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73章 第 173 章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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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第 173 章 完結

一看小六的外債解決了, 小五急了:“爹爹姆媽——”

兩口子對視一眼,給他一個安撫的眼神,傻孩子, 就是掏錢,也要背着點人啊。兄弟姐妹這麽多, 明面上的水得端平。

小五心一安, 知道爹爹姆媽即便要幫襯, 十萬的外債也不可能全幫他還, 想了想,開口道:“三哥, 宜興坊的房子, 我的那份賣給你, 你能出多少錢?”

宜興坊褚家只剩下一、二樓兩層, 三樓老太太老爺子給了出嫁的二女兒, 斷絕聯系後,老二跟人換房搬走了。

總建築面積220平方米,減去三樓,再加上天井15平方米, 還有165平方米。

當年褚辰為采采争取到一間8平方米的亭子間,二姐跟褚辰一樣,算是放棄了宜興坊的房子。

褚青作為老大, 財産分配上占大頭,他擁有一間26平方米的大南房(爹爹姆媽沒去世前,歸二老居住)和一個10平方米的小南房。

剩下的只有一樓了,客堂間給老三,大南房一分為二給小五、小六,竈坡間、衛生間、天井共用。

要按分配的房間來算, 這麽一賣,還真賣不上什麽錢,小五、小六要求按面積走。

去除老大的36平方米,剩下的129平方米,他們三家平分。

丁珉當下便不願意了,一時之間,吵争聲不斷,小五、小六、宋芸芸全下場了。

舅公聽得皺眉,看向爹爹:“你也不管管,一家子親骨肉為了那點錢鬧成什麽樣子?”

吳隆漪撇嘴,爺爺別看回來幾年了,還是沒有融入這邊的生活,對幾兄弟姐妹來說,那是一點錢嗎?那是家産,是他們自小生活的地方,分配的多寡預示着父母對他們的感情有多少,更說明了作為老人,有沒有做到真正的公平公正。

最後爹爹拍板,天井、廚房的面積給老三,小六拿客堂間的面積,小五占一整個大南房。

大南房26平方米,客堂間20平方米。

普通商品房的價格約為360-600元/平方米,宜興坊位于市中心區域,又是高檔住宅,小五、小六的房間面積又大,按500元/平方米算,小五能拿13000元,小六可賣10000元。

小五的直接賣給了老三,小六剛要開口,被宋明哲阻止了,表示這房他家不賣。

小六想想欠債已經解決,這房留着也好,滬市的房價一年一個樣,一直在漲,就當投資了。

褚韻看得心裏不是滋味,陶星洲安撫地拍拍她的手:“爹爹姆媽對你是有所虧欠,褚辰這個四弟為你争取的可不少。 ”

是哦,1980年褚泰給老大買車,褚辰逮着機會為她争取了一筆款項,給她和采采在武寧路74弄小區,各買了一套房。

她的那套76平方米兩室戶,采采那套43平方米一室一廳,都有單獨的廚房和衛生間。

結婚時,爹媽沒出錢吧,奶奶給了。

說來,這一生,她也是圓滿了。

褚韻想着,緊緊握住了丈夫的手,目光落在玩耍的兒子身上:“明年暑假把采采接來住一段時間吧?”

對采采這個繼女,陶星洲是真的喜歡,不說孩子聰明,身上有一股韌勁,就單單她是兒子的親姐,他就想多付出一份善意,以期兒子日後多一位走動的親人:“別等暑假了,明天打電話問問,看采采要不要過來跟咱們一起過年?”

“好。”褚韻朝丈夫偎了偎。

開飯了,六米六長的餐桌竟然坐不下,兩米長的書桌被移出來放在客廳,邱秋、褚韻和林秋芳、吳家的保姆、廚師帶着幾個孩子坐在客廳,圍着書桌吃。

廚師是滬市本地人,爺爺早年先後在鹽商家、銀行家做過菜,一般北方的銀行家喜歡山東菜和河南菜,味重、色重;而揚鎮幫愛吃淮揚菜,精細無比,味鮮色淡;洞庭幫的愛吃揚州菜,講究酥、軟、糯、甜;浙江籍愛吃海鮮和腌制品……

解放後,老爺子進入滬市第二商業局做美食顧問,跟沈京似共過事。

他父親早逝,自小跟着爺爺學廚,什麽菜都會些。

遂今晚的飯菜格外豐盛,焖燒雞翅,酥而不爛,油而不膩;紅燒竹筍,脆嫩入味,鹹甜交織,既可佐餐又能下飯;蔥河鲫魚,蔥香四溢,魚肉酥爛入味;火腿乾絲,口感豐富,湯汁濃郁,色彩搭配美觀;剁子肉,鮮嫩多汁,肉質細膩綿軟,肥而不膩……

