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 96 章 培訓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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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和弟弟坐在茶幾旁的地毯上整理相片, 褚辰買了大大小小的玻璃相框回來,一張張大點小點的照片被姐弟倆從相冊裏取出來,擺列好裝進玻璃相框, 褚辰在旁幫忙固定好後面的硬紙板,給挂在牆上醒目的位置, 客廳、床頭。
也有小相框, 後面帶着一個支架, 裝一張照片, 這類多是放在書桌、五鬥櫥、電視櫃、床頭櫃上。
就是那麽巧,邱秋一喚, 昭昭抱着一個裝有俞佳佳單人照的小相框跑來了。
“媽媽。”昭昭拉住邱秋的手, 依偎在她腿邊, 好奇地打量着張婷懷裏的小孩。
女娃兩歲多, 生得玉雪可愛, 小臉蛋肉嘟嘟,泛着健康的紅暈。兩道彎彎的眉,細細長長,似天邊的新月。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 忽閃忽閃的好奇地打量着周遭的一切。
“這是你俞伯伯、張阿姨,你佳佳姨家的小侄女。”邱秋說着,看着孩子笑道, “你叫什麽呀?”
“貝貝。”娃娃奶聲奶氣道,“漂亮姨姨,我叫貝貝。”
“哎喲,嘴真甜。”邱秋指指昭昭,“這是你昭昭姐,下來跟她玩吧?”
張婷從進屋就看傻了眼, 寬敞明亮的大房子她不是沒見過,家具家電齊全的他們家屬院也有幾家,可布置成這樣的,第一次見。
複古的水晶吊燈,照得屋內燈火通明,通往陽臺的落地黑框玻璃門,開了中間的三扇,晚風吹來,白色的輕紗窗簾随風飄揚,一起送來的還有花香,山茶、金鐘、風信子、石竹、鳶尾、水仙、蘭草、文竹、松柏盆景等各式鮮花綠植,從陽臺一直蔓延至屋內,為這棟古建築增加了勃勃生機。
客廳裏擺放着一套極具有年代感的黑漆牛皮沙發,搭配着色彩鮮豔的抱枕,壁爐上方的牆壁上挂着大幅的藝術畫,電視櫃上放了彩電和一溜七八個陶瓷娃娃,往前一些的地毯上,坐着個比貝貝還小的男孩。
沙發後的餐桌上擺放着精致的花瓶,插着當季的鮮花,再往旁是靠牆放的一排玻璃門書櫃,偶有一兩個空格放了藝術品和小兒的玩具。
張婷木然地放下女兒,接過邱秋遞來的拖鞋換上,看着向他們夫妻二人走來的俊秀男子,聽邱秋說是她愛人褚辰,愣愣地喚了聲“褚同志”。
褚辰朝二人笑笑,和邱秋一起引了兩人在餐桌旁坐下。
俞朋義的目光從昭昭手中的相框上滑過,落在茶幾上散落的照片上:“我能看看你們家的照片嗎?”
褚辰起身拿了些俞佳佳的單人照、合影照給他。
俞朋義翻看得仔細,每張都要注視片刻,邱秋便跟他講解,都是什麽時候在哪照的。
知道妹妹下鄉的地方就是邱秋的老家,俞朋義跟邱秋打聽了不少俞佳佳在貴州的生活。
俞佳佳剛下鄉那會兒是極受歡迎的,人長得漂亮,能歌善舞,心軟好說話,寨子裏的大姑娘小媳婦都喜歡找她玩兒,詢問些城裏的生活。
然而不知道什麽時候流言四起,她“黑五類”的身份被人扒了出來,緊跟着迎接她的便是抄家、打砸、批鬥。
俞朋義聽着聽着便紅了眼眶。
張婷坐在一旁忐忑不安。
褚辰再次起身,很快從廚房端了幾杯八寶茶過來。
