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 你別想丢下我和孩子,自己一個人……
關燈
小
中
大
簡單交談了幾句, 互通姓名後,蘇二就住進了柳家。
柳家只是普通人家,房間不多, 白玉潼和柳辭聲一間, 無印占了一間,剩下還能住人的, 就只有柳辭聲的小書房了。
在小書房擺好床鋪, 白玉潼對門口的蘇二道:“你就睡這裏吧。”
“多謝公子。”
“公子公子的, 聽起來真難受, 你叫我玉潼吧。”
蘇二笑了下:“還是叫白兄弟吧。”
白玉潼擺擺手:“也行, 随便你, 反正不是公子就好。”
放下藥蒌, 蘇二看了一眼隔壁:“我方才瞧見隔壁床上好像躺着個人, 白兄弟家裏有人身體不好嗎?”
小書房和無印住的房間緊挨着, 中間只隔了一堵牆, 無印的房門又沒關, 路過時能看見也不意外。
白玉潼有點不高興地說:“不是我家的。我和辭聲昨天出門, 見他暈倒在路邊,就把他帶回來了,誰知道他一醒來就罵我妖物。哼, 要不是看他也懷着孕,我早把他扔出去了!”
蘇二有些驚訝:“暈倒在路邊, 還懷着孕?莫非是得了什麽病?”
“沒病,就是餓暈了。”白玉潼看了他一眼,“我勸你還是少關心他,那和尚脾氣壞得很,你要是去了, 說不定連你也要挨罵。”
“……和尚?”蘇二詫異道。
白玉潼:“……”
糟!怎麽一不小心把話全禿嚕出來了?
他有點後悔,手悄悄背到身後掐法決,眼光觑着蘇二,準備等這人一旦露出厭惡的表情,就立馬施法,把他這段記憶遮蔽掉。
好在蘇二的确如他所說的那樣,見多識廣,聽到一個和尚懷孕,也沒有大驚小怪,反而還面露思索之色。
“十月懷胎,本就消耗身體,還餓暈在路邊,說不定會留下什麽隐疾……在下還是想去看看。有病人在我眼前,我實在不能置之不理。”
白玉潼:“……你想去你就去,被罵了別說我沒提醒你。”
他放下捏着法決的手,告知了無印的姓名後,就不再管這個上趕着找罵的人類郎中,轉身離開小書房,找自家伴侶去了。
蘇二,或者說江聽雪微微笑了下。
這小狐貍,果然跟劇情裏一樣單純。
他沒說謊,對接生,他确實略懂一二。
畢竟活了一千年,見識總是要多一些的,何況還有原著做指導。
在話本的敘述中,柳辭聲這次生産十分兇險,他是男子,沒有産婦應有的産道,所以只能從腹部剖開,把孩子取出來。
但他畢竟只是個普通人,剖腹取子,就是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孩子取出來後,他傷口的血止不住,人也很快陷入昏迷,奄奄一息。
最終,是白玉潼折損了百年修為,才将他從生死邊緣拉了回來。
這是重要的劇情節點,也是他想讓無印看到的事情,所以江聽雪不會去改變。
但他可以讓這個進度快一點,指導白玉潼行事,讓柳辭聲少受些罪。
有他這個千年道行的大妖在旁邊,總比只有白玉潼這個五百年的小狐貍要強,萬一出了什麽原著中沒有的意外,他還能兜個底。
從小書房出來,江聽雪來到隔壁。
無印閉目靠坐在床頭,邊上的白粥依然未動。
江聽雪掃了一眼,假裝初次見面的人那樣,客氣道:“無印師傅,可否将手伸出來,容在下把一把脈?”
