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靈晔靈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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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守心解釋, 南山才知道原來太陽上出現黑斑,就代表晝夜要開始交替了,等黑斑擴大到将整個太陽蓋住,那血日就會變成血月, 東夷的夜晚也會來臨。
那麽, 天黑了會怎麽樣?
“天黑又不是什麽好事。”
霁月曾經說過的話在耳邊浮現, 南山突然開始緊張, 對即将到來的黑夜。
然而她等啊等, 等到飯都吃好幾頓了,黑斑也只是擴大了一點點, 南山等得都快無聊了,也只等到光線又暗了一點,也僅僅是一點。
……看來東夷的黑夜也沒那麽快來臨嘛。南山嘆了聲氣,也懶得緊張了。
日子還在正常地進行,南山在仿佛凝滞的時間裏, 漸漸适應了島上的生活, 偶爾拿盆裏的水當鏡子照, 看到自己腦袋上紮的丸子頭, 還有用珍珠貝殼做的飾品, 她都會有一瞬間的恍惚。
她還是會想阿爹阿娘, 偶爾也會想起仙人阿爹和靈晔,可惜時間一旦模糊,思念好像也沒辦法再衡量,最多是想到他們時多用用功,争取多學點本領,也能早點打破那道看不見的牆,早點與他們團聚。
不知不覺間, 南山已經學完了一整本三字經,随便拿來一冊書,大半的字都能認出來了。如霁月所說,入門的時候雖然艱難,可一旦入了門,許多東西就會簡單很多。
“等你把這幾本書學完,就可以學習我先前給你的玉簡功法了。”在黑斑遮蓋了一半的血日時,霁月這樣說。
南山翻開書冊簡單看了兩頁,誠實道:“看不懂。”
霁月輕笑:“我教完,你就可以看懂了。”
“那就有勞霁月先生了。”南山彎腰執手,行了個誇張的禮。
霁月眼底笑意更濃,微微搖頭之後便離開了。南山伸着脖子看他,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前後院交界的那堵牆上,才扭頭看向廊檐下嗑瓜子的守心。
“喂,”她叫他一聲,“你有沒有發現,霁月的臉色不太好?”
守心呸掉瓜子皮:“整天對着個笨學生,臉色能好才怪。”
“……我沒跟你開玩笑。”南山無語。
“我也沒跟你開玩笑,”守心白了她一眼,“仙君整日庇佑百姓為他們實現願望已經很忙了,還要花大量的時間給你講課,就算是神仙也熬不住啊。”
南山:“也沒在我這兒浪費多少時間吧。”
守心輕哼一聲。
“算了,懶得理你,我出去玩了,你跟我一起嗎?”南山邀請。
守心面上閃過一絲動搖,但還是堅定搖頭:“我不去。”
“為啥啊?”南山不解,“你整天悶在後院多沒意思,為啥不跟我出去玩?”
守心:“沒有為啥,你想去就自己去吧。”
南山扯了一下唇角:“你明明就很想去。”
這段時間她經常在下課後出來玩,不知不覺間已經玩遍了東夷島,雖然還是會像個屁股發光的異類一樣,不管出現在哪裏都能被百姓認出是仙君夫人,但她也習慣了這種被視線和熱情環繞的生活,并且感覺還挺不賴。
“李嬸說要給我做蝦餅,你真不去啊?”南山再問一遍。
守心耳朵果然支棱了起來:“什麽樣的蝦餅?”
“就是上次我帶回來的那種,一點面糊裹着去皮的蝦炸的,你還說好吃來着,”南山繼續誘惑他,“你真不跟我一起去啊?現炸的可比帶回來的那種好吃多了。”
守心果然咽了下口水,但還是堅定地搖了搖頭。
“我就奇怪了,你怎麽能不願意出門呢?”南山啧了一聲,“難道是霁月不準你出去?”
“瞎說,霁月仙君從未限制我出門。”守心當即反駁。
南山抱臂:“那你為什麽不出門?”