最後是蝦片湯,大海碗裏貼底和碗壁擺好一層用青島對蝦切成的蝦片,撒入蔥絲、姜絲、香菜末和胡椒面,倒上少許白蘭地,再端來一鍋燒得滾燙的老母雞湯,當着衆人的面,“嘩——”地往碗裏澆,蝦片滿碗沸騰,滿屋彌漫起白蘭地和蝦片的混合鮮香,孩子們拍手叫好,靜等片刻,紛紛舀了蝦片往嘴裏送。

“小心燙。”大人們在旁提醒着。

這一餐飯,吃得大家胃腸舒服,眉宇間溢滿了幸福。

很快茶點上來,吳隆漪讓管家抱來幾箱煙花,說是做爆竹的朋友送來的,讓試放一下看看效果,順便提一提意見。

褚辰等人帶着孩子們去院子裏放煙花、做測評,女眷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聊房價、聊事業、聊妝容衣服。

舅公借機讓趙傳和、趙傳禮、趙傳念三兄妹上前跟老太太說話。

趙傳和今年34歲,趙傳禮32歲,運動來時,都是十四五六歲的人了,他們姆媽跟老太太斷絕關系時,他們一個22歲,一個20歲,趙傳念13歲,哪會不知事,可沒有一個阻止,皆是舉雙手贊成,生怕褚家的事牽連到他們。

老太太掃大街那幾年,他們又有哪個伸頭給過一塊糕、一口水。老太太心寒,繃着臉不說話。

吳兆信拉拉妹妹的手,老太太一把拍開,霍然起身道:“小辰、邱秋,回家。”

邱秋跟吳隆漪揮揮手,扶住老太太道:“舅公,我們先走了。”

吳兆信無奈地笑笑:“路上小心點。”

“好。”

路上,見老太太心情不好,昭昭航航說起了他們今天在醫院坐診的事。

最近昭昭在學號脈、施針、開方,來了病人陳教授先讓她看,在空白頁上寫好病例、方子,拿給他,對了便表揚,有缺漏便提點,錯了就批評、訓斥。他若忙,昭昭便去徐家(中醫文獻研究館組長徐文文家),聽徐老爺子講黃帝內經,經絡xue位,中藥性味歸經和配伍禁忌等。

更多時候,是跟着丁宜春、陶建修、姜正真、謝興安(都是邱秋的老師)等人去某醫院或是某小區義診。

航航對看病什麽的沒興趣,只喜歡讀有關中醫故事的書,亦喜歡研究草本标本,不過,在姐姐和一衆中醫大拿的教導下,也已學完了《三字經·中醫版》《本草綱目》《中藥大辭典》《十萬個為什麽(中醫部分)》《周易·系辭》《黃帝內經·素問》。

學中醫的時間多了,昭昭投入航模的精力便少了。不過,少年宮的培訓班還在上,比賽什麽的很少參加了。

芭蕾舞,他們班經常會接到一些表演或是出國演出的機會,昭昭都推了。大花、二花近兩年卻因為民族舞基礎打得好,長得出色,先後進入了小夥伴藝術團舞蹈團,在一些電影電視劇裏接一些小角色。

在宜興坊,俨然以明星自居了。

老三兩口子嘗到了被人吹捧的甜頭,亦有意将三個女兒往這方面培養,三花去年也進入了少年宮民族舞班。除此之外,宋芸芸還給三個閨女報了戲劇影視木偶班,借以培養孩子們在表演、影視配音、木偶操縱等方面的才能,提高他們的藝術表現力和創造力。

車上,聊完看診時發生的故事,昭昭道:“大花姐、二花姐去年參演的《返城知青》明天要開播了。”

老太太:“她們在裏面演的誰啊?”

昭昭:“宋青青、宋蘭蘭,是跟随父母從雲南返城歸來的小姐妹,聽大花姐說,老苦了,回城後一家四口跟爺爺奶奶、大伯大伯姆、堂哥堂姐、小姑擠住在一間十來平方米的三層閣裏,夏天悶得透不過氣,冬天凍死人,沒有廁所,每天一早起來,要先端着痰盂下樓走到巷子口倒進糞車裏,然後再拿到水池旁洗刷,臭得她想吐。”

邱秋:“哪個臺播放?”

