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失控 他自以為的婚姻,竟然只是趙聿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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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聿蘅看到沈書弈, 第一反應是高興。
剛才毆打趙程時臉上的陰霾表情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點欣喜和喜悅,如果趙聿蘅此刻有尾巴, 那一定已經開始搖晃起來。
可當然看清楚沈書弈臉上的表情時, 趙聿蘅的神情漸漸凝固。
沈書弈的表情絕對稱不上好看,驚慌、失望、難以置信還有痛苦, 這麽多情緒交織在一起, 讓他整個人搖搖欲墜,仿佛下一秒就要暈倒在地上似的。
趙聿蘅腦子轉的飛快, 瞬間就想到了剛才趙程胡言亂語的那些東西。
他上前猛地抓住沈書弈:“你什麽時候來的?聽到了多少?”
誰知,沈書弈竟然像見到什麽洪水猛獸一般,用力的退後了一步。
趙聿蘅抓了一個空 ,看着自己空蕩蕩的掌心, 愣住了。
“……沈書弈?”
趙聿蘅心髒砰砰的跳動起來,焦躁瞬間布滿全身, 他覺得沈書弈不正常!
沈書弈終于回過神,他用了極大地力氣讓自己的身體不在顫抖的那麽厲害,以免自己在趙聿蘅面前做出更加丢人的舉措。
趙程的話如同幾個巴掌,隔着空氣在他的臉上狠狠地,左右開弓的扇了幾下。
他明明應該聲嘶力竭的質問趙聿蘅,可沈書弈卻覺得自己這輩子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理智和冷靜過。
“哦。我剛來的。”沈書弈很正常的開口, 語氣平靜無比,但是仔細觀察就能發現他的尾音在顫抖, 只是被極力的克制住了。
沈書弈打量了一眼趙聿蘅:“你病好了?那就好。昨天你發燒了, 我送你來醫院的,既然好了,就沒我什麽事了, 我先走了。”
他用最簡單的語句講述了一下趙聿蘅為什麽會在這裏。
絕口不提昨天的吻,也不提自己在網上遭受的那些謾罵。
這不正常。
這完全不像沈書弈。
沈書弈是那種受了一丁點兒委屈就要大呼小叫的人。
手指破了一點皮就要把整個別墅的傭人都折騰的團團轉的人。
他剛才如果聽到了趙程那些污言穢語,絕不是現在這個反應!
趙聿蘅心中“咯噔”一聲,覺得有什麽東西正在滑向深淵。
沈書弈說完之後,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了。
他就像設定好的機器轉身就走,其實為什麽來找趙聿蘅,沈書弈也因為剛才聽到的那些話,被那些剛知道的真相沖擊的一點都不剩。
原來如此。
原來是這樣。
沈書弈想起自己十分鐘之前還在疑惑,為什麽趙聿蘅會在那天出現在水灣壹號的門口。
原來是因為跨海大橋工程中,三河灣的拆遷問題。
英華作為項目方,強拆了三河灣的房子,所以趙聿蘅那天到水灣壹號,其實是來要賠償款的!
沈書弈的大腦從來沒有轉的這麽快過,那些過往相處時不對的蛛絲馬跡的細節,現在都成了他找到真相的證據。
怪只怪自己眼瞎認錯了人,把賠償款當分手費,還把仇人當情人。
趙聿蘅當時是用什麽樣的眼神看自己,看小醜,還是看笑話?
他不敢繼續想下去了。
沈書弈覺得自己認錯人已經是足夠荒謬的事情了,沒想到現在還有更丢人的。
原來這半年來,他自以為是的一場婚姻,竟然只是趙聿蘅想出來報複自己的一個計劃!
原來他以為的暧昧,只是自己荒誕的一廂情願!
沈書弈感覺自己快要呼吸不過來了。
他根本不知道轉過身之後,到底往那邊走才是走出醫院的路。
他只想快點離開這裏,快點讓這一場可怕的噩夢趕緊醒過來。
沈書弈的步伐很快,背影已經稱得上是落荒而逃。
趙聿蘅急急地追上去,猛地抓住沈書弈的手腕:“沈書弈,你跑什麽?你是不是有什麽話要對我說?”
“沒有。”沈書弈冷靜道:“我沒什麽話好對你說的。”
他繼續轉身離開。
趙聿蘅再度抓住他的手腕,這回他放軟了聲音:“寶寶,到底怎麽了?”
誰知,“寶寶”兩個字就如同觸到了沈書弈的逆鱗,沈書弈幾乎是應激一般甩開了他的手,聲嘶力竭的叫:“別碰我!別喊我,別喊我。”
趙聿蘅看到沈書弈的表情,心中慌亂無比。
“你剛才是不是聽到趙程說的那些話了?那些都是他胡言亂語,你一個字都不要相信!”
