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40 第三十七個清醒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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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爾在前排感到毛骨悚然。
“你們……你們這群瘋子!”他咬着牙說, “你們知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麽?!布魯斯,你為什麽要陪着他們胡鬧??”
不義蝙蝠俠并沒有立刻回答他。
命運之骰在空氣裏隐沒了它的痕跡,連同它金色的數字, 以及一句:【魅惑】極難成功。
他并沒有……非常誇張的感官變化。
那不像是毒藤女的真愛花粉, 它挑逗着他的費洛蒙,讓他感受到視野變得朦胧、空氣裏充滿着不自然的歡欣。這一次不義蝙蝠俠并沒有這樣的感覺, 他所感受到的, 只是和往常一樣平靜。
——蝙蝠車一陣巨震, 它被人整個舉了起來。
“不, 住手!超人!!”他聽見哈爾大聲喊道, 在視野邊緣他同樣看見一絲不穩定的光芒亮了又熄滅。別再嘗試了, 哈爾。不義蝙蝠俠想:清醒夢裏你沒辦法呼喚綠燈戒指, 現在你恢複了理智便又不能順利駕馭黃燈。就只是……只是再忍耐片刻……哈爾。
然後他這半邊的車門被撕了下來。像人類掰碎一片小餅乾一般輕而易舉。
那張對他來說已經許久未見的面孔出現在了眼前。總是這樣受傷而暴怒, 像是這個世界欠了你的, 克拉克, 他想。不過這一次, 不義蝙蝠俠從那個沉沉的眉宇間看出一絲震驚, 一絲不敢置信,一絲迷惘。
超人低聲說:
“你剛才心跳亂了。布魯斯。”
不義蝙蝠俠很難忍住一個微笑。
“你居然因為這個而選擇了降落?我以為你早就不再聽了。”不義蝙蝠俠說,“超人。”
超人僵立在空中。
對一個自認為屢屢受到世界傷害的人來說, 在這樣一張臉上居然還能出現更為受傷的表情,這是令人驚訝的。
一個黑洞洞的槍口抵住超人的前額。
布魯斯從不義蝙蝠俠身側探出身來說, “滾出去。”他輕蔑道,“當我們在談論蝙布的時候,最不需要一個拆逆黨不長眼色的插入這個話題。”
駕駛座上克拉克回過頭。
“我簡直不能更同意這句話了,Boss,”克拉克輕快地說, “不過這一槍還是讓我來開吧。”
蝙蝠車調轉炮筒,毫不猶豫的對超人射出炮彈。
超人冷笑着用臉去接,“笑話,誰能比我更熟悉蝙蝠俠的武裝?”
然後其他人并不十分意外的看見一片蓬開的霧氣。
克拉克依然用他輕松的口吻說,“這個體驗對我來說也蠻新鮮的,終于有一次輪到我使用氪石,而不是站在槍口面前了。那不止是綠氪石。”克拉克補充道,“可能還夾雜着金氪、黑氪、紅氪……任何有可能讓你感到虛弱的東西,讓你落進泥裏,讓你流下眼淚……我們都願意去嘗試。”
超人掙紮着,他滿臉痛苦,但是他到底還是慢慢委頓,那雙紅靴子踩上了泥土。“砰”的一聲,蝙蝠車随他一起砸在了地上。
現在超人一手撐着後備箱站着了,他虛弱的喊道,“布魯斯……”
車上幾人紛紛下了車。
超人眼含欣喜的看見不義蝙蝠俠停下了腳步。
幾秒之後,那席披風終于從他眼前滑過。
不義蝙蝠俠重新邁開了步伐,向着大都會的中央廣場。他說過他不會再回到哥譚的君主劇院,回到永遠悔恨的第一幕了。
布魯斯在他身側不遠處走着,兩個人的披風一角短暫觸碰、卷在一起、又散開。布魯斯陰陽怪氣,諷刺道:“呦,‘你的心跳亂了,布魯斯’……”
不義蝙蝠俠沒說什麽,但是從平靜的氛圍上,讓人感覺到此時他的臉上應當有一個無聲的微笑。
……
……
哈爾沒有跟着不義蝙蝠俠一起前進,他和他過去的選擇一樣,哈爾為曾經的友誼駐足,停留在超人身邊。他願意見證超人的始末。
“超人。”哈爾低聲說。
超人沒有回話,他盯着不義蝙蝠俠的背影。
克拉克卻不樂意為超人的心情讓步。“別裝了,”克拉克哼了一聲說,“這一點氪石粉末并不致命,我們所有人都知道。——當你妄圖挽留的人并不會再因為你的痛苦而心軟,你現在裝死又能裝給誰看?”
超人沉默了一下,慢慢挺直背。他眼底猩紅。
“不管用什麽辦法,他果然還是會背叛我的,”超人低聲說。
“是嗎?”克拉克沖他假笑,“我甚至不知道蝙蝠俠什麽時候向超人屈服過,他只為正義而屈膝彎腰,你是不認識蝙蝠俠嗎?”
超人被這句話激怒。他的目光終于從不義蝙蝠俠身上離開,他望向克拉克的時候,眼底的熱度幾乎在克拉克身上戳穿幾個窟窿。
“你懂什麽?”超人冷聲說,“根本沒有人理解我的痛苦!”
克拉克說,“是啊,我不理解,但總有人理解吧,你看看理解你的人現在都站在哪裏呢?”
