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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79 第二十七個蝙蝠亂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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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79 第二十七個蝙蝠亂飛

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 他們有過斷斷續續的談話。

托馬斯喪失了他自以為是的傲慢,變得患得患失。這本就是同一種心态的兩面形式。這種不安定的忐忑讓托馬斯表現得像一只驚弓之鳥,時刻準備撤離韋恩莊園。

沒有人催他。

沒有人推着他, 逼着他往前走。

這個重組家庭裏的每一個人都有他們自己的心理創傷。他們的人生裏每一個分秒都在同他們自己相抗争, 對抗着向下滑落的誘惑。

這群大大小小的蝙蝠們在莊園裏飛進來又飛出去。忙忙碌碌,各負其責。沒有人特意強調托馬斯的存在感, 年輕人們表現得就好像托馬斯自然而然的歸屬于這個家庭, 好像一個人從牆上的家族油畫裏走下來, 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這種平靜在某種程度上拯救了托馬斯。地球53對于一切荒謬的事實都有一種理所當然可以接受的平淡, 托馬斯戰戰兢兢的, 在韋恩莊園慢慢住了下來。

有時候阿爾弗雷德會敲開他的房門, 把一杯滾熱的咖啡放在幾案上。那種幾十年前、老舊款式、落後時代的, 用賽風壺手動煮出來的咖啡。

托馬斯在久違了的香氣裏慢慢找回一點平靜。

有時候迪克會找上他, 給托馬斯分配任務, 把一本本原教旨主義蝙布聖經堆在他面前。

托馬斯在心裏抱頭尖叫, 但是他的手違背了大腦, 擅自翻開了那些文字, 他的雙眼貪婪的汲取着這一切。

然後托馬斯理解了“蝙布”和“蝙布”的不同。

——原來“原教旨主義蝙布”是這個意思。

花樣百出的、沉迷于磕布魯斯和蝙蝠俠cp的表象之下,是一行行對布魯斯aka蝙蝠俠的祝福。

托馬斯透過那些橫貫于不同時代的蝙布文學,拼湊着布魯斯的成長軌跡。

然後他終于感受到了阿爾弗雷德所說的驕傲。

然後路過的達米安向托馬斯投來了奇怪的眼神。

“……你在笑嗎?”達米安擰着眉問。

“什麽?”托馬斯從書裏擡起頭, 既驚喜于布魯斯最小的一個孩子願意主動和他搭話,又困擾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達米安皺着眉, 向後退了一步。

“我是說,你知道你在滿臉笑容的看蝙布文學嗎?”達米安充滿警惕地說,“好吧,我就知道,這個家裏除了我之外, 沒有一個正常人了。——你給我離我父親遠一點。”

“什麽???”托馬斯大驚失色:“等等——”

等不了一點,達米安行動力超群,轉眼就從他面前離開了。

托馬斯:“………………”

托馬斯安慰自己,至少這能夠成為他三個月實習生履歷上的加分項吧。

有時候,托馬斯會在這棟莊園裏遇見其他人。

小托馬斯路過他的時候,簡直像是根本沒看見這裏還有一個人一樣,完全把托馬斯當做空氣,擦肩而過了。

托馬斯咳嗽了一聲:

“你想喝一杯嗎?”

小托馬斯從未掩飾過自己的喜好。托馬斯投其所好,精心挑選了一款酒,此時派上了用場。

這句話有效阻止了小托馬斯的腳步。

小托馬斯回過頭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輕笑了一聲。他什麽話都沒說,只是把那瓶酒整瓶拿走了。

托馬斯感到欣喜,又有一點失落。而在他某天在布魯斯的書房裏發現那瓶酒的時候,這份複雜的心情驟然變成了“不可以和自己的親兄弟談戀愛啊啊啊啊啊”——對道德敗壞的掙紮。

另外的某一天,托馬斯終于在韋恩莊園裏等到了布魯斯——主世界的那一個。

他們沉默的對視着。

托馬斯暗自攥了攥拳頭。

“你想……在花園裏走一走嗎?”托馬斯艱難地說。

“我知道。”布魯斯卻這樣回答。

托馬斯困惑地看着他。

“我知道你的愧疚。”布魯斯這樣說,“不用再對我道歉了——因為,千千萬萬次,我總是會原諒你的。”

托馬斯又感到想要落淚的沖動了。他無比慶幸自己并沒有真正犯下無可挽回的錯誤,如果托馬斯的行動真的傷害了阿爾弗雷德,布魯斯這輩子都不可能原諒他了。

另外一次,托馬斯等到了布魯斯——地球53的。

這個地球的布魯斯總是很忙碌,但是并非僅僅忙碌于蝙蝠俠的事業。

托馬斯幾乎是慚愧的發現布魯斯耗費了多少精力在重振哥譚這件事上。布魯斯總是說他“繼承了父母的事業”,但是托馬斯很想告訴這個孩子,他們當年的所作所為其實有限,這座城市是在布魯斯手下重新煥發生機的……這不僅是一座屬于韋恩的城市,更是一座屬于布魯斯的城市。

布魯斯不是一個人回來的。

另外兩個人跟布魯斯并肩走着。他們穿着筆挺光亮的西裝,顯然和布魯斯一起剛從上一場宴會裏退場。這兩人走進韋恩莊園的時候随意又放松,一邊繼續交談着,顯得是這裏的常客。

“阿爾弗雷德,阿爾弗雷德!”布魯斯嚷嚷道,“那兩個讨厭鬼來了——我好渴,我想喝冰鎮氣泡水——”

