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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第 124 章 族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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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第 124 章 族老

又坐着說了會兒話, 邱秋擡腕看了下表,三點多了,“大哥, 送我們回寨子吧?”

不等張思銘回答,宗敏緊張道:“不住這兒嗎?屋子我都給你們收拾好了。”

陳慧穎跟着附和道:“對、對, 還是我幫着收拾的。你來看看, 你哥以前的屋子, 就是久不住人, 有些黴味兒。”

“不了,我們回寨子裏住。”邱秋拒絕道。

張成文:“那讓昭昭和航航留下來跟我們住幾天?”

邱秋敲了敲念秋的房門, 問裏面的兩小只要不要留下。

昭昭一心要見小踏雪, 自然不願意。

航航是媽媽在哪, 他在哪。

見哄不住, 張成文只得作罷, 讓宗敏給邱秋拿米拿面拿油拿菜。

邱秋不要,住在寨子裏哪會買不到米、面、油、菜。

沒人聽她的,陳慧穎和張思銘直接搬了往車上送。念秋進屋提了一早收拾好的包袱,要跟姐姐回寨子住。

君浩、君澤見此, 鬧着也要去姑姑家住。

兩人小學一年級,放假了,天天在家淘得狠, 陳慧穎巴不得他們跟着大姑小姑走呢。

兄弟倆沒帶什麽行李,只将邱秋給他們提來的旅行包帶上了。

張成文、宗敏不舍地将昭昭和航航送上車,叮囑道:“明天縣裏趕場,要是和媽媽來縣裏,一定要來家吃飯。”兩人都想着,邱秋剛回來, 家裏肯定有很多東西要添置。

姐弟倆點頭應了,搖下車窗跟張外公和外婆揮手再見。

縣裏離寨子不遠,開車二十分鐘便到了。

因青丫和葉大虎夫妻中午就到了,寨子裏的人便都知道邱秋帶着孩子們回來了,遂一吃完中午飯,幾位不上工的老人便來家等着。

韓文鴻的養父——退伍老兵韓大爺,看船的王老漢,族中的三叔公、五叔公、七叔婆和老族長,還有安排好地裏活計回來的邱嘉樹,來當赤腳醫生的張豐羽舅公家的小輩張陽州、79年他跟張豐羽上過前線。

看到坐在木芙蓉樹下藤桌旁的族長、叔公和叔婆,邱秋訝異地挑了挑眉,要知道她随褚辰去滬市走前這三位可沒露頭,只讓家裏的小輩送了些吃用過來。

族長一眼便看透了邱秋心裏的想法,笑了笑,他們幾個老家夥也沒想到,她帶着孩子竟在滬市站住了腳,還将寨子跟滬市的聯系一點點越拴越緊。

褚辰是個人物,邱秋挑這麽個對象,從一開始他們幾個老家夥就不看好,城市與山寨中間差的可不只是貧富,還有文化、風俗和生活習慣。

在寨子裏還好,有他們看着、護着,再加上商業局的張成文壓着,褚辰翻不出什麽大浪。可誰叫人家考上大學了呢,一步登天啊,未來一片坦途。彼時邱秋有什麽,長得是好看,可神魂不附啊,行動慢說話慢,這到了滬市還不得被婆家嫌棄死。

褚辰便是相護,焉知沒有厭煩的一天?

自身不硬,指望男人良心……可拉倒吧!

好在,丫頭自己争氣,心有成算,一張藥方換了份工作,進城後不靠婆家吃飯。

後來機緣巧合之下又讀了研,現在……他們才算徹底松了口氣,有那麽大的貢獻,誰還敢欺!

邱秋對上幾人看來的眼神,莞爾一笑,上前叫人:“三叔公、五叔公、七叔婆、九叔公。”族長是他們那一輩最小的一位。

七叔婆掐滅手裏的煙,朝她擺擺手:“你剛回來,看有什麽要收拾,忙去吧。昭昭過來陪叔太公、叔太婆說說話兒。”

昭昭應了聲,牽着航航走過去,規規矩矩地帶着航航喚了遍人,在七叔婆身旁坐下。

三叔公在布鞋底上磕了磕手裏的四寸長的葉子煙杆,将青丫端來的點心糖果往兩個孩子面前推了推,“吃吧。”

兩人都搖了搖頭,不餓。

“規矩教得真好!”七叔婆笑道。

五叔公有點不滿:“小孩子就該有小孩子的樣子。以前昭昭在寨子裏多活潑,上山捉竹鼠下溝挖泥鳅,帶着小踏雪滿寨子裏歡跑,那股機靈聰明勁兒跟她大外公像了個十成十,看看現在,被管束成什麽樣子。”

族長沒理五叔公的牢騷,只問昭昭這兩年都學了什麽,媽媽一手醫術又學了幾分。

昭昭一一回答,時不時還要站起來背個書,蹦跳幾下給他們展示一下什麽叫芭蕾。

随之又抱來自己在市航模比賽上用的波音707,給他們說什麽是航模,什麽是市比賽。

“這個好!這個好!”幾位老人看着桌上的航模雙眼放光,五叔公更是道,“昭昭咱學這個吧,長大了當個女飛行員或是飛機方面的科學家。”

昭昭疑惑地看看幾人:“你們以前不是讓我跟媽媽好好學醫嗎?”

