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生日 【1w8評論加更】讓幸福也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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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桌前, 很快坐滿了人。
趙福昌坐在主位,剩下的依次是趙聿蘅的高中老師于鈞,師母匡慧, 還有他們兩人的兩個孫子孫女, 以及一個外孫。
三個小孩眨巴着大眼睛,看了看沈書弈, 又看了看趙聿蘅。
沈書弈假笑:D
桌下, 趙聿蘅猛地被踩了一腳,擦得油光黑亮的皮鞋落下一個灰色的鞋印。
“解釋。”沈書弈笑眯眯的給三個孩子分了糖果, 然後從嘴巴裏面擠出兩個字來警告趙聿蘅:“到底是怎麽回事?”
“來,小朋友,哥哥請你們吃糖。”沈書弈笑得甜美優雅。
小朋友“-0-”的一下張大嘴巴,受寵若驚。
一個帶頭說謝謝, 剩下兩個年紀小的有樣學樣。
“謝謝美女哥哥!”
“謝謝哥哥美女!”
“謝謝美女!”
沈書弈:……?
欲言又止。
捏緊拳頭。
算了。
童言無忌,忍之。
“說啊。”沈書弈又擠出兩個字, 餘光瞪着趙聿蘅的臉。
“就是你看到的這個樣子,家裏人吃個便飯。”趙聿蘅開口。
“吃飯?!”沈書弈怒了:“誰家裏吃便飯是這個樣子的?你當我傻啊,這分明就是——”
趙聿蘅坦誠的眨了眨眼,問道:“分明是什麽?”
分明就是見家長介紹新過門的媳婦的架勢死姓趙的你再給我裝:)
沈書弈耳根紅透了,嘴巴張開又閉上,到底是要臉, 沒有把這句話說完。
“你就當正常吃飯就行。”趙聿蘅動了筷子,夾了一筷子雞腿給沈書弈。
餐桌上, 這是孩子才有的權利。
但是在趙聿蘅這裏, 這是沈書弈獨有的權利。
“你讓我怎麽當普通的飯吃……”沈書弈幾乎就要罵他了,聲音差點兒沒壓住。
“書弈啊,你別怪阿蘅。”于鈞開口, 這是趙聿蘅的恩師:“是我們聽說阿蘅交了個……朋友,所以想請你到家裏來吃頓飯,就見見面,認識認識。”
“對,對。”師母匡慧也補充,用那種慈愛的眼神一直注視着沈書弈:“阿蘅是我們看着長大的,他現在有了……朋友,我們也放心了。”
看得出來,于鈞跟匡慧的年紀大,在他們那個時代,同性婚姻法還沒有通過。
兩人提起沈書弈的身份,都很含蓄的隐藏了真實的名稱。
謝天謝地。
這也讓沈書弈這頓飯吃的沒有那麽尴尬了。
趙福昌話不多,只樂呵呵的賠笑。
于鈞跟匡慧都是知識分子,談吐優雅也很有情商。
三個孩子們被教的很好,吃飯的時候不吵不鬧。
沈書弈過了最開始的震驚之後,很快的就被帶到了他們的氛圍裏面。
一頓飯吃下來,竟然也其樂融融的。
酒過三巡——其實主要是于鈞一個人喝酒,趙聿蘅陪了幾杯,沈書弈本來要禮節性的陪一杯,結果被趙聿蘅攔下了。
“小書不會喝白酒,我替他喝。”
沈書弈臉有點熱,這種在對方長輩面前被照顧的感覺,給了他很強烈的既視感。
簡直是真的要幻視自己成為新過門的小媳婦了。
好不爽。
為什麽趙聿蘅不能當他媳婦?!
猛踩一腳!
