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67章 第 167 章 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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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第 167 章 韓家

韓鴻文被妻子一句話怼得下意識地朝阿媽看去, 正瞅見韓大娘扯着袖口抹眼睛,忍不住嘆了口氣:“阿媽,你又怎麽了?”

韓大娘哪會沒聽見兒媳的嘲諷, 不願給兒子惹麻煩,只得扯了扯嘴角, 掩着難受道:“風雪迷了眼。”

“沒事吧, 要不要我看看?”韓鴻文說着朝韓大娘走去。

伏珊珊上樓的腳步一頓, 走得越發快了。

“沒事、沒事。”韓大娘擺着手, 臉上有了笑容。

韓鴻文駐足,無奈道:“阿媽, 珊珊的性格你知道, 刀子嘴豆腐心, 她的話你別放在心上。”他也不知道怎麽了, 在山寨時, 阿媽明明爽朗愛笑,人也開朗,怎麽過來以後,越發多愁善感起來了。

“樓下冷, 趕緊上去吧。”韓鴻文說着彎腰去鎖自行車。

韓大娘往兒子身旁站了站,沒急着上樓,而是仔細詢問起邱秋和孩子們的情況, 邱秋吃胖了沒?兩個孩子是不是又長高了些?帶去的棉鞋、羊毛襪,邱秋和孩子們喜歡不?

她善繡,納的千層底沒那麽硬,宣軟舒适,邱秋和昭昭都喜歡她做的千層底繡花布鞋和織的羊毛線襪。

她也沒少給兒媳、孫女做,伏珊珊不喜歡, 嫌土氣,上不了臺面,也不讓孫女穿,怕抱出去丢人。

今天夫妻倆帶着孫女去褚家,韓大娘收拾了包繡花棉布鞋、羊毛襪給兒子,讓他幫忙帶給邱秋和孩子們。

韓鴻文含糊地說了聲“喜歡”,忙轉移了話題:“快過年了,大隊沒啥事,我明天給阿爸打電話,讓他過來,今年咱家過一個團圓年。”

韓大娘立馬心喜地忘了詢問新做的棉鞋,邱秋和孩子們穿着合不合腳,只連聲:“你阿爸那老頭子倔得很,又該找借口不來了,你跟他好好說。”

“嗯 。”韓鴻文點點頭,扶着韓大娘往樓上去。

娘倆進家,伏珊珊和女兒正坐在沙發上泡腳,兩暖瓶的水,已經空了一瓶。

韓大娘知道兒媳的習慣,洗完腳,還要洗屁股,剩下一瓶水,也就堪堪夠她和孫女用的,忙去廚房撥開煤火爐燒水,給兒子洗漱用。

伏珊珊撇嘴,她兒子用水浪費一塊煤,不心疼了;這要是她回來晚了,能有這待遇?

韓鴻文脫下大衣,去廚房:“阿媽,你去睡吧,我自己來。”他的腿腳兒時在外流浪時,凍壞了,調理多年,依然受不得一點寒氣。

“水燒滾點。”韓大娘不放心地交代道。

“好,您去睡吧。”

韓大娘轉身回房,經過他們卧室門口時,看到垃圾桶裏塞得滿滿的一大包,疑惑道:“垃圾我丢了呀,難道忘了?”說着,進去便要收拾。

洗完腳正要抱着女兒進屋的伏珊珊看得頭皮一緊,忙喝道:“阿媽你乾嘛?”

韓大娘吓得一哆嗦,扯開了垃圾袋的一角,露出了雪白的千層底……

邱秋洗漱完,剛從衛生間出來,便聽林秋芳過來喚道:“邱秋,電話。”

邱秋看看表,21:15:“誰打來的?”

“哭得厲害,我聽着好像韓鴻文他媽。”

邱秋一愣,大步出了卧室,走進客廳,拿起鬥櫃上放在一旁的話筒:“喂,是韓大娘嗎?”

“嗚……邱秋是我……”

電話對面,韓大娘緊緊地抱着那一包棉鞋、羊毛襪,哭得泣不成聲。

電話室的小阿姨遞了張衛生紙給她,在一旁勸道:“大娘你別哭了,有話好好說嘛。”

“您在哪?”

