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62章 第 162 章 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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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第 162 章 上課

“媽媽不反對啊。”昭昭說着扭頭問邱秋, “媽,你是不是跟我們一樣特別喜歡明明?”

“是呀,明明這麽聰明誰能不愛。”邱秋笑着回了一句, 逗丁珉懷裏的小閨女,小家夥吃得白白胖胖的特別可愛, 一雙眼又大又圓, 眼睫毛像兩排小扇子似的撲扇撲扇, 能撓到人心裏頭。

丁珉紅光滿面, 言語裏帶着自得:“褚青在家,我都抱不着, 他稀罕得不行, 恨不得天天揣在身上, 一天不見就想得慌。”剛考上大學那會兒, 褚青住校, 自褚彥惠張口會喊“爸”後,他就辦了走讀,每天不辭辛苦地來回奔波,就為了早晚陪伴在閨女身旁, 不讓小家夥對他有陌生感。

邱秋輕輕捏着惠惠肉肉的小胖手:“你夜校還在上嗎?”

丁珉點頭,“我上月調到會計室做統計員,每天的工作就是收集生産數據, 像産量、能耗、工時啊,清閑得很,工資倒沒咋漲,不過我知足了。”

邱秋知道她夜校學的是會計,在沒拿到文憑之前,能進會計室, 不管什麽工作就已邁出了成功的第一步:“恭喜。”

丁珉開心地笑笑,跟邱秋打聽陶星洲的情況。

邱秋知道的不多,能說的便說了。

宋芸芸湊過來聽。

很快話題便從陶星洲和二姐身上轉到老三賣了圖書館的工作,一心一意搞起了蔬菜批發、魚蝦販賣,每日的成交量上了。

談話間,老太太和青丫到了,陶星洲和二姐拿着剛領到的結婚證也跟着進來了,大家紛紛入座,原定的兩桌不夠坐,好在人家飯店有多準備一桌,陶星洲他表弟又幫着定了一桌,後來一看四桌,不好聽啊,咋辦,再定兩桌吧,結婚嘛,不光要寓意好,也得成雙成對啊。

遂大家做得很開,一桌六人、八人的都有。

婚禮儀式開始,王夢凡八十多歲的老父親做主婚人,很是說了通陶星洲近些年來的不容易,并向褚錦生、謝曼凝保證,依星洲的人品日後必不會辜負褚韻,但凡褚韻覺得在這段婚姻中受了委屈,來找他,他收拾星洲。

他幾個表弟在下面跟着起哄,鬧得陶星洲哭笑不得。

褚錦生接過話筒,跟着說了一通場面話,然後是夫妻二人對着主席像宣誓。

服務員很快将菜式上齊,夫妻倆開始敬酒。

史大華和史博榮的助理來了,兩人上了禮金要走,被陶星洲表弟拉住了,給送到了邱秋這桌。

邱秋朝兩人笑笑:“坐吧,你們也看了,今天人少,桌多。”

兩人前天是陪史大華、史博榮經歷過韓鴻文婚禮的忙亂的,聞言笑了,“褚隊要不挨個兒打電話,今兒怎麽也不會這麽清靜。”

“不打電話不行啊,二姐他們本來只定了兩桌,另四桌還是剛加的。”菜式都不統一。

“邱秋——”出版社的安雁站在上禮處朝邱秋搖手。

邱秋忙放下筷子,起身過去:“你怎麽來了?”

“找你有點事,正好碰上。”

邱秋輕哼:“哪有這麽巧的事,我看你是想來沾沾喜氣呢。”

“哈哈……被你說中了。”

邱秋等她上完禮,拉了人入座。宋芸芸見此,帶着二花、三花去房毓、昭昭那桌了。

服務員很有眼色地給這邊添上碗筷。

邱秋端過安雁的湯碗給她盛三絲鴿蛋湯,完了又給兩位助理盛,兩人受寵若驚,忙伸手來攔,邱秋見此,沒堅持,将碗和湯勺遞給其中一位:“那你們自己來。”

對方接過碗勺道了聲謝,伸手盛湯,完了将湯勺遞給另一位。

安雁捧着湯碗,剛要喝,陶星洲、褚韻過來了,衆人起身,舉起酒杯,聽他們說了幾句感謝參加婚禮、吃好喝好的話,大家互碰了下杯子,輕抿了口坐下,目送二人轉到下一桌。

安雁收回目光,笑着贊道:“郎才女貌,可謂天生一對。”

邱秋笑笑,外貌上二姐跟陶星洲确實更配一些,可孫建國也不差,劍眉星目,儀表堂堂,一身風骨。

“對了,你找我什麽事?”

