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第 145 章 移栽金釵石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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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則下午要進山, 邱嘉樹提來的米酒無人沾杯,他最開始送來的那頭羊倒是吃得丁點不剩。
用罷飯,大家一齊動手, 幾下收拾好桌面洗刷好碗碟給左鄰右舍送回去,順便給幾家送了張工業券。
邱嘉樹、耗子、張陽州等人又挨家挨戶借來竹筐、藥鋤、鐮刀等物, 衆人進山。
有過一次進入河谷兩岸的經歷, 葉大虎前頭帶路, 表叔伯們都是經年的采藥人, 走慣了山路,跟在他身後, 一行人走得飛快。
邱秋趕不上他們, 帶路人換成張陽州, 葉大虎、景天陪着她在後面慢慢地走, 順便收集了些天麻、半夏、桔梗、黨參等藥材已經成熟的種子, 并挖了些黃精、重樓、何首烏和附生于樹乾和岩石上的鐵皮石斛幼苗。
待邱秋、葉大虎、景天趕到香樟樹林,二表叔等人已經分株得差不多了,按邱秋的指示,每棵樹上留一兩株, 剩下的都小心地分離開來放進了竹筐。
邱秋仰頭看了看,每棵樹上留下的一兩株金釵石斛都枝乾粗壯、葉片肥厚,如此待她從苗寨回來, 再帶人過來剪下枝條扡插,相信要不了多久,這一片香樟樹林裏的金釵石斛又是一番繁榮盛景。
人多,忙碌到五點多,已經全部分株完成。
大家急忙忙從山裏出來,金釵石斛灑上水, 集中裝在十二個竹筐裏,小心地撂放在兩輛牛車上,來不及吃飯,便要出發回苗寨。
路上要走六七個小時,到苗寨已是半夜,山裏的夜晚更深露重,青丫抱來稻草被褥給邱秋在中間的牛車上布置了個窩,另提來兩竹筐乾糧(蒸洋芋蒸苞谷、裹了臘肉粒青豆的飯團、糍粑)和兩壇寨子裏買來的苞谷酒。
耗子則抱來兩捆葵花杆,路上當火把點,可以驅逐山裏的野物。
邱秋累慘了,一步都不想走,先一步上了牛車,扒過放乾糧的竹筐,抓起一個飯團,扒開包裹的苞谷葉吃了起來,并順手給前面架車的十一表叔和景天各拿了一個遞過去。
二表叔挨輛牛車檢查了遍,一擡手:“好了,出發。”
“噠噠……”小踏雪從寨子裏的馬棚跑來,擠開十表叔等人,湊到邱秋跟前蹭了蹭,走在了一旁。
邱秋摸摸它的頭:“要跟我去苗寨啊?”
小踏雪長嘶一聲,歪頭要吃她手裏的飯團。
邱秋攤開手喂它:“只能吃這一個哦,剩下的是要給表叔、表伯他們當晚飯。”
這個點了,其實大家都餓了,邱秋喂着小踏雪,擡腿踢踢前面坐着的景天:“給大家拿飯團,吃飯。”
“唉,好。”景天跳下車,抓起竹筐裏的飯團挨個兒丢給叔叔大爺,每人兩個飯團、三個洋芋、兩個苞谷。
想喝酒,自己倒。
衆人不敢多喝,偶爾抿一口,解解饞驅驅山裏的寒氣。
披星戴月,一路疾行,到了夜裏十二點衆人這才趕到苗寨。
牛車剛一穿過寨口的石板橋,寨中的狗子便驚醒了,犬吠起來,各家各戶的燈相續亮起,老人、壯勞力紛紛披衣起床、開門下樓。
詢問聲此起彼伏:“誰呀?”
“我,十一。”
“哎呀媽啊,你們咋這麽快回來了。”一位表嬸失聲叫道。
邱秋“撲哧”樂了。
在衆人七嘴八舌地講解下,大家知道了,邱秋心疼自家男人/兒子/大哥/小弟呢,不舍得他們三伏天裏下地幫忙開荒。
族長也出來了,聽完,沒說什麽,只對邱秋道:“回家。”
邱秋牽着小踏雪,跟十一叔表他們揮揮手,跟在族長身後進院,竈房裏已經燃起炊煙,舅婆撥開火,在給邱秋、葉大虎下米粉。
“給我。”族長接過小踏雪的缰繩,催促道,“快上去暖暖。”
景天抱起牛車上的被褥送來了,“阿姐放哪?”
