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文盲無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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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
南山又打一個噴嚏, 裹着被子病貓一樣蜷坐在床上。
守心幫她把被子拉得更嚴實一點,大紅的喜被上兩只鴛鴦也因此親上了嘴兒。
面對發蔫的南山,守心無情嘲笑:“你可真有本事,這次都學會偷船了。”
南山撩起眼皮看他一眼, 沉重地不發一言。
“我們仙君究竟哪裏不好, 你為什麽這麽排斥嫁給他?”守心真誠求問。
南山繼續沉默不語。
“難道……你喜歡醜的?”守心推測。
南山總算看他了。
“你真喜歡醜的?”守心驚訝, “那就沒辦法了, 我家仙君玉樹臨風, 這輩子都跟‘醜’字挨不上邊了。”
南山忍不住反駁:“……誰會喜歡醜的?”
“你們凡人女子啊,”守心有理有據地給她分析, “我雖然沒離開過東夷,可東夷以前卻來過很多外人,你們凡人女子最奇怪了,總是将自己收拾得乾淨漂亮,找的夫君卻一個比一個醜, 帶出來時還很是驕傲, 像是得了什麽寶貝一般, 你要是像他們一樣, 也難怪看不上仙君。”
如果是之前, 聽到他說經常有外人來東夷, 雖然只是‘以前’,南山仍然會打起精神詢問那些外人的訊息,再找個靠譜的給靈晔和仙人阿爹捎話,好讓他們趕緊來救她,可船上逃亡失敗後,她一想到霁月那個看穿一切的眼神,就什麽反抗的心思都沒了。
“喂, 喂!我跟你說話呢,你為什麽不理我?”守心不悅,直到她重新看向自己才繼續道,“嫁給仙君有什麽不好的,仙君脾性溫和良善,慈悲為懷,還受萬人敬仰,不說別的,你就看看我,都不用仙君交代,就布置了這婚房,還給你換上了嫁衣……”
“我衣裳是你換的?”南山打斷。
守心一臉坦然:“對呀。”
南山與他對視良久,默默裹緊被子:“你要不要臉,竟然不經允許就給我換衣服。”
“我才七歲!”守心怒道。
“你就算是三歲,也是個男的。”南山也怒。
守心:“你不要因為逃跑失敗,就把怨氣發我身上啊。”
南山沒想到自己會被一個七歲小孩拆穿,輕哼一聲繼續裹緊被子裝病貓。
“行了,讓你做仙君夫人,又不是讓你去死,至于這麽喪氣麽,”看她又低落了,守心繼續勸,“只要你老老實實嫁給仙君,我以後會像尊敬仙君一樣尊敬你,絕不會跟你吵架。”
“你之前不是覺得我配不上霁月嗎?怎麽這會兒突然勸起來了?”南山狐疑。
守心冷笑一聲:“你以為我願意啊,要不是仙君非你不可,我才不費這個勁兒。”
“他跟我又不熟,怎麽就非我不可了。”南山輕哼。
守心:“你都跑兩次了,以他的性格,早就該放你走了,偏偏兩次都把你帶回來,不就是非你不可?”
南山扯了一下唇角,心想這個小邪祟要麽是演得太好,要麽就是真的太天真……霁月是非她不可嗎?明明就是饞她的靈骨!
守心見她臉色變了幾變,也不知道在尋思什麽,正要再仔細勸勸,房門突然發出清亮的響動。
“這屋的戶樞是不是該抹油了,怎麽這麽響……仙君。”看清來人是誰,守心連忙站起來。
南山瞳孔顫了一下,繼續裹着被子裝死。
霁月進屋後,視線随意地從二人臉上掃過,最後又落回守心那兒:“你先出去,我與孫姑娘有話要說。”
“好、好的,”守心急急忙忙往外走,經過霁月身邊時停了一下,壓低聲音道,“要是南山說了什麽讓您不高興的,您千萬別跟她一般見識,反正人已經到我們這兒了,她怎麽着都得嫁給您。”
支棱着耳朵偷聽的南山眼皮一跳,愈發有種自己被拐賣到魔窟的感覺。
霁月不發一言,只是又一次看向守心,守心做了個閉嘴的手勢,低着頭趕緊跑了,出門後還不忘将房門關緊。
還算寬敞的屋子門窗緊閉,仿若永恒不變的陽光透過薄薄的窗紙照進屋中,落在地面時,被窗棱分割成一塊塊小格子。
晝夜遲遲不肯交替,時間也變得模糊,這間精心布置的洞房,總算遲遲地迎來了兩位新人。
這是南山來了東夷以後,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和霁月單獨相處,雖然面上還做出一副豁出去的模樣,心底不安的鼓聲卻越來越大。
霁月在床邊的高凳上坐定,安靜地注視着她,南山偷瞄了他幾次,都被他溫和的視線抓捕。
第五次偷看被逮到,南山終于忍不住開口:“你是不是想要我的靈骨?”
