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第 121 章 過年,再買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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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過後, 時間進入了1980年。
大年初一,史大華上門拜年,帶來了讓人從美國購買的一臺Apple2計算機。大二下學期諸辰選修了計算機應用, 這是邱秋托史大華為他買的,1195美元。
昭昭和褚辰高興地剛要拆開包裝查看, 門鈴響了。
邱秋擺擺手, 讓父女倆先将東西提進卧室, 晚點再拆。
青丫在廚房忙活着, 老太太去樓下找老同學打牌去了,邱秋看褚辰配合地和昭昭擡着裝有計算機的紙箱去了卧室, 起身去開門。
“邱醫生、邱老師……”
夏盈盈的大哥二哥、這批針灸班的學員和上周剛從前線回來的魏岩、鄒婷、秋華、張磊, 好家夥, 一下來了二十幾人, 個個手裏提着禮物。
“約好的啊?”邱秋笑看大家。
衆人跟着哄笑:“樓下碰到的。”
“快進來, 屋裏坐。”邱秋忙往旁邊讓了讓。
史大華見此,知道便是留下,跟邱秋說話的機會也不多了,趁機提出告辭。
褚辰放好計算機出來送他。
史大華走到門外, 回身朝裏看了眼:“該搬家了。”
褚辰跟着他往電梯走道:“有消息說,今年可能會提出住房商品化道路,滬市有可能會率先實施相關政策。”
史大華看他一眼, 停住腳步:“準備搬往華僑新村嗎?若是想住那裏,我便幫你問問那一層的另外三家賣不賣。三居室92平方米,還是太小了。一整層買下來打通,不但夠住了,邱醫生要在家制個香、弄個藥,也方便。”
諸辰聽得意動:“人家願意賣嗎?”
史大華輕笑:“金錢給足了, 再有邱醫生的名頭在,一句話的事。”不說別的,就是他這個圈子,有多少人想搭上邱秋而找不到門路。
他話只要放出去,相信不到明天,有的是房讓邱秋來挑。
“多謝。”
史大華不在意地擺擺手:“唉,對了,你叔公的事你打算怎麽處理?需要幫忙嗎?”
褚辰搖頭,捐款儀式的宣傳,讓他有了名人效應,暑假期間光是高質量的旅游團,便接到手軟。
都說是高質量的旅游團了,香港有權有勢的富商又哪會少了,都不需要他多說什麽,将明确記載了物品數量的保管協議提供一份,五幾年褚家二房有沒有失火?有的是人幫他尋找證據。
便是真失火了,涉及火災原因的調查、保險理賠等,相關部門或機構裏自然會有受災家庭提供的財物損失信息。
保管協議裏的物品在不在損失的信息裏?
若是沒在,去哪了?
若是在,明面上便不能在市場上流通了,可要走暗市,一旦再回到市場上或是在某某個名人家裏出現,二房将會吃不了兜着走,畢竟誰也不是傻子,具體怎麽回事,能瞧不出來。
一旦烙上失信、貪污、欺人等一系列标簽,二房還能在香港富人圈裏混?
