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第 140 章 吃軟不吃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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轎車轟然墜落, 朗厲也抱着傅明律落到地面,抓住周圍的樹乾止住沖勁,然後停了下來。
他閉了下眼, 眼瞳變回黑色, 指甲回縮,耳朵尾巴也都收了回去。
從半獸形态變回人形, 朗厲站起身, 正準備看看懷裏的人有沒有傷到, 結果一低頭, 就對上了一雙一眨不眨看着他的眼睛。
朗厲:“……不是讓你閉上眼?”
傅明律沒說話, 看了看他, 又看向他的頭頂, 眨了眨眼, 然後把手放了上去。
朗厲:“……”
傅明律摸得很仔細, 他本來就比朗厲矮一個頭, 又站在下坡的地方, 為了摸到, 甚至還要踮起腳,但他依然在朗厲頭發上仔仔細細摸着,好像要把那已經消失了的耳朵再摸出來一樣。
朗厲抽了抽嘴角, 把他的手拿開,打量了他幾眼, 看他沒有受傷,就松開手,往後退了一步。
被他遠離之後,傅明律愣了一下,不知道為什麽, 好像變得有點緊張,站在原地,有些無措地抓了抓衣角,張開嘴:“朗……朗……”
他似乎是想叫朗厲的名字,但只說了一個字就堵住了,吭哧半天也發不出一點聲音。
朗厲瞥了他一眼:“害怕我了?”
傅明律飛快搖頭,努力想說話,但他心跳得很快,嗓子也像是被膠水黏住了一樣,怎麽也憋不出話來。
他有點着急,抓住朗厲的衣服,用手在頭上比劃了一下。
“耳朵?”朗厲問。
傅明律點點頭,兩眼亮晶晶地看着他。
“你想看?”朗厲猜他的意思。
傅明律更用力地點頭,眼睛也變得更亮了。
怎麽突然變得跟小狗似的?朗厲看了他一眼,沒理會,掏出手機,給張南打了個電話,簡單講了一遍這邊發生的事,讓他安排人過來處理。
聽到有人要對自家少爺動手,張南不敢耽擱,第一時間派出了人手,同時将事情彙報給了老宅那邊,自己也開車趕了過來。
朗厲把定位發了過去,收起手機,看了看周圍。
消息已經發出去了,現在就是等着人過來,但這片坡度比較陡,很容易踩空滑下去,不如去路邊等,反正定位已經發了,也不怕過來的人找不到底下的車。
分辨了一下方向,朗厲正準備帶傅明律上去,忽然感覺袖子被拉了一下。
他一轉頭,就對上了傅明律的眼神,看了下他的頭頂,又看向他,小心翼翼的,帶着些許期冀。
朗厲:“……”
他往上看了看,山坡太陡,指望傅明律自己爬上去不太現實,還不如他用半獸形态帶他上去。
想到這裏,他就又變回了狼耳狼尾的樣子。
傅明律立即就被那對神氣立着的棕黑色耳朵吸引了目光,直直地盯着看,尤其是左邊那只耳朵上的小缺口,更是反反複複看了好幾遍。
和小時候的位置一模一樣。
真的是狼哥哥……
傅明律抓了抓衣角,臉微微紅了起來,眼神一下一下往朗厲身上瞄。
朗厲沒多想,轉過去,背對着傅明律半蹲下來:“上來。”
傅明律愣了下,随即乖乖趴到他背上。
男人身上混合着一點煙草味的氣息湧入鼻腔,寬闊的後背把他穩穩地背了起來,是和小時候一樣的安心感。
傅明律抱着朗厲的脖子,被他帶着爬山,那兩只棕黑色的耳朵就在他眼前,時不時晃悠着。
傅明律看着看着,忍不住伸手去摸了幾下。
被騷擾的大耳朵甩了甩,朗厲把他往上背了一點,順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別亂動。”
不輕不重的感覺從被拍的地方傳來,傅明律臉一紅,老老實實抱着他的脖子不動了,但腿上的感覺卻又鮮明了起來。
兩只有力的手托着他的大腿,灼熱的溫度通過掌心傳遞過來,讓傅明律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之前幾次胡來的經歷。
所以那些時候,他其實都是在和狼哥哥……
臉上一下燒了起來,傅明律收緊了手臂,咬住嘴唇,把自己滾燙的臉埋在了朗厲背上。
察覺到身後的動靜,朗厲微微偏頭,看了下傅明律,但只看到一個腦袋,像是想把自己悶死一樣,吭哧吭哧地把臉怼在他身上。
……莫名其妙的。
把目光收了回來,朗厲繼續往上爬。
半獸形态下,他的嗅覺、聽覺、力量以及彈跳力等等都有增強,所以哪怕背着一個人,爬起山來也還是很輕松。
半個小時後,朗厲看到了馬路,沒有直接過去,而是就近找了一片平坦地方,把傅明律放了下來。
他收起耳朵尾巴,給張南重新發了個定位。
還不知道會不會有人繼續過來殺傅明律,直接站在馬路邊太危險,不如等在這裏,能看到路上的情況,自己也不會太暴露。
做這些時,傅明律就站在旁邊,安安靜靜地等着。
朗厲看了他一眼。
從轎車裏出來之後,這位大少爺就乖得不像話,要說是被之前的事故吓到吧,那也不像,精神好得很。
就連發現他不是人也不怎麽驚訝……也不能說完全不驚訝,有還是有點的,但不是那種世界觀被刷新的驚訝。
看他的眼神也變了,有點親近,有點拘謹,還有點緊張。
拘謹和緊張朗厲理解,畢竟突然發現住在一個房子裏的居然不是人,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是他,他也會有點緊張。
但是親近?