用餐結束,于鈞跟匡慧詢問其趙福昌的身體情況。
一頓飯下來,于鈞看得出來沈書弈有些尴尬和不自在,雖然是詢問趙福昌的身體狀況,但話題都是在往沈書弈身上抛。
沈書弈照顧了趙福昌幾周,對老爺子的病情也是很了解,事無巨細的都詳細交代了一遍。
沈書弈實際上也挺健談的,是那種傳說中長輩們最喜歡的“大大方方”的孩子。
小時候,每到沈家的家族年會,沈書弈的父母尚且在世的時候,最喜歡讓小小的沈書弈上臺展示。
其他的小朋友一到才藝表演,又是哭又是鬧的,害羞的瑟縮在爸爸媽媽的懷中。
只有沈書弈很得意洋洋,也自信洋溢,上去唱完歌還要跳舞,跳完舞還要詩歌朗誦。
他唱一首歌必須要唱完,如果發現臺下有誰沒有認真看自己的表演,那麽沈書弈就會生氣的重新開始唱。
小小沈書弈曾經在年會上創下記錄。
一晚上重新唱了二十遍洋娃娃和小熊跳舞。
(注:中英雙語版,且伴随自己的舞蹈動作。)
折磨的大人們當天晚上一聽到這首歌就條件反射的鼓掌。
果不其然,二十二歲的沈書弈,在最短的時間裏面,贏得了于鈞和匡慧的溺愛。
趙聿蘅不過是去洗個碗的功夫,回來的時候于鈞已經父愛大發的給沈書弈包了一個三千的紅包不說,還非要認沈書弈坐自己的乾兒子。
趙聿蘅哂笑一聲,心想老師是不關注雲港的商圈。
如果他知道沈書弈的哥哥是誰,估計現在已經吃驚的跌在地上了。
“于老師。”趙聿蘅及時阻止了于鈞,聲音無奈,免得釀成大禍。
匡慧也恰好反應過來,嗔怪的擰了一下于鈞的胳膊:“我看你是真的喝醉了!見到誰就認誰做乾兒子!趕緊醒酒去!”
匡慧道:“我扶你于老師去休息休息,你們慢慢聊啊。”
于鈞跟匡威走後,院子裏就剩下趙聿蘅跟沈書弈。
沈書弈看着他:“你故意的吧?”
趙聿蘅裝傻,:“故意什麽?”
沈書弈氣不過,踩了他一腳:“你帶我來你家,是參觀的目的嗎?分明就是在見家長!”
趙聿蘅沒否認,沈書弈氣不過:“還有你爺爺,你們兩個故意合起夥一起騙我。”
難怪他今天一上車,就說怎麽看到趙爺爺跟趙聿蘅都穿得這麽正式。
原來是有這樣的貓膩。
沈書弈看向不遠處的趙爺爺,趙爺爺像感到心虛一般挪開了視線喝茶,呵呵的笑。
沈書弈:“。”
沈書弈又踩了趙聿蘅一腳。
趙聿蘅吸了口涼氣:“怎麽還是踩我?這一腳不該是爺爺的嗎。”
沈書弈呵呵道:“你這個人有沒有孝心?!”
沈書弈不在說話,趙聿蘅過了會兒問道:“沈書弈,你生氣了。”
半晌,沈書弈道:“沒。我就是覺得有點太突然了。”
他埋怨道:“你至少應該先跟我說呀,我今天就穿成這樣随便就來了。”
哎!
要是他知道這是這麽正式的第一次見家長,他就隆重一點了。
這下好了,他連幾個小朋友的紅包都沒有準備。
都怪姓趙的:)
-
趙福昌的身體堅持不了多久,吃了飯之後,就得回醫院了。
雲港氣象臺播報,三號氣旋将于下午登錄港城,兩點鐘的時候,天已經陰沉沉的像下午四點,附近的風刮了起來,空氣裏的濕度黏稠,已經是一副要下大雨的狀态。
趙聿蘅先送于鈞夫婦回家,然後折返回來接沈書弈跟趙福昌。
結果剛出門的時候,就下了瓢潑大雨。
室外能見度幾乎為零,手機裏氣象局發來了橙色的雷電預警,提醒廣大的居民今天晚上暫時不要外出。
沈書弈站在門口,稍微拉開了一條門縫,狂風暴雨冷冷地拍了他一臉。
趙聿蘅見狀連忙替他關上門,抽了張餐巾紙就把他臉上的雨水擦乾淨:“這麽大雨你開門乾什麽?”
“我看看還要下多久。”沈書弈閉着眼睛,乖乖的等着趙聿蘅擦乾淨:“要是不停的話,今晚上就別走了呗。”
正好沈書弈是來測評自己的婚房的。
他現在只看了樓下一層,都沒去看過樓上的蟑螂居!
趙聿蘅也有這個意思。
趙爺爺的身體經不起折騰,這裏距離市中心的醫院來回就要三個小時。
由于片刻,趙聿蘅還是把趙福昌扶進了卧室,老人家犯困的厲害,沒一會兒就睡着了。
偌大的房間裏面,只剩下沈書弈跟趙聿蘅。
這下,一股新婚夫夫的莫名局促,席卷了沈書弈的全身。
他被自己腦補出來的這個名詞雷了一下,連忙甩了甩頭。
“浴室在哪裏?”