遂對方怕了,很快聯系了褚辰。
目前已在交涉中,他勾選的東西占了原有的九成,跟割肉似的,二房還在掙紮、做最後的殘喘。
褚辰将史大華送到樓下,看着人上車遠去,方擡腳去錦江俱樂部,找中餐廳的經理,定四桌,預備一桌。
邱秋接過大家的禮物先放在廚房的小陽臺上,招呼大家坐,随之彎腰關了航航的音樂小火車,讓昭昭帶着航航給大家拿糖果點心,她則提了爐上的開水,給大家沖杯、泡茶。
衆人接過昭昭航航遞來的糖果點心,随意找了個地方坐下,拿着紅包你一言我一語地逗着姐弟倆。
“有八寶茶、高山古茶、雲南普洱和我做的玫瑰花茶,喝哪種?”邱秋問大家。
鄒婷接過航航遞來的巧克力糖,笑道:“我要玫瑰花茶。”
秋華:“我跟鄒姐一樣。”
“我們男同志可喝不慣那麽香甜的茶,”魏岩笑着起身,在邱秋對面的茶臺旁坐下,“哪個是高山古茶?我來泡。”
邱秋沖泡了幾杯玫瑰花茶給女同志,将裝古茶的青瓷罐和水壺遞給他。
“回來還習慣嗎?”邱秋端了杯花茶,學鄒婷等幾位女同志,盤腿在地毯上坐下,問她,“要不要我給你寫幾道藥膳,好好調理一下身體?”她和張磊、魏岩、秋華等人雖說沒受什麽傷,可一個個黑瘦黑瘦的,一看就睡眠不好、嚴重營養不良。
“不要!”鄒婷斷然拒絕道,“我在雲南野戰醫院給戰士們熬藥熬怕了,現在一聞到中藥味兒,就乾嘔想吐。”
張磊蹙了蹙眉:“你這是心态問題,得盡快調整過來。咱們學的是中醫,哪能不接觸中藥。”
跟着來的張揚點頭附和:“開學上課後,得跟老師們去醫院臨床學習。”
鄒婷捧着杯子,深深嗅了下杯中的玫瑰香:“我想休假一個月,調整一下。”
邱秋理解地點點頭:“休假也別将自己困在家裏,出來走走轉轉,我記得最近上映了幾部很好的電影……”
昭昭剛帶着航航給大家挨個兒發過糖果點心,聞言高高舉起了手。
大家笑道:“邱秋,昭昭有話要講。”
邱秋看着閨女笑道:“說罷。”
昭昭放下手,抿嘴笑道:“我和袁帥、今瑤、任成益、孫梁看了,有《佐羅》,美國經典電影《斯巴達克斯》,日本電影《追捕》和《望鄉》,鄒阿姨可以去看看哦。《佐羅》是部冒險電影,類似咱們的武俠小說,主角蒙着臉行俠仗義。《斯巴達克斯》講的是古羅馬時期的一位奴役從角鬥士成長為起義軍領袖的故事。《追捕》劇情緊湊充滿懸念,也好看。《望鄉》講述了主角阿崎婆被賣到南洋後的經歷。”
“昭昭講得真棒!”有人贊道,“總結得很到位。”
昭昭不好意思地笑道:“我有看《上影畫報》,它裏面有對電影的講解和分析。”
“《追捕》不是78年就上映了嗎?”有人疑惑道。
昭昭撓撓臉笑道:“電影院有重放,我覺得挺好看的,我們又去看了一遍。”
“昭昭的生活,可比你豐富多了。”錢青黛笑邱秋。
“沒辦法,太忙了。”寒假她也沒能休息,針灸課還在繼續,不過沒有去年的緊迫感了,所以過年放了三天假。
航航聽懂了,姐姐偷偷跑去看電影,沒帶他。
“啾——”扯了扯邱秋的衣袖,航航告狀道,“昭昭不帶我看。”
鄒婷指着航航樂道:“還叫啾呢,不會叫媽嗎?”
會叫,小家夥也不知道是什麽逆反心理,很少叫媽,大多數還是啾啾地喚,好似他跟媽媽的關系是與衆不同的。
大家說說笑笑,青丫時不時從廚房送來一小盆炸麻葉、炸豆腐丸子或是幾盤剛出籠的蒸糕,再不就是一人一碗酒釀桂花湯圓。
正鬧哄哄呢,韓鴻文和幾位針灸班裏年紀大的學生提着禮物來了。
衆人忙站起來,給幾位不是教授便是某研究院重量級人物的老人讓座。
“張教授、曾教授、王老……您們怎麽來了?”邱秋驚訝道。
“咋,還想區別對待啊,”軍醫院的曾教授指了指魏岩等人,“他們能來給老師拜年,到了我們這幫老家夥,就惹人嫌了。”
魏岩噴笑,忙挨個兒給幾人遞了杯茶,又将青丫剛端上來的千層糕朝他們面前推了推。
“看看,想堵我們的嘴呢。”曾教授指着魏岩對大夥兒道。
魏岩瞬間急了:“我沒有,我不是……”
大家哄笑。
張鶴平吸了吸鼻子,問又端了小蛋糕過來的青丫:“廚房裏是不是鹵了雜貨?”
青丫笑道:“是,鹵幾個小時了。要不要嘗嘗?”
