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22 第十九個清醒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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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義蝙蝠俠的真實情感似乎是有效的。
就像花蜜吸引着蜂鳥和蜜蜂, “超人”和“神奇女俠”轉過頭看着他,像是從一地虛僞的紙牌裏面,敏銳的撿起了唯一真實的那一張。
但是不義蝙蝠俠無法解釋為什麽“超人”和“神奇女俠”會對“蝙蝠俠”的真實情況這樣敏感。他感到自己被放大鏡聚焦, 他感到自己像一只躺在載玻片上面并且釘着圖釘的昆蟲标本。他不能再掩飾成“布魯斯·韋恩了”——比起終于能夠坦誠自己的輕松, 不義蝙蝠俠反而感到毛骨悚然。
這是一種面對不義超人時截然不同的恐懼。
不義蝙蝠俠知道自己可以打贏不義超人和不義神奇女俠,他們強大在力量上, 但本質還是人, 并且因為他們各自的充滿欲望而永遠不是不可戰勝的。但是面前的“超人”和“神奇女俠”, 這兩個人, 他們看起來像是什麽披着皮囊而面容模糊的……神, 或者外星生物, 或是什麽滿溢着感情的黏糊糊的一團, 并且長着他原本熟悉的兩張面孔。這差點讓不義蝙蝠俠産生什麽本不該有的恐怖谷效應。
在察覺到心底的戰栗時, 不義蝙蝠俠選擇把自己的動搖盡數壓下。他刻意激起他的憤怒, 用怒火武裝自己。
不義蝙蝠俠攥緊了拳。
“快點。”他冷聲催促。
面前的“超人”看着他, 幾乎以一種包容似的神情。
“恐怕我們需要一點幫助。”“超人”親切道。
不義蝙蝠俠稍微停頓了一下。
或許這會是一個好機會。他可以接近這三人中的“蝙蝠俠”, 查看平行世界他的同位體的狀況。
有可能這一個“蝙蝠俠”的精神狀态會是這三人裏最好的——或者恰恰相反。不管怎麽說, 尚未清醒的“蝙蝠俠”都有可能會是“正義聯盟”的突破口。
不義蝙蝠俠因此走近兩步,他試圖近距離觀察“蝙蝠俠”的情況。
“停。”
“神奇女俠”突然說,聲音冷冰冰的。
不義蝙蝠俠想起他已經很久沒有聽過不義神奇女俠用這樣一種充滿氣勢和威嚴的聲音說話, 自從他們的神奇女俠緊跟在超人身後,他幾乎再也沒見過這位亞馬遜半神身上神明的光輝了。
“停在那裏, ”“神奇女俠”再一次說:“不準靠近他。”
不義蝙蝠俠面色不變,心裏為“神奇女俠”的表現又側寫了三頁紙。
這時他的其中一個猜想得到了證實:“超人”和“神奇女俠”的站位并不是缺乏考慮,他們以一種既是保護又像是──戒備──的距離,把暫時喪失了行動能力的“蝙蝠俠”約束了起來。
很難說這種站位究竟是在防備誰。
不義蝙蝠俠感到不解。
“我只是來幫忙的。”不義蝙蝠俠為自己解釋道。
由于極少替他自己解釋,不義蝙蝠俠的語氣聽起來生硬。但那畢竟還是一句替他自己完成的辯解。
不義蝙蝠俠幾乎想不起來他上一次要證明自己的無辜是什麽時候——鑒于不義超人已經徹底給他定了罪, 而他的兒子熱衷于批判他的罪,并以此作為投入對方陣營的墊腳石。不義蝙蝠俠已經保持沉默很久了。因為,語言和交流已經變得沒有了意義。
“超人”和“神奇女俠”對視了一眼。
“超人”的神情變得更加溫和。不義蝙蝠俠完全不想知道那是因為什麽。
“請不要對戴安娜生氣,”“超人”溫聲道,“她只是太在意布魯斯了。要知道,我們不能放任布魯斯受傷——他甚至剛剛對我們保證過他會珍惜自己的性命,布魯斯卻又一次讓我們失望了。”
不義蝙蝠俠:“……”
毫不誇張地說,不義蝙蝠俠感到從背後緩緩冒出一絲涼意。
他好像從“超人”和“神奇女俠”的态度中察覺到這兩人對“蝙蝠俠”毫不遮掩的保護欲,誇張的、過分的、甚至有一種——接近偏執的錯覺。
不。這很不正常。正義聯盟(曾經的正義聯盟,他是說)是清楚知道蝙蝠俠是他們中唯一一個人類的,但是在那之上,所有人又都心甘情願的承認:蝙蝠俠更加是一位偉大的戰士。從沒有人試圖從“凡人”的角度去“保護蝙蝠俠”,換句話說,如果是過去的正義聯盟試圖用這個理由去限制蝙蝠俠上戰場,其他人一定在第一時間撤出五米之外——他們怕蝙蝠俠揍人時的血濺到自己身上。
換做是現在的不義聯盟那就更不可能了。不義蝙蝠俠懷揣着淺淡的譏諷感,心想:要是不義超人真把他徹頭徹尾看做是一個孱弱的人類,這場戰争可能在五年前就已經結束了。
這個“正義聯盟”又是怎麽回事?
可惜不義蝙蝠俠還沒有接受過地球53同人文的大量洗腦,否則他就會知道這種渾身發毛不自在的感覺,叫做——
“不要當着我的面嬷我自己!!!”