霁月沒有說話。
“打個商量,你能不能先給我個痛快,等我死透了再剝靈骨?”南山盡可能保持鎮定。
霁月眼眸微動,片刻後才緩緩開口:“你的靈骨還沒開始成長,此刻剝出,與凡骨無異。”
“……所以呢?你不會想把我鎖起來當容器,強行灌溉靈力滋養靈骨直到成熟吧?你你你想都別想,要真敢那樣折磨我,我肯定想辦法自盡,讓你什麽也撈不着!”
南山試圖表現得強硬點,可越說越慌亂,“還有,我可是冥界之主親自認證的兒媳,婚期都是昆侖老祖親自定的,冥界少主靈晔愛我如命,你對我不好,就是對整個冥界不好,這代價你承受……”
“我不要你的靈骨。”霁月溫聲打斷。
“你知道就……你說什麽?”南山懷疑自己沒聽清。
霁月重複一遍:“我不要你的靈骨。”
南山怔怔看着他,好半天才遲疑開口:“那你抓我過來……是想讓我好好修煉,以後給你當打手?”
霁月還真的想了一下,搖頭:“不是。”
“不要我的靈骨,也不讓我當打手,那你為什麽要綁我過來?”沒等霁月回答,南山看到他手腕上無意間露出的紅光,神情逐漸微妙。
難道阿娘沒有騙她,真有人願意跟剛出生時毛猴子一樣的醜孩子結親?
“因為我想讓你幫我做一件事。”霁月溫聲道。
南山猛地回神:“嗯……那個,什麽事?”
霁月靜靜看着她。
南山頓了頓,不知不覺間被他的雙眸吸引,直到聽到海浪聲響起時,才驚覺自己不知何時已經從屋裏上跑到了大海上,身下的喜床也變成了承載二人的小船。
浪很大,小船卻不動如山,在無垠的大海上,竟叫人生出幾分安心。南山扒着船舷四下張望一番,最後重新看向霁月:“你想乾什麽?”
霁月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指着她的身後:“那邊,便是凡間。”
南山下意識回頭,船已經朝着那個方向飛馳起來。
海風烈烈,卻吹不進船裏,海浪驚天,卻無法晃動船身半分,南山小心翼翼地将手伸出去,一個大浪打過來,她的袖子頓時濕了半截。
……如果幻覺能真實到這種地步,那她也認了。
小船疾馳,南山很快就看到了土地,以及上面模糊的人影,她倏地站了起來,一臉期待地盯着彼岸,船卻突然停了下來。
南山愣了愣,不動聲色地回頭:“怎麽不走了?”
“走不動了。”霁月回答。
南山一頓:“什麽意思?你沒力氣了?”
她孩童一樣天真的話語,讓霁月笑了一聲:“前方有東西擋着,我過不去。”
南山只看到一團空氣,可再看霁月的神情,似乎也不像撒謊……當然,他也沒必要撒這種一眼就能拆穿的謊。
她猶豫半天,最後慢吞吞走到船頭,謹慎地将手伸了出去,手指剛伸出一半,就被什麽擋住了去路。南山睜圓了眼睛,兩只手亂摸一氣,最後确定自己眼前有一堵看不見的牆。
頗有煙火氣的正常凡間就在不遠處的對岸,她卻被限制在這裏。南山回頭看向霁月,見他不發一言,突然心一橫跳進了海裏。
海水又鹹又澀,她撐着一口氣拼命下潛,直到潛到所能承受的最大深度,才朝着對岸游去。
還是被擋住了。
嘗試失敗,南山浮出水面,扒着船身用力呸呸呸,正吐得專注時,一只清瘦的手已經伸了過來。南山猶豫一瞬,還是抓住了他的手,霁月略一用力,便把她從水裏拎回了船上。
“東夷位于凡間的極東之地,與凡間其他地方往來,只能通過這唯一的一條海路,不知何時起,這裏突然多了一堵牆,徹底阻斷了東夷與凡間的往來,東夷也成了真正的孤島。”霁月慢聲解釋。
南山抹了一把臉:“所以呢?你特意把我帶到這裏,就是為了讓我認清現實放棄逃跑?可如果唯一的路真的沒了,你是怎麽出去的,又是怎麽把我帶回來的?”
