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第 153 章 相親,法國老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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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衆人, 昭昭坐在地毯上翻看喬治留下的一盤盤美國流行磁帶,電影《周末夜狂熱》和電視劇《太空堡壘卡拉狄加》的原聲帶,《Off the Wall》邁克爾·傑克遜的第五張個人專輯等。
“昭昭, 洗澡睡覺了。”邱秋給她浴缸裏放好水,過來喚人。
“媽媽, 等一下。”昭昭将磁帶放進紙盒, 抱放在電視櫃上, 看眼一旁擺放的電話機, “爸爸怎麽還沒打電話回來?”
“應該在忙。”
忙倒不至于,褚辰等人來晚了, 占地40餘畝, 曾接待過諸多國家領導人和海內外賓客的井岡山迎賓館住滿了, 他們只得另找地方, 來到了茨坪鎮紅軍北路16號的井岡山賓館, 這家賓館沒有電話。
白天爬井岡山,逛博物館、挹翠湖,一回賓館大家都累慘了,這會兒想找個地方打電話, 只能去政府機關或企事業單位。
左右沒什麽大事,褚辰也就懶得給當地的導游找事了。洗漱後,早早便上了床, 明早還得趕火車到南昌,由南昌轉火車前往西安,再從西安轉火車到延安。
好在,西安是古城,華僑們想在那兒停留兩天逛逛看看,這樣也就不會一直在轉火車, 給人一種急趕的感覺。
想着,褚辰沉沉地睡去。
邱秋洗漱後,擁着航航也早早睡了。
半夜,昭昭起床上廁所,再睡突然就有些害怕,抱着自己的小枕頭摸到主卧,悄悄爬上床,睡在了媽媽身邊。
邱秋有所察覺,扯起身上的薄被給她蓋上,将人往懷裏帶了帶。
第二天一早,母子仨起床洗漱後,換上寬松的衣服,聽着舒緩的音樂,站在陽臺上練習八段錦。
喬治跑步回來瞧見,揚手笑道:“秋,你們在練中國功夫嗎?”
“不是,”昭昭回道,“我們在練八段錦,是一種養生功法。喬治叔叔你要學嗎?”
“可以嗎?”
“可以呀。”
“謝謝昭昭,我這就來。”喬治快步上樓,沒一會兒敲響了二樓的房門。
昭昭停下所有動作,跑去開門,引他到陽臺。
邱秋關掉音樂,帶着航航、昭昭從第一式開始教起:“雙腳自然站立,雙眼微阖,心氣和順,吸氣時腹部微微鼓起,呼氣時自然內收。雙腳與肩同寬,掌心向下……”
一棟樓只有二樓有陽臺,幾人練着,珍妮聽到動靜打開窗探頭往下看,驚呼道:“哇~中國功夫!昊、昊快過來,秋教大家練中國功夫呢!”
喬文昊拿着口杯,刷着牙走到客廳的窗邊,跟着妻子一起朝下望去:“哦,八段錦。”
“你知道?”
“嗯,”雖然在國外出生、國外長大,他受的還是中式家庭教育,“不是中國功夫,是中國式養生法。你不是說,脖子睡得不舒服嗎,過去跟邱同志學學。”
“我是外國人,她教嗎?”
喬文昊的下巴朝二樓陽臺上的喬治點點:“他也是外國人,邱同志并沒有固步自封,不是嗎?”