房間的門沒關,他們在院子裏說話,聲音基本都能聽見,無印知道他來乾什麽,聞言睜開眼睛,淡聲道:“不必,貧僧自己也懂些醫術,知道自己無甚大礙,先生請回吧。”
江聽雪露出不贊同的神色:“師傅既然懂醫術,怎麽還不肯吃飯呢?你懷有身孕,本就比常人更需要營養,若是這麽随意下去,就算師傅自己沒事,恐怕腹中胎兒也要受不住了。”
仿佛被戳中了什麽,無印微微沉默。
他不想接受妖物的施舍,更不想要肚子裏這個孽障,但它卻關系着淨禪寺那些還活着的僧人的性命。
見他态度松動,江聽雪繼續勸道:“師傅還是吃些東西吧,就當是為了肚子裏的孩子。若不想喝粥,在下也會些廚藝,可以為師傅做些清淡的素齋。”
“……不必了。”無印端起旁邊的碗,仰頭一口口喝了下去。
溫熱的米粥滑入胃袋,連身體都變得暖和起來。
放下碗,無印看向面前的人:“施主醫者仁心,但無需為貧僧煩憂,照顧好柳施主即可。”
江聽雪笑了笑:“我這人見不得別人在我面前生病,師傅一日不好,我這心裏就一日放不下,不想煩憂也得煩憂了。若是不想讓我煩惱,師傅就快快養好身體,等你好起來了,我自然就不管你了。”
無印:“……”
江聽雪來此的目的就是為了讓他吃東西,見他不說話,也不在意,只把空碗拿着,笑了笑就出去了。
白玉潼正好也從房間裏出來,看見他手裏的碗,還有點驚訝:“你還挺有本事的嗎?”
居然能把那個又臭又硬的大和尚哄得吃飯了。
江聽雪笑笑,問了他水缸的位置,便去把碗洗了,放回廚房。
天色已經黑得差不多,江聽雪給柳辭聲把了把脈,确定他還有三四天就能生之後,便回到了小書房。
他躺在小書房的床上,聽着隔壁傳來的輕微動靜,慢慢閉上了眼睛。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大早,閉目養神了一個晚上的江聽雪就出門了。
他背着藥蒌上山,采了許多調理身體的草藥,還找到了一株人參,為了不露破綻,又摘了些別的混在裏面。
臨近傍晚時,他從山上下來,除了一背蒌的藥草之外,手裏還多了一只山雞。
一看見這只山雞,白玉潼頓時就走不動道了。
狐貍最愛吃雞,白玉潼當然也不例外,只是他平時嘴饞,附近山上的雞差不多都被他抓完了,所以已經有一陣子沒再吃過。
也不知道這個人類郎中是從哪裏抓到的,還這麽肥。
見他盯着自己手裏的雞,兩眼綠油油直冒光的模樣,江聽雪笑了一聲:“我下山的路上看見這只雞摔斷了腿,就順手抓了回來,正好炖了,給柳相公和無印師傅補補身子。”
聽到是給自家伴侶補身體用的,白玉潼頓時收了口水:“真的嗎?你願意把雞分出來?”
“白兄弟和柳相公肯讓我借宿,還免費給我提供吃食,如此大方,我又怎會舍不得一只雞?”
白玉潼頓時對他好感大漲,樂呵呵道:“你人還不錯嘛,你放心,我們也不白吃你的,等我家辭聲生了,我能走開,我就去山裏給你找點好東西。”
“那就先謝過白兄弟了。”江聽雪放下背簍,“我先去把這只雞料理了,勞煩白兄弟幫我把藥蒌拿回去。”
“我來我來,你那些草藥我弄不好,你自己處理,我只會殺雞。”
為了能讓自家伴侶早點喝上雞湯,白玉潼一刻也不耽誤,抓着雞就興沖沖跑去拿刀。
江聽雪:“……”
他搖頭失笑,拎着背簍,去院子外面的小河邊清洗草藥了。
傍晚時分,柳家院子裏飄起了雞肉香。
為了讓柳辭聲今晚就補上一頓,白玉潼在炮制雞時直接用上了法力,雞肉一下鍋,沒多久就炖得軟爛,鮮味直接彌漫了出來。
江聽雪把找到的人參和其他滋補的藥材切了一些進去,等雞湯炖好,便盛出兩碗,一碗讓白玉潼拿走,自己則端着另一碗來到無印房裏。
有系統保護,又有靈露補充養分,無印的身體沒有傷到根本,正常進食之後,臉上很快就恢複了血色。
只是他畢竟沒了修為,所以看起來還是比最開始要蒼白虛弱一些。
江聽雪推門進來的時候,他正盤坐在床榻上,閉目誦經。
江聽雪來到床邊:“無印師傅,喝點湯吧。”
無印睜開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裏的雞湯。
江聽雪勸道:“我知道師傅是出家人,但身體要緊,那些清規戒律,就先放到一邊吧。”
無印沒說什麽,接過他手裏的湯,喝完之後,道了聲謝。
他已經還俗,色戒、酒戒更是都已經破過了,還有什麽清規戒律可守?