守心愣了愣,似乎也不知道怎麽回答了,憋了半天說出一句:“外面……危險。”
答案還真是簡單粗暴,南山果斷嘲笑:“你三歲小孩嗎?還怕人販子給你抱走怎麽的?行了行了,我就不逼你了,今天的蝦餅可就全歸我喽。”
說着話,她在守心恨得牙癢癢的視線下潇灑離去。
自從血日被黑斑蓋了一半,整個東夷都仿佛進入了光線不足的陰天,天空灰蒙蒙的,哪哪都仿佛蒙了一層薄薄的黑紗。
但東夷百姓的生活卻沒受影響,每次南山出現,他們都是熱情和煦的模樣,好像從來沒有發現天空有什麽不對勁……不是好像,他們是真的沒感覺有什麽不對勁。
“仙君夫人!”早就在自家攤位上等着的李嬸,一看到南山出現就熱情招手,“快來吃蝦餅!”
南山看着李嬸笑彎的眼睛,揚了揚唇走上前去……算了,東夷島不對勁的地方又何止是太陽,既然本地人都沒什麽反應,那她這個外來的乾脆也當看不見就好了。
“咦,今天不是整只蝦下鍋炸嗎?”南山好奇。
李嬸神秘地看她一眼:“今天運氣好,撈了幾個新鮮的大鮑魚,我和蝦肉一起剁碎了調成餡,今天給你做個特別的蝦餅。”
“這麽好呀。”南山眼睛晶亮。
李嬸嘿嘿一笑:“還是得謝謝霁月仙君,要不是他多多保佑,我哪能撈到那麽好的鮑魚。”
南山摸摸鼻子:“是您運氣好。”
“當然不是,都是霁月仙君保佑的呢!”李嬸立刻反駁。
南山扯了一下唇角,沒有再反駁。
生活在這個島上的人,是真的很崇拜霁月,不管發生了什麽好事,都會歸功于霁月的保佑,她慢慢的也就習慣了。
“你不信呀,”李嬸看到她的表情,立刻壓低了聲音,“我說的都是真的,霁月仙君法力高強慈悲為懷,會賜福于每一個尊崇他的東夷子民,我就是昨天去神殿上了香,今天才有好收成呢!”
“可是李嬸,東夷有成千上萬的子民呢,霁月仙君忙得過來嗎?”南山無奈。
李嬸笑了,常年的海島生活讓她皮膚黝黑,牙齒卻是健康的白:“你可千萬別小瞧霁月仙君!”
周圍人聞言,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怎麽會,”南山鎮定道,“我可是他的夫人,崇敬他還來不及,怎麽可能看不起他。”
這答案雖然不算滿分,但也足以讓其他人滿意,所有探究的視線收回去後,南山默默松了口氣,接過李嬸遞來的蝦餅:“謝謝李嬸。”
“應該的應該的,”李嬸心滿意足地看着她,仿佛她吃了就等于霁月吃了,“你明天想吃啥,記得跟我說,我還給你做。”
“不用……”
南山的話還沒說完,旁邊那家攤販劉叔就不高興了:“李嬸,仙君夫人是大家的,你能不能不要總是霸着她,也得給我們一點孝敬的機會吧?”