“你的問題很多,我該先回答哪一個?”霁月反問。
南山眯起眼眸:“我覺得這是一個問題。”
“不,這是很多個問題。”霁月聲音溫潤,反駁也像閑聊。
南山無言許久,突然自暴自棄:“你想怎麽回答就怎麽回答吧,反正我也打不過你。”
霁月又笑了一聲:“那就先從我怎麽出去開始說吧,其實很簡單,我人沒有出去,只是放出了神魂,一次是二十年前,一次是你二十歲生辰之後,一次是這次,三次出去都很勉強,幾乎耗盡我所有修為,好在我運氣不錯,每次都在千鈞一發之際及時回來。”
他看向南山:“至于我為什麽帶你來這裏,那就得從更早之前說起了。”
南山眼珠快速地轉了一下。
“東夷被徹底隔絕後,我一直在嘗試複通這唯一的路,可無論我怎麽做,最終都以失敗告終,好在我即将絕望時突然窺得天機,看到你才是可以打破這堵牆的人,所以我在你出生後接下你父親上供的紅繩,又在如今将你接來東夷。”
霁月停頓一瞬,擡眸看向虛空,像在看對岸,也像在看那堵無形的牆。海風很烈,吹得他發帶飄揚,清瘦的身影仿佛要與海天融為一體。
“然後我就可以回答你第一個問題了,”他重新看向她,像是從天上落回實地,“我把你帶到這裏,是想将東夷真實的境況告訴你,也是為了請你留下,直到複通這條路。”
南山怔怔看着他,突然眸色閃爍:“你窺探到多少天機?連我綁了五條姻緣繩的事都知道?”
霁月沒想到她會問這個,沉默一瞬後誠實回答:“倒也沒有這麽細節,老實說我去接你那日,也着實吓了一跳。”
南山:“……”
“南山,可以幫幫我嗎?”霁月問,清淩的雙眸像沉澱了幾千年的溫柔。
南山頓了頓,懷疑地看着他:“反正你們那的人也從來不離開東夷,路堵就堵了呗,沒那麽多外人來這裏,不也挺好?”
“這堵牆攔的不止是人,還有魂靈。”霁月說。
南山一怔:“什、什麽意思?”
霁月不語,只是靜靜地看着她。
三界之中,絕大多數生靈都有魂魄,死後魂魄回歸冥界,過陰陽河,重新轉世投胎,生生不息,可如果在第一步就被攔住呢?
南山想象不到那是什麽樣子,只覺得身體發冷。
海浪不知何時恢複了平靜,大海波光粼粼,折射的光線照得人眼睛疼。
南山揉了揉眼睛,再次擡頭時,海浪和小船都不見了,她還坐在婚床上,身上披着薄薄的喜被。
“你該休息了。”霁月溫聲說罷,便要起身離開。
“等一下!”南山一看他要走,下意識伸手去攔,卻因為距離估算失敗,最後只抓住了他的腰帶。
霁月頓了頓,低頭看向她沒入自己衣袍的手,垂着的眼眸瞧不出半點情緒。
南山趕緊松開他,讨好地笑了笑:“仙君,霁月仙君,不是我不幫你,實在是我空有一身靈骨,實則一點修煉天賦都沒有,我真不知道該怎麽幫你。實不相瞞,我綁五根姻緣繩的事早在我二十歲生辰那天就暴露了,除了你還有四個對我虎視眈眈的人,我要是不回去,那我阿爹阿娘就得替我倒黴了。”
“一個。”
南山一愣:“啊?”
“只有青丘後人一個,而且他被你下了毒,沒有解藥的話,想來也翻不起什麽風浪了。”霁月溫聲道。
南山呆滞:“你怎麽知道我下毒……”
“我看見了。”霁月回答。
南山當即就想問他是怎麽看見的,只是話到嘴邊突然反應過來:“不是,你說‘一個’是什麽意思?”