剛才淋了點雨,頭發都是黏黏的,沈書弈迫切的需要洗澡。
“我房間。”
?
趙聿蘅房間?
那不就是夢裏的蟑螂居!
沈書弈心情瞬間忐忑起來。
跟着趙聿蘅走上二樓,沈書弈還在做心裏準備。
誰知,打開門,趙聿蘅的卧室出現在眼前,跟自己夢裏的完全不一樣。
不髒不亂,反而乾淨整潔。
一張床,一張書桌,還有一把椅子,就是整個房間的全部。
牆上貼着趙聿蘅從小到大獲得的獎狀,書桌下不知道是什麽年代留下來的籃球。
除了有點落灰,保存的很好,看得出來主人非常的愛惜它。
“家裏沒有浴缸,只有淋浴,能用的習慣嗎?”
趙聿蘅記得,水灣壹號裏面是有一個大浴池的。
不習慣又能怎麽辦?
都已經是趙家的人了。
入鄉随俗吧,沈書弈身上泛着淡淡地被命運日服了的釋然感。
“我一會兒穿什麽衣服?”
“我的。行嗎,可能有點大。”
沈書弈點點頭,忽地又想起什麽。
趙聿蘅轉身出去,沈書弈拽着他衣角,嘴唇張開了半天,才開口:“那個……貼身的衣服,有嗎。”
說的很含蓄,趙聿蘅還是聽出來了。
這是要買內褲。
“家裏沒有新的。我現在幫你去買。”
趙聿蘅沒考慮到今天會過夜,因此也沒有提前準備。
沈書弈看了眼窗外已經下的跟冰雹似的噼裏啪啦的暴雨,距離三河灣最近的超市,也有五百米的路程。
外面狂風加閃電的,讓趙聿蘅出去,不合适。
沈書弈還沒有那麽矯情,他猶豫了一下:“你的……也行。”
我靠,說出來了。
CPU已經乾燒了,沈書弈腦袋嗡嗡的,眼睛都不敢看趙聿蘅。
“不行吧。”趙聿蘅忽然說。
沈書弈:?
你媽的,我都沒嫌棄你,你還嫌棄上我了?
趙聿蘅挑眉,視線往沈書弈下面打量了一下,臉上有些揶揄,像個不正經的流氓。
“太大了。你穿着,會掉下來的。”
老師你好,這裏有人要離婚現在就離婚可以嗎老師。
沈書弈面無表情的想。
-
最後趙聿蘅還是在家裏翻出了一條新的內褲,對沈書弈來說确實是有點大,但是也沒辦法了。
他總不能讓對方不穿就出來吧,這不是考驗沈書弈的臉皮,這是考驗他作為男人的忍耐力。
沈書弈洗完澡之後,換趙聿蘅去洗。
他身上穿的是趙聿蘅高中時候的短袖和棉褲,但還是很大,穿在他身上松松垮垮。
短袖幾乎能遮住臀部,褲腿也很長,他卷了好幾個圈。
浴室裏嘩嘩的水聲再度響起,沈書弈莫名有一種真的在同居的錯覺。
我靠。
好奇怪啊!
沈書弈快醒醒,你倆只是塑料的包辦婚姻,是中了什麽詭異的毒會讓你産生在談戀愛的錯覺,快醒醒快醒醒。
沈書弈心中默念好幾遍,又趕緊在房間四處打量轉移注意力。
這一看,倒是看到了趙聿蘅的書桌上,擺着好幾張照片。
有小學的,初中的,高中的,但小學之前的就沒有了,都是跟趙福昌的合照,就像那天那個醫院的小胖子說得一樣,趙聿蘅跟爺爺,算得上是相依為命的長大。
沈書弈看得有點沉默,他無法想象只有一個親人的話,要在這樣的環境下,如何的長大。
沈書弈從出生起就不缺有人愛,父母健在的時候對他也是要星星就摘月亮。
後來爸媽意外去世,爺爺對自己的溺愛更是超級加倍,就連經常和他鬥嘴的沈律,對方不說,但沈書弈也知道哥哥對自己很好。
如果把趙聿蘅在成長的過程中擁有的幸福比作一粒沙子。
那麽沈書弈擁有的幸福,就是一整片沙漠。
趙聿蘅洗完澡已經是晚上九點,沈書弈早早地躲在被窩裏玩手機。
床和被子都沒有他想象的可怕,除了乾淨之外,似乎還有趙聿蘅身上常常漂浮着的那股皂角的香氣,乾乾爽爽的。
趙聿蘅從櫃子裏取出涼席和棉被,直接往地上一扔就睡覺。
沈書弈看他身下就枕這一床薄薄的涼席,這跟睡地板有什麽區別。
良心隐隐作痛一秒,沈書弈道:“趙聿蘅,要不你別打地鋪了吧。”
趙聿蘅心裏一動,有點微妙的狩獵感:“你願意讓我睡你的床?”
