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 37 章 賀旭在躲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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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宇意識到了一件事——
賀旭在躲着他。
周六的那天, 他處理好項一鳴的事情,回到廢棄教學樓時,已經是傍晚了。
教室裏空無一人, 零食散亂地堆在地上, 他走進門,踩到了一灘水漬。
水漬是白色的, 散發着濃郁的奶香, 是他一直想喝的那個牌子。
但這時候的章宇對它沒有絲毫在意, 那些他一向喜歡吃的零食也沒有分走他一絲目光, 他快速在教室裏看了一圈, 确定賀旭不在這裏後, 就轉頭離開了這裏。
一直跑出了學校大門, 章宇才想起來他可以直接找系統要定位。
【系統, 賀旭在哪?】
【在家。】9527将定位直接投放到他的腦中。
賀旭家離學校也有點遠, 基本在城市的另一頭, 和醫院更是兩個方向。
章宇冷靜地想了兩秒, 決定先去幫項一鳴打掩護, 等見過他媽媽之後,再回來專心處理他和賀旭之間的問題。
于是他又掉頭回了醫院,找到項一鳴爸爸所在的病房, 這會兒時間正好八點半,項一鳴媽媽也過來了。
他按照項一鳴交代的那樣, 成功把這對夫妻瞞了過去,還得到了項一鳴媽媽熱情塞過來的兩個橘子。
出了醫院之後,章宇給項一鳴發了消息,告訴他自己完成了,順便收了轉賬還給了系統。
沒有等對面回複, 章宇收起手機,往賀旭家走去。
從白天到晚上,這麽久過去,他已經冷靜了許多,不再是那種只是外表平靜,實際卻随時有可能變成原形,把賀旭拖走,讓他一輩子都無法離開自己的狀态。
他拿起一個橘子,沒有剝,直接連皮帶肉一起塞進嘴裏,狠狠地咀嚼。
橘子皮肉被鋒利的牙齒一起碾碎,汁水四溢,被擠壓成細碎的果糜,然後咽了下去。
賀旭已經是他的伴侶了,不管他說什麽,都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他絕不會允許他反悔!
……
半夜十二點,章宇來到了賀旭家門前。
這是一棟三層小洋房,坐落在幽靜的別墅區內,附近的其他房子都在幾十米開外,中間隔着茂密的灌木和高大喬木,大喊大叫都不會被聽到,隐私和隔音都非常好。
小洋房門前有一片花園,裏面除了簡單的草坪,就只有邊角長着幾棵跟綠化帶裏一樣的植物。
賀旭就在這棟小洋房的三樓。
章宇擡起頭,能看見那個房間的窗戶,緊閉着,房裏亮着燈,但被窗簾擋住了,看不見裏面。
賀旭還沒睡覺嗎?
章宇看了看小洋樓的格局,感覺自己可以直接用原形從門上翻過去,再順着牆,直接爬到三樓賀旭的窗戶外面。
但想了想,他又放棄了。
他的确可以翻過這道門,甚至他可以從窗戶爬進賀旭的房間。
但那沒有用。
他還不能用那樣的姿态去見賀旭。
直覺又一次出現,它告訴章宇,現在還不是坦白的時候。
章宇不明白為什麽,但他選擇相信自己的直覺。
于是他用了更麻煩的辦法——按門鈴。
瘋狂按門鈴。
……
房間內,賀旭被尖銳的門鈴聲吵醒了。
他正在睡覺,或者說,他正閉着眼睛躺在床上。
和以往一樣,他想睡,但是睡不着。
昨晚再次被怪物襲擊,讓他更多了一層不安定感。
在廢棄教學樓,章宇在門口時,還沒覺得有什麽,章宇離開後,他就再也無法忍耐待在昏暗的教室內了。
他離開教室,穿着濕漉漉的衣服回了家,進了浴室,在裏面待了很久。
直到新換上的衣服不會再次被打濕後,他才從浴室裏出來。
外面陽光正好,窗戶大開着,光線透過紗簾,将屋子裏照得亮亮堂堂。
賀旭在這樣明亮的光線中睡了一會兒,大概十多分鐘,就又被噩夢驚醒了。
他在熟悉的驚悸中坐起身,下床洗了把臉,然後到樓下熱了點保姆做好放在冰箱裏的飯菜,吃過之後,就又回到了三樓的卧室。
整整一天,他哪裏都沒去,就躺在床上,等天色昏沉下來,他就關了窗戶,拉好窗簾,把所有燈都打開,然後繼續躺在床上。
直到被急促的門鈴聲驚醒。
賀旭揉了把酸漲的眼睛,從卧室裏出來,走過燈火通明的樓梯,到一樓客廳關掉催魂一樣的門鈴聲,打開對講機。
他語氣沉沉,帶着點被吵到的不耐:“誰?”
對講機裏傳出熟悉的聲音:“是我,章宇。”
賀旭一愣,章宇?
