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第 164 章 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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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辰一走, 邱秋和孩子們極為不适應,天天回家吃飯、陪同玩耍、同床共枕的那個人不在了,心似跟着空了一半。
邱秋學業到了最關鍵的階段, 每天不是要到研究所做動物實驗,就是去醫院做臨床實踐, 還要寫畢業論文和答辯, 傷感不過三天便又跟只陀螺般轉了起來。
前幾日陳教授還陪她在研究所, 實驗一款狂犬病的方子。
苗醫在治療狂犬病方面有着比較豐富的經驗, 常用的藥物有黑竹根、鳳尾蕨、細金雞尾蕨……紅蟬、大斑蝥、青娘子……
下周兩人又轉到軍醫院,用藥內服外敷給一位老人拔彈片, 使其留在體內的彈片往外退退, 離開重要髒器, 再做手術取出。
當然, 每天不管多晚, 邱秋必然回家,若是到家早,便陪着孩子們下樓玩會兒,或是做做手工, 抑或是去電影院看場電影,正好她以史大華的名義投資的血吸蟲病動畫片和家庭倫理劇先後上映了。
在國家、衛生部、《人民日報》《解放軍日報》、學校、街道等多方的宣傳下,不說萬人空巷吧, 亦是影響不小。
掙的錢,連同沒用完的那20萬,邱秋又請衛生部的韓部長給轉交上去了,用于某一地區的血吸蟲病防治。
1月中旬,昭昭小學放假,老太太主動請假在家陪孩子, 陪她練鋼琴,陪她去少年宮學芭蕾,陪她制作航模,帶她和航航看電影、逛城隍廟、去玉佛寺、展覽館、雜技場。
1月25日,大世界複業,定名為“大世界游樂中心”,以游藝雜耍和南北戲曲、曲藝為特色,還設有電影院、商場、小吃攤和中西餐館等,能讓人游玩一整天。
那天昭昭還約了袁帥、任成益等人,老太太拿着相機和提着水杯零食的林秋芳跟着,12面哈哈鏡跟前,幾人玩了半小時,照片拍了一張又一張。
晚上到家,昭昭和航航給爸爸打電話,褚辰走前,便向郵電部門申請開通了國際權限,每分鐘的話費高達數元,受線路影響,雜音、斷線是不可避免的。
即便如此,兩個小家夥對給爸爸打電話這事,仍是樂此不疲。
叽叽喳喳,一聊便是半小時。
褚辰通話中總會問一句:“媽媽呢?”
在家、學校、醫院,都有可能。
相對于打電話,邱秋更喜歡寫信,坐車或是休息的功夫拿出紙筆,寫上幾句,幾天積累下來,相當可觀。
一周一封。
褚辰剛辦好入住手續,便收到了邱秋的信,之後從未中斷。他的信亦如此,事無巨細,學業、室友、教授、朋友、股票、實業……
他申請的沃頓商學院博士項目,前1~2年,需完成課程學習并通過資格考試(Qualifying Exam),部分學生會在此階段獲得碩士學位(如MA)。後3~5年,專注于博士論文研究與撰寫,最終答辯通過後獲得博士學位(PhD)。
而褚辰僅用3年便完成了碩博連讀,拿到了金融學碩士和博士學位,在一流經濟學術期刊陸續發表論文7篇。
并于剛去的第三月,就将手頭的錢投入股市,幾番折騰,小賺之後,又購入黃金,然後是實業、土地……
畢業前,褚辰将産業全部處理,只留下了一座納帕谷的葡萄莊園和兩棟在山景城的住宅。
趕在1984年2月2日新年之前,褚辰攜帶大筆資金和給邱秋購買的制藥生産線、研發設備歸國了。
林秋芳、老太太帶着昭昭航航去機場接機,而邱秋這會兒還在研究所忙活呢,她研發的對抗流感的中成藥感冒沖劑,正在做動物實驗中的特殊毒性試驗,如致突變試驗(Ames試驗),致畸試驗(妊娠動物模型),排除遺傳毒性和胚胎毒性。
實驗最後一天,邱秋在等數據,随之要向國家藥品監督管理總局打報告申請,開展藥物臨床試驗。
盡管登機前便已經知道邱秋可能來不了接機,可當走到候機廳看昭昭等人時,褚辰一眼掃過,沒看到那個心心念念的人,心裏還是不免失落。
“爸爸——”昭昭航航掙開老太太和林秋芳的手,撒腿朝背着個包,推着四個皮箱的褚辰跑去。
“昭昭、航航——”褚辰忙松開推車,往旁走了幾步,半蹲下身子,朝兩個孩子張開雙手,将沖來的姐弟倆攬進懷裏,一使勁抱了起來,“哈哈……想爸爸不?”
“想,特想。”昭昭摸摸褚辰的臉,捏捏他的耳朵,雖然經常打電話、寫信,照片也經常寄回來,見到人,還是有些陌生感,“爸爸,你好像變了。”
褚辰嘴角微揚,颠颠懷裏已經10歲的小姑娘,輕笑,“爸爸哪變了?”