……
一只山雞出鍋,口水流了快一地的白玉潼一點沒動,基本都盛給了兩個孕夫。
他本性善良,雖然不高興無印對妖的态度,但也沒刻意刁難他,白天給無印送飯,也只是板着臉,一聲不吭地把飯菜放下,然後就轉身出去,等下一頓送飯時再收拾走。
分雞肉也同樣,兩個碗裏分量都差不多,沒有說故意給無印放少的。
好肉都給兩個孕夫,剩下一點雞頭、雞爪,則留給了抓回山雞的江聽雪,他自己就眼巴巴啃着饅頭,就着一點雞肉香味下飯。
江聽雪見他饞得不行,心裏實在好笑,乾脆就把這些都讓給他了。
白玉潼沒人類那些彎彎繞繞的心思,驚喜地問了一句“真的給我嗎”,得到肯定的答複後,就高高興興地啃了起來。
江聽雪在旁邊喝粥,放下碗之後,咳了兩聲。
白玉潼叼着雞爪,好奇道:“蘇二,我看你從昨天咳到現在,你不是大夫嗎?怎麽不給自己治治?”
江聽雪笑笑:“娘胎裏帶出來的,治不好,左右不過咳兩聲,不影響什麽。”
“先天不足?說不定能用法力治好。”白玉潼放下雞爪,躍躍欲試,“來,你把手伸過來,我給你瞧瞧。”
江聽雪失笑。
這是那些因果罪孽帶來的反噬,讓這小狐貍碰了,萬一不小心沾上一點,恐怕系統要在他腦子裏哭死。
他搖搖頭:“白兄弟的好意在下心領,不過這些以前我都試過了,沒什麽用處。”
他都這麽說了,白玉潼只好歇了心思,繼續啃起雞爪來。
炖好的雞最後還是剩下了半只,因為無印不吃。
不是不肯吃,是吃不下去。
他一直吃的都是素齋,驟然面對這些葷腥,有些難以接受。
湯還好,有藥材的味道中和,但肉不行,聞了就犯惡心。
江聽雪見他強忍着嘔意,臉色十分蒼白,怕他把之前吃下去的都吐出來,就把雞肉拿開了,只讓他又喝了點湯。
如此過了兩天,就到了柳辭聲生産的日子。
在生産之前,江聽雪找到兩人,告知了接生時可能存在的情況。
“……男子正常生不出來,只能剖腹取子,到時候萬一血止不住,可能會很危險。”
白玉潼吓得臉色發白,追問道:“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沒有。”
“……”
白玉潼咬着嘴唇,滿心都是後悔:“都怪我,為什麽非要讓你懷孕!”
柳辭聲抓住他的手:“不是你的錯,我自己也想要個孩子,這是我的選擇。”
白玉潼眼圈發紅:“可是萬一……”
柳辭聲朝他笑了笑:“我不怕。”
白玉潼緊緊抱住他,過了一會兒,放開他,吸了吸鼻子。
他好像在這一瞬間成長了許多,神色變得沉穩起來,看向江聽雪:“你既然說出來了,就肯定有辦法解決的吧?”
江聽雪微笑:“的确有,只不過需要白兄弟你願意。”
“我?”白玉潼微微詫異,很快又正色道,“只要能讓辭聲不出事,做什麽我都願意!”
“那就好。”江聽雪道,“我只有一個人,取出孩子時沒法顧及到柳相公,所以需要白兄弟用法力穩住他的氣息,若真到了危急關頭,或許還需要白兄弟折損修為,救回柳相公的性命。”
“好!”白玉潼毫不猶豫。
“等等,玉潼……”柳辭聲想要拒絕,話沒說完,就被白玉潼一把抱住。
“你說懷孕是你的選擇,那救你就是我的選擇,你別想丢下我和孩子,自己一個人走!”
柳辭聲:“……”
他慢慢摟住白玉潼的後背,溫聲道:“我知道了,我不會離開你們的。”
望着兩人相擁的樣子,江聽雪轉動視線,不着痕跡地越過窗戶,看向院子裏那道身影。
身影站在陰暗處,看不清神色,但目光始終朝向這裏。
江聽雪收回視線,面上露出一點笑容。
“放心,都會沒事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