“可以嗎?”張鶴平嘴饞道。
這有啥不可以的,又不值啥錢,老三送來的邊角料,雞爪、雞頭、鴨掌、鴨頭,除了鹵,她也不知道咋弄好吃,便讓邱秋給配包鹵料放精鋼鍋裏炖着了:“我這就去端。”
幾斤東西肯定不夠分,邱秋笑道:“大家先嘗個味兒,等會兒咱們出去吃。”
雖然改革開放已經兩年了,可市場供應沒變,想多吃多用,只能高價購買,再是邊角料它也是肉,要錢的,大夥兒哪好意思動筷,更不敢留下用午飯了。
邱秋話落,便有人要走。
昭昭一看,忙跑到門邊張開雙臂把住了門。
航航有樣學樣,噠噠奔過去站在姐姐身旁,跟着張開了雙手。
褚辰回來開門時,差點沒将站在門後的兩小只推倒。
知道原因後,笑道:“剛去錦江俱樂部定好飯菜,我回來時,人家已經在煎炸燒煮了。”
錦江俱樂部啊,到現在也沒對外開放,大家互視一眼,“我們這麽多人,人家讓進嗎?”
褚辰瞅了眼軍醫院的曾教授等人,笑道:“有曾教授呢,怕啥。”
曾教授伸手點點他,就會給人戴高帽。
“錦江俱樂部的飯菜很貴吧?”秋華小聲問邱秋。
她也知道,大年初一除了這些高檔酒店、飯店,一般的餐館多已歇業,想尋一個便宜點,且能容得他們這麽多人的,別想了。
“不貴。”邱秋安撫道。
等大夥兒嘗過青丫鹵的雜貨,邱秋和褚辰便招呼着大家出門去了錦江俱樂部,雖不到飯點,可那兒玩的項目多啊。
昭昭帶着女同志們去了網球場,然後轉戰舞廳。
褚辰抱着航航領着魏岩等人打了會兒保齡球,随之去彈子房切磋了下臺球球技。
邱秋和十來位老人去了棋牌室,邊打着撲克,邊聽軍醫院的幾位說着前線上的事。
沒一會兒青丫帶着二姐、老太太和楊展鵬夫妻來了,五人看時間還早,去了屋頂的花園,享受片刻的悠閑時光。
錦江俱樂部有小賣部,售賣的有食品類、日用品類、文化用品、禮品和運動用品等。
昭昭帶着女同志從舞廳出來,轉來看時,李娟在金器部一眼相中了對黃金耳環。
要三十五塊錢和三十五塊兌換券。
昭昭來前邱秋給她斜挎的小包包裏裝了五張大團結和厚厚一沓兌換券,見此,忙數了兌換券遞給她。
李娟有些遲疑:“會不會太貴?”
鄒婷拍拍她的肩:“買!”
李娟和錢青黛是這批的針灸班學員,年前她們已經寫了申請表,要去前線。
還沒有審批,不過也快了。
錢青黛也給自己挑了對珍珠耳釘,她今天看見邱秋戴了,十分漂亮,只是她這對只有黃豆大,光澤也沒有邱秋的好,就這她也知足了,付過錢便歡喜地對着服務員遞來的鏡子,給自己戴上了。
攏起耳邊的頭發,錢青黛偏頭問大家:“好看嗎?”
