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66 第十四個蝙蝠亂飛

小托馬斯·韋恩, aka夜枭，突然感到一陣惡寒。

他低下頭，看見手機裏接受到突如其來的一連串消息。

哥譚朦胧的光線透過窗紗投進室內, 映出金屬的桌面、成套的酒杯、一盒雪茄、浸在酒杯裏一支像是随手掐下來的玫瑰。——天亮了。

小托馬斯懶洋洋的脫掉他的夜行服。是的, 貓頭鷹是夜行生物。這個哥譚并不需要一個鐵血手腕的統治者，也不再散發着叫他惡心的惡臭, 但是小托馬斯習慣了晝夜颠倒的作息。有時候他會換上武裝出門轉一圈, 蹲在哥譚的高處——只是看看。

“如果有需要的話, 順便幫您正義的兄弟照看一眼哥譚, 是這個意思嗎？”局外人在旁邊陰陽怪氣地說, “看起來您也感染到此種痼疾了, 好可怕, ‘正義’是不是會傳染？”

小托馬斯懶得理他。

他的阿爾弗雷德舌頭上含着毒藥, 要是每一句話都跟他計較, 小托馬斯活不到長大就要被氣死。

他把緊身衣從頭頂脫掉, 單手撬開木質瓶塞, 給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橙黃的酒液晃蕩在杯壁之間, 冰塊在其中沉沉浮浮。小托馬斯給自己喂了一口酒，點燃了雪茄，換好了舒适的家居服, 确保他不會被突發消息氣死，這才有心情坐在了沙發上。

這裏是小托馬斯新購置的房産。一個在城內, 另一個在城郊。城內的那一套靠近韋恩企業，城郊的那一套則距離韋恩莊園不遠。

貓頭鷹是獨居生物。緊急情況下貓頭鷹可以忍受短暫的群居生活，但是讓他長期混居的話，顯然這完全無益于小托馬斯的心理健康——他又不是擠擠挨挨蹭在一起的翼手目蝙蝠。

現在的距離剛好讓他滿意：不近，但也不遠。

小托馬斯并不打算對地球53做些什麽。長久的離群之後他為自己找到了一個立腳的巢xue, 他還沒有打算輕易舍棄它。

盡管這樣的生活讓小托馬斯感到一絲陌生。不需要厮殺就能夠活下去，不必爾虞我詐也可以獲得存活的資源。他的弟弟自己愈療了自己，順便拉了他一把。就連蝙蝠洞裏那群鳥崽子也都活蹦亂跳的，為了一些無中生有的蝙布cp吵翻天……多麽奢侈的煩惱。小托馬斯從鼻腔裏發出一聲輕哼，懶洋洋的。無聊的生活，但是，居然也不錯。

然後小托馬斯打開了手機。

——他可能不會無聊了。

因為第一條消息是群消息。理查德……不，迪克，迪克把他拉進了一個群聊，并且群名叫做“反蝙布聯盟”。

小托馬斯擰起了眉。

不知怎麽的他不是很想點進群裏面去看消息。彈出來的消息記錄已經有999+，而小托馬斯完全不想知道那會是什麽。

他感到自己渾身發癢，連鼻子都癢癢的，好像産生了某種過敏症狀。對了，說不定是貓頭鷹對蝙蝠的過敏。

怎麽回事，他難道不是已經遠離了自己的過敏源了嗎？

地球53不是只有布魯斯一個蝙蝠俠嗎？該不會——對了，該不會別的地球又有蝙蝠俠過來了吧？小托馬斯頓時感到殺心大起：哥譚真的不需要增加蝙蝠俠濃度了！

那麽“反蝙布聯盟”又是怎麽回事？

地球53磕蝙布cp磕了這麽多年了，這個害人的東西甚至把他都創了一個跟頭，這玩意跟模因污染一樣跟着全地球的人，甚至污染了現在這個重啓，怎麽突然開始“反蝙布”了？這群人早乾什麽去了？

小托馬斯：“………………”