“那不是。”沈書弈真誠的建議:“你可以去樓下客廳睡沙發。”
趙聿蘅:……
趙聿蘅輕笑了一聲:“小沒良心,趕緊睡。”
……好吧!
沈書弈固然有點心疼便宜老公,但是更心疼自己。
他是絕對不會戀愛腦到把溫暖的床鋪讓出去的^ ^
沈書弈瞪大眼睛躺了一會兒,房間裏靜谧的可怕,只有窗外的暴雨聲。
“趙聿蘅,你睡了嗎?”
“沒。”
“你睡不着?”趙聿蘅問,昏暗的房間,聲音低沉。
“我是在想,你桌上的照片,怎麽沒有五歲以前的?”
趙聿蘅沉默了一會兒,時間久的沈書弈以為他睡着了。
黑暗裏,男人的聲音響起:“我不是爺爺親生的。我是五歲的時候,被爺爺在路邊撿到的。”
沈書弈愣了一下,随後心裏“我草”了一聲。
吃到了好大一個瓜!
但随即而來,心裏還有一點壓抑。
趙聿蘅既然是被撿到的,那豈不是之前是被父母給……遺棄了?
沈書弈沉默了。
“怎麽了?”趙聿蘅調侃了一句:“心疼了?”
“……有一點。”
趙聿蘅怔住,心想,不能吧,他詫異:“怎麽忽然這麽有良心了?”
“不要逼我在最有良心的時候扇你耳光。”^ ^
還好,還是這個沈書弈。
沒有突然被什麽東西上身了。
沈書弈确實有點心疼,趙聿蘅對他其實挺好的,他心疼心疼自己未婚夫,怎麽了?不是很正常嗎!
“那你生日呢?也沒有嗎。”
沈書弈趴在床頭,望向他。
趙聿蘅想了想:“沒有,不過。”
“啊?”沈書弈震驚了,他過生日是那種恨不得讓全球的人都幫他一起慶祝的人,根本想不到一個人竟然可以不過生日。
沈書弈喃喃道:“我十八歲生日的時候,我哥包下了維港,給我放了整整一晚上的煙花。”
趙聿蘅略有耳聞。
沈書弈提議:“那要不,今天給你過生日?”
趙聿蘅笑:“這麽大的事兒,不通知聯合國?”
哦。
在嘲諷他。
沈書弈:“……”
無語,跟這種沒有儀式感的人真的聊不到一塊兒。
沈書弈重重的翻身。
趙聿蘅意識到這人可能生氣了:“沈書弈?”
“睡了。”沈書弈說:“Zzzzzzzz!!!!!!”
……這睡着的火氣真是大啊。
趙聿蘅輕笑:“那怎麽辦,你睡了,誰給我過生日?”
沈書弈背影一動。
“沈書弈?書弈?小書?”趙聿蘅湊近他,又哄又騙:“寶寶?”
“哎呀你好煩啊。”沈書弈掀開被子。
“看着。”沈書弈坐好,說:“我十八歲的時候,我哥給我放了一晚上的煙花。但是,我偷偷保存下來了一支。”
趙聿蘅:?
這東西,還能怎麽保存。
沈書弈忽地用右手模仿按下打火機的動作,然後将自己左手握着的拳頭點燃。
趙聿蘅不知道他要搞什麽名堂,沈書弈已經把點燃的左手慢慢地升到兩人之間,然後往上擡,一直到他們擡起頭為止。
沈書弈說:“啪!”
他張開五指。
模仿着煙花綻放。
外面的閃電撕開夜幕,照亮了整個房間,如同真的爆炸了一朵絢爛又璀璨的煙花一般。
沈書弈笑眼彎彎,說:“趙聿蘅,生日快樂。”
這支被我保存了四年的煙花,送你啦。
拜托拜托,讓幸福也降臨在趙聿蘅身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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