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47 第六個第六年

出乎不義蝙蝠俠預料的——會客室的門一推, 迪克滿臉怒容的率先走了進來。

他對此感到驚訝。

因為以布魯斯的魅惑……不對，以布魯斯的人格魅力來說，迪克怎麽可能對布魯斯生氣呢？

然後迪克相當失禮的沒有介紹客人, 反而直接走到他面前。

不義蝙蝠俠遲來一步的意識到：原來迪克的怒火是沖他而來的。

鑒于他胸口的布料還在被女孩兒們拽着, 不義蝙蝠俠發現自己陷入到一種進退兩難的窘境裏。

為了不要在自己家短時間內引爆第二次争吵和哭泣，不義蝙蝠俠選擇了迅速進化, 把他自己向布魯斯靠攏：

“對不起。”

不義蝙蝠俠說, 有模有樣的學習道。

果然, 學好不容易, 學壞就簡單多了。

迪克立刻被“蝙蝠俠的道歉”硬控在原地。

其他人也是。

重啓之後這些鳥崽子們擠成一窩的全部沖了過來, 在激烈的情緒沖擊之下對着不義蝙蝠俠大喊大叫, 其中還摻雜了一些推推搡搡、一些憤怒的叫嚷、還有一些看似不甘願的擁抱。不義蝙蝠俠其實已經很久沒有和家人有過親密接觸了, 但是他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會拒絕這群失而複得的孩子們。他身上很快被小鳥擠滿, 把大大的蝙蝠壓扁成地上一張溫暖而毛絨絨的毯子。

然後……

可能這也是蝙蝠家族不知道（不知道）從哪裏來的慣例, 短暫爆發的劇烈情緒一經撫平, 這群青少年們冷靜下來, 頓時就又感到空氣裏浮現出淡淡的尴尬和死意。

就好像羅賓們總是驕傲着, 要在蝙蝠俠面前成為最好的那一個。

但其實不是的，其實蝙蝠俠把他們視為自己的孩子，這一點遠遠多于把羅賓僅視為自己的助手。

不義蝙蝠俠希望孩子們總有一天能夠理解這一點, 他們并不需要在他面前維持着最優秀的模樣，羅賓應該是能夠放心在蝙蝠俠面前展示出脆弱和能夠發洩負面情緒的……他知道, 是“蝙蝠俠”之前做得不夠好，他曾經并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但從今之後，“布魯斯·韋恩”會慢慢彌補剩下的一切。

不過在今天，不義蝙蝠俠希望由布魯斯給孩子們帶來一些全新震撼。

現在看來，雖然布魯斯本人還沒有踏進起居室的門, 布魯斯的影響力卻已經完全體現在不義蝙蝠俠的身上了。

他下意識的觀察了一下。

現在不義蝙蝠俠正以一個上半身靠在沙發腿上的姿勢攤平在地上，他還沒來得及起來，女孩們正報複性的拿他的襯衫擦掉眼淚和鼻涕。

男孩兒們中提姆是狀态最好的，也是所有人裏最先恢複理智的——因為提姆親身經歷的事情最少。現在他正盤腿坐在單人沙發上，平靜地觀望着他的兄弟姐妹。

傑森在另一邊，察覺到他的視線時，本能的扭過了頭去，幾秒後又沉默地轉了回來。

達米安則選擇了第三個角落。這孩子總是單獨一個人站着，像是心理上無法認同自己還能站在這裏、回歸家族，但是無論如何也無法割舍，所以倔強的杵在原地。達米安對所有人都豎起尖刺，傷害自己的時候希望別人因此而不要靠近他。同時達米安的視線也總是停留在不義蝙蝠俠身上，像是驚弓之鳥，恨不得把納米機器人注入進老父親的血管裏，方便時刻監控父親的生命體征……方便确認他的家人還活着。

至于迪克……正如不義蝙蝠俠之前給出的評價，迪克是家族裏看起來最陽光燦爛的那一個，但其實迪克內心的黑暗不比任何人少。他相信在自己被超人控制的這些年裏，由迪克率領着蝙蝠家族，一定承擔了相當多的壓力。但是迪克什麽都不說，只是把第一個擁抱的位置讓給了自己的兄弟姐妹，只是在不義蝙蝠俠擡頭看過來的時候，露出一個相當安靜的微笑。

不義蝙蝠俠在心底暗暗嘆了一口氣。

看起來“布魯斯”需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但是不管怎麽說，今天是久別重逢的一天，總應該讓微笑代替淚水吧。

就連他也把工作暫時放下了。不義蝙蝠俠沒有去北極尋找超人，沒有去天堂島尋找戴安娜，他沒有去立刻投身于确認每一個超級英雄的狀态，而是給自己放了一天假，和家人們待在一起——不義蝙蝠俠心想，這也是他從布魯斯身上所學到的。

因此，不義蝙蝠俠對走進起居室的布魯斯露出一個輕緩的神色。

有意思的是，現在不義蝙蝠俠穿着棉麻的家居裝，而布魯斯穿着蝙蝠俠的戰鬥服。

他們的穿着又有了一個錯位，但是至少身份認知終于達成了統一。這一次“布魯斯”終于可以是布魯斯，而“蝙蝠俠”總算是蝙蝠俠了。

地球49的布魯斯打招呼說：“‘又見面了’——你以為我會這麽說嗎？”