五叔公不自在地輕咳一聲:“那時又不能考大學,不學醫難道要跟你阿爸去供銷社站櫃臺?”

“我爸是供銷社主任,”昭昭驕傲地擡了擡下巴,“不是站櫃臺的服務員。”

三叔公摩挲着手裏的煙杆:“你媽十六歲就高中畢業了,你跟她一樣聰明,等你16歲高中畢業,你爸才三十多歲,離退休早着呢,他占着供銷社主任的位置,你除了站櫃臺,還能乾嘛?”

昭昭托着下巴想了想,突然一下子跳了起來:“不對,高考恢複前,我爸就收到了市機械廠的申調,機械廠的書記馬伯伯要調我爸進他們廠當銷售科科長。”

幾人一愣,互視一眼,紛紛搖了下頭,這消息他們沒聽說啊。

昭昭從不說謊,那這事應該沒跑了。

七叔婆打量眼跟韓老頭、王老頭和邱嘉樹說着什麽的邱秋:“小兩口瞞得真嚴!”

族長捋着胡子笑了笑:“孩子們有主張是好事,我看昭昭的事咱也別随意插手了,孩子想學什麽學什麽?”

幾人點頭,先前引導着她的喜好,讓她學醫,那是他們覺得離她最近的途徑,讓她學飛機方面的知識,是因為剛剛他們看出了小家夥在這方面的天賦。

“航航喜歡什麽?”心頭無事一身輕,族長逗乖乖聽他們說話的航航,“明天讓你姐帶你下水挖泥鳅吧?”

七叔婆瞪他:“別亂出主意!城裏出生城裏長大的娃,嬌氣着呢,別吓着了。”

“我不怕泥鳅!”航航瞪着溜圓的眼睛道,“我在家有抓過,滑滑的,跑得很快。”

五叔公:“買的嗎,貴不貴啊?”

“貴。”昭昭跟爸爸一起去郊區買過,知道價格,“三毛錢一斤。”

幾人聽得直抽氣。

“還有黃鳝,快跟豬肉一個價了。”

四人陪着兩個娃娃聊了大半個小時,便要起身回去了。

“等等,讓昭昭送你們,順便帶上航航認認門。”邱秋說着,拿竹籃裝了煙酒點心,吹響竹哨,很快便聽到噠噠的馬蹄聲朝這邊奔來。

昭昭忙跑到竹笆門前,跳着腳地歡呼道:“小踏雪、小踏雪——”

小踏雪嘶鳴一聲,奔到近前,圍着昭昭一連轉了數圈,頭在她身前身後嗅了又嗅,突然大眼裏濕漉漉的,頭伸過來往昭昭肩頭輕輕一枕,咧着嘴發出一聲悠長、低沉,帶着種凄涼的嘶鳴,仿佛是在哭訴把它丢下的委屈。

昭昭哪受得了這個,抱着小踏雪的頭,哇一聲哭了起來,邊哭邊道:“嗚……我不是故意抛下你的,也不是故意不回來看你的……小踏雪嗚小踏雪,這次你跟我一起走吧……”

航航第一次見姐姐這麽大哭,氣得扯了根樹枝打小踏雪:“壞馬!欺負姐姐。”

那點力氣,不痛不癢,小踏雪根本沒啥感覺,馬臉蹭着昭昭的頭耳,嘶鳴個不停,若說一開始是久不見小主人的委屈,那這後面,便是頑皮地逗昭昭了,跟她比賽看誰哭得更起勁呢。

邱秋提着滿滿一籃煙酒點心過來,抽了抽嘴角,一巴掌拍在它頭上:“別鬧了,快起來。”沒看哭叫得口水都流到昭昭肩上了嗎。

小踏雪正表演得起勁呢,突然被打斷,氣得剛要甩尾巴踢人,結果一擡頭看到是邱秋,立馬興奮地蹦跳了幾下,頭直往邱秋懷裏紮。

“站好!”邱秋虎着臉,喝道。

小踏雪瞬間乖了。昭昭反應不過來,還張着嘴嗚嗚哭呢。它瞥了眼昭昭,又瞥了眼,見她哭個沒完沒了,白眼一翻,扭過身子,對着昭昭放了個屁。

昭昭:“……”

七叔婆指着它:“成精了!”

五叔公忙喝道:“胡說什麽!”

七叔婆給他一個白眼:“我說的成精,是說它聰明,你想哪去了?”