這茶是邱秋自己做的,放了枸杞、紅棗、核桃仁、桂圓肉、熟芝麻、葡萄乾、玫瑰花和金桔片。
褚辰沖泡時擱了點白綿糖,喝起來香甜中帶了金桔的一點微酸。
昭昭聞着味兒,拉了貝貝、航航過來:“爸爸,我渴。”
航航:“渴。”
貝貝看看姐弟二人,跟着道:“渴渴。”
褚辰另拿了三個搪瓷杯過來,各倒些進去晃了晃,不燙了,遞給他們。
昭昭接過便喝,航航雙手捧着,學他爸晃晃、吹吹,才往嘴裏送。
貝貝再次朝兩人看了看,學着航航的樣子捧着杯子猛然一晃,各種果子随茶水旋轉着飛出來,澆了她一頭一臉。
小娃娃眨巴眨巴眼,傻了。
“噗呲——哈哈……”昭昭、航航看着她大樂。
貝貝愣了愣,跟着咯咯笑了起來。
褚辰忙掏出手帕給她擦臉,取過她手裏的杯子喂她。
喝完,收了杯子,褚辰打發三人去陽臺上看小雞小鴨,他處理地上的髒污。
十幾天過去了,小雞小鴨已是他們剛來時的兩倍大,關在籠子裏,溫馴得很。
三人蹲在花叢裏看了會兒,不知誰提議打開籠子,尋來毛線,一人綁了只,牽着大搖大擺地走出了家門。
很快小組長揪着三小只尋來了,樓裏不讓養雞鴨,要是有病人或是坐月子的産婦,倒是可以養幾天再殺。邱秋家這半大的,一看養的便有小半月了,春季正是孵雞鴨的時候,要是家家戶戶跟他們家一樣咋辦,樓裏不成養雞養鴨場了。
褚辰看着三個牽着雞鴨垂頭喪氣的小家夥,笑着跟小組長連連保證,明天就送走。
正說着話呢,元今瑤和她媽衛蓓來了,端了碗用雞蛋黃做的沙拉醬(亦叫蛋黃醬):“咦,怎麽了,孩子在走廊打鬧了?蘇姐,小孩子哪有不玩不鬧的,昭昭和航航夠乖了。你是沒瞧見五樓那家剛從內蒙回來的,他家的大兒子八九歲,正是招貓逗狗的年紀,那個鬧騰呀,晚上樓板蹦的砰砰響,我家老元上去尋幾次了,不管用,唉,我都一周沒休息好了。”
蘇組長:“你們沒找他們五樓的小組長反映反映情況?”
“怎麽沒找,不管用。孩子剛來不适應,吵着鬧着要回家,不願意待在這兒,說沒地方一玩,不像他們那戈壁灘,天闊地廣,無拘無束。”
昭昭跟爸爸學拼地圖時,聽爸爸講過,知道“戈壁灘”名稱源于蒙古語,“戈壁”在蒙古語中意為“草木難以生長的土地”,“灘”則是指一種比較開闊平坦的地形。
“沒有花花草草山山水水,有什麽好玩的?”昭昭不解道。
“哎呀,”衛蓓摸了摸昭昭的頭,笑道,“昭昭還知道戈壁灘上沒有花草山水啊?”
“知道啊,爸爸講過,戈壁灘是由礫石、粗砂等物質組成的荒漠,植物很少,礦産資源豐富,生存條件艱難。五樓的伯伯真勇敢,下鄉去了那兒,連小魚都吃不到,更別說黃鳝了。”
褚辰扶額:“昭昭,內蒙生産建設兵團建的水庫,裏面有養魚。”
昭昭一愣:“那有田螺嗎?有河蚌嗎?”
大概沒有,不過部分地區利用高山冰雪融水作為灌溉水源,有嘗試過種植水稻,“你去問問五樓的小哥哥。”
“哦,好。”昭昭是個行動派,當下将手裏的毛線繩往爸爸手裏一塞,和元今瑤一起帶着航航、貝貝去了五樓。
幾人在門口又說了會兒話,蘇組長便要回去了,走前又再次叮囑褚辰明天一定要把雞鴨送走。
褚辰應了聲,牽着雞鴨去了陽臺,衛蓓跟着進屋,聞了下,家裏只有花香,竟沒有雞鴨的糞便味兒,可見平時打掃得多勤快。瞅了眼餐桌旁的三人,沒打擾,端着碗直接去了廚房。
青丫正在廚房忙活,春季正是吃韭菜的時候,她燙了面,包了菜角,剛要下鍋炸。
另一口鍋裏熬了紅棗小米粥,上面坐着蒸籠,一層蒸着菜蟒,另一層蒸了條羅非魚。
旁邊的小爐子上炖着田螺豬蹄煲。
知道青丫蒸了菜蟒,衛蓓驚訝道:“你跟誰學的?”
