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 37 章 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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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看不見

聽到霁月的話, 南山更開心了,當即就要出去嘚瑟一圈,只可惜還沒跑走,就被他抓住了手腕。

溫熱的體溫從他的指尖傳來, 南山愣了一下, 還沒來得及有所反應, 霁月便已經松開了。

“你是如何開悟的?”他問。

南山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清了清嗓子含糊解釋:“就……福至心靈、靈光乍現、突然就開悟了呗, 你也說過啊,有時候開悟就是一瞬間的事, 時機一到自然就悟了。”

霁月眉頭輕蹙,直覺沒這麽簡單,正要細問,守心已經沖了過來:“南山!你真的找到缺少靈骨也可以修煉的辦法了?!”

“是啊,乾嘛?”南山嘚瑟又警惕, “你不會連這個也要嫉妒吧?”

“我才懶得嫉妒你!”守心呸了一聲, “我就是替仙君高興, 總算不用在你身上浪費時間、也不用動不動就忍受你的脾氣了。”

南山聞言, 尴尬地看一眼霁月:“說、說得好像我總欺負他一樣, 我哪有這麽糟糕!”

“你怎麽不糟糕了?你閉關之前不是剛跟仙君發過火?”七歲小孩顯然不懂什麽叫适可而止, 非要逼她承認不可。

南山梗着脖子:“我沒有!”

“撒謊!”守心怒了,立刻向霁月求認同,“仙君你說,她之前是不是跟你發脾氣了?”

南山心虛一瞬,卻還是看向了霁月。

霁月眉眼溫潤,緩緩說了句:“餓了嗎?”

南山和守心同時一愣,接着南山很快反應過來, 立刻捂着肚子道:“哎喲喲好餓哦,這麽久沒吃飯,我真是快餓死了。”

守心雖然氣她撒謊,但也是關心她的,一聽她這麽說,趕緊往廚房跑了。南山默默捂着肚子,直到他進了廚房才敢大笑。

“守心這小孩,真的一如既往的好騙……”南山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朦胧間對上霁月的視線,笑意瞬間變淡,人也規矩地站好了。

半晌,她小心地問:“我真的跟你發很多脾氣嗎?”

“唔……”霁月裝模作樣地想了一下,在她局促的注視下笑了一聲,“好像不算是發脾氣。”

“那是什麽?”南山下意識接話。霁月想了想:“撒嬌?”

南山頓了頓,臉頰突然有點熱。

她輕咳一聲剛要否認,就聽到霁月問:“所以,你如今是怎麽修煉的?”

“什、什麽?”南山沒想到話題又繞了回來,只好睜圓了眼睛裝傻。

霁月還是不解:“你缺失靈骨、靈力無法循環是事實,究竟用了什麽辦法,才讓靈力重新在體內循環?”

“……天機不可洩露,我才不會把自己修行的法門告訴你呢。”南山說罷,見他還有繼續追問的意思,扭頭就往廚房跑。

霁月無奈,只好作罷。

躲過了霁月的追問,南山默默松了口氣,吃過飯便繼續鑽研手裏那幾塊玉簡。

自從找到了修煉的辦法,她才真正體會到天生靈骨的好處,往日怎麽也學不會的玉簡,如今輕輕松松便能融會貫通,總是感應不到的靈氣,也随時會蓬勃湧現,她就像一塊乾燥的絨布,不管來多少水,都能很快吃下。

她開始跟霁月索要更深的功法,沒日沒夜地躲在房間裏修煉,因為修為突飛猛進,她可以很久不吃不喝,但覺還是要睡的,只有睡完覺醒來,才會有秩序如一的感覺。

因為忙着修煉,往常感覺漫長的白晝,也似乎短了起來,又一個黑夜即将來臨,南山有了經驗,沒有再往守心屋裏搬吃的,只是去找霁月要兩塊高級功法的玉簡。

“那些鬼太吵了,我反正也睡不着,想着乾脆修煉一晚……你怎麽這麽憔悴?”南山沒等說完,便忍不住換了話題。

眼前的霁月消瘦憔悴,和上一次天黑前沒什麽區別。

面對她的疑問,霁月沒有回答,只是定定看着她的臉。

這段時間她一直躲在房間裏,霁月來了幾次都沒看見她,此刻終于得見,在确認了什麽之後,他時常帶着笑意的眼眸突然淡了下來。

氣氛沉默得有些不對勁,南山抿了一下發乾的唇,試探:“怎麽了?”

霁月靜默片刻,淡淡開口:“你究竟在用什麽辦法修煉?”

“不是跟你說了嘛,天機不可洩露,我可不能……”

“為什麽你的臉上,會出現短夭之相?”霁月打斷。

南山愣了愣:“什麽?什麽短夭之相?”

