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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69 第十七個蝙蝠亂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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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69 第十七個蝙蝠亂飛

托馬斯眯起了眼睛。

這個富有攻擊性的姿勢幾乎激起了他反擊的本能。

但是托馬斯克制住了自己。他沒有伸手去拿他的槍。

兩個“拿槍的蝙蝠俠”站在哥譚城郊的道路邊對峙, 這聽起來像話嗎?

——多虧了這種超現實主義的荒誕畫面,托馬斯從突如其來的沖擊裏回了神。

剛聽見這句話的時候,托馬斯幾乎以為是“小托馬斯為了握住布魯斯的手而一槍乾掉了托馬斯”。

不可以!不可以啊!!!托馬斯幾乎聽見他自己的聲音在尖叫:兄弟戀愛是不對的!一邊兄弟戀愛一邊乾掉了老父親那更是道德敗壞啊!!!

但是……托馬斯以他蝙蝠俠式的思維抓住了這句話背後的邏輯漏洞, 從飙升的心率裏拯救了他自己。

托馬斯理智上線, 迅速問道:“這句話是什麽意思?”托馬斯說,“你殺死過‘托馬斯·韋恩’, 可那個托馬斯并不是我……你不是主世界的‘小托馬斯’, 你也不是這個地球的人?”

小托馬斯從鼻腔裏哼了一聲。他的一只手依然持槍, 沒有放下, 姿勢很穩。

托馬斯深吸一口氣。原來“平行多元宇宙”比他設想的還要複雜得多, 而且原來只有他才是落後時代的那一個:地球53似乎早已經接觸過這個概念了。

“我為我的……貿然, 感到抱歉。”托馬斯含着苦澀地說, “那麽你到底是誰呢?”

小托馬斯微微挑起眉。一絲古怪的笑意略過那張面孔。

“我是地球3的小托馬斯·韋恩。”這個人慢條斯理地說, 堪稱友善的補充道:“地球3是主世界颠倒的鏡像, 意思是好人會成為壞人, 那個世界爛透了, 人人都有罪。”

托馬斯幾乎為他的想象而頭暈目眩了。“我想你是在說……”

“是啊。”小托馬斯含着笑, 現在托馬斯能夠理解這個笑容背後的惡意與玩味了。他說:“在我的地球上,瑪莎是個殘忍又自私的女人,托馬斯則是一個卑劣的懦夫, 我是這兩人的長子,在我四歲那一年, 小布魯斯誕生了。”

托馬斯早就知道這個世界可以有一種很純粹的惡意,它不是為了擊潰他而故意這樣做的,但是它會在他崩潰時站在旁邊露出微笑。現在他發現這種惡意遠比他所能想象的更加豐富多彩。

小托馬斯又說:“你可能很想知道那一個托馬斯是怎麽死的。是的,在我八歲的時候,我們踏進了那條宿命般的小巷……”

托馬斯說:“夠了……”

小托馬斯微笑道:“我們早就說好了的。我, 和布魯斯,我們已經想好了要拿這筆遺産怎麽花,我們本可以遠遠飛出哥譚,到一個普通而平凡的城市,過上富裕的生活。可是布魯斯反悔了。”小托馬斯平靜地說,“開槍的那一刻,布魯斯撲到我身上,他跟我說‘別殺爸爸媽媽’,然後,砰——這就是那個故事。”

托馬斯閉上了眼睛。

他幾乎看見那個畫面。

一種新鮮的刺激讓他心髒抽痛。那本不該是和他有關的一個故事,托馬斯代入的并不是地球3的他自己——如果他願意承認那是“他自己”的話。托馬斯想到的是一個雨夜,哥譚的寂靜裏傳來槍響,他好像看見一串斷裂的珍珠——他本應該看見一串珍珠,一對逐漸放大的瞳孔,“瑪莎”……他看見另一個布魯斯倒在血泊裏。四歲的,布魯斯。