“玉英姐。她說她在四川的鄰居是山西人,一到春天便喜歡蒸韭菜雞蛋粉條菜蟒,過了這個季節,他們家就不吃韭菜了,說韭菜味兒是臭的,只有初春吃着才香。”
“聽着比咱們還講究。”
可不。青丫夾起一個油炸好的菜角放進盤子裏,遞給衛蓓:“衛嫂子嘗嘗。”
衛蓓放下手裏的沙拉醬,接過盤子,自己取了雙筷子,邊吃邊不滿道:“你叫孫玉英姐,叫我便成了嫂子。”
“有啥差別嗎?”
“差別可大了,嫂子哪有姐親啊。”
青丫咧嘴笑道,“行行,我以後叫你姐。”
一個菜角吃完,衛蓓找了現成的蔬菜、水果,教青丫拌蔬菜沙拉和水果沙拉。
幫忙拌好,拿着自家騰出來的碗走了。青丫要給她盛幾個菜角,她擔心邱秋家不夠吃,沒要。
等元今瑤随昭昭他們再上來,一家人便留了她在家吃飯。
知道妹妹的事情越多,俞朋義一顆心便越堵得慌。邱秋帶着航航去趟衛生間的功夫,褚辰便開了一瓶西鳳,再攔就晚了,俞朋義換了搪瓷杯子,給自己倒了大半杯酒,一口氣乾掉了,飯菜都沒吃一口。
醉了也不鬧,抱着俞佳佳的照片,坐在那兒默默哭鼻子。
貝貝吓得邊哭邊爬到他膝上給他擦眼淚,航航只覺得好玩,湊過去給她遞衛生紙,還指點着貝貝擦眼睛擦鼻子。
昭昭捧着碗,啃着燒得軟爛的豬蹄,蹲在他面前點評道:“還是我爸爸好,從不喝酒抽煙。”
元今瑤吸溜着田螺道:“我爸喝。要是白的,一周一瓶;啤的一天一瓶;沒有白的也沒有啤的就喝我媽做菜的黃酒。”
張婷坐在桌前尴尬得不行:“他在家很少喝的。工作忙,任務重,進了研究所一關大半年,再大的酒瘾也戒了。”
邱秋:“以前喝?”
“嗯,剛登報跟家裏斷絕關系那會兒,天天喝得醉醺醺的。去了青海後,工作一忙抽不出心力再想其他,便戒了。”
邱秋擡腿在桌下踢了褚辰一腳:看你乾的好事?
褚辰摸摸鼻子,他就客氣地問了一聲,要酒嗎?
邱秋沒在搭理褚辰,看向張婷問道:“你們決定了嗎?手術還是針灸?”
“手術。我們就請了大半月假。”
邱秋點點頭,沒再說什麽,夾了蔬菜沙拉吃:“挺好吃的,沙拉醬不知道好不好做,改天跟衛姐學學。”
“我知道怎麽做。”看媽媽做的次數多了,元今瑤都會了,“挑兩個新鮮生雞蛋打進小碗裏,撇去蛋清,只要蛋黃,然後把油燒熱晾涼,倒進一點進蛋黃裏,用筷子朝着一個方向用力攪啊攪,然後再倒一點油進去,再攪,再倒油,再攪,一直到碗裏的蛋黃變得黏稠,變成奶油,就好啦。”
聽着挺簡單的,邱秋和青丫準備明天試試。
元今瑤:“我媽媽還喜歡用它做三明治卷餅。”
昭昭吃過衛蓓做的卷餅,跟着道:“媽媽,你和青丫姑學會了,也給我們做些卷餅吃吧?”
行啊。
吃罷飯,褚辰送一家人回醫院。走前,俞朋義抱着照片不松手,那些照片便都給他拿走了,除此之外,邱秋又給貝貝拿了罐奶粉和一瓶菊花精,小家夥食欲不振有點兒水土不服。
今天是周六,袁帥從水電路市體校回來了,過來找昭昭。
邱秋招招手:“吃晚飯了嗎?家裏燒的田螺豬蹄煲還有一碗,吃了吧?”