“那日的五頂花轎,一頂是我的,一頂是冥界的,另外三頂是同一股靈力所化,想來是那個青丘之人的,”
霁月慢聲細語,“二十年說短不短,那兩段姻緣的主人至今沒有露面,想來要麽是将此事忘了個乾淨,要麽已經兇多吉少,而如今青丘後人連自保都難,更別說害你的家人,加上你對冥界少主有救命之恩,即便悔婚,冥界也會護着你的爹娘……總的來說,你爹娘如今的處境,比你安全。”
南山:“……”
“還有問題嗎?”霁月好心問,見南山直愣愣的不說話,便又一次要離開。
“別走!”南山猛地回神,繼續哭訴,“就算他們的處境安全,我也得回去啊!他們年紀已經大了,過一天少一天,我身為唯一的女兒要是不在他們跟前盡孝,我還是人嗎?!求求您放我走吧,我實在是跟您耗不起,您心地善良,您大慈大悲,求求您放我一馬吧!”
“好啊。”
“好……”南山震驚,“您答應了?”
“我雖不常去凡間,但也知道凡間有一句話,叫強扭的瓜不甜,”霁月平靜與她對視,“你若實在不肯留下,我也只能答應。”
南山眉開眼笑:“哎呀呀,您可真是大度呢,不僅大度,還很有學問……那您什麽時候放我走?”
霁月:“你現在就可以走。”
南山:“路都堵了,我怎麽走?”
霁月:“你把路複通,就可以走了。”
南山:“……”
“我也想幫你離開,但我神魂一連折騰了三次,已經無法再折騰第四次了,”霁月笑得溫和又含蓄,“所以只能靠你自己了。”
南山:“……”
再無話可說,霁月轉身離開。
“喂!”南山忍不住叫住他。
已經拉開房門的霁月停步:“還有事?”
“最後一個問題,”南山看着他的眼睛,“你們東夷的日夜交替是不是不正常啊,怎麽過了這麽久,太陽還是一動不動,而且……為什麽是紅色的太陽?”
大概是打心底不覺得自己能順利離開,所以面對霁月耍無賴一樣的回複,南山也沒有什麽生氣的感覺,反而問出了她很早之前就開始疑惑的問題。
她自認這個問題還算簡單,霁月卻遲遲沒有開口。
過了許久,霁月扭頭看向門外天空,血日上出現一塊小小的黑斑,仿佛有一只看不見的天狗,正在努力吞食太陽。
“天黑又不是什麽好事,這樣漫長的白晝不好嗎?”
霁月走了,南山着實頹廢了好幾天——
事實上血日永恒高懸,她也不能判斷究竟多久,只知道自己光是飯就吃了七八次,覺也睡好幾次,頹喪得臉都有些浮腫了,終于下定了決心。
她沖進隔壁卧房時,守心正在用蒲草編螞蚱,看到她後吓了一跳:“你怎麽不敲門!萬一我光着身子怎麽辦!”
“你一個小屁孩,光着就光着呗。”南山不當回事。
守心憤怒:“我再小,也是堂堂男兒!”
“哦,你脫我衣服的時候怎麽沒想起自己是堂堂男兒?”南山反問。
守心一瞬乖巧:“你來找我,有什麽事嗎?”
提到正事,南山也正經了些:“也沒什麽大事,我就是想問問,怎麽才能見到霁月,我有話要跟他說。”
“你找仙君什麽事?”守心警惕。
南山照他腦門拍了一下:“你管我!”
守心:“……”
“怎麽找他啊?”南山催促。
守心白了她一眼:“不知道,從來只有仙君找我,沒有我去找他的,實在不行你去上個香?”
南山想起前殿密密麻麻的人就膈應:“我才不去。”
“我也不想你去。”守心嘿嘿一笑,将編好的螞蚱遞給她。
南山驚訝:“你還有這手藝呢。”
“那是,看見眼睛沒有,”守心戳了戳草編螞蚱鼓囊囊的眼睛,“這可是我自己研究的,飽滿又好看,整個東夷就只有我一個人會編,這只就賞你了。”
“謝謝哦。”南山把螞蚱揣進懷裏。
問也沒問出什麽有用的東西,南山在守心房中混了一會兒便離開了,結果一出門,腳步就倏然慢了下來。
霁月靜站在院中,還是清瘦文氣的模樣。
“你找我?”他問。
南山定定看了他半天,終于下定了決心朝他走去,霁月看着她嚴肅的樣子,清雅的神情也略微動容。
“我現在想要離開,是不是只能先把路複通了?”她問。
霁月不語。
南山皺了皺眉:“可我真的什麽都不會,你确定能指望我嗎?”