沈書弈因為剛才那句疾言厲色的話,心口一直在大幅度起伏,這會兒聽到趙聿蘅的解釋,他強迫自己恢複理智,緩緩開口:“無所謂。我不在乎。”
他不想在跟趙聿蘅站在醫院走廊裏糾纏,不少病人跟護士已經看過來了。
沈書弈疲憊道:“你身體還沒好,趕緊回去吧。”
沈書弈說完這句,一秒都不停留的往前走。
趙聿蘅的臉色卻沉了下來,死死抓住沈書弈:“你剛才果然聽到了。”
沈書弈終于忍不住爆發了,他回過頭抽出自己的手臂,猛地甩開趙聿蘅。
再開口的時候,沈書弈已經崩潰了,他眼眶紅的可怕,死死地看着趙聿蘅:“趙聿蘅你他媽是不是有毛病啊!我讓你回病房休息你聽不見嗎?對我聽到了又怎麽樣?所以呢?然後呢?跟你有什麽關系嗎?你有什麽資格對我質問來質問去的?我們倆什麽關系啊?你能不能滾回去管好你自己啊?!滾啊!”
趙聿蘅萬萬沒想到沈書弈會反應這麽大,他急的不行,立刻握住沈書弈的肩膀:“趙程是亂說的,我沒有做過那些事情!我可以向你解釋。”
“向我解釋什麽?”沈書弈氣息不穩,他現在才明白人崩潰到極致的時候,其實根本沒有辦法冷靜,盡管他已經用盡全力的讓自己平靜下來:“解釋你當初來水灣壹號不是來找我結婚的,是來找我算賬的?還是解釋你其實根本不喜歡男人,接近我也只是為了替你爺爺報仇?還是解釋我這半年來就跟個笑話一樣纏着你又倒貼又圍着你打轉?”
“趙聿蘅你腦子裏是不是有一根筋轉不過來,你難道看不出我根本不想聽你的解釋嗎?我已經這麽這麽丢人了你為什麽還要一直對我問東問西,問這兒問那兒,為什麽要一直抓着這件事情不放,你就不能當做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然後滾回你的病房裏面去治病嗎?為什麽你一定要我這麽丢人你一定要我在這裏在你面前一點尊嚴都沒有啊?為什麽啊?!”
沈書弈說話越來越急,越來越快,到最後已經是淚流滿面,歇斯底裏,聲音幾度哽咽到說不出來。
趙聿蘅試圖抱着他,沈書弈恨極了,對他又踹又打,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失控的大顆大顆的掉。
趙聿蘅被他哭得心都要碎了,抱着他不停的說:“對不起,對不起,不管是什麽,對不起……好不好,寶寶冷靜一點好不好。”
沈書弈現在聽不進去任何話,只想快點遠離這個讓他崩潰的鬼醫院,還有眼前這個造成現在所有局面的始作俑者。
趙聿蘅抱的他太緊了,簡直要把他的骨頭也揉碎了,沈書弈在他肩上深深的、用力的咬了一口,直到口中嘗到了一絲血腥味,然後他猛地推開他。
“滾開!”沈書弈揚手就給了他一耳光,眼淚流的又急又兇。
趙聿蘅偏過頭,沈書弈死死地咬着嘴唇,心髒仿佛被硬生生撕成兩半。
趙聿蘅喉結滾動了一瞬,壓下暴戾的情緒。
“沈書弈,我覺得你現在非常的不冷靜。我不知道我們之間到底産生了什麽誤會,但是我希望你可以先冷靜下來,然後我們兩個仔細聊一聊。”
“如果你是因為聽到了剛才趙程說得那些話生氣,我可以向你保證他說的全是鬼話,我根本就沒有這麽做過,也沒有這麽想過!”
趙聿蘅的眼尾也泛着紅意,眼底血絲迸現,他哀求道:“沈書弈,你相信我好不好,相信我。”
走廊裏靜默無聲。
半晌,沈書弈擦了擦眼淚,嘲諷的說:“趙聿蘅,都已經到現在這一步了,你還有必要裝嗎。你以為自己是什麽情聖嗎?還是你在我這裏拿的東西還不夠,你還有什麽沒有拿走的想要拿走?錢?別墅?支票?還是英華的股份?!”
趙聿蘅登時目眦欲裂。
他沒想到,沈書弈竟然會這樣想他,竟然會這樣看他!
沈書弈說出這些話也很難過,他就像拿了一把沒有刀柄的刀,捅進趙聿蘅身體裏的那一剎那,另一頭也把自己的手割的鮮血直流。
可是他的心也是肉做的,他的臉皮也不是鐵打的。
趙程剛才在病房裏冷嘲熱諷說得那麽多的話,每一句都像一把鋒利的劍,插得沈書弈千瘡百孔,鮮血直流。
趙聿蘅只是在報複自己。
趙聿蘅甚至有可能都不喜歡男人。
所以,這半年來,他是怎麽看他的?