哈爾嗆了一聲。這個動作終于打破了他神情中空白的悲傷,讓過去的俏皮又一次回到了他臉上。
“你們地球53是每個人嘴巴上都塗了毒藥嗎?”哈爾忍不住說,“不愧是‘邪惡正義聯盟’,你們真的是太可怕了。”
這個詞同時又引起了超人的注意。
他像是抓住了不義蝙蝠俠的把柄,又一個冷笑浮現在面龐上。
“‘邪惡正義聯盟’?果然,蝙蝠俠寧可和超級反派合作,都不會心甘情願站在我身邊!”超人冷聲說,“我早就知道!這麽多次他和小醜分分合合不過是在玩一個貓鼠游戲,他愛的其實只是——”
“砰”的一聲,克拉克沒讓超人說完,他果斷一拳揍在了超人的鼻子上。
空氣裏,一架天秤立在他的頭頂。
“謝謝骰子,我【敏捷】還是挺高的。”克拉克謙虛地說,“我還有不少【射擊】點數,超人,你要是再多說一句混賬話,我就把蝙蝠車上的所有子彈全部射進你的洞裏。”
停頓一下之後,克拉克忏悔道,“糟糕,我好像不小心說了什麽破壞形象的問題發言,但是敗壞的是‘終極人’的形象,那就算了吧。”
幾步之外,超人狼狽的捂住臉,憤恨的瞪着他。
超人第一次遇到戰鬥中還要扔骰子的模式,他落入下風,只能用手背粗略抹去鼻血。
克拉克依然站着,依然那麽平靜。超人對另一個世界的同位體感到不解,他想,上一次從主世界正義聯盟過來的那個超人的反應才是正常的,每一個超人都會為他的遭遇感到憤怒、感到痛苦……他不能理解為什麽克拉克可以這樣平靜。
“你多久沒有下過田地了?”克拉克突然問。
這是個突兀而奇怪的問題。超人擰起眉,他在想這句話裏是否含有對政局、權利、兩個地球的影射。
“字面意思。你忘了怎麽翻動土壤,怎麽播撒種子,怎麽澆水和施肥了嗎?”克拉克又說。
超人并不回答。他皺着眉。
“堪薩斯的玉米田地會一整個沉進秋天金色的太陽裏面,放眼望去視野裏全是像海浪一樣高低起伏的枝葉,一切都是金燦燦的,”克拉克最後說,“一天的勞動之後汗水會浸透我的上衣,小氪汪汪叫着一邊跑一邊偷偷的在飛。媽總會站在門口朝我招手,爸會駕駛着老掉牙的皮卡車,哐哐哐的從另一邊開過來。”
超人臉色陰沉。“你究竟想說什麽?”他戒備道,“你在試圖洗腦和控制我嗎?”
克拉克說,“你果然忘了。爸曾經教過我:一次撒下幾粒種子,別一起扔下去,讓它們均勻地落在田壟上,給它們留夠空間。爸說過,不是每顆種子都能取得收獲,但他還是希望給每一粒種子成長的機會。”*
超人冷笑,“是嗎?”他說出這個詞如同在講一個輕蔑的代言詞:“‘農夫’。”他說。
克拉克依然很平靜。“你怎麽什麽都忘了?”他說,“你忘記尊重這個詞要怎麽拼寫了吧?也許下一拳會幫助你想起來。”
克拉克上前一步,他沒有像戴安娜一樣利用吃藥來突破人物角色卡的限制,他選擇了一個更疼痛的打法:一枚綠色的戒指在他指節上熠熠生輝。
超人冷聲說,“氪石戒指?”他譏笑,“你拿這個東西戴在手上?你自己就不怕死了?”
克拉克溫和地說,“巧了,死亡可能是我們地球53最不害怕的東西……以及,哦,這是我親手送給布魯斯的氪石,也是他專門嵌進戒托裏的。像這樣的氪石戒指每重啓一次我都會送他一個,難道你的蝙蝠俠沒有嗎?”
停頓一下之後。
克拉克微笑道:“哦,原來你的蝙蝠俠需要集齊整個正義聯盟的DNA才能打開存放氪石的鉛盒,好複雜的收納方式——好奇怪啊,最開始蝙蝠俠是為誰着想而選擇了這樣做呢?”
超人臉色黑得吓人。兩個人經過了幾輪短暫交手,各自都有挂彩,但他們頂着綠氪石的致命輻射,雙方都沒有真正認真。
克拉克專挑最疼的地方,痛揍了超人幾拳。
兩人分開後,克拉克拿大拇指擦了擦嘴角的破皮,“看來你是沒有腦子聽懂我的話了。”
超人冷漠道,“省掉你那些不知所謂的言辭!我的地球不需要你們這些外來者破壞。”
克拉克于是嘆了一口氣。
“你忘了要尊重種子的選擇,我們只是剪枝和插苗的農夫,當你硬是要把種子們塞進安全的真空,它們每一個都會死的。”
克拉克低聲說:
“但我并不是你。你用極權滿足你自己的妄想,但我們還是會願意給所有種子第二次成長的機會。”
超人愣了一下,他立刻轉頭,望向不義蝙蝠俠離開的背影。
“——是的。”克拉克微笑道,“唯一的問題是:當第二次機會降臨,你猜蝙蝠俠會握住超人的手,還是終于選擇了熱愛他自己?”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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