地球53的蝙蝠俠歪了歪頭，似乎在表示好奇，這個動作裏依然還有些枭鳥的影子。

地球49的布魯斯略微思考了片刻。

“終于見到你了。”

他說。

“這才是我想說的。”

那雙從地面仰頭望來的藍眼睛，明亮，銳利，而帶着一絲故意調侃的微笑。

這句話似乎含有蝙蝠俠慣有的強勢氣場和無孔不入的控制欲，因此而更好品——更加微妙了。

“……”

“……”

然後整間起居室都安靜了。

和布魯斯一同走進來的克拉克整個人站在原地，面帶幸福的笑容，噶的一下死了。

戴安娜在旁邊伸手用力拍了拍克拉克的上臂，發出硬邦邦像是敲擊金屬一樣“铛铛铛”的清脆撞擊聲。

地球49的原住民還沒有遭受過蝙布cp的荼毒，因此這一刻他們的茫然顯得如此清澈。

這群青少年彼此飛了很多眼神，激烈的對話在空氣裏頻閃，到最後斯蒂芬妮用手背抹了一把臉，一邊抽噎着一邊大聲說：

“怎麽，蝙蝠俠，你聽起來像是在和另一個你自己調情——是不是你的語言系統還沒有調試好？超人那個混蛋給你的大腦裏亂寫了什麽代碼？”

不義蝙蝠俠對孩子們別扭的關心感到溫暖，因此他殘忍的給出了回答：“這不是調情，而是一句控訴。”不義蝙蝠俠平靜地說，“你們看，有些人不打一聲招呼就打算要走，這點懲罰明明是他應得的。”

布魯斯：“………………”

布魯斯從漫長的凍結狀态解凍，他脫口而出：“你瘋了？”布魯斯無聲尖叫，“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麽？你也要下海？”

不義蝙蝠俠微笑：“果然‘蝙布cp’其實是你的軟肋。你把它當做武器來揮舞？真是個精彩的好主意。”

布魯斯：“我——你——就只是因為最開始我們拿‘蝙布’創過你？”

不義蝙蝠俠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露出挑釁的神色，這個表情仿佛在說：無論用什麽辦法，蝙蝠俠總能贏到最後。

布魯斯一邊因為不義蝙蝠俠終于還是被他們擦得閃閃發亮而感到欣慰，一方面為自己到處創人終于還是被人創了而感到心酸。

布魯斯的腳步向後一撤。

“現在想想，一頓告別的午餐似乎也不是特別有必要，我哥還在等我回家吃飯。”布魯斯說。

不義蝙蝠俠危險的眯起眼睛。

“你對我做了這麽多，卻想現在就離開？”不義蝙蝠俠低聲說。

布魯斯吓得吱哇亂叫。

“你不要亂說話！那只是一個【魅惑】！”布魯斯嚷嚷。

“【魅惑】極難成功。”不義蝙蝠俠說，“超人為我作證，我為你心跳變亂了。”

“【魅惑】極難成功但是什麽都沒有發生！”布魯斯極力撇清關系，“太可怕了蝙蝠俠，你這家夥不要只想着贏，你稍微在乎一點連帶傷害啊！！”

不義蝙蝠俠低低笑了：“那可能比較難。或許和你熟悉的‘黑蝙蝠’不一樣，因為我向來是不擇手段的，因為我必然要掌握主控權，因為我總是要占據上風的。——你已經知道了，不是嗎？”

布魯斯瞪他一眼，轉身就走。

布魯斯當然沒走掉。

因為克拉克一腳踩在他的拖地披風上面。

布魯斯：“肯特！！！”

克拉克像好兄弟一樣親切的湊過來把胳膊搭在布魯斯的肩膀上。“只是一頓飯，一頓飯，布魯斯，”克拉克熱情地說，“拯救了世界的大英雄總不應該餓着肚子回去，是不是？拜托，求你了，B？”

“……”布魯斯：“整個世界的重量都壓在我的肩膀上，你以為我還能對此說‘不’嗎？”

克拉克頓時一臉無辜的笑了。

而地球49的蝙蝠家族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他們剛剛死而複生，剛剛見到自己最珍視的家人，剛剛從大悲大喜的情緒沖擊裏喘過一口氣。

沒有人提前預料到，在漫長的戰争裏逐漸變得像石頭、像一個不敗的符號、像一個神化的信仰——到最後卻永遠沉入了一片黑暗的蝙蝠俠，這個人居然真正的有了變化。

鋒銳和笑容再一次出現在了蝙蝠俠的臉上。

那雙滄桑的藍眼睛學會了微微彎起，那雙沉默的手重新有了溫度，蝙蝠披風的內側向來是軟的，溫暖的像一條毛毯。

就好像曾經……很久很久以前……這個男人還只是“布魯斯·韋恩”時的模樣。他們也曾經有過很長一段時間的好時光。

蝙蝠家族完全不知道這一切變化是怎麽發生的，但是這一定和來自地球53的正義聯盟有關，聽起來——也像是和“蝙布cp”有關。

這群青少年沉思了一會兒。

達米安說：“好吧，父親，我勉強同意了，至少這個布魯斯看着還蠻年輕的。”

然後阿爾弗雷德在起居室門口清了清嗓子。

“布魯斯老爺，布魯斯少爺，還有各位先生、女士們，”這位韋恩家族的管家以一種令人肅然起敬的鎮定說，“停止胡鬧，因為用餐時間已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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