不。

他想。

不，不可能。

總不能是現在蝙布突然變成了真的，所有人才真的開始急了吧？

問題是，這個“蝙布”裏，如果“布魯斯”還是布魯斯，那麽“蝙蝠俠”到底是哪個蝙蝠俠？

：）

小托馬斯緩緩露出一個滿含殺意的微笑。

更驚悚的是，“蝙蝠俠”的人選居然變得不止一個了。光是小托馬斯親眼見過的，除了主世界的黑蝙蝠，還有一個不義世界的不義蝙蝠俠。

小托馬斯平靜地想：

你媽的，布魯斯。

有你這樣到處亂撩的魅力，征服哪個世界都會成功的。

小托馬斯把手機放下，緩了緩神。

他從茶幾上拿起酒杯。冰球晶瑩剔透，散發着涼意。小托馬斯把一杯威士忌慢慢飲盡，最後把冰涼的杯壁貼了貼額頭，一種物理降溫。

小托馬斯沒有立刻打開“反蝙布聯盟”群聊。

冷酷如夜枭這樣決意毀滅平行世界的超級反派，也有一天會畏懼于文字的魅力。光是看到蝙布這個詞，他都已經感到頭痛眼睛也痛，好像這個人造的單詞在咬他。

以一種“世界總會爆//炸”的心态，小托馬斯做出了另一個選擇：

他點開了布魯斯的對話框。

布魯斯給他留了言：

/布魯斯：我聽說了，那個‘拿着槍的蝙蝠俠’，謝謝你在我們出差地球49的時候幫我代班/

/布魯斯：…………/

/布魯斯：哥，對不起/

小托馬斯：？

不知為何，他身上的惡寒非但沒有消退，反而順着背脊刺撓到後脖頸。他身上連汗毛都要豎起來了。

一種求生欲（求生欲），讓小托馬斯順從身體的指引，屏蔽了“反蝙布聯盟”的群聊消息，就像他在哥譚盡己所能的屏蔽了一切帶#蝙布标簽的文字和視頻和直播節目——這座城市已經不剩下什麽乾淨的東西給他了。

這時候他發現了一個陌生消息：

有一個不認識的賬號試圖聯系他。

小托馬斯微妙的揚起眉，通過了聯絡申請。

對面是一個新注冊的賬號，頂着一個初始頭像，卻是有備而來。

對話框打開之後，陌生賬號迅速的甩了一個時間和地點過來，別的什麽也沒說，像是那個富有被害妄想症的精神病患者。

小托馬斯又感到鼻子癢癢的，好像有蝙蝠在追着他殺。

一個餐盤在此時推到了他的鼻子底下。

小托馬斯低頭一看，锃亮的盤子裏擺放着他的早餐。米糊、藍莓、牛奶粥，培根、米布丁、聖女果。

小托馬斯心想，怪不得他鼻子癢呢，原來他的另一個過敏源在這裏。

局外人又在旁邊彬彬有禮地說：“您的‘阿爾弗雷德式英國早餐’，韋恩先生。”這位尤其擅長殺人滅口的英國老管家說，“總不能您品嘗過了另一位阿爾弗雷德的簡餐，轉頭就看不起曾經将您喂養長大的可憐老人吧？”

小托馬斯冷嗤。真不知道上輩子他是殺了人還是放了火，這才遭了報應，不得不吃阿爾弗雷德做的飯。

哦，他确實殺人又放火，那沒事了，是他活該。

小托馬斯挑挑揀揀，把藍莓和聖女果吃了，意思意思吃了兩口培根。他把餐盤一推，自己站起身。

——是時候去韋恩企業轉一圈了。

小托馬斯偶爾能分辨出自己行為之中的矛盾與偏執。越是血腥他越是如魚得水，越是痛苦他越是輕描淡寫。現在他已經從布魯斯的幸福裏獲得了幸福，反而小托馬斯沒法輕率走進布魯斯的生活。

兩個人都能感受到親情在海面下流淌。但是小托馬斯有時候會故意站在原地，看布魯斯屢屢回頭，每一次都向他伸出手。

他能夠從這樣的舉動之中獲得安全感，而布魯斯縱容着他，像一個真正度過了漫長時間的年長者。

但是小托馬斯不允許自己表現出渴求這段感情，于是愈發彰顯自己的傲慢。兩個人中表面上小托馬斯呵斥着布魯斯到處勾搭蝙蝠俠，其實小托馬斯才是二人中無法放手的一方。

或許這就是地球3扭曲的兄弟感情了。小托馬斯對此有着自知之明。

但小托馬斯從未學到教訓。對布魯斯也是如此，對理查德也是如此，對布魯斯……依然如此。

小托馬斯想：

算了。

“活在當下”又有什麽不好？至少目前的生活已經是他從未設想過的平靜，這就是他能夠得到的最好的一段感情了……難道不是嗎？

小托馬斯從車庫裏選了輛車開出來。他在地球53還算克制，小心翼翼的，沒有破壞他弟弟心愛的城市。但是哥譚總是有些渣滓，一些藏在陰影裏、沒有被光芒照射到的、地底下的老鼠。貓頭鷹在蝙蝠看不見的角落裏飽餐一頓，小發橫財。沒有月光的夜晚裏，一只枭鳥慢條斯理的，用鳥喙清理着殘存的肉渣。

布魯斯從沒有直接問過他。

有時候小托馬斯希望他這樣做。

車輛行駛在前往城內的道路上。天色還算早，小托馬斯避開了早高峰。這條道路本該是暢通無阻的，但是片刻之後小托馬斯在駕駛座上稍微調整了一下姿勢：他擡高椅背，伸手板過了後視鏡，目光不着痕跡的掃視着周圍。

有一輛車在跟着他。

小托馬斯從來沒有刻意隐藏過自己的住宅，因為夜枭從來不懼怕敵人找上門來給他自己加餐，而小托馬斯·韋恩自上一次采訪後就在媒體那裏落了個惡名。所有膽大包天追求噱頭的媒體人都知道，如果你不是背後有超過韋恩企業的靠山，行走在哥譚這座城市裏，那麽你最好對“韋恩”這個姓氏放尊重點兒。

這輛跟蹤他的車不像是哥譚的狗仔隊。

——那會是誰呢？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