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35 第三十二個清醒夢

不義蝙蝠俠幾乎感到頭腦發昏。

邪惡正義聯盟以一種令人頗感不妙的熟練, 空出時間讓不義蝙蝠俠自己恢複心情、重新建立防禦，他們并沒有乘勝追擊，擊潰對方的心理防線。

但是感情領域從來都不是蝙蝠俠的強項。不義蝙蝠俠甚至無法想象, 居然有一個布魯斯在這個分支上強得令人無法戰勝。

原來如此, 這就是“三流魅魔”？

“你也對主世界蝙蝠俠說過這樣的話？”不義蝙蝠俠虛弱地做出反抗。

布魯斯面帶嘲弄。“這就是你全部能想到的話？‘你也對主世界蝙蝠俠做過同樣的事’？這就是你想問的？”布魯斯因為這句話而露出的譏诮微笑幾乎可以稱之為武器了。“你以為我為什麽能去睡他的床，因為我長得好看嗎？”

旁邊克拉克已經把頭埋在桌子上了, 他肩膀顫抖, 好難判斷這是因為哭了還是在拼命忍着笑。

不義蝙蝠俠勉強分出一點精神。“不對, 按理來說‘布魯斯·韋恩’對蝙蝠俠的恨意不是這一種, 你對我的攻擊性卻如此尖銳。我再确認一遍：你真的是用這個态度對待了主世界蝙蝠俠嗎？”

布魯斯說, “我當然是——”

布魯斯卡住了。

于是不義蝙蝠俠總結, “你只是對我不好。”他說。

布魯斯轉頭看着他的兩個同伴, “你們怎麽不提醒我！”他怨念道。

克拉克還沒有笑完, 戴安娜用手指細細梳理着自己的頭發。

“你看我攔得住嗎？”戴安娜說, “一對上蝙蝠俠你的話就沒有停過, 要是最前面幾次時間帶你說話有這個密度, 我們甚至都省掉了幾次吵架了。”

布魯斯理虧, 嘟囔道，“那我實在很難忍住不和他吵……”

“沒事，你倆可以換一個蓬松又柔軟的地方吵, 大吵特吵，”克拉克豁達道, “你們兩個又怎麽不算是一款蝙布呢？”

布魯斯和不義蝙蝠俠同時瞪了克拉克一眼，區別是布魯斯已經習以為常了，而不義蝙蝠俠的目光中依然有嶄新的驚訝——下定決心去攻略布魯斯和真心實意被克拉克（克拉克）吃cp，這是完全不同的兩種感受。

布魯斯甚至安慰他：“我都說了你被克拉克的思路給帶偏了。蝙布cp這種事習慣就好，不用理他, 我們該做什麽做什麽就可以了，他餓了自己會吃飯的。”

克拉克欣然贊同，“不用管我，不用管我，官方摁頭磕的糖不好吃，還是自己用顯微鏡放大的香。”

不義蝙蝠俠：“………………”

不義蝙蝠俠很難對地球53的精神狀态評價些什麽，腦子裏只剩下一個詞：可怕。

好在他的理智因為蝙布cp的打岔而恢複了一點。不義蝙蝠俠堅強的回歸了話題：“你還沒有回答我。”他說。

布魯斯回憶了一下剛才的問題。

然後他發現自己實在沒有辦法跟不義蝙蝠俠說，hi，現在我是我哥。

反正他敗壞的是“地球53夜枭”的個人形象，布魯斯嘴硬道，“我對黑蝙蝠說了什麽你別管，總之站在你面前的是夜枭，夜枭就是要和蝙蝠俠吵架的，你知道這點就行了。”

他又沒說謊，不是嗎？

不義蝙蝠俠不動聲色，打量了他片刻，更新着對“布魯斯·韋恩”的印象。

真是出乎他意料的牙尖嘴利，側面證明了地球53這群人精神狀态的活蹦亂跳。

不可否認的是他的确已經很久沒有見過活躍到這個程度的同伴了。地球49的戰争漫長又折磨，每個人都飽受痛苦，他行走在反抗軍就像是走在一個活的精神創傷心理學字典裏，路過的每個人都掩飾着傷痛向他點頭和微笑。而面前的布魯斯·韋恩幾乎讓他有種從裏到外煥然一新的錯覺，就好像創傷依然還在，但是布魯斯踩在傷口上，脫胎換骨。他不知道布魯斯究竟是怎麽做到這一點的。

不義蝙蝠俠無法掩飾自己的求知欲。

布魯斯向他投來挑釁的目光，故意更換了話題。

“我們已經付出了誠意，現在該輪到你了。”布魯斯說。

回歸正題，不義蝙蝠俠說，“你們想知道什麽？”

“不必跟我們裝傻，也沒有必要在‘前情提要’上浪費時間，”布魯斯說，以那種挑刺的口吻，“我從主世界裏拷貝來了所有平行世界的資料，你們在五年戰争裏發生了什麽我們已經知道了。”

不義蝙蝠俠很難不對這種挑釁做出回應。他輕哼一聲說，“主世界蝙蝠洞向你開放了？”

布魯斯說，“當然。”

不義蝙蝠俠說，“主世界蝙蝠俠他本人也是？”