“嗚……電話室……”

“好,您把電話給小阿姨,我跟她說兩句。”

韓大娘嗚咽着把話筒塞給小阿姨:“邱秋跟你說話。”

小阿姨沒少從帶着孫女下樓來玩的韓大娘嘴中聽說過邱秋的大名,握着話筒緊張了一瞬:“喂,你好。”

“你好,我是邱秋,韓大娘你認識吧?”

“認識、認識,我們經常在一塊兒玩。”

電話上不顯示來電的號碼,邱秋猜測道:“你這是老公房小區入口處的電話室?”

“對。在小區入口左邊。”

“麻煩你幫我照看一下韓大娘,我這就過去。”

“好。”

“謝謝。”挂了電話,邱秋扯下頭上的毛巾,撥了撥水濕的頭發,轉身回屋換衣服。

林秋芳不放心地跟着道:“咋了,出什麽事了?”

“應該是鬧矛盾了。”以前也沒少鬧,這還是韓大娘第一次給她打電話。

邱秋打開衣櫃,找衣服,林秋芳從衛生間拿出吹風機,拉了人坐在妝凳上給她吹頭發。

昭昭被念秋抱走了。

航航陪景天去了。

家裏的警犬明明每年都要回部隊複訓半月,上周剛被後勤部軍犬訓練隊的小戰士來家帶走。

“褚辰不是送人去了嗎,”林秋芳不解道,“有什麽問題他不能解決?”

林秋芳話音一落,便聽到了樓下的汽車聲。

邱秋笑笑:“吶,回來了。等會兒我跟褚辰過去,你早點睡吧。”

林秋芳應了聲,幫她把頭發吹個九成乾,收起吹風機往外走,與進來的褚辰打了個照面,兩人互相打了聲招呼。

邱秋用手攏了攏發,開始穿衣。

褚辰看她脫下睡衣,露出一身細白肌膚,不覺呼吸重了幾分,剛要伸手,邱秋拿起秋衣套上了,然後是秋褲。

褚辰一愣:“要出去?”

“嗯,韓大娘打電話過來,哭得泣不成聲,你陪我過去看看。”

褚辰一屁股坐在妝凳上,跷着二郎腿,托腮看她繼續往身上套了件大紅的高領毛衣,将一張小臉趁得瑩白,“我剛才過去還好好的,怎麽了,跟兒媳吵架了?”

“應該是。”邱秋找了條黑色直筒厚條絨褲子穿上,戴頂絨線帽,拎上大衣,“走吧。”

褚辰起身,手一動攬上了她的腰。

兩人相擁着往外走,老太太聽到動靜,打開門詢問道:“這麽晚了,約會去啊?”不怪她這麽想,最近街邊開了很多小舞廳,多是情侶過去,點杯咖啡或是一杯酒,兩樣甜點,在眩暈的燈光下,跳跳舞、談談情,多浪漫啊!

“嗯 ,約會去。”褚辰懶懶散散道。

邱秋捏着他腰間的軟肉擰了下,剛要說什麽,只聽老太太笑道:“去吧去吧,好好玩兒。”

邱秋要說的話咽下了,轉頭笑道:“我們走了,您早點睡。”

老太太扶着門朝兩人歡快地擺擺手。

下了樓,兩人坐上車,朝老公房開去。

“你剛才見韓大娘了?”邱秋坐在副駕駛室位上,偏頭看向丈夫。

“嗯,站在樓下等韓鴻文他們回家。”褚辰看眼妻子微蹙的眉,伸手撫了撫,“鴻文的職位有變動嗎?”他走前韓鴻文是軍醫院初級職稱醫生,基本工資56元。

家庭矛盾叫褚辰看,多是錢引起的。

“夜校畢業,經過幾年的努力,去年十月已升任主治醫師(中級),一個月84元,加上其他補貼,一個月能拿100多點。”副食品價格每月補貼8元;糧價補貼4元;工齡補貼,每工作一年補貼0.5元;其他補貼:如洗理費(2元/月)、書報費(2/月)等 。

光靠基本工資養家是有點捉襟見肘:“80年,他不是跟我合出過一本《特殊病種治療案例》嗎,買房時,他拿了些基本稿酬,後面的印數稿酬每年分成有七八千左右(全書38萬字,書的定價6.5元,每年最少印8萬冊),他分五分之一,我每年給他1500元左右,四年下來,正好6000元。”

“邱秋,你少算了一項。”

“嗯?”邱秋疑惑地看向褚辰。

“結婚禮金。”那可是一筆不小的數目。就他所知,史大華當時就上了500元,史博榮是史家大房的長輩,上了1000元,又代兩個兒子各上了500元,再加上兩人各帶的助理,每人上了100元,這便是2700元。

還有雖沒過去,卻也讓人随禮的李經緯、宋長華、褚泰等人。

粗粗一算,四五千是有的。

邱秋沉默了,這麽多錢要是有心,怎麽不能在他家附近或是在他們小區給父母買套房居住呢?