“我就說秋棒棒噠!嘿嘿,那我去了。”
“去吧。”
珍妮過來并沒有要求邱秋從頭教起,她站在衆人身後,默默地跟着比劃,幾遍之後,動作記個差不多,邱秋和孩子們的晨練結束,送走兩人,洗澡吃飯。
吃過飯,昭昭背着小包拉着航航和青丫出門去動物園,她跟袁帥等人約好了,八點半在動物園門口見。
邱秋走進書房,打開電腦練習打字。林秋芳将母子仨換下來的衣服放進洗衣機清洗,打掃屋子。
八點二十左右,邱秋換上外穿的淺灰色飄帶領真絲襯衫,藍色高腰闊腿褲,黑色細跟涼鞋。
襯衫飄帶系成蝴蝶結,頭發挽起,戴根烏木釵,對鏡照了照,唇色有點淡,掏出口紅,淺淺地塗上一層,好了,提上香奈兒的鏈條包包,拿上送給韓鴻文領導的四球茶、高檔煙酒,和給女方的一副銀手镯。
和林秋芳出門。
八點五十左右,車子便到了軍醫院門口。
韓鴻文跟兩位打扮得精致的中年婦女、一位五十出頭的男子已經在了。
邱秋推門下車,提着東西朝幾人走去:“鴻文。”
“師傅。”韓鴻文快步迎了上來,中年男子丢掉手中的煙屁股,穿着皮鞋的腳在地上碾了碾,跟着過來道:“邱醫生。”
韓鴻文走到邱秋身旁,轉身給兩人介紹道:“這是我領導,錢承壁。”
“錢同志你好,”邱秋伸手與之輕握了下,将手中的牛皮紙袋遞了過去,“不知道你喜歡什麽,我就随意帶了些。這竹筒裏的茶,是我前段時間回老家,進深山采的千年古茶——四球茶,希望你能喜歡。”
錢承壁原是客氣推拒的,一聽這話,忙伸手接過紙袋,取出竹筒打開聞了聞,“這味道真香,一聞就知道是好茶。邱醫生,謝謝,我很喜歡。”
他妻子張鳴鳳攜着妻姐張鳴華的手過來笑着打趣道:“世間萬物,我看就沒有你不喜歡的。”
“你這話誇張了哦。”錢承壁笑道。
“張姨,張醫生,”韓鴻文笑道,“這是我師傅邱秋。”
張鳴華笑道:“邱醫生你好,我遠遠地見過你。”
“你好,張醫生。”邱秋笑着打量張鳴華,韓鴻文要相親的對象是張鳴華的小女兒,女兒肖母,便是容貌上不太像,性格方面多少也會有所遺傳。
張鳴鳳是軍醫院心外科的護士長,她對邱秋早有耳聞,第一次見,不由上下打量了番,笑道:“鴻文叫你師傅,我還以為多大呢。”
“他比我大一歲,”邱秋笑道,“我自小跟我阿奶學醫,他十七八歲才跟着我在大隊的醫務室學認草藥、學診脈。能有如今的成就,是他勤奮努力的結果。”
錢承壁客氣道:“少不了你這個老師帶。”心下卻忍不住嘀咕,當赤腳醫生的多了,有醫學天賦的也多了,可誰有他這般造化,他要不是邱秋的徒弟,被她特意要求加入陰陽十三針學習組,再奮鬥十年、二十年,韓鴻文也進入不了他們軍醫院任職。
幾人站在樹蔭下說笑着,幾分鐘後一個女生提着數瓶礦泉水急匆匆跑了過來:“媽,小姨、姨父,韓同志。”
“伏同志。”韓鴻文忙伸手接過她手裏的水,幫着分給衆人。
“珊珊,”張鳴鳳朝外甥女招招手,将人喚到身旁,跟邱秋介紹道,“這是我姐家的閨女珊珊,她上面有一兄一姐,她最小,自小家裏寵得厲害,養得嬌。我跟鴻文接觸一年多了,知道他脾氣好,待人包容,家務活乾得漂亮,這才跟兩人牽線,讓他們處處看看。”
伏珊珊白嫩的小臉通紅,不知道是方才跑的還是羞的:“邱醫生你好,我聽過不少你的事,對你十分敬佩。”
邱秋看向伏珊珊,有二十三四了吧,一雙眼睛清澈明亮,碎花連衣裙穿在身上,秾纖合度,流行的大波浪卷發,平添了幾分成熟妩媚。
就外貌來看跟韓鴻文十分相配,“你也很棒,聽鴻文說你在新生兒護理方面特別專業。”
伏珊珊偷偷朝韓鴻文看了一眼,臉更紅了。
邱秋掏出紅木小盒,打開亮出裏面的漂亮的銀手镯遞了過去:“我放假回了趟老家,這是我四表舅打制的,我帶回來不少。你試試看喜歡不喜歡,要是喜歡了,回頭我讓鴻文再給你帶些。”
伏珊珊沒想到第一次見面,邱秋便帶了禮物:“我……”
“拿着吧。”邱秋合上蓋子直接塞到了她手裏。