布魯斯一瞬間眯起眼睛，露出戒備和防禦的神色。

微妙的是，其中還有一丁點被這句話惡心到了的不爽。

不義蝙蝠俠心想，有意思。現在輪到布魯斯他本人對“蝙布cp”表現出排斥。這是為什麽，會和他現在“夜枭”的身份有關嗎？

而他終于掌握住了布魯斯的其中一個弱點。

他在這個感情領域游刃有餘的布魯斯·韋恩面前，終于不再是無所依仗的。

這一次他抓住了一個武器。

這個武器的名字叫做“蝙布”。

真是有趣——他轉來轉去又回到了這一點。

但是事關這個地球，不義蝙蝠俠見好就收。他暫時停止了和布魯斯的針鋒相對，說，“既然你們已經對地球49的過去有所了解，那麽我無需再做贅述。”他說，“那場戰争已經結束了，地球0的正義聯盟協助我們取得了勝利。”

“是嗎？說點新鮮的，”布魯斯嘲笑道，“那你現在又為什麽在這裏，和我們面對面坐着？我們是特意過來野餐的嗎？”

克拉克小聲咳嗽了一聲，“緩一緩，緩一緩，顧問，”他勸架道，做了一個聯盟主席該做的事，“人家精神創傷都還沒愈合呢，我們讓讓他。”

布魯斯于是轉頭瞪他，“那我就好到哪裏去了嗎？我剛被小托馬斯罵了六個小時啊！”布魯斯大聲控訴：“醒來之後甚至連南瓜派都沒有——你們就知道心疼他！”

克拉克和戴安娜心虛極了，布魯斯趁機給自己要到了許多好處，包括“回到地球53之後要替他圓謊和說好話”。

不義蝙蝠俠冷眼看布魯斯玩弄感情像撥弄一架杠杆，他忍不住覺得如果自己“愛上了自己”之後也是這幅德行的話那實在是很可怕了，難道說蝙蝠俠接納了布魯斯之後，代價就是心态變得年輕化？

他合理懷疑這只是布魯斯的一種僞裝，一類避人耳目的演技。

不義蝙蝠俠在大量的插科打诨之中力挽狂瀾。“都安靜點，年輕人們，”他用手指敲了敲桌子，嚴肅道，“讓我聽一下你們接下來的計劃。”

他本以為地球53會出言質問在那場戰争結束之後又發生了什麽事。他已經做好準備，他的牙齒緊咬，進入一種應激般面對傷害的靜止狀态。不義蝙蝠俠并不打算回答這個問題。

布魯斯打量了他幾眼，面龐上又一次浮現出面對他時常有的冷笑。

“我只是驚訝于一點，”布魯斯說，“你還不打算從夢裏醒來嗎？”

不義蝙蝠俠詫異于對方并沒有問出他所設想的問題。他說，“……我落下了一樣東西，我要把它撿回來。”

“是嗎，”布魯斯說，“而那個東西在……？”

“大都會。”不義蝙蝠俠回答。

“好吧，”布魯斯又說，沖兩個同伴乾脆利落的一拍手，“反正清醒夢和現實的時間差也不差這麽一點了，接下來我們來自地球53的正義聯盟——”

“‘邪惡正義聯盟’，”不義蝙蝠俠不得不提醒他。

“對，邪惡正義聯盟，”布魯斯接上話說，“來吧，我們收拾收拾，準備出發。”

這些人以一種熟練的寬容，輕輕放過了他陰冷疼痛的秘密。他們假裝對着一切纰漏視而不見，像看不見一個小孩把受傷的手藏到身後去一樣，只是溫柔的遞出自己手裏的糖。

在這種時候，地球53又表現得像一個真正寬和的年長者了。

真是奇妙的年齡二象性。不義蝙蝠俠松了一口氣，很快他又驚訝（但終于也不是那麽驚訝的）發現，他果然把這口氣松早了。

……這群人收拾出了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

并且會和一枚骰子吵架。

“我當然可以帶催淚瓦//斯，”布魯斯對着命運之骰據理力争，“我也當然可以帶□□、甩棍、自動手//槍、彈藥、c4炸//彈……我沒帶量子炸//彈都算是不符合人設了。什麽，你說我手裏的難道不是蝙蝠镖？你肯定看錯了，因為我現在是夜枭，所以它就叫——”布魯斯卡殼了一下，然後斬釘截鐵說：“貓頭鷹飛镖！你看它也有兩個翅膀啊。”

命運之骰在空氣裏靜默不語，只是一味的過着【說服】。

戴安娜欣賞着韋恩莊園裏一切閃閃發亮的收藏品，但她沒有去帶走它們中的任何一個，因為她的珍藏已經在自己身邊了。

“好一個刁民團，布魯斯，”戴安娜不輕不重的笑話道，“小托馬斯肯定不可能知道這一切的，是不是？”

克拉克則剛從車庫轉出來，“我有【汽車駕駛】，我有【汽車駕駛】！我是我們三個中唯一有【汽車駕駛】的！上帝——不對，感謝拉奧！”克拉克快樂道，“今天終于輪到我來開蝙蝠車了，快說我可以開蝙蝠車，布魯斯！”

布魯斯忍不住微笑，“按照這個蝙蝠洞的歸屬，那輛車應該不是屬于我，而是屬于他的。”

随着這句話，“邪惡”正義聯盟的三個人同時向他望過來，三雙藍眼睛都亮亮的，充滿勇敢、充滿希望。

不義蝙蝠俠意識到自己很難在這樣的視線下依然維持着他的苦難。

“好吧，”不義蝙蝠俠聽見自己說，“交給你開了，克拉克，只有這麽一次。”

這句話……

說出這句話，原來也沒有那麽難。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