韓大爺六十多歲的人了,為什麽還不退休,在月亮灣大隊擔任着會計,風裏來雨裏去地拖着傷腿忙碌着幫忙收山貨、賣藥材?還不是想着多少掙一點,為他減輕點負擔。

很快,車子便到了老公房小區門口,在電話室前停下。

一群人迎了上來,除了紅腫着眼眶緊緊抱着一包東西的韓大娘,還有韓鴻文及其領導(姨父)、岳父岳母、大舅子、姐夫。

這是都驚動了。

兩人一下車,便被人包圍了,七嘴八舌地寒暄着。

“邱秋——”韓大娘剛止住的淚又下來了。

邱秋伸手将人扶住,掏出手帕給她擦淚:“大娘……”

“邱醫生,”伏媽媽上前笑道,“有什麽咱們回家說好嗎?”

邱秋看向韓大娘。

韓大娘緊緊抓着邱秋的手,委屈得雙唇直顫。

邱秋揉着她手上的內關xue,輕聲道:“大娘,放輕松,沒事,有我呢。來,深呼吸,緩緩吐氣。對,很棒……”

伏媽媽看得蹙眉,剛要說什麽,被伏爸爸制止了,今天這事是閨女的錯,說什麽都晚了,就看怎麽解決吧。

“嗚……邱秋我要回家,我不在這住了,不給他們帶孩子了……”

“好好,回家,別急。”邱秋将人環抱在懷裏,揉着xue位的手不停,另一只手一下一下撫過她的背。

褚辰已将韓鴻文拉到一旁,詢問情況。

聽他說,伏珊珊将韓大娘給邱秋、昭昭、航航做的棉鞋、織的羊毛襪丢垃圾桶裏了,褚辰氣得擡腿一腳将人踹在了雪地裏。

錢承壁(姨父)和伏大哥、二姐夫全吓了一跳,伏大哥和二姐夫忙去扶韓鴻文,錢承壁攔住還想再踹幾腳的褚辰,急道:“褚同志、褚同志,冷靜,有話好好說。”

“韓鴻文,你要做不到贍養父母,”邱秋抱着韓大娘冷冷地看向被伏大哥扶起來的韓鴻文,“我明天就做主,讓你跟韓大爺、韓大娘斷絕關系。”

韓鴻文愣愣地看向邱秋,半晌嗫嚅道:“師父……”

“邱醫生——”伏爸爸驚道,“可不敢。有什麽咱回家坐下說。”

錢承壁被邱秋的果決驚得回過神來,忙跟着附和道:“對對,回家說、回家說。”

“親家……”伏媽媽哀求地看向韓大娘,“你也不想讓兩個孩子鬧得過不下去吧?”

“張主任,”邱秋冷了臉,“慎言!”

伏媽媽張了張嘴想說,什麽話你還不是張口就來,可對上邱秋那雙冷眸,瞬間失了勇氣。

“走吧,上樓。”風雪越來越大,褚辰可不想讓妻子在風雪裏跟他們争論。

聽到腳步聲,屋裏的伏大嫂和伏二姐先一步打開門,迎了出來。

“姆媽,怎麽樣?把大娘勸回來了嗎?”伏二姐的話剛剛落下,便看到了走在人群中間的邱秋、褚辰和韓大娘,對上邱秋的杏眸,讪讪地笑了下。

衆人被迎進了屋,熱茶上來,很快伏珊珊也被她姆媽和大嫂、二姐從卧室裏勸出來,走到韓大娘身前道歉,說不該丢了她的東西。

邱秋沒碰茶杯,看着低着頭、瞧不清面容的伏珊珊,開口道:“我能知道為什麽嗎?”

