。”

三人互視一眼,均笑了。

車前子:味甘、性寒、歸肝、腎、肺、小腸經。

女士眼尾舒展,笑道:“你可知車前子,最早是用來治什麽病的?”

邱秋:“尿血症。”

老者邊拿筆在試卷後面寫評語,邊随口問道:“你在山區可有看到過‘砍頭瘡’?”

邱秋點頭:“買點堿粉,好好洗個頭,有那麽幾次,也就好了。”

砍頭瘡是民間的說法,它通常是指發生在後頸部的癰或有頭疽等外科病症。

病因多為外感風、寒、暑、濕、燥,導致氣血凝滞,經絡阻隔,從而發為癰或有頭疽。還有便是飲食不節,喜食辛辣、油膩之物,及年老體弱、氣血虧虛等。

老者揚了揚唇,不茍言笑的臉上,再次展露出笑來。

男子和女士互視一眼,又提了幾個經絡針灸xue位上的問題。

邱秋一一回答。

老者沖邱秋擺擺手:“回去吧,等通知。”

“理論紮實,臨床經驗豐富,”女士揚眉笑道,“是個好苗子!”

外面,其他考生見邱秋一臉輕松地走了出來,紛紛圍上來,小聲詢問都考什麽?

邱秋笑道:“每個人應該考得不一樣。”

那肯定了,不然,有一個出來的,後面不都有答案了。

“你考的什麽?”

邱秋沒有隐瞞,一一作答。

有的聽了,心裏多少有些底,道了聲謝,去旁邊琢磨了。

有的越聽越緊張,竟出了一頭汗。

褚辰擠過來,護着邱秋出了人群,“餓不餓,我看旁邊不遠處有家國營飯店,賣的面挺齊全的,去嘗嘗?”

邱秋看看表,才九點多:“你早上沒吃好?”

“我是看你吃得少。”

邱秋怕前來複試的人多、考試等的時間長,不好找廁所,沒敢喝湯,湯水喝得少了,吃太多乾的胃裏不舒服,便沒用那麽多。

“謝謝褚主任的體貼!”邱秋笑罷,側身坐在後座上,扶了扶頭上的帽子,“走吧,看看有沒有鳝糊面。”以往在寨子裏,這個季節可正是吃鳝魚的時候。

乾煸鳝魚、紅燒鳝段、鹽酸鳝段、鳝魚脆哨拌飯、泡椒鳝魚絲、鳝魚煲。

光是想一想,邱秋就想流口水。

國營飯店裏的鳝糊面也不錯,鳝魚切絲,煸炒成鳝糊澆頭,跟煮好的面條一拌,味道鮮美,口感豐富。

邱秋吃了一大碗。

褚辰見此,去了趟後廚,出來提着個小竹簍,裏面裝着三條肥美的鳝魚。

邱秋探頭看了眼,小聲道:“多少錢?”

“比十六鋪買的高價豬肉便宜些。”

邱秋心裏估了個價,便沒再問了。

騎上車,兩人直接回家。

褚辰将鳝魚交給青丫處理,去了宜興坊,明天航航滿月,他得看看爹爹準備的煙酒糖果夠不夠。

一路回來,邱秋熱了一身汗,燒水去衛生間簡單擦了擦,換身衣服,抱起嬰兒床上的航航。

小家夥醒着呢,一到邱秋懷裏,便轉着頭,張着嘴找奶吃。

邱秋抱着他在沙發上坐下,邊喂奶,邊打量着懷裏的他,小臉圓了,眉毛長出來點,淡淡的比較稀疏。

握着他的小手看看,指甲又長長了。

邱秋喂完奶,豎着拍過嗝,将人放在沙發上,找來剪子,開始給他剪指甲,剪完手指甲,脫了襪子剪腳指甲。

“邱秋,黃鳝你想咋吃?”青丫将米飯蒸上,洗了洗手,出來問道。

“留一條晚上給昭昭做鳝魚粥,另兩條殺了,做鳝魚煲。”