伏珊珊不安地看向她姆媽、小姨,兩人均朝她點了點頭,示意她收下,若無意外,這樁婚事她們是認可了。
站在又說了幾句,錢承壁提着東西回去上班,幾人上車去人民公園。
到了門口,幾人下車,林秋芳找地方停車,韓鴻文去買門票,一人五分錢。
很快林秋芳回來了,衆人進園,邱秋和張家姐妹、林秋芳走在後面慢慢逛,公園前身是滬市跑馬廳,如今仍保留着部分歷史痕跡,如改建後的游泳池和看臺。
靠近南京西路的“跑馬看臺”小山頭成了游客登高望的地方,邱秋她們慢慢朝那邊走去。
韓鴻文和伏珊珊去了荷花池、西山,然後又去景觀河坐船環游。
到了十二點,衆人出園,去了一街之隔的人民飯店,一家擁有百年歷史的中華老字號,它家的菜式融合了閩南菜、本幫菜和廣式茶點,招牌菜有蟹粉豆腐、香酥鴨和菠蘿咕咾肉。
除了這三個菜,幾人又點了紅燒劃水、腌篤鮮、響油鳝絲和簡易版佛跳牆。
二樓的凡爾登廳(英國式風格),今兒承接了家婚宴,幾人在大廳還看到了一身紅裙子的新娘子。
用罷飯,韓鴻文和伏珊珊去看電影《廬山戀》,邱秋和林秋芳将張家姐妹送回軍區醫院,回家了。
昭昭他們還沒回來,邱秋簡單洗漱後,去午睡了。
林秋芳不放心,開車去了動物園。
四點多,昭昭打來電話,他們去城隍廟玩了,不回來吃晚飯,讓邱秋自己做點吃。
“你見到林阿姨了嗎?”
昭昭朝身後的林秋芳招招手,“媽媽問你。”
林秋芳接過電話笑道:“我到動物園讓工作人員用喇叭一喊就找到他們了。”
哦,還可以這樣。
有林秋芳和青丫在,邱秋放心了:“那你們玩吧,玩盡興點。”再有幾天就開學了。
一幫孩子在從動物園來城隍廟的路上已經小睡了一覺,這會兒精神了,歡呼一聲,到處逛了起來,木制西洋鏡,投幣二分即可通過放大鏡觀看《西游記》和《三國》等彩繪故事片,攤主邊操作邊說唱,昭昭、航航、元今瑤、袁帥、任成益、孫梁挨個兒投幣觀看,随之又去各種攤位逛了起來,買京劇人物面具、扯鈴、橡膠彈弓、泥叫、定制書畫扇面等,餓了,去南翔饅頭店買一籠皮薄餡大、湯汁濃郁的小籠包,每籠5毛錢,搭配姜絲醋。
跑累了,奔上九曲橋,走進茶館,要一壺綠豆水,搭配着鴿蛋圓子等點心,臨窗而坐,俯瞰着窗下的荷花池與來往的人流。
天黑了,星星點點的燈光亮起,行成了一條條長龍。
起風了,天涼了,一衆孩子也疲了,林秋芳抱起航航,拉着昭昭,問一衆孩子:“餓不餓,要不要去哪吃飯?”
青丫指指前面的十分氣派的綠波廊酒樓,“去哪吃吧。”
袁帥幾人搖頭,一下午幾乎都沒有停嘴,他們不餓。
林秋芳看眼青丫:“回去吧,你要餓了,可以買包點心先墊墊。”
點心哪有熱騰騰的飯菜可口,青丫沒買,大家出了城隍廟,坐車往回走。
先送袁帥他們回公寓。
邱秋從書房練字出來,一個人不想做飯,洗了些水果往陽臺上的小幾上一放,坐在一旁的搖椅裏,邊聽着音樂,邊搖搖晃晃地吃着水果。
“秋,”三樓的一位法國老太太下班回來,從樓下經過,瞅見邱秋,叫道:“你一個人在家嗎?要不要來我家喝一杯?”說着舉了舉手裏的紅酒和午餐肉。
邱秋正想找人練英語/法語/日語呢,應了聲,從搖椅上起身,關上錄音機,挑了盆防蚊蟲的香花子,又打開冰箱拿了盒早上林秋芳蒸的素包子,出門去四樓。
403室的門沒關,邱秋站在門口敲了敲門。
“是秋嗎,進來吧,随便坐。”法國老太在卧室換衣服。
邱秋看了看門口鋪的手工地毯,再往裏是擦得锃亮的柚木地板,索性脫掉鞋,赤腳走了進去。
将香花子和包子放在大理石島臺上,邱秋打量着四周,廚房、餐廳 、客廳是打通的,米白色牆面搭配原木家具,廚房地面鋪設馬賽瓷磚,淺灰色布藝沙發與咖啡色地毯營造出溫馨氛圍。
“家具、馬賽瓷磚都是我找人從香港運過來的,怎麽樣,我的品位還行吧?”法國老太穿着件深綠的印花大T恤,從卧室出來,笑道。
邱秋朝她豎了豎大拇指:“棒極了!”