昭昭:“滬市電視臺。”

景天:“幾點啊?”

謝芸:“八點半。吃飯時,我聽三嫂說的。”

老太太一點也不看好三姐妹的發展,雖說她年輕時也追星,可她是大戶人家出身,不管怎麽說,心理上是抵觸家裏小輩接觸這個職業的。

她有開口阻止過,老三兩口子哪會聽啊,再說又不住在一起,說了也沒啥約束力。

第二天送走柱子和謝芸,褚辰找宋明哲過戶,回來時,拿着房産證明和兩個清末的白玉瓷瓶。

邱秋看着喜歡,當下洗洗拿來插花。

褚辰抱着邱秋的腰,下巴枕在她肩上,看她修剪花枝,笑道:“宋明哲當我傻啊,非說是唐朝的玩意兒。一個電話,我把周方、姜錦湛叫去一驗,傻眼了吧。”

“花了多少錢?”

“五百。”

“挺值得。”細長的頸,不大的肚,質地細膩,觸手光滑,顏色純白如雪,沒有絲毫雜色、斑點,宛如天然的白玉,且具有較高的透明度,靈動、溫潤、內斂,似對靜立的美人。

邱秋插入一枝盛放一枝含苞的月季,擺放在餐桌上,另一個插入一枝臘梅放在茶幾上,屋子都雅致了起來。

“真美!”老太太贊道。

沒兩天,邱秋研發的對抗流感的中成藥感冒沖劑臨床實踐的批示下來了,帶着陳教授、景天、助理小五、學生夏文柏(夏盈盈的二哥)、沈呂,入駐了中醫藥大院附屬醫院,開始忙活了起來。

昭昭(5年級,跳了兩級)、航航小學(一年級)放假了,每天不是由林秋芳、褚辰送去少年宮上課,便是去徐家、丁家(丁宜春)學習或是去中醫藥大學附屬醫院跟某位針灸班畢業的中醫一起看診,順便中午跟媽媽一起吃頓飯。

老太太、林秋芳忙着準備年貨,褚辰今天跟國旅的幾位聚聚,明天看看高中的老師、央行的叔伯。

央行行長楊展鵬和他愛人汪淑芳,亦經常來家走動,逢年過節邱秋帶着兩個孩子也會提着禮品去看望。

他們家大兒子楊永寧結婚了,對象不是他原來愛得要死要活考進複旦中文系的任宛宛。

而是他機械制造學校的同學,去年7月兩人畢業,一起分配到滬市機床廠,在生産一線從事工藝制定、設備操作與維護、産品質量檢測等工作。同年9月,兩人舉行了婚禮,邱秋和老太太帶着孩子們去參加,辦得盛大而隆重。

小兒子楊永安沒讀大學,先哥哥一年成家,如今孩子都半歲了。

汪淑芳現在每天的任務就是在家看孩子。

臘月二十六,柱子、謝芸在老家月湖寨結婚,邱秋提前一天打電話給耗子,讓他幫她上禮,禮金五百。

樓上李長更結婚,老太太和林秋芳去的,晚上邱秋回來,聽老太太說,他母親和繼父想拿嬌,讓懷着身孕的新媳婦跪下磕頭敬茶,氣得李長更逮着他姆媽後來生的兒子狠狠揍了一頓,鬧得婚禮差點進行不下去,最後李長更以三千塊的養老錢跟他姆媽斷絕了關系。

“斷了也好,新媳婦日後少受點罪。”老太太總結道。

“李長更想把現在住的房子賣了,搬去電視機廠家屬院。”兩日後,邱秋晚上到家,褚辰跟她道。

“怎麽想到搬那了?”

“李長更跟電視機廠的幾位後勤修理工,一起合辦了家電視機修理鋪,正好電視機廠有戶人家要賣房出國,他便買下了,搬過去也好,能極快地融入那邊的生活。”在華僑新村,別看住幾年了,不管是李長更,還是他姆媽繼父一家,都沒能融入這邊的生活。

畢竟文化知識、眼界在那放着呢,一起跳跳舞唱唱歌還行,談起事來,李長更接不上,甚至交流起來都困難,至今李長更也只會一些簡單的口頭英語。

褚辰:“我想幫大哥把樓上的房子買下。”

日後君浩君澤過來上學,也好居住。便是暫時不來,念秋周末、放假也可以過來住一住。

“多少錢一平方米?”

401室是套97.9平方米的三室一廳一廚一衛。

“550元/平方米。”

“漲了這麽多啊?”他們買時每平方米120元左右。

“嗯。”

“快五萬四了,大哥手頭有這麽多錢嗎?”