伏珊珊的目光落在邱秋腳上的小羊皮短靴上,邱秋跟着看了下去,随之跷了跷腳,笑道:“這是澳大利亞知名品牌UGG今冬的新款,因為它嗎?”

邱秋溫和的态度讓伏珊珊放松了幾分,“我一年見你幾次,每次見你,不是一身國外名牌,便是一身找人定制的高級服飾,鞋子也是每次都不重樣。”

邱秋再次冷冷地瞥了眼韓鴻文,自己的喜好,伏珊珊不清楚,韓鴻文能不清楚嗎?顯然,他沒跟伏珊珊好好地交流過。

往旁讓了讓,邱秋對伏珊珊越發溫和了:“來,坐。”

“也是我忙,沒精力過來看看你們,也因為休息不多,導致你跟鴻文成婚幾年,跟我幾乎沒怎麽單獨相處過。我自小在大娘身前長大,她是極懂我的,就愛吃一口家鄉味,穿一雙千層底布鞋,羊毛襪一到冬天更是離不了。”

伏珊珊一張臉瞬間漲得通紅,“對不起,我……”

邱秋笑笑:“這話你該跟大娘說。”

伏珊珊倏地站了起來,“阿媽,對不起,我太武斷了,我以為邱秋和昭昭不喜歡,跟你說你又不聽,我就……對不起,我真的知道錯了,你罵我吧……”

這次道歉,真誠多了。

韓大娘的淚越發多了,幾年來,積累的委屈太多了,一點一滴,平時裝得再若無其事,可她知道都堵在心裏呢。

邱秋一下一下撫過她的背,冷冷地看向韓鴻文:“你沒什麽想說的嗎?珊珊不知道我的喜好,又信不過大娘的審美,你我一塊長大,該清楚我就喜歡大娘做的布鞋吧?你是沒長嘴,還是見不得婆媳關系和睦啊?”

“我、我以為你現在變了。”

“呵……”邱秋氣笑了,抓起茶幾上的兒童玩具,将人扯過來,“啪啪啪”就是幾下。

能打能罵,便表示邱秋對這個徒弟還是親近的,沒有将人放棄,伏家父母均是松了口氣,面上也放松了幾分。

七嘴八舌地跟着訓斥了幾句。

打累了,邱秋放開人,重新坐了下來:“婆媳之間,我知道沒那麽好相處,同事、同學還需要磨合呢,何況是陡然陌生的兩個人,因為兒子、丈夫,不得不生活在一起。”

“過去的幾十年,你們一個生活在貴州山裏,一個成長在繁華的大都市,就生活質量來說,可謂是天差地別,花錢的模式也不一樣,口味吃在一起,更需要各自忍讓……”

邱秋的話沒說話,伏珊珊已經哭了起來,韓大娘再次緊緊地握住了邱秋的手,她喜歡吃辣,珊珊喜歡鹹裏帶點甜,兒子剛接她過來那會兒,辛辛苦苦做好的飯菜,端到坐月子的珊珊床前,她吃不下,自己能如何,厚着臉皮拿着禮物左鄰右舍地找人請教,問題她還不會說滬語,多難啊……

伏珊珊也哭,她兩天一洗澡,阿媽呢,一周洗一次澡,半月洗一次頭,為糾正她的習慣,說了多少次。還有衣服,大人和孩子的能擱一塊洗嗎,一說,阿媽嘴裏就一大串她自己的道理……

最讓人傷心的是,伏珊珊哽咽道:“阿媽嫌棄嬌嬌是女孩。”

這……伏媽媽伏爸爸也無話可說,誰家不想要兒子?可計劃生育就只允許一家生一個。

除非兩口子不要工作了。

邱秋瞅瞅韓大娘,再看看韓鴻文,娘倆心虛地避開了邱秋的目光。

邱秋勾了勾唇,玩笑道:“要不把嬌嬌給我吧?”

三人忙搖頭,韓大娘尤其反應最大:“不行!嬌嬌是我一手帶大的,我舍不得。”

邱秋看着她笑道:“不是嫌棄嗎?”

