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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 授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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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 授課

曾教授虎目一瞪, 氣道:“胡說什麽,我怎麽可能讓一個年輕的母親上戰場!”

拿到神機丹時,他就跟小衛打聽了邱秋的家世, 知道她是貴州山區走出來的赤腳醫生,是中醫藥大學27名研究生中的一位, 亦是兩位孩子的母親。

大女兒今年四歲, 小兒子七個多月, 還不會走。

這種情況, 便是邱秋自個兒申請去前線,也沒人會批準。

季樂山腦袋一轉, 略有猜測, 只是不敢肯定:“那你的意思是?”

曾教授沒搭理他, 看着邱秋直言道:“我聽小衛說, 你來滬市前, 用陰陽十三針,醫治過一位因脊髓損傷,而癱瘓在床的軍人?”

邱秋點頭:“我過來時,他還沒恢複, 後續治療交給了我表哥張成周。”

曾教授笑了:“那他也會陰陽十三針了?”

“嗯,除他之外,我舅公張豐羽也會。”剛來那幾年, 邱秋從沒想過自己會有一天,将家族一代代傳下來的陰陽十三針外傳。

可看過廣濟圖書室的民間獻方,以及中醫藥大學研究生班,那一位位上課毫無保留、傾囊相授的名醫,邱秋覺得有些思想、觀念得改一改了。

若非她穿越而來,陰陽十三針, 在時代的變遷中,已淹沒于歷史的長河裏,鮮為人知。

深吸了口氣,邱秋道:“我願意開班授課。只不過,我有一個要求。”

曾教授肅容道:“你說。”

“我們寨子裏的,現任赤腳醫生韓鴻文,是我收的第一個徒弟。他雖跟我學習針灸三年,但因為我個人的認知問題,我沒教他陰陽十三針,我希望他是開班報到的第一個。”

“沒問題。”曾教授頓了頓,看向邱秋,試探道:“對你舅公和表哥,你有什麽安排嗎?”

邱秋想到什麽,促狹道:“我表哥從跟我學習陰陽十三針的那天,便琢磨什麽時候開班授課,把交給我的學費賺回去。”

曾教授眉一揚,對邱秋授課收費這事,有些意外,又似在情理之中,遂笑道:“收了多少?”

“一只特別綠的翡翠手镯。”

曾教授聽得一怔,随之擡手輕敲了邱秋一記:“去年就敢收,你膽子真大!”

季樂山悄悄沖邱秋豎了個大拇指:好膽!

邱秋揉着額頭笑了笑,沒吱聲。

曾教授擡腕看看表:“時間不早了,趕緊回去睡會兒。開班這事,我跟秦院長、衛生部商量一下,再跟你聯系。”

邱秋站着沒動:“我在廣濟帶過一幫學生。”

曾教授立馬明白了她的意思:“我們會考慮的。”

“我在中醫藥大學,有一幫同學;我們班有最好的書記,有最好的老師。”

曾教授聽樂了:“行、行,聽你的,辦班這事,不能漏了你的母校,你的老師,你的同學,你的學生。”

邱秋展顏笑道:“那我回家休息了,天明還得上學呢。”

曾教授擺擺手:“去吧去吧,讓司機送你們。”

邱秋跟兩人揮揮手,腳步歡快地步出值班醫生宿舍。

“邱大夫。”小衛等在門口,突然喚了聲。

吓了邱秋一跳。

“對不起。”

邱秋擺擺手:“什麽時候來的?”

“剛到。”

邱秋撓撓頭:“不會專門送我們回家的吧?”

小衛點頭。

邱秋驚訝道:“你不用跟着上前線嗎?”

“首長說你這邊的事重要,讓我留下來保護你。”

邱秋一愣:“保護我?!不用不用,我又不去戰場……”

“是我講話有歧義,”小衛立馬調整話術道,“首長讓我給你當司機。他說,接下來,你肯定出行頻繁,有車能讓你節省一大把時間,去哪也方便。”

邱秋:“……”

我一個學生,配車了?!邱秋有點懷疑人生。

“邱大夫,走吧?”

“哦,好。”

怕錯過,褚辰拿了藥,便在樓下的大廳裏等着。

邱秋三步并作兩步跳下樓梯,小跑着沖到褚辰面前,擡手摸他額頭:“藥吃了嗎?”