袁帥咕嚕一聲,咽了下口水,不是餓,是饞。體校飯菜不差,每天都有一道葷菜,芹菜炒肉片,春筍燒肉,蒜苗炒肉絲,可這麽點量,對于正長身體的他們一幫小少年來說,真不夠塞牙縫的。
點點頭,接了碗,袁帥盤腿坐在茶幾旁的地毯上,邊吃邊看昭昭、元今瑤和航航往玻璃相框裏裝照片。
怕膩,青丫又熱了一個饅頭,沖了杯麥乳精給他。
吃好喝好,袁帥拿着碗筷進廚房洗刷乾淨,擱櫥櫃裏,擦擦手過去幫昭昭他們固定好相框後面的硬紙板,踩着椅子給挂牆上。
擺弄好,幾人下樓玩兒。
衛蓓上來喚元今瑤回家練鋼琴,沒找到人,一聽又去玩了,便問邱秋要不要送昭昭去少年宮鋼琴培訓班上課。
沒個正規的老師教真不行。
“我等會兒問問昭昭,看她要不要去。”
衛蓓不贊成邱秋的教育理念:“小孩子有什麽主意,還不是要家長幫他們做決定。幼兒園音樂課上我家瑤瑤跳舞最好,老師喜歡叫她上臺做示範,我準備去中福會少年宮給她報完鋼琴培訓班,再報一個芭蕾舞。”
“這麽小,就要學這麽多?”
衛蓓無奈道:“這才哪到哪啊,你沒看三樓的麗娜,書法、圍棋、繪畫、舞蹈,一個班接着一個班的上,一周下來,沒有休息的空閑,人家不也照樣學得挺好,獎狀拿得貼滿了牆。電梯裏遇到她媽,那個顯擺勁啊,唉,沒眼看。”
話是這麽說,衛蓓卻是羨慕地緊,人家女兒培養得多好啊,小小年紀就多才多藝。
随之她又發愁道:“唉,說這麽多,能不能進去還是兩回事呢。”
中福會少年宮原是1953年宋慶齡先生創辦的。
成立之初,便設有生物、理工、化工、航模、美術、舞蹈、文學等8種,19個活動拓展小組。
它有全市最好的興趣班和輔導老師,很多在少年兒童節目裏出現的小演員都是從那兒挑選去的。除此之外,每年還會有外國領導人去中福會少年宮參觀訪問。
一般情況下,興趣班對外招生是要考試的,或者由學校、區級少年宮推薦,通過了才能入學。
小孩子愛湊熱鬧,元今瑤一說去少年宮,好啦,任成益、孫梁、昭昭也表示明天要過去看看。
邱秋原是不想去的,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就想睡會兒懶覺,八九點了再起來,打開留聲機,聽着音樂,澆澆花、喂喂雞鴨,懶懶散散過一天。
哪知道,一大早小組長便來了,提醒褚辰別忘了把雞鴨送走。
航航、昭昭又鬧着要爸媽一起跟着去少年宮玩兒。
褚辰騎車将雞鴨送去宜興坊,交給宋芸芸養在曬臺上。回來時,身後跟了老大一家三口和老三一家五口,于是去少年宮的隊伍,又壯大了近一倍。
中福會少年宮坐落在延安西路64號,是一座氣勢恢宏的法式古典主義風格的白色建築。
衛蓓能讓女兒來這裏跳芭蕾舞、學音樂,是通了熟路子。
昭昭等人要插班,自然也不能走尋常的程序。
孫梁父母是滬市人民藝術劇院的話劇演員,他來學書法,人家有這方面的人脈。
任成益的爺爺生前是大學教授,他一說跟孫梁一起學書法,他爸一個電話打過來,衆人一到中福會少年宮大門口,便已有人等着他們父子倆了。
老大、老三走的是謝曼凝的人脈關系,她有同事在這兒代課。
看着轉眼走光的鄰居、哥嫂,邱秋牽着閨女的手,望向抱着兒子的褚辰,笑道:“咋辦?來前也沒說要走關系啊。”
“走吧。”褚辰抱着航航往裏走道,“先帶昭昭各處瞅瞅,看她對什麽有興趣,咱們回頭再想辦法。”
“媽媽,”昭昭看着一個個随爸媽走遠的小夥伴,一臉受傷道,“我不能跟大家一起參加考試嗎?”
“瑤瑤要學舞蹈、音樂,孫梁、任成益要學書法,你想學什麽?”邱秋輕聲道。
“我想學……咦,媽媽你看——”
進了大門,沿着一條長長的路往裏走,旁邊大片綠油油的草坪上,幾個穿着藍白運動服的少先隊員拿着航模飛機,在老師的一聲令下,紛紛抛出自己的飛機,一架架飛機模型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優美的弧線,有的飛得又高又穩,有的飛一段便落下了,還有一個直接墜機。
正在這時,少年宮的廣播裏傳來了通知,說下月會有一場全市的航模比賽,希望大家做好準備。
昭昭的雙眸唰一下亮了,激動地抱着邱秋的手,又跳又蹦道:“媽媽,我要參加!我要帶着我的波音707參加航模比賽。”
“好,我們去問問老師怎麽參加。”
周老師聽褚辰和邱秋說明來意,當場便問昭昭飛機的飛行原理是什麽?飛機的基本構造及其作用,不同類型的航空器特點,如固定翼飛機、直升機。
昭昭沒少聽袁爺爺和袁帥講這些,自然是張口便來。
少先隊員們抱着自己的飛機模型圍了過來,聽得驚呼:“你多大啊?”