“給我。”邱秋伸手接過,叮囑道:“跟你阿爸說,金釵石斛上再灑點水。”
景天應了聲,跑出門,去追趕往大部隊的牛車。
金釵石斛今晚要先放在大隊部倉庫,明早再背進山移栽。
邱秋抱着被褥上樓,先去二樓竈間跟舅婆打了聲招呼,随之朝三樓走去。
崔小草聽到動靜,已穿好衣服等在了樓梯口,邱秋将被褥遞給她,小聲道:“葉大哥跟表叔他們去大隊部放東西,等會兒回來。”
崔小草點點頭,表示知道了,小聲跟邱秋道:“念秋和四個孩子都睡着了,要叫醒他們嗎?”
邱秋擺擺手,輕手輕腳地推開念秋他們的門房。
邱秋離開後,昭昭和航航搬過來跟小姨和表哥們住了。
拉開燈,邱秋只看見一張大床上,橫七豎八地躺着一大四小,要不是蚊帳兜着,航航這會兒已經掉下床了。
輕輕走近,撩起蚊帳,邱秋小心地接住航航,抱回了他們住的那間,接着又将昭昭移了過去。
米粉好了,舅婆在下面輕聲問,要不要給她端上來。
“舅婆,我這就下去。”邱秋走到窗邊,小聲朝下回了句,轉身給昭昭航航蓋好被子,掖好蚊帳,拉滅燈,輕輕下樓。
族長拴好小踏雪,給它所在的槽前拌上草料,看它埋頭吃了起來,捏着旱煙杆吸了口,摸着它的頭笑了:“是頭好馬!”
小踏雪掀起眼皮瞟他一眼,沒搭理,忙着填飽肚子呢。
又摸了摸它的脊背,族長這才關上樓下的門,轉身上樓。
邱秋簡單地洗了把手臉,接過舅婆端來的酸湯米粉,坐在火塘前埋頭吃了起來。
舅婆夾了碟油炸泥鳅,一碟油煎知了猴放在邱秋身旁,笑道:“吃罷,這泥鳅是昭昭帶着群皮猴在水田裏摸的,知了猴是她今晚帶人拿手電筒照的。”為此不少皮猴子挨了頓竹板炒肉,新買的手電筒大人們不舍得用,沒想到被孩子們摸到手,一玩就是大半夜。
邱秋夾起只知了猴送進嘴裏,嚼了嚼咽下,笑道:“我說怎麽睡這麽香呢,抱他們換了個房間都沒反應,合着玩瘋了。”
舅婆跟着樂道:“可不,一天天地不着家,回來了,哎啊,那個熱鬧啊,昭昭小嘴那是真能說,她一個頂一臺戲了。”
族長進屋,在凳子上坐下,敲了敲旱煙袋,“能吃能睡是福,小嘴能說不吃虧。”
舅婆跟邱秋努努嘴,小聲道:“一句都不能說,護得緊着哩。”
邱秋跟着笑眯了眼。
一碗米粉進肚,身子暖了。邱秋避開舅婆伸來接碗的手,起身去竈房,将碗筷洗刷乾淨放進櫥櫃,擦把手在族長和舅婆中間坐下,将她明早帶族人進山移栽、扡插金釵石斛的事說了一遍。
族長狠狠吸了口煙,“怎麽做你帶他們移栽、扡插幾株,剩下的讓他們忙活,你別一直待在山裏陪他們熬。”
“好。”
“苗活了,兩到三年就可以采收吧?”
“嗯。”
“采收後,讓他們給你五成。”
“不用……”
“聽我的!”族長看着邱秋,語重心長道,“升米恩,鬥米仇。邱秋你要記得,親兄弟也要明算賬,如此才能走得長遠。”
邱秋一愣,點點頭。
葉大虎抱着一壇還沒開封的苞谷酒回來了:“那半壇留着明早進山喝,這一壇,廣雲叔(二表叔)讓我抱回來。”
族長:“怎麽還帶酒了?”