“我有位當記者的朋友想去前線,針對你們針灸班的學員做個系列的采訪,打申請呢,上面沒通過,她想讓你幫着說說話。”

邱秋眉頭微擰。

安雁一看忙道:“你放心,報道時絕不拿你們針灸班做噱頭,只做實事報道。”

“那就沒必要專挑針灸班的學員來報道了,上前線的那麽多醫護人員,哪個不是打了一遍遍申請,立下軍令狀,将生死置之度外。”

安雁面色一凝,不敢吭聲。

一頓飯吃完,安雁沒再多留,和兩位助理一起,由邱秋送到門口,騎車走了,兩位助理是開車來的,自然是開車走。

送走三人,邱秋跟陶星洲、二姐告別,她要趕去學校給大家講解針灸上遇到的難題。

褚辰送她,順便将昭昭、航航和青丫送回公寓,兩小只要跟袁帥他們會合,一會兒好去電影院,青丫得趕回錦江俱樂部西餐廳上課。

電影院不讓警犬進,邱秋摸摸上車後便偎在她腿邊的小家夥,準備帶它去上課。

老太太這會兒正跟陶星洲那些親戚聊天呢,晚點褚辰回來接她。

邱秋帶着明明走進階梯大教室,屋裏屋外已經擠滿了人,不只是針灸班的學員,還有針灸研究所的研究員,附屬醫院的一衆新老中醫,以及中醫藥大學大二、大三、大四的學生和今年新招收的研究生。

邱秋走上講臺,看着一衆別班的學生,笑道:“消息都蠻靈通的嘛。”

“還不是邱老師的課太難搶。”針灸班兩次開課,無不是百裏挑一,想要一個學員名額來上課真的太難了。

邱秋擺擺手,忙制止大二、大三、大四那幫學生的唠叨:“行了,廢話咱不說了,現在開始,宋偉,你來說說自己遇到的問題。”

第一排靠窗的宋偉站了起來,“邱老師,我在前線遇到一位瘢痕體質的患者,對方剛滿20歲,是位護士,特別注重外貌體形。而她的情況還非得用火針不可。”

“什麽病?”

“由寒濕之邪凝滞經絡、氣血痹阻引起的腰背痛,遇寒則加重、得溫痛減,關節僵硬重着,晨僵明顯……”

邱秋一聽便知是強直性脊柱炎,寒濕之邪侵襲經絡,阻滞氣血運行,致“不通則痛”,同時寒濕傷陽,腎陽虧虛進一步加重督脈失養。

治療嘛,需溫通經絡,活血止痛,溫腎助陽,火針并非唯一的選擇。

邱秋提出全身調理,內服中藥以溫陽散寒、通絡止痛,配合八段錦,可改善整體氣血循環。

若用針灸,可采用溫針灸,針刺後加艾灸;或是雷火灸,艾條加中藥燃燒灸療;抑或是中藥溻漬,用透骨草、伸筋草、川烏、草烏煎水熱敷。

以上三種方法,同樣能達到溫通效果。

宋偉聽得耳目一新,同時也認識到自己将陰陽十三針看得太重了,不管什麽病都想用它,已忘記邱老師說的,大醫百變,複可至簡,簡可變通……

宋偉的問題解決,接着下一個。

七點多,課程被叫停,任章華、丁宜春來叫邱秋吃飯。

一個小時後再繼續。

邱秋帶着明明跟在兩位老師身後出了教室,鄒婷快步追上來,遞給她一杯蜂蜜水。

連喝幾口,緩了緩嗓子的乾疼,邱秋笑道:“我沒想到來了這麽多人。”她明明約見的只有十幾位學員。

“你的名號一出,誰不想來。”丁宜春笑道,“老師我也是幸運,還沒退休呢,學生已将我這個前浪拍在沙灘上了。”說罷哈哈大笑。

任章華跟着笑道:“誰說不是呢。前天柳一眉還跟我說,她很慶幸參加了78級研究生的招生,并和你、我一起錄取了邱秋。”

邱秋撫額:“再誇我就要飄了。”

“飄吧飄吧,”丁宜春笑道,“回頭我給你紮對翅膀,讓你看得更高,飛得更遠。”

邱秋抿唇笑。

兩人帶着邱秋和明明走進辦公室,飯菜都準備好了,三菜一湯,兩位老師陪着她吃,地上放着給明明的水煮大骨拌飯。

吃完飯,兩人收拾起碗碟快步離開,讓她在辦公室裏休息一會兒,再去教室。

邱秋掏出金針,挽起褲腿,給自己紮了幾針,緩解一下雙腿的僵硬。

半小時後,收起針,邱秋去了趟廁所,帶着明明又去了教室,這一講便到了晚上十二點。

早在十點前,邱秋便已回答完畢學員們的問題,後面兩小時純聊天,聊患者、聊藥材、聊獻方、聊方劑,聊地方特有的病症。

衆人再次見識到了邱秋的博聞強記和那龐大的醫學體系。

那些散落在古今醫籍裏的記載、浩如煙海的方劑配伍、髒腑經絡的運行規律,在她口中如同被串聯起的一條條線,信手拈來自成體系。

遇到複雜方劑,她不僅能背誦君臣佐使的配伍深意,還能拆解每味藥的性味歸經如何契合病機,甚至随口舉出三四例醫案中相似處方的化裁妙用。

“大醫百變,複可至簡”,那些龐大的理論在她腦中早已被提煉成清晰的邏輯鏈,無論面對何種病症,總能快速從“百變”的表象中抓取“至簡”的核心病機,再以“變通”的智慧調配治療。