“大膽!仙君夫人選誰那是她的自由,什麽時候輪得到你說三道四了?!”李嬸臉色一黑,竟然透着幾分猙獰。
南山手裏還捧着半塊蝦餅,突然被她恐怖的臉色吓到了,李嬸卻不覺得有什麽,一和她對視又笑盈盈的:“快點吃呀,冷了就不好吃了。”
南山艱難地把嘴裏的咽下去,緊張點頭。
又在李嬸攤上待了一會兒,周圍的小販全都收工了,劉叔呼朋喚友的說要找個地方喝酒,南山看着他們懶散的樣子,不由得笑了一聲。
雖然東夷島處處都透着古怪,但不得不說這裏的百姓生活很舒服,做買賣的時常關門喝大酒睡大覺,打漁的三天曬網兩天出海,還有一些人什麽都不乾,整天往神殿跑,簡直是一點正事都沒有,可南山出來閑逛這麽多次,卻連一個乞丐都沒見過。
不僅沒有乞丐,每個人還活得十分寬裕富足,想喝酒就喝酒,想吃肉就吃肉,好像那些東西都是憑空變出來的一樣。
要是阿爹阿娘出生在這裏,是不是也可以活得不那麽辛苦了?南山捧着剛出鍋的蝦餅,心不在焉地回家去了。
她出門之後,守心就一直在院裏等着,一看到她的身影出現,趕緊跑過去接蝦餅:“我就知道你不會忘了我!”
南山無語:“都涼了,不脆了,你跟我一起去多好。”
“我不願意去。”守心啊嗚咬一口蝦餅,心滿意足地眯了眯眼睛。
南山活動一下手腕:“家裏還有雞蛋嗎?”
“有,你要雞蛋乾嘛?”守心問。
南山:“明天給李嬸送點,哪好意思總吃她的。”
“我給你做那麽多頓飯,你怎麽好意思吃了?”守心陰陽怪氣。
南山白了他一眼:“因為你是自家人。”
守心像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愣了愣後直勾勾地看向她。
南山:“……乾嘛?”
“沒……”守心吸了一下鼻子,還是有點傻乎乎的,“沒什麽,我就是想告訴你,東夷子民都在仙君的庇佑下生活,供奉你這位仙君夫人是理所應當,你沒必要跟他們這麽客氣。”
“算了吧,再這麽白吃白喝,我都不好意思出門了。”南山擺擺手,打着哈欠回屋去了。
一覺醒來,血日上的黑斑似乎又大了些,南山暈乎乎出門,一到院子裏就看到了霁月,也同時注意到他蒼白的臉色。
“……你是不是生病了?”南山好奇地湊過去。
霁月笑笑,眼下黑青幾乎遮掩不住:“沒有。”
“可你臉色真的很差。”南山實事求是。
霁月還是搖頭:“我真的沒事。”
見他一直這麽說,南山也只好不再追問。
今天的課上得,兩個人都心不在焉,守心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忍不住問:“要不……休息兩頓飯的時間吧。”
南山眼睛一亮,立刻看向霁月。
霁月本來拒絕的,可對上南山亮晶晶的眼睛,也只好答應了。
南山歡呼一聲,随即意識到自己反應太大,又趕緊規規矩矩站好:“謝謝霁月仙君。”
“但下節課的時候,要多背兩頁書。”霁月溫聲道。
南山立刻點頭,等送走了霁月,立刻捧住守心的臉:“守心大寶貝,你可真是太好了,我替我八輩祖宗感謝你!”
“少來,”守心掙紮着從她的魔爪中逃出去,“我就是看仙君心神不寧才提了休息,你就是沾了仙君的光!”
南山:“那也要謝謝你,我真的太累了。”
人家私塾還有休沐呢,她敢說她從開始上課就沒有休息過了……哦,來月信那段時間不算。
終于放假的南山簡直連步伐都是快樂的,又一次邀請守心出門被拒後,她跑去廚房撿了一籃子雞蛋,歡快地去找李嬸了,結果剛跑到集市上,就看到烏央烏央的一堆人,人群中心還一直傳來凄厲的哭聲。
她腳步一慢,瞧見還在擺攤的李嬸後,悄悄跑了過去。
“李嬸。”南山喚了一聲。
正伸着腦袋看熱鬧的李嬸吓一跳,看清來人後拍了拍胸口:“哎喲小祖宗,你走路都沒聲音的呀。”
南山笑笑,将手裏的籃子遞給她:“李嬸,這是我從家裏拿的雞蛋,你留着吃呗。”
李嬸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問:“這是霁月仙君的恩賜?”