“夜裏走山路冷,喝點酒驅驅寒。”邱秋解釋道。
舅婆端來一大海碗酸湯米粉,又将兩碟子添滿放在葉大虎跟前:“快吃吧,吃完趕緊去睡,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葉大虎笑着道了聲謝,端起碗呼嚕嚕吃了起來。
竈房裏有熱水,族長和舅婆催促着邱秋趕緊去泡個腳,上樓睡覺。
邱秋應了聲,去竈房兌了半桶溫熱的水,帶着盆上樓,擦洗了遍身子,倒了水,上床擁着兩小只,很快睡了過去。
心裏存了事,邱秋早上五點多便醒了。
擁着昭昭、航航又躺了會兒,邱秋小心地坐起來,躍過昭昭下床趿鞋,回身給兩小只蓋好被子掖好蚊帳,輕輕換上藏藍色繡花鳥圖案衣褲,穿上白棉襪,提上黑色千層底布鞋,扣上袢子。
三兩下用手扒順長發,擰巴擰巴往上一挽,斜插一支鳳尾銀簪,邱秋輕手輕腳地出門下樓,洗漱後,抹點潤膚膏,取出昨天帶來的藥材,跟舅婆借只鍋,添水2升,放入黃芪30克、丹參20克,大火煮沸轉小火熬煮半小時,過濾取汁。
等它放涼的期間,邱秋和葉大虎抓緊時間吃飯,舅婆蒸的苞谷飯,炒的鬥雞菇、青頭菌,又涼拌了盤折耳根。
過來一個月了,葉大虎還是吃不慣折耳根。
邱秋夾起一筷送入口中,酸辣爽口。
“阿姐——”景天、遠志跑來,送來了紅糖米酒雞蛋和腸旺面,都用小盆裝着,有三四碗的量。
邱秋吃得差不多了,只盛了個雞蛋進碗裏:“你們吃飯了嗎?”
“這就回去吃。”景天将紅糖米酒雞蛋倒進大爺爺家的小盆裏,撒腿便跑下了樓。
“等等我。”遠志将腸旺面往砂鍋裏一倒,抱着盆追了下去。
樓梯有些陡,邱秋看得心驚膽戰:“小心點。”
遠志和景天已經跑進院,聞聲回頭朝二樓走廊上端着碗出來的邱秋揮揮手,一溜灣跑出門,竄上街上的石板路,轉眼瞧不見了。
“臭小子!”邱秋笑罵了句,夾起雞蛋幾口吃完,進屋洗碗。
葉大虎飯量大,腸旺面他自己乾掉了一半,甜食不愛吃,紅糖米酒雞蛋沒動。
邱秋攪了攪黃芪丹參複合液(壯根抗病型生根水),待完全冷卻,加入10毫升食用米醋攪拌均勻,背上竹簍拿上藥鋤,讓葉大虎提上生根水,兩人快步出了族長家,去大隊部。
衆人已經等着了,邱秋叫人提出金釵石斛,先将幼放進生根水裏浸泡,10~15分鐘即可撈出。
剪刀消消毒,成株保留頂部2—3片葉子,在5—10厘米處剪下。剪下的部分和成株的根部都浸泡在生根液裏,帶根的成株移栽,剪下的頂部扡插。
全部浸泡好,取出來晾着。邱秋蹲在地上拿樹枝畫出苗寨周圍幾個山頭的地圖,跟表叔表伯們商量,看先去哪兒移栽、扡插,後山有一片栎樹,東邊山裏有片青岡樹林,寨子西邊有片楓香樹,海拔均在1600米左右,都極為适合金釵石斛生長,其他的就偏遠了。
“先去後山吧。”二表叔道。
邱秋點頭:“去之前,咱們得先找些新鮮苔藓做基質。”
新鮮苔藓啊,這個好找,林下地面、溪邊潮濕處、山谷陰坡、岩石表面、古樹根部……
進山的途中,衆人便鏟了幾大筐。
除了新鮮苔藓,邱秋還讓大家準備了剪刀、小刷子、麻繩和自制的噴水壺。
到了地方,邱秋跟衆人講挑什麽樣的栎樹:“要有十年以上的樹齡,樹皮粗糙、有縱裂溝紋、含水量少且透氣性好,生長健康、無病蟲害。”
邱秋找了一棵符合諸多條件的栎樹,拿起一個小刷子,給衆人示範怎麽種植幼苗,“在離地1—2米的背陰面或半陰面,找一處樹皮裂縫或凹陷點,”邱秋用刷子點着一處樹皮裂縫處,側了側身,讓衆人看得更清楚些,“用小刷子輕輕刷去周邊的苔藓、枯枝等雜物,往裂縫處鋪一層濕潤的苔藓,作為幼苗的附着基質,增加保水性。”
邱秋說着,彎腰從筐裏抓了一把苔藓鋪塞進去,随之接過景天遞來的一株幼苗,将根系舒展在用苔藓做的基質上,拿麻繩将幼苗莖基部輕輕固定在樹乾上,“不要把根部勒太緊,以免影響生長。這時,再抓一把苔藓覆蓋在幼苗根部,輕輕壓實,噴水濕潤。好了,都看清楚了嗎,這就是幼苗的移栽。”
“成株我們就要找那種彎脖子樹或岩石來栽了,以免塞到樹皮裂縫裏的那點基質達不到它的生長要求。”
“現在我們來說扡插,跟幼苗一樣,我們要先在樹乾上找到樹皮裂縫或凹陷處……”邱秋另選了棵栎樹,找到背陰處的樹皮裂縫處,用刀輕劃樹皮,形成一個淺傷口,将插條下端插入樹皮縫隙中,深度約2—3厘米,“插條的斜切口,一定要貼緊樹皮,然後在它周圍填充苔藓固定。上面……”邱秋指了指插條的上端,“也要用草繩綁一下,避免晃動。”
“固定好,噴點水,保持插條和樹皮的濕潤。”
噴完水,邱秋往旁站了站,“大家看看還有什麽不明白?”