上帝啊,怎麽會有人故意去泥塑蝙蝠俠的!這是什麽懲罰play嗎!
不義蝙蝠俠暫時說不清這種發毛感的來由,但他忍不住多看了那位“神奇女俠”一眼。
這位亞馬遜半神還是他曾經熟悉的那副模樣,凜然的,果斷的。那頭烏黑的長發披垂在“神奇女俠”的肩上,那雙藍眼睛在警告過他一眼之後,又重新回到了“蝙蝠俠”的身上。“神奇女俠”半蹲在“蝙蝠俠”面前,一支伸縮長棍在她手邊。她正密切關注着“蝙蝠俠”的實時狀态。
不義蝙蝠俠想:在看習慣了不義神奇女俠對不義超人的“愛意”之後,居然有一個“神奇女俠”,她的保護欲是對着“蝙蝠俠”的?
好像有點怪。
但是,好像又有一點……報複性的暢快。
不義蝙蝠俠忍不住深吸一口氣。他開始感覺自己的理智不夠清醒,他冰冷的大腦好像被什麽撞得脫離了原本的思維軌道——一定是這個奇奇怪怪的“正義聯盟”的錯。
“讓開。”
不義蝙蝠俠最後一次好聲好氣地說,并且決定如果這一次“超人”和“神奇女俠”依然要用那種黏糊糊的态度把他擋回去,他就當場讓這兩個非人類看看蝙蝠俠的厲害。
可能是從這個命令式的短句察覺到不義蝙蝠俠的忍耐值已經瀕臨極限,“超人”對“神奇女俠”點了點頭。“神奇女俠”從地上站了起來,但并沒有走遠。她在兩步之外的地方,對不義蝙蝠俠冷冷垂下一瞥。
不義蝙蝠俠已經不在乎這一點了。現在他對“超人”和“神奇女俠”的想象阈值高得驚人,只要這兩個混賬東西不要當着他的面把“蝙蝠俠”打扮成洋娃娃,他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忽視這兩個人對“蝙蝠俠”那種古怪的保護欲。
他向前一步,蹲下身來,并且努力忽略了自己身上的小醜套裝,以及那條紫色西裝褲在蹲下時浮現出的皺褶。
“蝙蝠俠”像是沒看見他,并沒有什麽反應。
不義蝙蝠俠用目光打量了對方片刻。和“正義聯盟”的另外兩人一樣,“蝙蝠俠”穿着經典的蝙蝠裝,黑披風、尖耳朵、蝙蝠标志、萬能腰帶、戰術手套、還有包裹着小腿的長靴。目測看來,這個“蝙蝠俠”并沒有受到身體上的傷害,在“蝙蝠俠”手邊滴落的血跡,那都是小醜身上剝落出來的。
不義蝙蝠俠用手在對方面前揮了揮,他沒有得到任何回應。他又用右手握住了對方的手掌,從那只戰術手套內側傳來鮮血濕潤黏膩的觸感,是小醜的血,從某一刻起也是他的血。不義蝙蝠俠很難想象,究竟是什麽樣的精神狀态能夠讓一個蝙蝠俠去割開小醜的臉皮,他也不知道當對方堅定地、一層層的,撕開小醜的頰肌、口輪匝肌、眼輪匝肌、顴大肌、顴小肌、翼內肌、翼外肌的時候,心裏到底在想些什麽。
盡管他是這個舉動背後的受益者,不義蝙蝠俠依然從整個獲救過程的流暢程度裏,産生了什麽不妙的聯想:
這個“蝙蝠俠”在做出如此可怕的決定時,似乎并沒有猶豫過。
他不知道“蝙蝠俠”究竟經歷了些什麽,但是難以避免的,他的心底産生了一絲好奇。
不義蝙蝠俠用力握緊了那只手,然後他松開力道,眼看着那只手毫無意識的落到地上。
不義蝙蝠俠又用兩根手指按壓在“蝙蝠俠”的頸側。他的指腹觸摸到蝙蝠裝,隔着一層布料,數了數那陣平穩的心跳,在心裏記下了一個數字。
最後,不義蝙蝠俠維持着這個測量心跳的動作,稍微湊上前去。
這幅夢中的場景是很有意思的,一個不再是“布魯斯·韋恩”的布魯斯·韋恩,湊在一個不完全是“蝙蝠俠”的蝙蝠俠身邊。這個情景仿佛是片刻前兩人境況的倒置,産生了一種奇妙的錯位感。
不義蝙蝠俠壓低嗓音,在“蝙蝠俠”耳邊輕輕說了一句話。
他感受着手指下的心跳毫無變化,他并不為此驚訝,只是心底一沉,感覺這一個“蝙蝠俠”的狀态要比他設想的更為棘手。
然後,當不義蝙蝠俠再次擡起頭來的時候,他差點被“超人”的反應吓了一跳。
——“超人”目光炯炯,緊盯着他們兩個的互動,臉上的微笑幾乎可以說得上是“慈愛”的了。
“你們在說什麽?”“超人”熱切地問。
不義蝙蝠俠:“……”
不義蝙蝠俠回複以冗長的沉默。
為什麽要對別人的對話占有欲這麽強??不義蝙蝠俠不可置信地想:怎麽回事,好可怕啊,你們這個“正義聯盟”。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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