“……不是,是我自己要拿的。”南山無奈。
李嬸有點失望,但還是很快歡欣接過:“沒事沒事,你是仙君親自挑選的夫人,你的恩賜就等于仙君的恩賜嘛,我明日一定要請一注大大的香,好好感謝仙君和你。”
南山給她雞蛋,真的只是因為感謝她給自己做了很多好吃的,現在看着她愛憐地摸着籃子裏的雞蛋,像在摸什麽嬰孩一般,南山心裏突然別扭。
“诶對了,”她強迫自己別再深想,“那邊鬧什麽呢?”
“哦,你還記得先前非要去喝酒的人嗎?”李嬸問。
南山:“記得。”
“有一個喝死了,”李嬸輕描淡寫,“就那個劉叔,你應該認得的。”
南山愣住:“怎、怎麽就喝死了?”
“酗酒無度,活該他的,”李嬸啧了一聲,面露嫌棄,“就是可憐了他的妻兒老母,一看到人沒了,哭得那叫一個可憐。”
像是在印證她的話,一個披頭散發的婦人突然從人堆裏沖出來,朝着路邊的大石頭狠狠撞去,人群一陣驚呼,要不是有人眼疾手快地攔住,只怕又要死一個。
南山也被吓了一跳,李嬸見狀頓時嚴厲道:“不趕緊去求仙君保佑他快點活過來,尋死覓活給誰看!要是吓着了仙君夫人,莫說仙君不放過你,我也不會輕饒了你!”
“沒……我沒事……”南山趕緊擺手。
李嬸卻無視了她,指着快要哭暈過去的婦人怒罵,南山完全勸不動,一擡頭又看到了劉叔灰白的屍體。
昨天還說要做飯款待她的人,今天就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南山胃裏仿佛堵了一塊石頭,沉甸甸的墜痛。
眼看着幾個青壯年将劉叔的屍體擡起來,興致高昂地朝着神殿去了,南山的胃痛得更厲害,非但沒有力氣阻止他們、告訴他們神仙也救不了已經死去的人的道理,還莫名其妙地生出一個疑問:他們這麽滿懷期待地去求霁月,如果最後失望了,會不會對自己崇敬已久的神産生質疑?
質疑似乎是注定的了,南山雖然還未正式開始修煉,可因為在冥界生活過一段時間,所以對生死輪回之類的事還算了解,連身為冥界之主的仙人阿爹都無法阻止人的死亡,霁月恐怕就更做不到了。
南山心情沉重地回了後院,一直守在廊檐下的守心立刻迎上來,看到她手裏空空如也後,難以掩飾臉上的失望:“你怎麽……”
“困了,我去睡會兒。”南山打斷他要說的話。
守心只好閉嘴。
南山回屋之後倒頭就睡,再次醒來時,天色好像更暗了些,又好像一點變化也沒有。她坐在床上發了會兒呆,按着鈍疼的太陽xue往外走,一出門就看到了蹲在外面的守心。
“你沒事吧?”守心擔憂地問。
南山搖了搖頭,繼續往外走。
“你乾嘛去?”守心忙問。
南山頭也不回:“出去看看。”
她很想知道,那些人發現霁月救不了劉叔後會是什麽反應。
揣着一肚子的心事,南山很快出現在集市上,集市的氣氛熱鬧快活,和之前她每次來時一樣,劉叔的死仿佛掉進海裏的一塊石頭,叮咚一聲後被浪花徹底覆蓋。
“仙君夫人!”李嬸笑着招呼。
南山看到熟悉的人,笑了笑後走過去:“李嬸。”
“吃蝦餅嗎?我給你做。”李嬸問。
南山搖了搖頭,注意到她旁邊的攤位正常擺上了,頓了頓後問:“李嬸,現在這個攤位是誰在擺啊?劉叔的母親還是他的妻子?”