韓大娘扭捏道:“一開始知道是女娃,心裏是有點不舒服,現在哪有嫌棄,我疼她都來不及呢。”嬌嬌嘴甜,長得漂亮,看着小家夥,她一天忙到晚,心裏都是美滋滋的。

邱秋朝伏珊珊挑了挑眉,伏珊珊沒憋住,撲哧一笑,噴了個鼻涕泡,臉跟着紅了,忙拿了手帕去擦。

邱秋轉開頭,又道:“昨天褚辰他舅公還跟奶奶誇我呢,說褚辰娶了我,能旺他們褚家三代。”

這話大家贊同。

“可舅公忘了,我家兩個孩子,都跟我姓邱。”

衆人一怔,是哦,姓邱。

“大娘,”邱秋握着韓大娘的手笑道,“你看,我一個女娃撐起我們邱家大房的門戶,接下來昭昭便是延續者。你要是心有遺憾,學我吧,好好培養嬌嬌。”

韓大娘連連點頭:“我懂,主席說了,婦女能頂半邊天,我信。”

大家都笑了。

聊到最後,邱秋提出讓韓鴻文另買一套一居室的房子給老兩口住,韓大爺該退休了。

這話,伏家舉雙手贊成,分開好啊,女兒住得松散了,回家也自在,公婆住在附近,不但能就近照顧,孩子也有人照看。

怕韓大娘想不開,邱秋剛要說什麽,便看到韓大娘扭頭跟韓鴻文道,一居室要有衛生間,要能做飯。

行吧,就這樣,挺好的。

事是解決了,不過上車前,邱秋将韓鴻文叫到一旁,還是揚起巴掌對着他的背一連拍了幾下:“韓鴻文,你是沒長嘴嗎?溝通、溝通,第一堂課教你的,都忘了?醫患要溝通,家人就不用溝通了,是嗎?”

“說話!”沒忍住,擡腿又踢了一腳。

韓鴻文揉着被她皮鞋尖踢疼的腿,呲牙咧嘴道:“校夜的大專文憑好不容易拿到,又要考職稱,一天到晚,我忙得哪注意這麽多。”每天回來,阿媽和妻子都其樂融融的,他是真沒看出有什麽大問題,不就是一些雞毛蒜皮的事嗎,吵兩句就過去了。

邱秋那個氣啊,一把揪住他的耳朵,巴掌跟着往下拍道:“什麽大男人思想,你阿媽做家務不辛苦嗎?隔段時間送件小禮物會不會?經常跟你阿媽聊聊天很難嗎?珊珊上班回來,你有沒有跟人好好交流,每月有沒有送禮物?說啊。”

“沒、沒有。”

“蠢貨,以往的聰明勁兒,都跑哪去了?我這麽聰明的人,怎麽會收你這麽一個笨徒弟。”

韓鴻文撲哧笑了,“哪有人這樣自誇的。”

“笑、笑個鬼啊,我的話記住了嗎?”

韓鴻文瞬間收起笑容,正色道:“記住了,保證執行到位。”

邱秋松開手,告誡道:“要用心!”

“好。”

“你手裏還有多少錢?”

“一萬二。”

“留兩千,一千裝修房子添置東西,一千備用,剩下的全買成房吧。”今年剛出臺的僑彙商品房定價360/平方米,當然這房是真好,老公房這邊的房價沒這麽高,一萬足夠買套三室戶。

“房子在漲價,你就當投資理財了。”

韓鴻文嘴裏應着,又笑道:“你方才不是說買套一居室嗎,怎麽又變卦了?”

邱秋白眼翻他:“那不是怕你手頭錢不多。你要錢不夠,我一說,伏家肯定要出錢,那你這女婿當得,跟偷家賊有什麽區別?”褚辰雖說算了結婚的禮金,可哪有不回禮的,萬一這小子,為了撐門面,回了大禮怎麽辦?

“邱秋,謝謝你。”

邱秋杏眼一瞪:“叫師父。”

韓鴻文笑:“師父。”

邱秋朝他點點頭:“我們走了,回去跟大娘、珊珊好好溝通溝通,讓你買大房子的意思也要說清楚,別讓珊珊心裏有疙瘩。還有,你是我徒弟,一個徒弟半個兒,家裏的活你得幫我乾,以後休息了,帶着珊珊、嬌嬌和大娘過來,洗洗涮涮,搬搬擡擡別躲懶。”

比他還小一歲的邱秋一本正經地跟他說“半個兒”,韓鴻文想笑,再聽到後面,眼睛一紅,差點落下淚來。

他知道很多人都在背後曲曲他,走來的每一步都靠了師父。

而姨父、岳父岳母、秦院長、鄭主任等人知道邱秋工作忙,每每叮囑的都是讓他沒事別去打擾。

邱秋:“我的話聽到了嗎?”