航航學着姐姐,揪着他胸前的衣服,擡起小手摸了摸他下巴上微微刺撓的胡茬,戳戳他的喉結:“老了。”
褚辰:“……”
老太太和林秋芳迎了過來。
“奶奶,林姐。”褚辰張嘴打招呼。
老太太上下打量他幾眼:“精神頭不錯。”
“吳女士還是這麽美麗優雅。”
老太太“啧”了聲:“學油滑了。”
褚辰忙閉嘴反思,邱秋最不喜人說話油嘴滑舌了。
林秋芳握住推車把手,伸手笑道:“包給我吧。”
褚辰親親兩個孩子的臉頰,将人放下,把包遞過去,伸手抱住老太太:“奶,有沒有想我?”
老太太拍拍他的背:“我看你想問的是邱秋吧?”
“還是您了解我。”褚辰笑着松開老太太。
老太太忍不住又拍了他一記,笑罵道:“臭小子!”
褚辰回身重新抱起一雙兒女,迫不及待道:“走喽,回家——”
行李搬上車,林秋芳開車,老太太坐副駕駛,褚辰抱着一雙兒女坐後面,一路上随着談話,漸漸褪去那份陌生感,熟識起來。
到家,褚辰打開皮箱,取出給兒女的衣服、書籍、玩具,讓兩人玩着,另開一只箱子,取了件大衣和一個首飾盒遞給老太太。
老太太接過黑色羊絨大衣放在沙發上,打開首飾盒,是套鑽石四件套,耳飾、項鏈、手鏈。
接着褚辰又遞了兩個首飾盒給閨女。
昭昭放下紅鬥篷大衣,歡喜地接過打開,一條粉鑽項鏈和一個鑽石小皇冠。
“真美!”昭昭摸了摸小皇冠。
“林姐,”褚辰遞了個紅包給林秋芳,“這3年辛苦你了。我也不知道你喜歡什麽,這錢你拿着,改天讓老太太陪去百貨商場逛逛,買些喜歡的衣服飾品。”
不等她拒絕,昭昭接過塞她兜裏了,“林姨拿着拿着,我爸給的,不要白不要。”
老太太笑着朝林秋芳點點頭:“聽昭昭的。褚同志衣錦還鄉,咱得給他表現的機會啊。”
林秋芳笑笑:“行,那我就收下了。”
“收,該你得的。”老太太對林秋芳的工作能力極為認可,這三年邱秋忙,她也忙,兩個孩子幾乎全靠她照顧了。
“褚辰餓不餓?廚房我炖得有湯,先給你盛一碗吧?”
“好,謝謝林姐。”
“瞎客氣啥。”三年半的相處,林秋芳已将自己當成這個家的一分子,邱秋也跟她保證了,老了若是不想跟兒子兒媳一起生活,便跟着他們過。
就着湯吃下一個熱饅頭,褚辰陪孩子們玩了會兒,提着皮箱,推開他和邱秋的卧室,四下查看着邱秋存在的痕跡,好會兒才脫了衣服走進衛生間洗漱。
從衛生間出來,褚辰随意地撥了撥擦得半乾的頭發,扯開裹在下半身的浴巾,摸了把自己回來前特意練的八塊腹肌,看着牆上邱秋的照片龇了龇牙。
套上床上邱秋給準備好的秋衣、黑色高領毛衣,穿上秋褲和黑色厚條紋褲、羊毛襪,拉開衣櫃,找出件邱秋月前找馮師傅按他的體型定做的長款黑色羊絨大衣,揣上錢包,褚辰快步出了卧室,拿上車鑰匙,問客廳地毯上玩耍的姐弟倆:“我去接媽媽,昭昭、航航要不要一起去?”
“要!”兩人異口同聲地答完,收拾好自己的東西,穿上鞋子和外套,牽着爸爸的手,跟老太太和林秋芳說了聲,便出門了。
三人到時,邱秋剛拿到實驗數據,在辦公室寫臨床試驗申請報告。
“邱秋,報告我來寫吧。”陳教授指指門口的三人,“吶,接你來了。”
邱秋研究生畢業,寫的書出版後,于1981年3月進了科學院藥物研究所,陳教授再次将精力投入尋找閨女中,幾年來一直找人無果,臨近過年,邱秋怕他想不開,提前以實驗需要幫手為由,将人喚回來了。
“師公。”昭昭航航站在爸爸身前,甜甜地喚人。
“陳教授,”褚辰笑着掏出一包煙,剛要遞過去,被邱秋雙目一瞪,忙又收了回去,張嘴打哈哈道:“我忘了您不能吸煙。”
陳教授點點桌面:“放這。”他不能吸,還不能請人吸嗎?
褚辰看看妻子,見邱秋沒再反對,将煙放在桌上。
“好了,趕緊帶着孩子們回去吧。”陳教授催促道。
好不容易一家團圓,別在這兒耗了。
“那您等會兒別忘記吃飯。”邱秋脫下白大褂,打開櫃子挂進去,取出自己的大衣,邊穿邊叮囑道。
陳教授乖乖應了聲。
“小衛,到點你記得提醒他一句。”邱秋邊随褚辰、孩子們往外走,邊跟助理道。
“知道了邱姐。”
“師公、衛姐姐再見。”昭昭和航航跟兩人揮手。
兩人笑着回了聲“再見”,一個繼續整理資料,一個提筆開始寫申請報告。
一出辦公室,褚辰的手便緊緊地攥住了邱秋的手,委屈道:“不接我。”
邱秋手腕翻轉間,與之十指相扣:“乖,忙。明天、後天都在家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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