“短夭之相你都不懂?”守心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聽話只聽一半便自信開口,“意思就是短命的面相呗,所以誰有了短夭之相……”

沒等他把話說完,霁月便握住了南山的手腕,轉瞬出現在前殿的神像肩膀上。

今天前來供奉祈禱的子民太多了,比她之前看到的任意一次都要多,香燭味熏得人睜不開眼睛,南山一看清自己來了什麽地方,第一反應便是堵住耳朵,好在霁月比她反應更快,她總算沒有聽到像螞蟻亂爬一樣的祈禱聲。

“你帶我來這裏乾嘛?”南山眸色閃躲地看向霁月。

霁月難得嚴肅,過于消瘦的臉顯得有些冷峻:“守心剛才的話,你都聽到了吧?”

南山默默咬住下唇,不說話。

霁月懂了:“所以,你知道自己的身體出了問題。”

南山眼眸微動,似乎在想借口,霁月卻不給她機會,直接在她眉心注入靈力。南山下意識想要抵抗,可剛動一下念頭,身體便泛起冰冷陰森的感覺,她顫了一下,索性就自暴自棄了。

霁月的靈力在她體內不斷游走,停留的時間越長,他的眼神便越冷,等到徹底檢查一遍時,氣得蒼白的臉頰都浮起了一絲紅暈。

“你竟然用靈力強行搭建一根靈骨?!”他氣惱開口。

南山摸摸鼻子:“你這次給我檢查身體,怎麽沒讓我脫衣服呀?”

“你如今有修為護體,哪還用脫衣裳散熱,少給我打馬虎眼,說,你為什麽要這麽做!”霁月沒讓她糊弄過去。

難得看他發脾氣,南山忍不住笑了:“別生氣啊,你不覺得這辦法很聰明嗎?可不是誰都能想到用靈力代替靈骨的。”

這辦法還是她看到守心搭的木塊橋後想出來的,她缺少一根靈骨,就像木塊橋缺少了橋梁,既然守心可以用板磚代替橋梁,那她為什麽不能用靈力代替那根靈骨、從而聯通所有靈骨呢?

“你看,我現在的修為不就在突飛猛進嗎?”南山攤攤手。

霁月卻不買賬,只是冷冷地看着她:“靈力代替靈骨,你的确很聰明,但靈骨似渠,靈力如水,用靈力代替靈骨,等于以水引水,修為越高,靈力越多,引流的風險也就越大,這種修煉方法等同飲鸩止渴,你才修煉多久,便已經出現短夭之相,還不足以讓你警惕嗎?”

“那我現在該怎麽辦?”南山反問。

霁月:“立即停止這種修煉方法,我們再想別的。”

“可我還有時間嗎?”南山失笑,“仙君,我這幾次靈骨生長痛,都是你幫我度過的,你應該比我更清楚,我時日無多的事吧?”

霁月臉上出現短暫的怔愣:“你怎麽……”

“其實我也是猜的,但看你的神情,我應該是猜對了?”南山嘆氣,“其實我閉關這段時間,靈骨又疼了一次,我用自身靈力滋養靈骨,靈骨生長的速度雖然變快了,可我本人也沒有多難受,甚至那種痛楚也消失了,很輕松。”

“第一次生長痛之後,你又幫了我四次,這四次你給我的靈力一次比一次多,效果卻一次比一次差,最近的那次幾乎要耗空你的靈力吧?可我的靈骨還是隐隐作痛,說明你的靈力已經滿足不了我了,所以我猜,也許我跟其他的天生靈骨不太一樣。”

南山說完頓了頓,又自嘲一笑,“确實不一樣,我缺了一根嘛,所以需要的靈力也格外多,像是破掉的水袋,總是要多灌一些,才能勉強保證某一刻是滿的,你現在還能幫我,但等到靈骨再成熟一些,需要的靈力就更多了,到時候你還能幫我嗎?”

“在那之前,我會找到你自行修煉滋養靈骨的辦法。”霁月認真道。

南山反問:“要是找不到呢?”

霁月突然無言。

“所以啊,我現在的情況就是,如果不繼續用這個辦法修煉的話,不僅不能破開罩子離開東夷,還可能在下次生長痛時,”南山輕微嘆了聲氣,“雖然不想承認這個事實,但不得不說在這件事上其實沒人能幫我,我只能靠自己。”

霁月沉默地看着她,消瘦憔悴的模樣更添沉重,仿佛随時要暈過去。

南山看到他的表情就想笑:“這是我自己的選擇,你就別不高興了,說起來我還得謝謝你,要不是你發現了我少一根靈骨的事,我這會兒估計還幻想着靠別人保命呢,要是因此耽誤了修煉,前段時間閉關的時候可能就已經死掉了,哪還會好好的站在你面前。”