褚辰伸手将人接住:“回家吃。”

“那走吧。”邱秋說罷,勾住褚辰的手,指指身後的小衛,“葉軍長讓他留下,給我當司機。”

褚辰看着邱秋眼裏的紅血絲,輕聲道:“先回家休息,有事明天再說。”

邱秋點點頭。

三人走出婦産科,到了停車場。

邱秋到了車上,抱着褚辰的胳膊,頭往他身上一歪,沒一會兒便睡着了。

褚辰攬着邱秋的腰,放松了坐姿,盡量讓她睡得舒服點。

小衛從後視鏡裏望了眼,小聲道:“褚同志,你身旁那個紙袋裏,有條毯子。”

褚辰微微颔首,摸出紙袋,取出厚厚的毯子,輕輕展開,給邱秋蓋上。

到了公寓樓下,褚辰剛要抱邱秋下車,哪知他一動,邱秋便醒了。

“到了。”邱秋揉着眼,聲音沙啞道。

“嗯。”淩晨五點,正是最冷的時候,褚辰幫她披好毯子,“能走嗎?要不要我背?”

能走,就是睡得有點不舒服,骨頭折得難受。

邱秋下了車,活動了下身子,朝小衛揮揮手:“趕緊回去睡吧,別在下面等。天亮了,我再跟你們軍區打電話,配車的事就算了,本來我就一普通學生,隐在人群裏不起眼,你開着吉普車一跟,我就太引人注目了。”

小衛一愣,邱大夫這個問題,是他們沒考慮到的:“我回去跟首長說。”

“嗯。”目送車子走遠,夫妻倆才上樓。

悄悄開了門,走進屋裏,将毯子搭在沙發背上,邱秋洗洗手,倒了杯水給褚辰。

褚辰接過水,邊吃藥邊道:“趕快去睡。”

邱秋點點頭,走進卧室,外面的衣服一脫,穿着秋衣秋褲就鑽進了被窩。

褚辰吃了藥,去老太太屋裏抱了床被子,往沙發上一躺也睡了。

他要早起,趕去學校上課。怕一睡一起,吵到邱秋,便不進卧室了。

邱秋被青丫叫起來,抓起表一看,七點半,立馬急了,匆匆洗漱後,抹了點自制的面霜,親了親青丫懷裏的航航,抓起書包、自行車鑰匙和青丫用牛皮紙包着的吃食,就往外跑。

一路騎行,到了學校。

停好車,撒腿就往四樓沖。

到了班裏,剛一坐下,上課老師拿着教案便來了。

第一堂課是《醫古文》,老師講了篇古代醫學文獻,說了些古漢語詞彙。

下課了,老師一走,鄒婷便扭頭問她:“你今天怎麽來這麽晚?”

邱秋拿出青丫準備的早餐,含糊道:“起晚了。”

“吃的什麽?”伏若南湊過來,邊問邊扒開邱秋手裏的牛皮紙,揪了半根油條出來往嘴裏塞,“唔,涼了,你沒吃早飯呀?”

小組裏的張揚拿着保溫杯,正要去接水,聞言,伸手取過邱秋放在桌上的空杯子,走了。

青丫給邱秋牛皮紙裏裝的是大餅夾油條,邱秋取了剩下的那半根給鄒婷。

鄒婷擺手:“我吃過了。”

伏若南咽下嘴裏的食物,戳戳邱秋:“聽說了嗎,徐家彙大教堂将恢複聖誕彌撒?有唱詩班。”

鄒婷一聽,興奮了:“真的嗎?”

伏若南點頭:“三組的趙歡昨天去和平飯店門口,找外國人搭讪,聽那邊的服務員說的。”

趙歡有親戚在美國,可能有出國的打算吧,最近在苦學英文。

班裏大家的英文都挺蹩腳,一水的“臭路子”。

學英文最重要的是口語,這個得練。

也不知道從哪個學校開始的,膽子大的,紛紛到國際飯店、錦江飯店、和平飯店、綠波廊酒樓門口,那兒住着或是接待來旅游、來投資的外國人,這些人一出來,便上前搭讪,用英語交流。