“哈哈……”閑聊間,邱秋知道她叫艾瑪,是法國文化機構的工作人員,所從事的工作是,幫助領館推動小規模文化交流,如舉辦法語講座、電影展等。
也是交談中,邱秋知道她抱來的花香子,法國人叫作羅勒,是普羅旺斯與地中海飲食的靈魂香草。
普羅旺斯炖菜、蒜泥蛋黃醬、法式披薩、佛卡夏面包、調味古斯米或烤蔬菜沙拉,甚至黎巴嫩式卷餅配菜都少不了它。
為了讓邱秋嘗嘗它的味道,艾瑪加熱了幾片面包,揪了些花香子葉片洗淨搗碎,放了點鹽攪攪,抹在面包片上給邱秋吃。
香味很沖,倒也不難吃,可也好吃不到哪裏去。
一片面包吃完,邱秋端起紅酒杯,忙飲了口,壓下嘴裏有些古怪的味道。
艾瑪咯咯直樂。
笑罷,跟邱秋互相交流起了兩國的飲食文化,聽到邱秋描述中午佛跳牆的味道,目露向往,“我明天也去嘗嘗。”
邱秋給她寫下人民飯店的地址和電話號碼。
昭昭他們回來了,在樓下叫,邱秋應了聲,跟艾瑪告辭。
回來的路上,林秋芳買了些熟食和一包饅頭,招呼邱秋再吃點。
邱秋扯了個鴨腿啃,跟他們說香花子醬是什麽味道。
昭昭好奇地跑到陽臺上,揪了片香花子葉塞進嘴裏嚼了嚼,随之忙跑到衛生間吐了。
邱秋哈哈大笑,彎腰逗看動畫片的航航:“你要不要也嘗嘗?”
航航搖頭。
要睡了,韓鴻文打來電話,說和伏珊珊相看上了,他們對彼此都很滿意。今晚他是在伏家吃的飯,見了伏爸爸和她哥嫂侄子、姐、姐夫、外甥女,都是很好相處的人。
“你們年齡都不小了,有沒有說什麽時候訂婚、結婚?”
“還沒提。”
“你分的那間宿舍可以結婚用嗎?”韓鴻文入職後,秦院長照顧他,讓院裏給他分了間十平方米大小的單間宿舍。
邱秋去看過,門口靠窗擺着套桌椅,另一邊放着盆架,再往裏走,是一張靠西放的實木床,床尾立着個三開門衣櫥。
便是結婚組成一個小家,也比一家幾口擠在七八平方米亭子間生活得好太多了。
韓鴻文:“可以。”
那就行,“小五他們先結,彩禮要三轉一響帶咔咔,現在是不是又升高了,彩電、冰箱、洗衣機……”
“打住、打住!”韓鴻文急道,“我一個初級職稱醫生,基本工資56元,每月給我阿爸阿媽寄10塊,剩下的不吃不喝,這一年多攢的也不夠買三轉一響的,更別說什麽咔咔、彩電、冰箱、洗衣機了。”
“你放心吧,他們家知道我的情況,不會提太過分的要求。”
邱秋聽得眉頭一跳:“三轉一響是基本吧,不能她們護士或是朋友結婚都有,輪到珊珊了,因為你窮,就什麽都沒有呀。你要缺票缺錢了跟我說,結婚是一輩子的事,不能讓人家姑娘心裏憋屈。”
韓鴻文握着話筒的手緊了緊,情緒低落道:“知道了。”
邱秋想了想,“以前在大隊衛生所記的病例,你那還存着嗎?”
“存着呢,我沒事了都會翻開來看看。”
“那你整理一下,挑一些疑難雜症重新謄抄一遍,字體好點,回頭我找人出版,費用分你一半。”
韓鴻文愣了愣:“能出版?”
“為什麽不能?”好歹是他們兩人看病的心得。
“不用分我一半,五分之一即可。”他只是打打下手、做做回訪、做下記錄,治療全靠邱秋用藥施針。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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