搞不明白傅大少的腦回路,朗厲把這件事丢到腦後,收起手機,抱起手靠到樹上,等接的人過來。
旁邊,傅明律悄悄挪動腳步,往他身邊靠近了一點。
發現朗厲沒反應,他盯着前面的樹,抓着衣角,咽了下口水,假裝若無其事的樣子,又往他身邊靠了一點。
一點又一點,直到身邊的人近在咫尺,傅明律悄悄低頭,看了眼兩個人幾乎貼在一起的鞋子,心裏松了口氣,忍不住升起一點雀躍。
差點被擠出去的朗厲:“……”
他有點無語地走開,把這棵樹讓給了大少爺。
傅明律還沒高興一會兒,身邊就突然空了,他擡起頭,就看見朗厲走到另一邊的背影。
他先是因為男人冷淡的态度愣了下,很快想起了前兩天發生的事,微紅的臉頰一下就變白了。
對了,他前幾天惹狼哥哥生氣了……
傅明律無措地站在原地,張開嘴想要道歉,但只能發出一點氣音。
說不出話,不能道歉,他就越緊張,越緊張就越說不了話,看着朗厲越走越遠的背影,心慌意亂之下,下意識就追了上去,拽住了他的衣角。
朗厲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看他:“什麽事?”
傅明律因他冷淡的眼神手指瑟縮了下,但仍抓着不放。
他有些着急地張了張嘴,卻還是發不出聲音,所有話全部堵在嗓子眼裏,一點憋不出來。
見他脖子都快憋紅了,朗厲開口道:“拿你手機打字。”
傅明律這才松開手,慌慌張張地掏出手機,打了一行字給他看。
【上次的事是我錯了,對不起,你別生氣。】
朗厲:“你說徐徐?”
傅明律點點頭。
朗厲淡淡道:“被你吓到的是徐徐,不是我,用不着跟我道歉。”
傅明律有點不知所措,抓緊了手機,很快又想起了什麽,再次打字:【那我去跟他道歉,他想要什麽,我都可以補償他。】
轉性了?朗厲挑挑眉,語氣平靜:“不需要,你不出現在他面前,對他反而好一點。”
又是被淹又是被吓的,小孩不産生心理陰影就不錯了,怎麽可能還想再見到他?
“你老實點,別再招惹他就行了。”
聽到遠處傳來的車聲,朗厲轉頭看向公路盡頭,傅明律卻以為他又要走,頓時慌了,想抓住他的衣服又不敢,怕惹得他更生氣,六神無主地站在那,眼眶都有點發紅。
于是等朗厲發現那只是一輛普通私家車,再回過頭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傅明律眼圈紅紅,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
“……?”什麽情況?
朗厲有點不明所以,想了想覺得他應該是到現在才反應過來,開始覺得後怕了,就簡單安慰了兩句:“一會兒等車來了就能回莊園,別哭了。”
安慰的話似乎起了效果,傅明律把眼淚憋了回去,試探着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邊緣。
朗厲掃了眼,沒出聲。
像是看他不反對,傅明律又動了動手指,一點一點把他的衣角攥進手裏,然後緊緊握住,不肯放開了。
雖然他攥得很緊,但通過衣服傳上來的力道卻很微弱。
感受到那輕輕的拉扯感,朗厲看了看面前的人。
傅明律低着頭,帶着那副金邊眼鏡,鏡片後的眼睛有點濕漉漉的,時不時擡眼觑他一下,是有點忐忑的眼神。
因為角度的關系,朗厲更多的還是看到了他的頭頂,黑色的短發很蓬松,因為之前的事變得有點亂,有幾簇翹了起來,看起來毛茸茸的,十分柔軟。
雖然從來沒人發現過,朗厲也從來沒對人說起過,但其實,他很吃這一套。
吃軟不吃硬,說的就是他了。
像現在,傅明律小心翼翼拉着他的衣服,老老實實地站在他面前,渾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乖乖的味道,把朗厲看得心都松了點,這幾天對他的火氣也慢慢消了下去。
但有過之前的經驗,他也知道不能太給傅明律好臉色,不然這人立馬就要蹬鼻子上臉,又開始肆意妄為。
所以他只是任由傅明律抓着自己的衣服,對他看過來的眼神則一概不理,全當看不見。
發覺他的态度依然冷淡,傅明律臉又慢慢白了下去,低下頭,咬住了嘴唇。
怎麽辦?狼哥哥還是在生氣……
傅明律惶惶不安地攥緊了手,想要想出一個能被原諒的辦法,但大腦卻一片空白。
他無意識地把嘴唇越咬越緊,直到被一只手伸過來按住,強行分開,才懵然回神,嘗到了嘴裏的血腥味。
朗厲皺着眉頭:“你在乾什麽?”語氣有點兇。
傅明律縮了下脖子,張着嘴,讷讷地看着他。
朗厲把手收回來,擦掉上面的血跡:“別咬了,車來了。”
話音落下,幾輛車在路邊停下,張南和其他十多個保镖從車上下來,焦急地喊着他們的名字:“少爺——,朗先生——”
朗厲觀察了一下每個人的神色,沒發現什麽異常,就走了過去。
傅明律依然抓着他的衣角,被他帶着走。
快到路邊時,張南看見了他們,急忙迎了上來。
“少爺,朗先生,你們沒事……少爺,你的嘴怎麽了?!”
其他保镖也都看了過來,被一群人盯着看,傅明律愣了一下,下意識望向朗厲。
衆保镖:“……”
他們默默看向朗厲。
朗厲:“看我乾什麽?他自己咬的。”
“哦、哦!”保镖們胡亂答應,互相對視一眼,眼裏全是心照不宣的笑意。
不就是小情侶死裏逃生,情難自禁了一點嗎?他們懂,他們都懂。
朗厲:“……”
不知道為什麽,很想把這群人揍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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