“聽到了。”

“嗯,早點回去休息吧。”邱秋說罷,轉身跟伏家衆人揮了揮手,就着褚辰拉開車門的手上了車。

目送着車子走遠,姨父、伏家父母、大哥和二姐夫均是目光複雜地看向韓鴻文,這是他們第二次近距離地接觸邱秋,第一次還是珊珊跟這小子結婚那天。

沒想到,這對師徒平日是這麽相處的,而邱秋也不是外表看到的那麽高冷,親切又随和。

太晚了,什麽也別說了,先回去睡覺吧,有事明天再商量。

伏家衆人走了,韓鴻文一手扶着阿媽,一手拉着珊珊往家走去。到家,給阿媽打水洗漱,然後看着人睡下,兩口子這才回房。

嬌嬌早就睡了,這會兒一張臉睡得紅撲撲的,韓鴻文脫衣上床,珊珊去衛生間簡單洗了把臉,塗了些雪花膏,揉搓着走到床邊,好奇道:“師父跟你說什麽了?”

沒有隐瞞,韓鴻文把邱秋的話一說,伏珊珊沉默了:“我以為她不喜歡我們過去呢?”

“為什麽這麽說?”

“每次過去她都好忙,不主動湊到跟前,連跟她說話的機會都沒有。”就像今晚,她要不抱着嬌嬌過去,嬌嬌就跟葉晨一樣,被忽略了。

韓鴻文将人拉進懷裏,揉了把她的頭:“那是因為我們每次過去都是節假日,前去看望她的人,可不都湊在那幾天,人太多,她哪有時間挨個兒跟人閑聊,統一打過招呼,坐一坐,喝杯茶,吃頓飯,說上幾句話,也就夠了,沒人計較這個。”

“那我們以後,每周都去嗎?”

“不用這麽頻繁,也不用非得湊到周日,哪天想去就去了。”

伏珊珊放松了幾分,不免好奇地詢問起了兩人在寨子裏當赤腳醫生的那段生活。

韓鴻文挑揀着說了些,夜漸漸深了。

而另一邊,一到家,将韓大娘做的棉鞋棉襪放下,褚辰便将邱秋撲倒了。

好一通荒唐行徑……

翌日,兩口子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家裏靜悄悄的,林秋芳、老太太開車帶着孩子們去百貨商場買東西去了。

邱秋洗漱後,穿着居家服,去廚房找吃的,鍋裏溫着給他們留的早飯,海鮮粥、灌湯包。

褚辰趿着鞋過來,雙手環抱住邱秋的腰,下巴擱在她肩上,跟着一起朝鍋內看去:“還想吃什麽?我給你弄。”

“拌個涼菜吧。”

褚辰應着,下巴蹭了蹭邱秋的頸,松開手,轉身取了根蘿蔔,洗洗,去了頭根,切成片再切成絲,拿鹽一殺,用水沖洗乾淨,調個料汁澆上拌一拌,好了。

邱秋給兩人一人盛了碗海鮮粥,拾了一盤包子放在桌子中間。

褚辰将涼拌蘿蔔絲放在包子旁邊,坐在邱秋對面開吃,一口粥一口包子,再夾一筷子蘿蔔絲。

邱秋沒動包子,只喝了一碗粥,吃了些蘿蔔絲。

“82年香港地産崩潰,我趁機買了三塊地。”褚辰道。

邱秋跟着笑道:“去年香港房價跌到380元每平方英尺,我給昭昭和航航擱半山一人買了套別墅。”

幾年來,思眠不但讓大華集團下面的藥廠起死回生,還更上了一層樓,而她每年分紅自然不菲,建藥廠、在香港置産,所用的錢都由此而來。

褚辰:“剩下的錢我想再購入兩塊地皮。”

“看好了?”

褚辰點頭:“回來前,去了趟。”

“哦,有時間去香港,沒時間回來看看。”

褚辰失笑:“還不是想趕緊把美國那邊事處理完,好回來不走了。”

邱秋輕哼了聲,對這解釋不置可否。

“不信我?”褚辰看着她的小臉,笑道。

邱秋揉了把腰,忙道:“信、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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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