“沒有。小縣城食品廠廠長,屬副科級,對應行政24級,全國統一工資标準52-62元/月,幾年來雖說漲了些,也不多,各項補助、獎勵加一起,每月76元。”

“花銷用嫂子的工資,張叔再補貼點,四年來,也不過存了三千多,再加上退伍補助(其中有安家補助、回鄉生産補助、最大一筆是醫藥生活補助費)三千多。”

“加一起,七千塊,張叔再拿些,能湊個一萬。剩下的咱先幫忙墊上。”

邱秋:“好,你看着辦。”

隔天韓大爺來了,提着從老家帶來的臘肉、臘排骨、臘魚來看老太太,一同來的還有韓鴻文、韓大娘、伏珊珊和嬌嬌。

邱秋和孩子們不在,褚辰在家接待的。

不知道都說了什麽,沒幾天伏家給介紹了一位郊區來務工的保姆,接替了韓大娘的工作。

韓鴻文跟邱秋合作出版的那本書的印數稿酬,日後會直接打入韓大爺的銀行存折上,除此之外,韓鴻文每月再給二老15塊錢養老金。

老太太還約了老兩口,過完年一起去蘇杭看看。

韓大娘心疼錢,剛要拒絕,韓大爺一口應下了。

他想開了,老了老了,該到處看看他們曾經保衛的祖國山河。

再晚,他怕沒機會了。

遂從褚家離開後,他便打電話,辭了大隊裏的會計工作。

過年了,邱秋不得閑,只給自己放了兩天假,大年三十、初一。

舅公邀了大家一起去他家過年。

衆人聚在一起,看晚會、包餃子、打麻将、玩鬥獸棋、放焑花。

淩晨兩點,才散。

一早俞佳佳從美國打來電話,她大學畢業了,在讀研究生。

“等研究生畢業了,我就創立一個自己的服裝品牌,專門設計制作中式服飾。”電話裏,俞佳佳說着自己對未來的規劃,“美國華人不少,不愁沒有銷路。”

“加油!”邱秋笑道,“照顧好自己。”

“嗯 。邱秋,謝謝你。沒有你,我早就死在月湖寨了……”

“大過年的,說什麽胡話。”

俞佳佳撲哧一笑,“昨天整理東西,看到早年在月湖寨當知青那會兒拍的照片,心中感慨良多,久久不能入睡。”

邱秋沉默了會兒:“王弈臣給你打電話了?”那家夥現在還在前線,已升任營長。

“沒有。寄來張明信片。”

“他還沒有結婚,你……”

“邱秋,”俞佳佳打斷她的話道,“不可能了。”

“行吧,那我就不多說了,你自己過好每一天,開心就好。”

“嗯,聽你的。拜拜。”

“拜拜。”

挂了電話,俞佳佳看着手中的明信片,慢慢淚濕了眼眶。

邱秋心中亦騰起一片傷感 ,只是不等久留,拜年的電話又來了,在香港的二妮,北京的趙文霖,前線的王弈臣、葉爾岚、針灸班的學員,西南軍區的采采,秦院長、鄭平生、王夢凡、錢念念、嚴華……老家的青丫、耗子、邱嘉樹、周大平、靜靜、念秋、志遠……

九點多,拜年的都來了,針灸班的學員、醫治過的病人……

人太多了,家裏待不下,褚辰一車一車将人送去錦江俱樂部,中午在那吃的飯。

翌日上班,邱秋都不想張口說話,聲音啞了。

轉眼到了三月,臨床實踐結束,将數據和申報資料交上去,申請藥品注冊與技術審評。

技術審評通過後,拿到《藥品注冊證書》(即“批文”),便可以生産了。

正好藥廠也準備開業了。

剛入職不久的褚辰請假半月,陪邱秋和孩子們回老家,準備藥廠開業事宜。

乘飛機至昆明,張思銘開了車來接。

到家休整半天,翌日一早,邱秋和褚辰帶着孩子們去藥廠,正值植樹節,夫妻倆帶着孩子們在藥廠種下了金桂、雪松、廣玉蘭、香樟、銀杏、九裏香、木槿、紫薇。

看着一棵棵樹苗,澆水後在春風裏,漸漸舒展了枝葉,邱秋摸着昭昭航航的頭,似看到了綠樹成蔭,花木繁盛。

褚辰站在妻兒身後,輕輕攬住邱秋的腰。

邱秋回頭與之相視而笑。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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