“我從不出錯。”霁月溫聲道。
南山看着他溫柔又不失堅定的眉眼,突然也生出了無限信心:“那行,告訴我怎麽做,我來通路。”
聽到她的答案,霁月輕笑,一時如和風細雨。
他顯然早就料到她會答應,此刻聽到她詢問自己方向,便朝她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一團紅光過後,掌心便出現了五塊玉簡。
“我也不知該如何通路,但想來強盛的靈力是少不了的,”霁月見她遲遲沒有伸手接,便一手拿過她的手,一手将玉簡放于她手心,乍一看像在緊握她的手,“你說你沒有修煉天賦,那便從最簡單的開始學,這幾張玉簡記載的皆是基礎的運息方法,即便你毫無天賦,也能讀懂一二。”
南山看着手裏麻将一樣的幾張玉牌,拿起一張對着太陽照了照。
“置于額上,雙眼緊閉,凝神靜氣便能看清。”霁月教她使用方法。
南山照做,閉着的眼睛果然看到了密密麻麻的字,她頓時驚喜:“我看見了!”
霁月眼底泛起一絲笑意:“十頓飯的時間應該已經足夠你學會這些,時間一到,我會來找你。”
南山聞言睜眼,面前已經空無一人。
“這就走了啊……”南山嘀咕一句,剛要把玉簡收起來,某個小孩就鬼一樣出現在她身後,吓得她擡起手差點揍人。
“你乾嘛呢!”她怒道。
守心幽怨:“仙君教你修煉了?”
南山:“就是給了幾塊玉牌牌而已。”
守心:“他教你修煉了?”
“都說了……”
守心:“我出生起就跟在他身邊,他從來不教我修煉,你才來多久,他就教你修煉了?”
南山:“……”
四目相對,南山試圖緩和氣氛:“那什麽,要不我們一起學?”
守心突然悲憤:“我才不學!”
說罷,嗷嗷哭着跑了,南山追都沒追上,只好獨自回到屋裏,換了塊玉簡放到了腦門上。
眼睛再次看到密密麻麻的文字,她感嘆了一下這東西的神奇,正準備認真修煉時,突然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
霁月主動教她修煉的事,似乎給守心帶來了很大的打擊,一連好久都沒有露面,南山連個幫忙的人都沒有,情急之下甚至想過去找仙仆幫忙。
哦,仙仆,在她來這裏之前,除了守心以外,唯一在後院生活的人,也是之前給她送吃的、被守心連打帶罵攆走的老頭,南山也不知道他叫什麽名字,只知道他自稱老奴,姓鐘,她便叫他鐘伯。
眼看着十頓飯的時間都快結束了,守心還是沒有露面,南山心一橫去敲了鐘伯的門。
鐘伯住在後院最南邊的小房子裏,平日幾乎不出門,也沒有什麽存在感,看到南山主動來找他,激動得眼圈都紅了,滿是皺紋的臉上更顯衰老:“仙、仙君夫人,您怎麽來了?”
南山被他的熱情吓一跳,吭吭哧哧半天後乾笑:“沒、沒事,就是好久沒看到您了,想過來瞧瞧您。”
“老奴一切都好,謝謝仙君夫人惦記,仙君夫人的大恩大德,老奴沒齒難忘。”鐘伯說着,流下兩行濁淚。
南山被他誇張的熱情吓到了,乾巴巴地說了幾句客套話後飛一樣逃離,一直到回到自己屋裏,腦海裏還停留着他孤寡瘦弱的身影,叫她莫名生出一股愧疚心。
“……奇怪,我愧疚什麽,我又沒有欺負他。”南山甩了甩腦袋,把奇奇怪怪的想法甩出去。
守心還是沒有出現,南山也放棄了找鐘伯幫忙,等到十頓飯吃完、霁月再次出現時,她有一種久違的平靜。
“學完了?”霁月問。
南山老實站好:“沒有。”
霁月:“哪裏不懂,可以問我。”
南山想了想,真誠發問:“有沒有那種,不識字也能看懂的玉簡?”
霁月:“……”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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