把他當一個傻逼一樣耍的團團轉有意思嗎?
他昨天還為了他一晚上都沒有睡。
還在沈律那裏像個傻逼戀愛腦似的維護他。
沈書弈長這麽大,從來都是面子最重要。
即便是嚴池當年都沒有傷他這麽深,沒有這樣把他的自尊踩在地上狠狠的碾碎。
沈書弈現在再逃避自己的內心已經無濟于事了。
是,他确實是愛上了趙聿蘅,可是呢,付出真心得到的就是這樣的結果。
被人當小醜一樣耍了。
他還以為趙聿蘅至少也是喜歡他的,沒想到他演得那麽真,有這演技為什麽不去娛樂圈當演員,為什麽要來折磨他?
趙聿蘅捏緊了拳頭,幾欲咬碎了牙說:“你就是這麽看我的?沈書弈,你有沒有心啊?!”
“對!我沒有,又怎麽樣?我再怎麽沒有心,也比你這個沒良心的好!我他媽究竟倒了什麽血黴才會遇見你?!”
趙聿蘅痛得快碎掉了,他不知道自己跟沈書弈怎麽了,明明之前還是好好地兩個人,現在要用最難聽的話去傷害對方。
這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沈書弈,拜托,不要這樣說。”
趙聿蘅聲音帶着讓人心碎的哭腔。
可是沈書弈冷靜不了,他一想到自己這半年來可笑的樣子,一想到趙程在病房裏說得那些難聽的話語。
這比他在網上被人網暴痛一萬倍,丢人一萬倍,因為他真的在這半年裏喜歡過趙聿蘅,所以他才會這麽歇斯底裏的崩潰。
因為真的好丢人。
真的真的好丢人,真的太難堪了。
“你說得對,我覺得我們應該冷靜一下。”沈書弈臉上都是晶瑩的淚痕,他精疲力盡,看着走廊裏,不知道什麽時候漸漸站在不遠處圍觀的護士和病人。
“別再見面了。”
他大概把自己這輩子能丢的臉都在趙聿蘅這裏丢盡了。
換做平時被這麽圍觀,沈書弈早就找個地縫鑽進去了,現在,沈書弈只覺得麻木。
平時一直在暗中跟随着沈書弈的保镖,這會兒紛紛從走廊裏冒了出來。
方才用手機錄像的護士和病人,都被要求删除掉了相冊裏面的內容。
圍觀了這麽久,群衆才意識到自己可能吃了個豪門恩怨的大瓜。
只不過面對冷面的黑衣保镖,他們就算是八卦欲望再旺盛,也不敢将視頻偷偷留下。
沈書弈轉身就走。
“不準走!”趙聿蘅猛地反應過來,俊美無俦的面容幾乎有點偏執的扭曲。
他吼了一句,心髒驀地被一股巨大的恐慌籠罩着。
直覺告訴他,如果他今天在這裏放手了,那麽他就真的有可能會永遠失去沈書弈。
只可惜,趙聿蘅這回動作再快,都沒有快過保镖。
只一瞬間,保镖就按住了趙聿蘅的胳膊。
但是下一秒,這大哥就發現,趙聿蘅可能是個狠角色,力氣大的他們根本壓制不住。
不過好在,趙聿蘅今天在病中,又跟沈書弈吵了一架,此刻傷心傷神,萬念俱灰,反應力也比平時慢了許多。
保镖大哥擡手就是一個手刀,快狠準的敲在趙聿蘅的後頸上。
下一秒,趙聿蘅的身體就失去支撐的跌了下去,瞬間失去了意識。
沈書弈猛地回頭,見到他摔在保镖手臂上,心髒被揪出一股尖銳的痛。
他幾乎是下意識擡腳往趙聿蘅的方向走去,可最後,還是硬生生的止住了腳步。
“三少,你放心,我沒用力氣,只是讓這小子先昏過去而已。不然,他還真是不好對付。”
沈書弈深深地看着他,又怕自己多看幾秒,就會心軟,連忙紅着眼轉過頭。
“把他送回病房裏面去,然後安排兩個醫生輪流照顧他。有什麽情況随時來跟我彙……”
沈書弈說到這裏,頓了很久,最後道:“算了。不用告訴我。”
他哭得好累,吵的也好累。
心裏現在是荒蕪的一片,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要乾什麽,也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裏。
保镖驚憂的看着沈書弈,擔心自家少爺的情況不對。
事實證明,他們的擔心是對的。
沈書弈心茫茫然的往前走了兩步,不知是踩空了哪裏的階梯。
猝不及防的,他就感覺到自己渾身一軟,随即眼前一黑,朝前面跌落。
耳旁是保镖驚慌失措的呼喚聲:“三少!”
沈書弈如同被抽空了所有的呼吸一般,昏迷了過去。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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