大半夜的,章宇來找他乾什麽?不對,他怎麽知道自己家在這……算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道:“你來乾什麽?”
“我來找你談談。”
賀旭又沉默了一會兒:“沒必要,我跟你沒什麽好談的。”
“我不信。”章宇說,“你今天說的那些話我不信,你出來,我想見見你。”
“你愛信不信,我要睡覺了。”
賀旭回了一句,就想按掉對講機,章宇卻突然喊了一聲:“賀旭!”
聲音裏透着哽咽,透過對講機傳過來,帶着幾分鼻音,賀旭的手一下子就停了下來。
“賀旭,是我哪裏做的不好嗎?你為什麽突然不喜歡我了?”少年帶着哭腔道 ,“你告訴我,我改,我改好不好?”
賀旭無聲地站在門前,像一座冰冷陡峭的山峰。
許久之後,才低聲道:“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我從來就沒有喜歡過你,你改也沒用。”
微啞的嗓音一點點透過對講機傳到外面,對面的哽咽聲漸漸停了下來。
就在賀旭以為對方會離開的時候,對講機裏卻傳出了少年有些憤怒的聲音:“我不信!”
“我不信你不喜歡我!如果不喜歡,你為什麽要送我那麽多東西?不喜歡,你為什麽讓我跟你睡在一張床上?不喜歡,你為什麽要準備那間教室,對我說那些話?!”
少年像是氣急了,傳過來的呼吸聲都有些不穩,賀旭幾乎都能想象出來他現在會是什麽樣子。
眼睛是瞪大了的,鼻子要皺起來一點,臉上會氣得發紅,連小卷毛都張牙舞爪起來,簡直像頭憤怒的小牛。
賀旭微微勾了勾嘴角,垂下眼:“都說了,耍你的,逗你玩而已。不就是一點東西,我随便掏點錢就能買到,算得了什麽?至于那些話,呵,不那麽說怎麽騙得到你?我本來是想立馬就說出來讓你哭的,可惜你跑了,那個怪物又出現的不夠巧……啧,可惜了,沒能讓你哭出來。”
“我不信,你現在才是騙我的!”對面的人固執地喊着,“你出來!我要見你!當面跟你說!”
“我不想見你,章宇,我已經玩膩了,不想再跟你玩下去了,沒意思。”
賀旭冷淡地說:“你走吧,我要睡覺了。”
“咔噠。”他挂斷了對講機。
門鈴立即又響了起來,賀旭把這個也關了,然後手機又響了起來。
賀旭挂掉打進來的視頻,點進頭像,拉黑,關機。
一連串動作全部做完,別墅裏徹底安靜了。
他走過安靜的客廳,走過安靜的樓梯,走進安靜的卧室。
良好的隔音完全阻斷了外界的聲音,賀旭到床上躺下,在安靜的環境中,靜靜看着上面的天花板。
思緒漫無目的地游走,不知不覺就想到了外面的人。
應該走了吧?
也不一定,那小子一向纏人得很,不達目的誓不罷休,估計還在外面站着呢,說不定還在哭。
他見過許多次章宇哭,所以一想到,眼前就浮現出了具體的畫面。
——眼睛鼻子都紅通通的,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滾,肩膀一抽一抽的,卷發都耷拉下去。
胸口泛上一點細細密密的酸疼,但很快,又被另一種感覺所取代。
賀旭不是沒想過他和章宇之間的關系,從他回來之後,不,從廢棄教學樓裏,章宇還沒過來找他時,他就在想。
他想了很久,想了一路,想到回家,一直想到保姆在外面敲門,說孫然幾人來找他,要問他一些事。
賀旭沒理會,讓他們走了。
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裏,沒有見保姆,沒有見小弟們,沒有見任何人。
他不想見任何人,尤其是章宇。
一直擔心的事情到底還是發生了,那個怪物,那些卵,的确改變了他的身體,讓他發生了一些變化。
但賀旭從來沒想到過會是這種變化。
沒有異形撕開他的肚皮爬出來,也沒有內髒被啃噬的痛苦,而是從他的……那裏,流出了那些東西。
那些讓賀旭覺得抵觸、厭惡,甚至于不可思議的東西。
他是個男人!
從出生到現在,所有的檢查,所有的證據,都證明了他是男人,這是無可辯駁的事實。
可現在卻被改變了。
他開始……賀旭甚至都說不出那兩個字!
這些天胸肌一直的酸漲終于有了解釋,但賀旭一點都輕松不起來。
他在浴室裏擠了很久,擠到胸肌都發痛,才讓那些東西不再往外流,只是裏面還是漲的,仿佛輕輕一碰,就會又溢出來。
這麽一幅樣子,他怎麽出門去見別人?怎麽去見章宇,跟他說,我喜歡你?
就這樣吧,走遠一點,別再靠過來了。
胸口又傳來了溫熱的濡濕感,賀旭用胳膊擋住眼,下颌線緊緊繃了起來。
惡心。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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