聽着看着挺簡單。
“那都試試,不明白的再問我。”邱秋說罷,仰頭尋找歪脖子樹。
昭昭睜眼醒來,詫異地四處看看,怎麽換屋子了,一問才知道媽媽回來了。
“人呢?人呢?”昭昭四下張望着。
“進山了。”崔小草拿來一早準備好的衣服幫她穿。
“又去采藥啦?”昭昭配合地張開雙手,穿上小褂,再穿上闊腿褲。
崔小草将人抱站起來,給她提上褲子,扣上小褂的扣子,“種金釵石斛去了。”
昭昭一屁股坐在床沿上,晃了晃兩只小腳腳,疑惑地道:“不是砍了樹回來種嗎?像五舅爺家就是這樣。”
崔小草拿來鞋襪,蹲在床邊給她穿上:“不是,直接種在山裏。”
“哦~”昭昭張開雙手往下一撲,撲進崔小草懷裏,咯咯地笑道,“崔姨你快抱我下樓去茅廁,我要憋不住了。”
“淘氣!”崔小草拍拍她的小屁股,抱着人起身下樓去後院。
航航被姐姐叽叽喳喳的聲音吵醒,睜眼一看,屋裏靜悄悄的一個人也沒有,翻坐起來,迷糊了會兒,張嘴喊道:“小姨——”
念秋從隔壁過來,“航航醒了?”
航航看看她,又瞅瞅屋裏的布置:“我夢游了?”
念秋哈哈笑道:“這麽小一點,你知道什麽是夢游嗎?”
“知道,媽媽有跟我講過。”航航板着小臉,一本正經道,“小姨,你有一點笨。”
念秋:“……”
輕輕一戳他的額頭,将人戳得一個歪斜倒在了被褥上,念秋哈哈笑着朝他撲過去,哈他胳肢窩:“說,小姨笨嗎?笨嗎?”
“哈哈……”航航笑得在床上打滾,氣喘籲籲道,“笨、笨死啦……”
“臭小子,死嘴硬,也不知道像誰?”怕他笑岔氣,念秋又撓了兩把,輕輕拍了下他的屁股,“行啦,不逗你了,快起來,你媽回來了。”
“哈哈……”好一會兒,航航止住笑,扭頭四顧,“媽媽呢?”
“進山了。來,穿衣服。”
在姐弟倆起床的當頭,小踏雪已經追着隊裏的一匹小母馬跑了。
族長怕它剛來不識路,跑丢了,剛要去追,便被兒子張廣民攔住了:“晚上母馬回圈,它跟着就回來了。”
“這馬,昨天我還誇它呢,沒想到這麽色!”族長好笑地望了望小溪對面一直往母馬跟前湊的小踏雪,笑罵道,“種也不知道好不好。”
張廣民清理着一樓的牲口圈:“聽陽州說,月湖寨的幾匹小母馬都被它勾搭了,生的崽體格倒是健壯。”
“那就行。”
兩姐弟洗漱好吃完早飯,還不見邱秋回來,急了:“崔姨,我們想進山找媽媽。”
崔小草“刺啦刺啦”幫舅婆用麻繩納着鞋底,頭也不擡道:“周圍山這麽多,去哪找啊?”
昭昭撒腿往外跑道:“我去問問,去哪座山了。”
航航忙搗騰着兩條小短腿,在後追道:“姐姐等等我,一起。”
崔小草不緊不慢地納着鞋底起身,跟在兩小身後。
正要幫念秋去溪邊洗衣服的君浩君澤見此,忙丢下擡着的盆,跟着跑出了門。
念秋:“……”
沒到大隊部昭昭便問到了媽媽的去向,站在路邊,等弟弟跑近、崔姨過來:“媽媽去後山了,崔姨咱們也去吧。”
“後山可大了,知道具體位置嗎?”