這種想象不能激發托馬斯的悲恸,它激發了他的憤怒——對降臨在布魯斯身上的這個命運的憤怒。

這一位蝙蝠俠的誕生從來不是因為崇高與正義,他的誕生伴随着怒火,複仇的火焰在托馬斯心底燃燒。

曾經托馬斯的怒火向着哥譚傾倒,向他自己,向造成這場慘劇的一個沖動犯罪的街頭無賴。托馬斯的複仇被困住了,他被困在他自己的時間線上,那條時間線已經燃燒殆盡……但這并沒有燒滅他的怒火。

來到主世界後,托馬斯将“蝙蝠俠”視為不幸的源頭,這是因為他其實從來都無法原諒,他不能原諒身為父親卻誰也無法拯救的、身為蝙蝠俠卻誰也不曾挽留的、身為韋恩卻誰也沒能變得更好的——他自己。

現在托馬斯知道了更多平行世界了,他聽說了又一個悲慘的故事了。托馬斯的心裏産生了疑問:

“也許我并不應該将我的感情擅自投映在你身上,事實是,我和瑪莎的‘小托馬斯’也從未誕生在這個世界上。我根本不知道那會是一個什麽樣的孩子,我剛才對你的态度似乎太傲慢了。”托馬斯說,“但是我想要問你一個問題,可以嗎?”

小托馬斯揚起眉來打量着他。

托馬斯的反應似乎稍微有些超出他的預料。這個男人不完全像他的“父親”——那個怯懦谄媚又虛張聲勢的男人,僅僅看見這張臉都使他感到惡心。

這時候小托馬斯才意識到:他還舉着那把槍。

……原來如此,小托馬斯沉默地想,原來他也從沒有輕易原諒童年時代的他自己,他依然恨着這對有罪的夫妻、不稱職的父母,還有他那背叛了的兄弟。弑父殺母是小托馬斯的原罪,并且他的手上沾染着他親兄弟的鮮血。按照《聖經》的說法,“土地不會為他效力,他必會在地上流離飄蕩”——所以小托馬斯離開了他的誕生地,他離開了地球3。

原來如此。他并沒有自己所想的那樣放下了一切,他應激般舉起了槍。這就是揭露小托馬斯他的脆弱的鐵證。

小托馬斯緩緩收回了槍,他的驕傲不允許他還被冤魂般的過去所纏繞着。這一刻他突然非常想看見布魯斯。“你想問什麽?”小托馬斯說,無所謂的表象下幾乎是疲累的。“說吧。”他說。

托馬斯讓火焰啃食着他的心髒:

“我們好像是有一些共同點的。”托馬斯說,“我來自另外一條時間線,而你,你來自另外一個地球。我想請教你的問題是,孩子,你是為了追求什麽才來到地球53的?”

小托馬斯沉默了一下。

這個問題打破了他對托馬斯的初始印象,這個男人似乎也不是完全的沒有腦子,或者說理智終于在那個核桃般的丘壑上重新占領了高地。

小托馬斯不是特別介意和這個男人多聊兩句:“托馬斯·韋恩”時隔許多年終于又在他面前侃侃而談,這有助于洗刷掉小托馬斯對他那個死鬼老爹的固有印象。就像布魯斯之前說的,叫做什麽受虐……不對,“刺激療法”。

基于這個頗為現實的理由,小托馬斯額外多說了兩句。“我不是‘追求什麽’才來到地球53的。”他說,“我是死了之後被拉到地球53的。”

“……”托馬斯說,“…………”

小托馬斯笑道:“是啊,人死了總會複活的,你死過就知道了。”

托馬斯不得不說:“我也死過啊。我來自那條被閃電俠改變過的時間線,我本來就不應該活着,而且那條時間線的最後我是真死了……”

兩個人不得不對視了一眼,紛紛為命運的荒誕劇獻上無聲的鼓掌。

小托馬斯不想再對這個命運多說些什麽了,他高度總結道:“總之我并非是自願來到地球53的,我是被布魯斯的‘非大事件死亡’拉過來的,那是一個漫長的故事,我現在還沒有徹底原諒他。不過——既然你已經來到了這個地球,想必早晚會和布魯斯見面的。到了那時你直接去問他吧,為了我的心髒健康考慮,我不想再一遍複述這個故事。”

托馬斯擰起眉。他從這幾句語焉不詳的對話裏感到了隐蔽的深意,這個地球53似乎不止是在磕蝙布cp上頗有建樹,它好像還有它自己額外的苦衷。

因此托馬斯轉變話題,他又問:“那麽或許你可以告訴我,你從地球53獲得了什麽呢?”