青丫應了聲,拿刀殺了兩條,用鹽搓揉去上面的黏液,沖洗乾淨,斬成大段備用。

邱秋不能食用料酒和八角、桂皮、花椒等熱性香料,沒法給黃鳝去腥,青丫便用豬油、生姜、蔥段、蒜頭将鳝段煸炒至卷皮,加入香葉、山柰泡的水和适量鹽、醬油炖煮,出鍋前點幾滴芝麻油,淋上鍋邊醋。

随之又炒了個菜心,燒了個青菜雞蛋湯。

飯菜剛端上桌,門鈴響了。

青丫解下圍裙,快步過去将門打開。

是史大柱的助理,帶着兩個雇來的工人,扛了大包小包進來。

怕邱秋拒收,進門他便解釋道:“不是什麽貴重東西,都是我們二少讓人從雲南、貴州捎回來的果子、花草。”

“你們二少去雲南了?”邱秋說着,拿起剪刀拆開一個紙箱,撥開上面的乾稻草,是一個個用有光紙包着桃子。

“嗯,他和秦堯上周去的,收購了一批品質上好的古茶,讓人在香港灣仔、尖沙咀分別購買了兩個鋪子,準備開家茶樓和一家私房菜館。私房菜館的菜式,用的都是你寫的食譜。回頭我把合同打印好,給你送來。”

邱秋點點頭,繼續拆箱,很快一個個紙箱都拆開了,一箱菠蘿、一箱芒果,另有兩株開花的繡球,一株杜鵑和一株月季。

“東西是不貴重,”邱秋看着一地的東西笑道,“運費不低吧?”

助理:“二少讓人回來辦事,那人順手帶回來的。”

“坐火車,還是飛機?”邱秋好奇道。

“火車卧鋪。邱大夫,大少讓我問你,夏天了,可需要冰箱、空調?”

青丫第一次聽“冰箱、空調”,好奇道,“乾什麽用的?”

助理解釋了番,青丫聽得咋舌,還有這麽好的東西?

“不便宜吧?”邱秋說着,拿起個芒果看了看,比往年張思銘從部隊給她和昭昭寄的要大,撒開皮咬了口,唔,挺甜的。彎腰又拿了個丢給青丫:“嘗嘗,果肉柔軟,入口即化,都是熟透的果子,放不住,得趕緊吃。”

随之又拿了幾個給助理和工人。

助理給倆工人付了錢,将人打發走,邊吃芒果,邊回答邱秋方才的問題:“北京綠皮雪花冰箱100升的605元、110升635元、150升765元,進口的日立、東芝、松下,沒兩三千拿不下。”

“進口空調,基本在兩千至五千之間。國內春蘭窗式空調CKF-3A,還算便宜,兩千多元一臺。”

“你看冰箱要哪款,空調要幾臺,我下午給你送來。”

邱秋聽得心肝顫,這麽貴的空調,竟然問她要幾臺?!

她一個馬上要去讀書的學生,哪來的錢買這些:“不要不要,太貴了,有風扇嗎?多少錢一臺?”

助理輕嘆,就知道會這樣,還好他資料準備得充分:“12寸大的臺扇,40多厘米高,130元左右。普通吊扇價格在150-300元之間。”

六月份,邱秋已經感到熱了,不過,他們這公寓還算好些,因為樓高,前後無遮攔,晚上所有的窗打開,睡着還算涼快,也可能還沒到三伏天。

邱秋想了想,“給我送四臺吊扇吧。”

客廳一臺,三間卧室各一臺。

“冰箱、洗衣機呢?”

邱秋将芒果核丢進垃圾桶,拿衛生紙擦擦手,忍着心疼問道:“洗衣機多少錢一臺?”

“國內的白菊單缸只能洗不能甩,298元。日本東芝2KG半自動雙缸,可洗可甩,470元。”

邱秋想要雙缸,但又不想買日貨,“其他國家的雙缸洗衣機有嗎?”