“那兩個讨厭鬼”同時朝他翻了個白眼。

其中一個在看見托馬斯時腳步頓了頓,另一個則毫不客氣,用胳膊肘搗上布魯斯的側腹。

“幫我們重新介紹一下吧,”其中一個人說,“布魯斯,我們好久沒見到你的爸爸了。”

布魯斯被這句話給地獄笑了。

“何止是你們倆,我從我八歲那年就沒見過我爸了。”布魯斯懶洋洋開他自己的地獄玩笑,嘲笑着命運的荒誕。“介紹一下,”布魯斯說,“這是來自主世界閃點時間線的托馬斯·韋恩,aka蝙蝠俠;這是奧利弗·奎恩,aka綠箭俠;這是托尼·斯塔克,aka鋼鐵俠。”

托馬斯被地獄笑話糊了一臉,同時也意識到,布魯斯能說出這樣的話,正是說明他已經放下了過去的傷痛。他有點局促地站起來,朝這幾人笑了一下。

奧利弗上前和托馬斯握了一下手。“我們倆是陪這個小混球一起長大的,很不幸,是他的好兄弟。”奧利弗說,“好久不見了,托馬斯叔叔。”

托馬斯從記憶裏回想起了“奎恩集團”這個名字。可惜那時候托馬斯只想當一名救死扶傷的醫生,他從未認真經營過韋恩企業。

而托尼站在旁邊一聳肩。“如果你不知道紐約的話,你可能不是我認識的那位‘托馬斯·韋恩’。”托尼說,“不過那也無所謂了,反正這家夥都能接受一個超級反派的哥,我不在乎他是不是再多一個超級反派的爸。”

托馬斯感覺他的所作所為很難為自己辯駁,于是尴尬的站在原地。

布魯斯反而在旁邊煽風點火:“說不定你們倆會談得來呢。”

托尼揚起眉,說:“怎麽會?”

布魯斯說:“酗酒、抽煙、開賭場,托馬斯還有一輛超大的私人客機。我感覺你們還是會有共同話題的。”

托馬斯更尴尬了,但同時又為這樣的對話感到一絲新鮮。

托尼搖了搖頭。

“就你事多。來吧,布魯西。”托尼說,幾乎是故意的,要讓托馬斯聽見他們對布魯斯的這聲昵稱。他以一種接近挑釁的視線打量着托馬斯,緩緩說:“或許晚一點我們可以真的來上一杯。”

托馬斯本能的,激起一絲被挑釁了的憤怒,但是他慢慢壓了下去。二十年裏他為曾經的悔恨付出了充足的代價,托馬斯不會在布魯斯面前再搞砸一切了。

這三個人彼此對視了一眼。

布魯斯聳了聳肩,奧利弗攤開手,托尼勉強點了頭。

然後阿爾弗雷德像是房屋精靈一樣突然冒了出來,所有人都被小小吓了一跳。

“你要的冰鎮氣泡水,布魯斯少爺。”阿爾弗雷德說,泰然自若地端着一個銀托盤。

每個人的臉上都自然的浮現出了微笑。

托尼故意看了托馬斯一眼,拖長聲音說:“我要喝橙汁!阿福,你最好了——我要今天鮮榨的。”

奧利弗也笑:“你真不客氣。順便一提,給我一杯氣泡水就好了。謝謝你,阿福。”

這幾個年輕人在托馬斯面前故意顯擺,把阿爾弗雷德圍在中間,像幼稚的小孩一樣叽叽喳喳、胡言亂語、提出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要求。

托馬斯看得出來,他們是在為阿爾弗雷德出氣。他當然又一次回味着舌根深處泛出的苦澀,他贖罪般更加用力的銘記着眼前這一幕:總好過讓布魯斯失去阿爾弗雷德——總好過讓布魯斯再一次失去他的父親。

直到阿爾弗雷德适時清了清嗓子,所有人才依依不舍的停止了胡鬧。

他們轉道去了會客室,托馬斯困惑不解的一起跟着走了,不知道這其中為什麽會牽涉到他的存在。但是在心底最深處,托馬斯希望時間能再放慢一點:他非常珍惜和布魯斯共處的每一分每一秒,不管布魯斯需要他去做什麽事情,他都願意去努力完成。

四個人坐了下來,用最簡單的話概述了一下前情提要:

韋恩企業現在面臨着破産危機,布魯斯搞出了一個賺錢的新企劃,并且滾雪球般扯上了越來越多的集團和公司。他們三個人剛從上一場宴會出來,就是為了拉贊助而東奔西跑的。

托馬斯好像理解了什麽。原來如此,怪不得主世界的他兒子并不急着回去,原來他們還有這樣一個危機需要解決。

“有什麽是我可以為你做的嗎,布魯斯?”托馬斯困惑地問道,“可惜我的賭場已經消失在時間線裏了,而且我不太擅長入侵聯儲銀行。”

布魯斯:“……”

布魯斯說,“要不要你檢查一下自己的DNA呢?我感覺你和小托馬斯聽起來很像是親父子,可能總有些固執的東西是不必通過血緣來傳播的吧。”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款新手機,放在桌上,滑到托馬斯面前。

“我們做了一個粗略的內測版本,我想邀請你試玩一下。”

布魯斯說,那雙淺淡一點的藍眼睛望着托馬斯。

平靜的,了然的,包容的。

“以及,手機裏有蝙蝠家族的聯絡方式。”布魯斯輕聲說,“跨越了時間與空間,總算見到你了,托馬斯。或許你一直在等待這句話,請你相信,總有一天,主世界的布魯斯會對你說的——”

又見面了,爸爸。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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