但有一點,有外國佬的地方,周圍布滿了便衣。

私自搭讪,一個不好,會被視為裏通外國;若還用便衣們聽不懂的英文長時間交談,那就跟告訴人家“間諜接頭”似的,要有麻煩了。

這種行為多了,時間長了,工糾隊慢慢也就不那麽計較了,遇到再跟打樁模子似的,站在賓館外探頭探腦的學生,還會調侃幾句。

徐家彙大教堂将恢複聖誕彌撒的消息一出,把要學英語、練口語的學生,高興壞了。

中午去食堂吃飯,邱秋走到哪裏,都能聽到有人在議論這事。

吃罷飯,邱秋去跟韓鴻文、張豐羽打電話。

韓鴻文要過來,大隊裏的診所不能沒有人,邱秋準備讓張豐羽從族裏喚一個人過去。

結果電話打過去,張豐羽、張成周、韓鴻文已經出發。

張成周帶着韓鴻文坐飛機來滬市,差不多這會兒該到了。

張豐羽帶着族中子弟,坐軍車去了雲南邊境。

大隊裏的赤腳醫生,由縣醫院派人下來,暫代。

邱秋握着話筒的手緊了緊,片刻,跟邱嘉樹道:“問問縣醫院的陳院長,咱們大隊能不能送倆人過去,請他們幫忙培訓一下,接韓鴻文的班。”

邱嘉樹唇角上揚:“我就說嘛,韓鴻文這一走,準是跟你一樣不回來了。”

“他父母擔心了?”韓鴻文是韓大爺收養的孩子,他一走,家裏就剩下老兩口,二老年紀不小了,擔心他一去不回也正常。

“那倒沒有。大爺、大娘想得開,從沒想過将韓鴻文拴在身邊,去年你沒走時,不還一心想讓他走出山寨,去縣醫院、市醫院上班嗎。”

邱秋:“期望是一回事,真走了,心裏肯定不好受,你平時沒事多去大爺家轉轉。”

“好。”

又說了會兒話,邱秋挂了邱嘉樹的電話,打給秦院長。

一問,張成周、韓鴻文已經到了,人在軍醫院,那邊已經開課了,張成周主講。

邱秋聽得直樂:“你們速度真快喲!”

“還不是怕你表哥被人搶走了,我們派的人再晚一會兒,他都要跟你舅公一起,被接去邊境了。”

“邊境怎麽知道……”邱秋話問一半,便明白了:“孫建國所在的部隊?”

“對,西南軍區11師。哼,跟我搶人,我可記住他們了。”

“你們跟我們書/記、老師商量好了嗎,我這邊什麽時候開課?”

“下午。你們老師還沒跟你說嗎?”

邱秋剛要說沒有,任章華、丁宜春找來了。

速度真的很快。

等到下午兩點,邱秋已經在專門騰出來的階梯教室裏,見到了經過層層篩選出來的五十名學生。

有各大醫院的老中醫,有廣濟法學班的學生,有他們研究生班的幾位,還有針灸研究所的十來人。

邱秋看着眼前的老中青三代人,微微一笑,捏着粉筆講了起來。

諸位老中醫越聽越心驚,邱秋講課,經脈、xue位、髒腑、外絡、肢節、氣血、陰陽平衡……信手拈來,更有各種小故事穿插其中。

她在講陰陽十三針,又不單單在講陰陽十三針。

按她的說法,陰陽十三針是由諸多古法針經為理論指導,“以通為要,以平為本,以和為宗。”

并根據古代靈樞九針的治療特點,視患者的情況,“一針多xue,一針多經”加強xue與xue之間的經氣傳導、擴散,亦加強針刺效果,促進氣血運行,刺激神經末梢量是傳統針灸的20倍以上。

遂所掌握的針法之多,邱秋四堂課講下來,有人數了下,足有三十七種,很多古針法,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第二天,再講,有人又數了下,一天下來,古針法足有七十二種。