兩雙藍眼睛互相對視了。

那個疑問是無聲和淩厲的:

是什麽讓你放棄了你的地球?

你會和我一樣嗎——小托馬斯·韋恩,你和我放棄了自己時間線的理由是一樣的嗎?你是不是也為了什麽人,以一種欣然赴死的犧牲和寧願下地獄的偏執,為了這個而停留在了地球53?

小托馬斯頓了頓。

這個問題使他被動的閃過了一段又一段回憶。清冽的雪花覆上了糖霜,他已經徹底爬上了懸崖。孤獨的韋恩莊園裏浮現出又喧嚷又吵鬧、以至于他忍不住逃離的熱鬧人聲,笑語代替了喝罵,烘焙工具在那群年輕人手中傳遞,最後到了布魯斯的手裏。那個藍眼睛的小混蛋戴着厚厚的烤箱手套,挑起一個剛出爐的熱騰騰的瑪格麗特小餅乾,說:

“歡迎回家,小托馬斯。”

——這就是他所得到的。

不起眼的食物。輕飄飄的言語。

失而複得的渴求。從未得到過的珍惜。

小托馬斯無法用言語準确描述這種心情,他也很難對着另一個托馬斯·韋恩溫情脈脈的說出自己複雜的心路歷程,他不是這種輕率敞開心扉的人。

因此小托馬斯想了想,他高度概括道:

“為了地球53的布魯斯。”

這句話就夠了。他想。

也許平行宇宙有千千萬萬個,但是有一個布魯斯毫不猶豫的握住了他的手。小托馬斯向着懸崖欣然下墜,而布魯斯跟他說:“別死”。

小托馬斯說:“是我從‘蝙蝠俠’中迫使‘布魯斯’蘇生,從那之後布魯斯再也不只是蝙蝠俠了。這就是我所能得到的。”

托馬斯大受震撼。

這聽起來就是他的最初目标,但是他搞砸了。

“你是怎麽做到的?”托馬斯忍不住問。“你用‘愛’去逼迫他了嗎?你也利用了貝恩,你也綁架了阿爾弗雷德嗎?”

小托馬斯無語的看他一眼。“到底你是反派還是我是反派?你有這個本事,怎麽不乾脆把主世界蝙蝠俠給宰了呢?”

托馬斯沒法回答,只是迫切的看着他。

小托馬斯說,“就當做是對你的憐憫吧,我會告訴你……‘愛’是無法逼迫的,‘愛’是主動給予。‘愛’是……我關心的不是一個用盡方法戰無不勝的蝙蝠俠,我擔心的是脫下甲胄之後傷痕累累的布魯斯·韋恩。”

托馬斯喃喃道:“但你不會逼迫他?”

小托馬斯冷笑:“但我不會逼迫他,我只會打斷蝙蝠俠的腿。”

well,well。

這下托馬斯全都懂了。

“是我的方法用錯了,”托馬斯忏悔,“我好像終于明白為什麽我的兒子也要跑到地球53了——因為這裏有布魯斯。”

小托馬斯:“………………?”

小托馬斯露出今天最輕柔的一個微笑。

小托馬斯:“你把這句話再重複一遍?”

托馬斯:“?我說我錯——”

:)

小托馬斯說:“你的确錯了。黑蝙蝠偷偷跑來了地球53?托馬斯,你還是這麽無能——為什麽你沒去打斷蝙蝠俠的腿?”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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