昭昭伸手比劃了下:“五歲。”
“你獨立完成過飛機模型組裝嗎?”
昭昭不好意思地搖搖頭:“我上上周組裝波音707,機翼部位沒有對齊,裝不起來,後來我請了袁帥幫忙,才裝好的。”
“袁帥?!”有人不敢置信地叫道,“是茂名南路第一小學一年級2班的那個元帥嗎?”
昭昭點頭。
周老師雙眸一閃,走近褚辰問道:“你們跟袁老認識?”
“樓上樓下的鄰居。”
周老師不知道是不是想多了,還是真就覺得昭昭是一個可塑之才,一下課便帶着一家四口去辦公室,給昭昭辦了入學手續。
一周兩節課,一堂課45分鐘,一個月學費是6塊。
從辦公室出來,看時間還早,一家四口順着長廊慢慢轉悠起來,從走廊兩邊關着的教室門裏,不時傳來朗讀聲、唱歌聲、樂器聲和節目的排練聲,走過寬闊的大理石樓梯,走廊盡頭隐有鋼琴聲和老師喊節拍的聲音傳來。
“要去看看嗎?”邱秋問昭昭。
昭昭點點頭。
這是間舞蹈室,教室周圍是一圈把杆和落地鏡,孩子們穿着練功衣排了一圈,在那裏和着節奏彎腰、壓腿,練着基本功。
地板彈性十足,芭蕾舞鞋有節奏地踏在地板上,發出“咚咚咚”的聲響。一位瘦高的漂亮女老師站在鋼琴旁,示意鋼琴老師再彈一遍剛才的曲子,嘴裏喊道:“盡量向下彎,注意跟上節奏。”
“媽媽你看,是瑤瑤和她姆媽。”昭昭指着屋子一角站着的母女倆,叫道。
女老師聽到聲音,轉頭看向門外的一家四口,揚聲問道:“你們也是來參加插班考試的嗎?”
“老師你好,我叫邱懿昭,”不等邱秋和褚辰回答,昭昭便大膽地走了進去,自我介紹道,“今年五歲啦,我想學芭蕾舞,可以跟瑤瑤一起參加考試嗎?”
老師打量眼昭昭的身材比例,越看越滿意:“有基礎嗎?”
昭昭扭頭看向媽媽,不知道這個基礎指的是什麽?
邱秋走到昭昭身旁,安撫地牽起她的小手,笑道:“她自小跟我學八段錦,身體的柔韌性和協調力沒的說,節奏感也不錯。”
“來試試。”老師招手喚了昭昭到身邊,領着她到了把杆前,示意她擡腿上把杆。
昭昭腿一揚腳後跟架在了把杆上。
老師滿意地點點頭,讓她跟着鋼琴節奏,擡起手臂彎腰壓腿,然後雙手擡起向後倒,落在地上,把身體彎成一座橋。
昭昭跟玩兒似的做得輕松。
到了瑤瑤就慘了,右腿擡了又擡就是夠不到把杆,老師幫她把腿擡上把杆壓直,疼得她啊啊直叫。同樣的彎腰也做不到,身子僵硬、韌帶太緊。
從舞蹈室出來,衛蓓臉一拉,扯着淚眼汪汪的瑤瑤招呼都沒打一聲,走了。
昭昭不安地拉拉邱秋的衣服:“媽媽,是因為我,瑤瑤才沒考上嗎?”
邱秋一把抱起小家夥,親了親她的臉蛋,笑道:“你怎麽會這麽想?舞蹈班招生又不是只招一個,就算你今天不來,瑤瑤該考不上還是考不上啊?”
“是這樣嗎?”
邱秋點頭,看向褚辰的目光卻帶着疑惑,不是說好的有熟人在嗎,怎麽還被刷下來了。
褚辰走近幾步,輕聲解釋道:“少年宮舞蹈班是培養專業舞蹈演員苗子的。身材比例不行,再吃不了苦,便是進來了,也很快會被踢出去。”
“專業舞蹈演員?!”邱秋驚了,“昭昭要跟我學中醫的!”怎麽能當演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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