旁人眼中繁瑣龐雜的醫學知識,在她這裏仿佛有了生命,彼此勾連、相互印證,構成一座根基深厚四通八達的知識宮殿。

十二點了,仍然沒有人願意起身離開,什麽是身與心的共鳴,什麽是中醫的魅力,今兒他們都一一見識到了。

任章華和丁宜春再次過來,充當起了教導主任的職責,強制結束這場課程,讓等了幾個小時的褚辰進來,帶邱秋和明明離開。

邱秋笑着跟大家揮手告別。

“邱老師,明天你還來講課嗎?”不少學生追在身後問道。

“不了,明天休息半天,下午去中醫文獻研究館繼續我的課題。”

“邱老師,畢業後你能留校任教嗎?”

邱秋看眼護在她身側的任章華和丁宜春,笑道:“我的夢想是進研究所。”

“啊——”很多學生不理解,“老師醫術這麽好,為什麽不進醫院?”

“因為我想開家制藥廠。”

任章華和丁宜春想捂她的嘴,怕這一批好苗子,腦子一熱不明就裏地學她棄醫從商。畢竟,很多人是不知道神機丹出自她手,甚至連後續的神機丹1號、2號、3號……不知她的天賦點不只在針灸上、在治病上,還在藥品的研發上。

邱秋多聰明啊,一看兩人的臉色,立馬意識到了自己方才的話有多不妥,随之她站住腳,轉身跟衆人解釋道:“我是從貴州山村走出來的,你們可能沒去過貴州,不過我想大多數同學都跟我愛人一樣,經歷過上山下鄉那十年,農村的生活如何,應該都有體會。我想改變我生長的那片土地,所以,我想為之努力幾年。後續我也可能來中醫藥大學當老師,也可能去醫院當醫生……總之,未來對我來說,有無數個可能,我相信大家也一樣,未來一定會在某家醫院或是某個研發領域發光發熱,大放異彩。”

不知是誰,鼓起了掌 ,随之掌聲如潮,響徹夜空。

邱秋深深看了大家一眼,轉身随褚辰下樓,上車。

坐在車上,邱秋環抱着明明,特別沉默。

褚辰遞來一杯沖泡的甘草桔梗飲,邱秋接過來,擰開杯蓋,緩緩喝了起來。

“累了吧,睡一會兒,到家了我叫你。”

“好。”邱秋輕應了聲,合上杯蓋,微阖了眼。

“你手旁有毯子,要是覺得冷了,打開蓋上。”

“不用。”含糊地回了句,邱秋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并不踏實,腦中閃過一張張或年輕稚嫩或躊躇滿志或白發蒼蒼面孔,他們或認真聆聽或請求解惑,抑或是在不斷地記錄着她說過的話,講解的知識。

到了樓下,褚辰将車停在路邊,輕輕下車,走到後面拉開車門,俯身小心地将邱秋攬在懷裏,抱了出來。

明明張嘴叫了聲,邱秋一驚掙紮着醒了過來。

褚辰瞪了明明一眼,将人放下,扶着邱秋的腰,輕聲問:“能走嗎?要不要我抱?”

邱秋今天特意穿了平底鞋,走路沒問題,回身關上車門,“走吧,回家。”

褚辰鎖好車,扶着她朝樓洞走去。

很快步上二樓,到了家門口,不等褚辰拿鑰匙開門,林秋芳先一步從裏面打開了家門,“回來啦,怎麽這麽晚,邱秋餓不餓,要不要吃點粥,我煮了些白米粥,你和褚辰一人喝一碗吧。”

邱秋邊坐下換鞋,邊道:“我要半碗,放一點白綿糖。”

“給我也來半碗。”褚辰關上門,将車鑰匙放在鞋櫃上的草編小籃裏。

“要糖嗎?”

“不用。”

邱秋換好鞋,去了趟洗手間,上完廁所,洗把手,出來乖乖地坐餐桌旁喝粥。

褚辰洗洗手打開冰箱,取出瓶腐乳,拿筷子夾出一塊放在碟子裏,端着放在餐桌中間,在邱秋對面坐下,就着腐乳喝起了粥。

邱秋看他吃得香,跟着夾了點送進嘴裏,“鹹了。”

林秋芳忙道:“邱秋我給你拌盤黃瓜絲吧?”

邱秋擺擺手,“林姐你去睡吧,我們吃完,自己洗刷。”

“好。”林秋芳将剩下的粥倒給明明,把小砂鍋洗乾淨放進櫥櫃,擦乾淨竈臺,回房休息了。

吃完東西,邱秋整個人精神了,褚辰拿了碗筷去廚房,站在水池前洗刷,她跟過去,輕輕環抱住褚辰的腰,臉貼在他背上蹭了蹭。

“不困了?”

褚辰手中動作不停,聲音低沉輕柔,特別好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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