兩天下來,已是近百。

任章華、丁宜春忙向上面申請,要一臺錄音機。

學校後勤和衛生部,跑遍了各大華僑商店,沒找到,最後讓人連夜從香港那邊捎來五臺。

随即,又請了上影的導演、攝影過來錄制。

衛生部和各大軍區醫院,又緊急送來了三十人。

為此,邱秋又重頭講了一遍,這一次,沒有收住,講得更細、更全面、知識面更廣了,各種醫學典故講得趣味橫生。

導演坐在後面,都聽入迷了。

講完古針法,講靈樞九針的治療特點,各種案例,被搬上講臺,大家讨論,并說出自己經手的一些特殊病人。

光是理論,不過瘾,邱秋要了十幾位病患,臨床教學。

讓大家見識到什麽是“一針多xue,一針多經”,什麽是xue與xue之間的經氣傳導、擴散。

長長的針帶,一枚枚黃澄澄的金針,調、通、引、決、補、瀉、溫、劫……各種針法,在十幾位病人身上,輪番上演。

這是一場別開生面、令人陶醉的中醫視覺盛宴,古老而深邃的中醫文化以直觀、絢麗的方式呈現在大家眼前,便是不懂中醫的導演和攝影都在這一刻,覺得大飽眼福。

2月17日,對越自衛反擊戰,正式打響。

這一批人,背上行囊,跟邱秋告辭。

老中青三代,八十人。

邱秋将金針分了,一人十幾枚,放在一個個特制的針包裏,和一小瓶能随身帶着的酒精,送給大家。

“邱老師,”魏岩笑道,“回來要還嗎?”

邱秋跟着笑道:“平安歸來,邱老師另有禮物。”

伏若南打趣道:“是一整套,九百九十九枚金針嗎?”

邱秋:“保密。”

跟他們一同奔赴戰場的還有張成周開班,帶出來的三十九人,包括張成周這個老師。

韓鴻文因是獨子,被刷了下來,入職軍醫院。

從機場回來,邱秋随韓鴻文去軍醫院,看他分的單身宿舍,有什麽需要添置的。

十來個平方,門口靠窗擺着套桌椅,另一邊放着盆架,再往裏走,是一張靠西放的實木床,床尾立着個三開門衣櫥。

邱秋摸了摸被褥,還算厚實,打開衣櫥看了眼,衣服沒兩身,且都是厚衣服。轉身在桌前的椅子上坐下,邱秋翻了翻他攤開在桌上的醫書,“韓鴻文,你對未來有什麽打算?”

這是韓鴻文來滬市後,兩人第一次見面,先前都忙着,心裏壓着股沖勁,誰也沒那閑情見面、說話。

想了想,邱秋又道:“在提議讓你過來之前,我該先給你打個電話的。”

“邱秋,”韓鴻文雙手撐在書桌一側,看着椅子上的邱秋道,“我喜歡滬市!接到過來的通知,你不知道我有多高興。你放心吧,我不會放棄學習的,我想好了,等我熟悉手頭的工作後,我就去讀夜校。”

邱秋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行吧,你既然心有成算,我就不多言了。走吧,去我家,見見褚辰、昭昭、航航和青丫,吃頓便飯。”

為了教學方便,這一個多月來,邱秋都住在學校專門給她安排的宿舍裏,過年也只回家了一趟,跟家人一起吃了頓年夜飯。

褚辰、青丫倒是經常抱着航航,帶着昭昭去看她,只是十次,有九次只能在教室的窗外,看看她的身影,聽聽她講課的聲音。

下課,她身邊亦是圍滿了人。

上廁所都是跑着去,跑着回。

晚上,上課到十一點,或是十二點。

到現在,邱秋的聲音都是沙啞的,中間還一度患上了急性喉炎。

韓鴻文鎖好門,随邱秋下樓。

秦院長派的司機已經等着了。

走到半路,韓鴻文想去趟商店,表示第一次見航航,得給他和昭昭挑份新年禮物。

邱秋想想,過年自己也沒給兩人買什麽,便點頭同意了。

到了第一百貨商店,韓鴻文給航航買了玩具五廠生産的猴子吃桃,是一款磁控的電動類鐵皮玩具,主要材質有鐵皮、毛絨、賽璐珞和膠皮等。

撥動下猴尾巴,它會叫着搖搖擺擺向前走,把帶有磁鐵的小桃子遞到它手中,它會安靜下來,一邊眨眼睛,一邊張嘴吃桃子。

給昭昭買了小熊布絨玩具和一個魔方。

不管是猴子吃桃,還是小熊和魔方,都不便宜。

邱秋看看他手裏的錢票:“還夠十幾天的生活費嗎?”

“夠了。”不夠他可以預支下月的工資。

邱秋給昭昭、航航各買了套春裝,給褚辰和韓鴻文各拎了件羊毛開衫,給青丫買了雙低跟皮鞋,給老太太買了條真絲方巾。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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