“好看!”昭昭超大聲。
衆人大笑。
“昭昭要不要買個什麽?”秋華逗她。
“我看看。”昭昭挨個兒櫃臺轉了圈,買了張帶有滬市地标建築圖案的明信片和小擺件,準備寄給采采。
11點四十,服務員請大家去中餐廳,飯菜好了。
草頭圈子、紅燒鮰魚……排骨年糕、四喜烤麸、腌篤鮮和一道點心蟹殼黃。
沒讓喝酒,上了桔子汁和汽水。
用罷飯,大家自由活動,有找昭昭換兌換券去買東西的,有去舞廳跳舞、打保齡球的,亦有去酒吧或是游泳池看看的。
邱秋帶老人們去咖啡廳,點杯咖啡或是牛奶、幾塊小點,話題從前線聊到了廣濟法學班的幾位成員,去年三月底參加了中國援助馬達加斯加的醫療隊,其中一位在5月份發表了《針灸腦腫瘤、腦出血急性期54例的臨床療效觀察報告》,該論文在去年6月聯合國世界衛生組織在北京召開的地區間針灸、針麻學術讨論會上,獲得一致好評。
“他采用針刺風府、啞門等xue位治療腦腫瘤、腦出血急性期,且療效顯著。”張鶴平道。
曾教授:“針刺風府、啞門等xue位時存在一定危險性。”
王老點頭附和:“風府位于後發際正中直上1寸,啞門位于後發際正中直上0.5寸,這兩個xue位深部接近延髓,針刺時若角度、深度不當,或是針刺過深、方向錯誤,便極有可能損傷延髓,導致呼吸、心跳驟停等嚴重後果。他能提出針刺這倆xue位,一定具備了紮實的針灸專業知識和豐富的臨床經驗。
季樂山便笑:“也不看是誰的學生。”
邱秋擺手:“他五歲拿針,我給他上課時,人家已經學習針灸30年,行醫15年,哪是我的功勞。”
幾位老人互視一眼,笑道,“算來還是我們的學長呢。”
可不,他是第一批陰陽十三針針灸班的成員,學習結束跟着去了前線,去年3月16日,我國宣布撤軍,他從前線回來後,立馬又參加了中國援助馬達加斯加的醫療隊。
現在還沒回來呢。
八卦一下,大家又開始讨論起了腦腫瘤、腦出血急性期的其他救治方法。
四點多,衆人從俱樂部出來,褚辰和邱秋帶着孩子們将人一一送走。看時間還早,一商量,一家四口去了離家最近的國泰電影院,看了部斯琴高娃演的《歸心似箭》,講述的是東北抗聯的一位戰士,與部隊失聯後,一心想回部隊的故事。
轉眼到了三月中旬,華航醫療用品有限公司的廠房、宿舍、食堂已經建好,生産針灸的拉絲機、電動砂磨機、手扶砂輪機、彎曲器、電弧焊接機等設備都已就位,假肢生産線也已籌建起來,制針的老師傅們已經搬過去了。而他們在針灸研究所,帶着徒弟們打制出來的近百套金針,也已被送去了前線。
4月2日,鄧公明确提出了住房制度改革的總體思路,提出要走住房商品化的道路。到了6月,滬市相關政策正式開始實施。
只是改革開放之初,住房商品化程度仍然較低,福利分房仍是主流。
而這時,出現了一個詞彙“調房子”,為了改善居住條件,家家戶戶都在為此奔走。
有調房需要的市民,先要向自己所在轄區的房管部門報批,獲得同意後,拿到一張《住房使用交換登記證》,找到調房對象後,再經各自的房管部門批準。
很快,各市轄區房地局都設下了住房交換所,各個街道的房管所都配有一名住房交換員,一些大型單位,如機械、紡織、交通等,更是設置了單獨的換房機構。
換房的類型,分為一調一、一調二和二并一,除此之外,還有樓上樓下互調、設備和面積互調、地段和面積互調等。
說是以物易物,不涉及金錢往來,但卻算得很精,如一個抽水馬桶能多換兩個平方米,一個陽臺或一扇窗又能多換多少……
這政策一出,家裏時不時有鄰居上門,想跟他們換房,七樓的孫玉英更是跑了數趟。
說了一遍又一遍不換,偏就跟聽不懂人話似的。
華僑新村那邊的房子買下,正在打通、裝修,短時間內還搬不了家。
6月底的一天晚上,楊展鵬突然過來說為了響應政策,央行允許職工購買現住的單位房産。
叫褚辰看應該是回籠資金。
他們家住的這套公寓住宅,四室一廚一衛兩個大陽臺,兩個儲藏室算是送的,其他的算下來是一百六十八平方米,因所處的地界和環境,一平方米要價135元,總價22680元。
褚韻也想要,可她手頭沒那麽錢,她跟褚辰商量用這套房換兩套小的,她跟褚辰一人一套。
換小那是不可能的。
褚辰問她手頭有多少錢?
不到三千。
三樓跟他們同樣戶型的人家也想買下現在的住宅,錢不夠,褚辰過去不知道跟人怎麽談的,回來便讓二姐跟人家合作,買下一間18平方米左右的朝南主卧。
褚辰這一潑操作,給了很多人啓發,錢不夠買下整套的,那便找人幾家合買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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