“美國用的是頂裝式全自動洗衣機,價格在500-600美元之間。”

換算成人民幣,最低也要九百四十多塊。

邱秋忙沖助理擺了擺手:“先要四臺吊扇。”

助理應了聲,拿着邱秋給史大柱配的人參粉走了。

老太太打牌回來吃飯,聽邱秋說,讓史大柱的助理幫忙買了四臺吊扇,當下回屋,拿了個存折給她。

邱秋打開一看,三千,咧嘴笑道:“你這錢一出,我都想買空調、冰箱、洗衣機了。”

老太太大手一揮,豪氣道:“想買就買!”

邱秋聽得嘴角微翹,湊近她道:“您這過年一萬,航航洗三給一千,今天又拿出來三千,手頭還有錢嗎?”

老太太跟着小聲道:“機械廠的人事主管找來,說他們廠想給研發人員辦一個英語學習班,想請我過去教他們,順便幫忙翻譯些文件。”老了老了,還能發揮些餘熱,老太太只覺渾身都充滿了乾勁。

邱秋驚訝道:“啥時候的事啊?”

老太太跟孩子一樣,朝邱秋頑皮地眨眨眼:“你猜?”

“我忙着複試的這幾天?”

“嗯吶。”老太太心情甚好地點點嬰兒床上航航的額頭,笑道,“太奶奶要去上班工作了,掙了錢給我們航航買巧克力好不好?”

小家夥被逗得咧了咧嘴,無意識地露出一個笑來。

老太太開心地低頭親了親他的額頭,笑道:“真乖!”

青丫将花一盆盆搬放在陽臺上,澆好水過來,“吃飯吧,水果我等會兒再收拾。”

老太太和邱秋應了聲,洗手吃飯。

邱秋不怎麽餓,只給自己盛了兩三口米飯,就着吃了些鳝魚、菜心,喝了一碗青菜雞蛋湯。

考完試了,邱秋只覺一身輕松,吃飽了就犯困。

青丫看她一個哈欠接着一個哈欠打,催她趕緊去睡會兒。

邱秋應了聲,抱起小床上的航航一起進屋睡了。

*

褚辰騎車到宜興坊九號樓,家裏鎖着門,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一個人也不在,完全沒有一點要辦滿月宴的喜慶氣氛。

掉頭趕到市圖書館。

褚錦生看到他,驚訝道:“你怎麽來了?”

褚辰一看他這表情,心裏就是咯噔一聲:“爹爹,你不會忘了明天航航滿月,要辦滿月宴吧?”

褚錦生一愣:“啊,這麽快就滿月了嗎?!”

褚辰無語了片刻:“衡山飯店那邊你也沒定宴會廳和席面了?”

“老親都沒通知,一家人吃個飯,哪用着定宴會廳定席面?明天直接過去,吃什麽現點,耽誤不了事。”

褚辰撫額:“奶奶通知了。”

“什麽?”

“家裏的老親,奶奶挨個打電話通知了。”

褚錦生這下跟着頭皮麻了:“統計了嗎,來多少人?”

“二三十吧,加上我同學、邱秋的同事,得定五六桌。”

“這麽多?”小五結婚,兩家的親戚、同事、鄰居全算上,也才十桌。

褚辰伸手:“拿錢。”他已經不相信他爹的辦事能力了,給錢吧,他去張羅。

“沒帶!”

“……晚上我去家裏拿,您老準備好,別忘了去銀行取。”褚辰說罷,匆匆走了。

“褚同志,剛剛走的是你考上複旦的四兒子吧?中午了,怎麽沒留他一起吃飯啊,今兒食堂有香煎烤子魚。”

褚錦生一愣,他記憶裏,好像從沒有跟老四單獨一起吃過飯,便是坐下好好說幾句話,也很少。

褚辰去衡山飯店定了個中小型宴會廳,設計好桌位擺放,定好菜單,這才松了口氣,騎車回家。

到公寓樓下,正好遇到助理派了工人過來送吊扇。

吊扇得工人踩着梯子,一個個在天花板上打洞安裝。

怕打洞的聲音驚着邱秋和航航,褚辰沒讓他們這會裝,給工人拿了盒大前門,拜托人家後天再來,彼時邱秋出了月子,可以帶着航航去鄰居家避避。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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