“瞧你說的,他老母都八十多了,媳婦兒又是個不撐事兒的,除了他能擺攤,這一家子老小哪個乾得了這活兒啊。”李嬸否認。
南山遲鈍地眨一下眼睛,感覺腦子有點不會轉了:“可劉叔他……”
話沒說完,身後突然傳來驚喜的聲音:“仙君夫人,您來了啊!”
南山後背一僵,突然遍體生寒。
李嬸看向她的身後,也笑了:“老劉,仙君夫人剛才還問起你呢,趕快過來吧。”
“問起我?”劉叔受寵若驚地繞到南山面前,原本灰白的身體已經恢複了彈性和光澤,笑呵呵的樣子完全就是活人的模樣,“真的嗎仙君夫人?勞您惦記,小的好着呢。”
南山嘴唇顫了顫,半晌才艱難開口:“你、你不是……”
“不是什麽?”劉叔好奇,李嬸也疑惑地看了過來。
南山忍無可忍:“不是死了嗎?!”
這一嗓門實在太大,以她為中心方圓十米內的人都停了下來,齊刷刷地看向她。
血日被黑斑蓋住了三分之二,僅剩的光線無法讓東夷像她剛來時那樣明亮,明明豔陽高照,周圍卻是陰森森的,每個人的臉都被鍍了一層暗色,仿佛深夜中無聲窺視的鬼魅。
不知過了多久,劉叔突然大笑,李嬸也笑了起來,每一個注視她的人都開始大笑,仿佛聽到了什麽了不得的笑話。
“我們的仙君夫人肯定是吓壞了,”李嬸笑得直擦眼淚,“看來您對霁月仙君的本事還是不夠了解呢,我們仙君呀,那可是上天入地第一人,沒有什麽是他做不到的,只要誠心祈禱,即便是死人,他也能給救活了。”
周圍人一陣附和。
南山面色變了又變,最後随便找個理由慌亂離開,直接沖回了神殿後院。
正在給菜地澆水的守心看到她面色蒼白,連忙迎了上去:“你怎麽了?”
南山無視他,徑直沖進廚房,扯了一塊桌布将已經做熟的雞鴨魚肉包起來,又拿着水壺灌了滿滿幾壺。
看着她一副準備逃亡的架勢,守心眼皮直跳:“你要乾什麽?”
南山冷沉地看他一眼,背着東西就往外走,守心連忙拉住她:“你到底折騰什麽呢?!”
“我受夠了!”南山突然崩潰,卻沒有哭,只是一邊喘着粗氣一邊死死盯着他,“你們都不正常,全都不正常!”
守心怔怔松開她,南山背着東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守心連忙從懷裏掏出鈴铛,試圖用結界攔住她,可惜還是晚了一步,等他把鈴铛掏出來時人已經不見了,他咬咬牙,到底還是追了過去。
有了一次逃跑的經驗,南山這一次更加敏捷快速,輕車熟路地偷了一條船後,特意朝着上次相反的方向劃去,她就不信了,那堵看不見的牆難不成還真可以把所有的路都給堵住。
南山奮力劃船,任由自己被海浪抛來抛去,也沒有生出一分退意,直到聽到身後傳來守心焦急的聲音,她愣了愣才慢下來。
“南山!南山你乾什麽去!”守心劃着一條飄搖的小船,一邊搖鈴铛試圖困住她,焦急地呼喚,“你快回來!太危險了!”
海風烈烈,吹得人難以站穩,他像片單薄的樹葉一樣,好幾次都險些掉進水裏。南山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但每次要忍不住去救他時,都會默默警告自己,不要心軟,不要後退,不要讓自己對這個不正常的地方妥協。
念了幾次後,她的心再次硬了起來,無視七歲小孩絕望的哀求,繼續朝着對岸走。
不知過了多久,海風突然停了,海面平靜得像是孫家村後面的池塘,南山耗盡最後一絲力氣,終于看到了不太清晰的對岸,以及對岸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蹭地一下站了起來,激動地跳了起來:“靈晔!靈晔!我在這裏!”
對岸,修長挺拔的身影倏然擡頭。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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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