“栎樹林。”
航航鹦鹉學舌道:“栎樹林。”
跑來的君浩跟着笑道:“栎樹林,去栎樹林啦——”
崔小草無奈地嘆了口氣,跟昭昭講條件:“去也行,咱得先回家一趟,找族長要進山的藥包,你們的袖口、褲腿得用布條紮緊。”林子裏可不只有吸血的螞蟥,還有咬人的長蛇。
“好。”昭昭點頭應了。
族長可不放心崔小草和念秋兩個女娃帶着四個孩子進山,叫住準備去承包的20畝坡地開荒的長子和兒媳,讓他們一人背個竹筐帶上食物、水和孩子們進山找邱秋。
路上四個小家夥若是走不動了,就用竹筐背着。
張廣民點頭應下,帶上防蟲蛇的藥包,背上竹筐,接過阿媽準備好的食物和水,拿上獵槍,抱起航航率先走在了前面。
昭昭和君浩君澤不讓人抱,三人撒腿便跑,一溜煙竄到了張廣民前頭。
崔小草不放心,忙快步跟上,表舅媽緊随其後。
念秋在縣裏長大,偶爾進山也多是跟阿姐一起,當年邱秋的身體還沒恢複,那速度可想而知,第一次這麽疾行,沒一會兒就氣喘籲籲地落在了後面。
昭昭回頭見了,做着鬼臉、吐着舌頭笑她:“略略……小姨笨笨噠——”
君浩跟着笑道:“哈哈……小姑好笨哦。”
念秋氣得叉腰指着二人叫道:“你們給我等着——”
“攆不上、攆不上……”昭昭轉身撅着屁股沖她搖了搖,哈哈笑幾聲,撒腿又往山上沖。
君浩覺得好玩,跟着學了個遍。
君澤只想撫額,表示不認識這倆。
上山的角度不同,便是到了栎樹林邊,也是看不到人。
昭昭急得原地轉了轉,叫舅公張廣民給她做個竹哨。
竹哨好做,沒一會兒,張廣民就做了四個給他們。
昭昭接過,試着吹了吹,接着憋足了氣,吹了道悠長的哨音。
不但邱秋聽到了,跟着母馬進山吃草的小踏雪也聽到了。
邱秋食指彎曲放進嘴裏,回了個哨音。
昭昭一聽,興奮地指着一個方向蹦跳着叫道:“媽媽在那裏、媽媽在那裏,舅公、崔姨我們快點過去。”
遂等小踏雪噠噠跑過來,撲了個空,好在它嗅覺非常靈敏,可以通過嗅氣味來尋人。
等它再次揚蹄噠噠尋來,邱秋正帶着昭昭幾個孩子在一個歪脖子栎樹上種金釵石斛。
根部鋪了厚厚的苔藓,怕它立不住或是被風刮了,還用細竹枝做了支撐架。
葉大虎察看圈周圍,沒見有什麽危險,拿着弓箭、獵槍到附近的杜鵑、馬桑、火棘等灌木林射獵了幾只野雞,幾只野兔。
昭昭趴坐在小踏雪背上見了,嚷着要吃叫花雞。
邱秋帶着他們尋到一條小溪,葉大虎給野雞放乾淨血,扒了內髒,塞上邱秋等人找的野蔥野蒜菌子,撒點鹽拌拌,和泥糊上,抛坑丢進去覆上土,點起柴堆,随之又串起兩個處理好的野兔烤上。
邱秋詫異道:“你還專門帶了鹽?”
葉大虎點頭:“你崔姐叫我帶的。”
“哦。就光帶了鹽?”
葉大虎沉默了一瞬,拎過自己背來的竹簍,從中拿出一包花辣面、一包辣椒面、一撮味精,一小瓶油:“沒有了。”
“啧啧,真不少。”邱秋扭頭朝崔小草笑道,“崔姐,以後有口福了。”剛開始接觸時,葉大虎可沒這麽細心。
崔小草抿嘴笑道:“還得再調教調教。”
邱秋握拳,沖崔小草喊道:“加油!争取讓他多學點生活技能。”
“行,讓他向褚同志看齊,家裏家外一把抓。”
褚辰啊,他做飯也不錯,只是很少動手就是啦。
昭昭幾個坐不住,盯着烤架看了會兒,便帶着小踏雪朝小溪摸去。邱秋、崔小草和念秋不放心地跟了過去。
沒想到小小的溪流裏面的野物倒是不少,光是魚就有好幾種,爬岩鳅、短須紅水鲮、中華倒刺鲃、馬口魚、光唇魚,還有小蝦小螃蟹和站在岸邊的翠鳥、白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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