五叔公沒理她,取過邱嘉樹捧來的馬鞍,親自上前幫小踏雪系上,拍了拍它:“卧下。”

小踏雪鼻子往他老臉跟前一怼,噴了他一臉口水,甩着尾巴沒理。

昭昭在媽媽的輕哄下已經不哭了,捏着帕子擦了擦臉,過來扯過缰繩:“小踏雪卧下。”

小踏雪瞅瞅她,聽話地右前蹄一彎,緩緩下跪,平穩地俯卧在地上。

昭昭扶着它背上的馬鞍爬坐上去,扯了扯缰繩道:“小踏雪,起了。”

小踏雪飛快站起,長嘶一聲便想撒蹄開奔,被邱秋一把揪住耳朵,停在了原地。

将竹筐挂在得勝鈎上,随之又将眼巴巴豔羨地看着姐姐的航航抱了起來,放坐在昭昭身後,拿圍巾将姐弟倆系在一起,拍拍馬屁股,邱秋道:“好了,別跑,走慢點。”

小踏雪只得頭一垂,無精打采地載着姐弟倆慢悠悠地朝寨中走去。

族長他們在後面跟着。

昭昭很久沒有騎小踏雪了,大大的眼裏帶着興奮和一絲緊張,緊緊握着缰繩,小臉繃着,背更是挺得筆直。

航航則是好奇地歪着身子往下瞧了瞧,有點害怕道:“啾,高!”

邱秋緊跟幾步,扶正他的小身子,安撫道:“不怕,小踏雪是最好的夥伴,它會照顧你和姐姐,不會讓你們掉下來的。”

說罷,邱秋拍了拍昭昭的背:“放松,別緊張。将自己放心地交給小踏雪,随它走、随它跑,呼吸跟它肚子的起伏保持一致。”

昭昭點點頭,慢慢地放松自己,調整呼吸。

航航有樣學樣,跟着放松了自己,讓自己呼吸的頻率跟姐姐一致。

邱秋看着沒事了,轉身回家,将韓鴻文給他家人捎帶的東西交給韓大爺,随之又遞給王老漢、邱嘉樹每人一條煙兩瓶酒,給張陽州一本她的臨床筆記,讓他拿回去抄寫,抄完了送回來。

張陽州應了聲便走了。

韓大爺和王老漢、邱嘉樹也跟着走了。

張思銘将米、面、油、菜一一放進廚房,帶着君浩君澤從後院解手回來,不見昭昭和航航,忙問去哪了,方才是不是昭昭哭了?

張念秋來來回回地抱着院子裏曬好的被褥剛鋪好床出來,聞言笑道:“是她,跟小踏雪比賽看誰哭得久呢。”

張思銘想着那情景,忍不住笑了。

“過來吃水果。”藤桌上青丫和崔小草重新換了點心糖果、茶水和山上摘的野果子,邱秋招呼父子仨過去坐。

“我就不留了,得回去到廠裏看看。”張思銘看看表,“明天去縣裏買東西嗎?我來接你們。”

邱秋扭頭看向青丫:“我哥帶了米面油,蔬菜、魚蝦在寨子裏買,你看還缺什麽?”

青丫搖頭:“不缺。耗子都準備齊全了,方才叔公、叔婆、韓大爺、王大爺、邱嘉樹和張醫生過來,帶了臘肉、臘羊腿、臘魚、活雞、活鴨、魚蝦、黃鳝和蔬菜,量多的能吃小半月。”

邱秋四下看了看:“耗子上工去了嗎?”

青丫:“沒,在寨子東頭蓋房子呢。”

邱秋一愣:“給誰蓋?”

“他找邱嘉樹批了塊宅基地,那肯定是給他自己蓋啦。”青丫說着摳了摳手指,“我們中午到家,沒一會兒我阿媽和大嫂便來了,找我要錢,他們想蓋三間廂房,給老四、老五、老六結婚用。”

“沒找耗子?”

“找了,耗子給了三百,阿媽讓我再湊兩百。”

邱秋擰眉:“結婚的彩禮呢,是不是也得你倆出?”

青丫垂着頭沒吭聲,顯然也想到了這點。

房子給蓋了,肯定還會跟她和耗子要彩禮,然後是生子、孩子上學……多多少少總要擠出來點。

以前四弟他們幾個小,她和耗子付出那真是心甘情願,現在四弟18歲、五弟17歲、六弟15歲,哪個都能當大半個勞力用了,可輪到他們該出力了,阿媽突然就舍不得,說哥姐已經吃過苦,撐起家裏的門楣,剩下的幾個小的怎麽就不能過一下正常的家庭生活了?

什麽是正常的家庭生活?

上學、遛街嗎?

上學學得好也行啊,她和耗子肯定供,可早年家裏沒錢,便沒讓他們去讀書,情況好後,給他們報名上學了,好嘛,不說及格吧,能不能別考零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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