霁月垂下眼眸,靜了片刻後重新看向她,漆黑的雙瞳亮得驚人:“我不會讓你死的。”

南山被他像是承諾的語氣驚了一下,很快又反應過來:“那當然,我要是死了,誰幫你打破那道看不見的牆啊。”

霁月無聲翹了一下唇角,沒有反駁。

南山看着他清瘦的模樣,不知為何突然有點失望。

也只是一點點而已,但明明就一點點都不該有,南山飛快地眨了眨眼睛,試圖把這點奇怪的情緒攆出去。

“眼睛不舒服?”霁月突然問。

“啊……沒有,”南山快速轉移話題,“對了,你會看面相啊?”

“嗯。”

“那你看面相厲害嗎?有昆侖老祖厲害嗎?”南山好奇。

霁月停頓一瞬,道:“我幾乎不出東夷,對外面的人不甚了解,但……應該比他厲害一些。”

“那就是很厲害了!”南山驚呼一聲,“那你之前有沒有從我臉上看出點什麽?”

霁月:“命為天機,越算越薄,若非你眉眼相較之前略有不同,我也不會為你看相。”

“這樣啊,”南山摸摸自己的眉心,“哪裏不同,我怎麽沒發現?”

霁月:“你未學相面之術,自然看不出來。”

“那你教教我?”南山還挺好奇的。

霁月卻拒絕了:“不行。”

“小氣,”南山嘀咕一句,又想起一個重要的問題,“你剛才說我有短夭之相……我不會明天就死了吧?”

霁月淡了許久的眼眸總算染了三分笑意:“那倒不會,但遠了就不好說了。”

“……兜兜轉轉的,還是活不久的命,我這人也太倒黴了點,”南山感慨完,沒等霁月安慰便重新高興起來,“不過也可以了,比現在就死掉強,我就不信找不到續命的法子。”

霁月無聲笑笑,擡眸看向殿外昏暗的天空:“天要黑了,你回去吧,今晚先不要修煉,待明日天亮,我為你檢查靈骨之後再說。”

南山答應一聲,又問:“你呢?”

霁月看向她。

“你要去哪?”南山又問。

霁月:“我留在前殿。”

“留在這裏乾什麽?”南山看向下方跪拜的百姓,隔着過于旺盛的香燭火光,她看的不太真切,總覺得人又變多了,明明還算寬敞的神殿,此刻竟像要被擠爆了一般,“天黑之後,他們也該回家了吧,你還留在這裏乾什麽?”

霁月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重複一遍:“快回去吧。”

南山只好答應一聲,從神像肩膀上一躍而下。

獨自離開時,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缭繞的煙霧似乎将一切都扭曲了,每一個善男信女的神情都好像變得猙獰起來,南山眨了一下眼睛,又看向神像肩膀上的男人,竟然覺得他的身影單薄肅殺搖搖欲墜。

霁月察覺到她的視線,垂首對她溫和一笑,南山心裏那點奇怪的感覺頓時淡了,這才低着頭離開。

血日很快被黑斑徹底覆蓋,鬼魅又一次開始夜行。

南山果然失眠了,躺在守心旁邊翻來覆去的睡不着,索性起來打坐調息。

隔壁寝房響起了熟悉的鬼哭狼嚎,南山有一瞬分神,丹田頓時傳來陣陣刺痛,她連忙凝神靜氣,盡可能忽略外面的聲響。

靈力在體內循環了三個周天,南山神清氣爽地睜開眼睛,卻仍然只看到一片黑暗,她愣了愣,低喃:“怎麽還沒天亮啊。”

“你醒了啊,”旁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守心打着哈欠道,“想吃什麽?我去做。”

南山頓了一下:“現在去?”

“是啊,怎麽了?”守心反問。

南山皺眉:“天還沒亮呢。”

她說罷,房間裏突然陷入詭異的沉默。

修者感覺靈敏,她能清楚地聽到守心走到了她面前,還在她眼前晃了晃手。南山無語,剛想問他亂動什麽,就聽到他跌跌撞撞往外跑,一邊跑一邊驚呼:“不好了不好了!南山變成瞎子了!”

南山:“……”

靜默,房間裏過于靜默。

直到霁月的手指從自己眉心離開,南山才默默往被子裏縮了縮,僅憑感覺睜大了眼睛,眼前卻仍然一片漆黑。

“你昨晚修煉了?”霁月問。

南山弱弱開口:“沒修……我就是睡不着,打坐了一會兒。”

“期間可有什麽不對?”霁月又問。

南山抱緊被子,聲音更小了:“我、我分了一下神,丹田有點痛,但很快就不痛了。”

“那便是了,靈力走岔了,傷及眼睛,這才目盲。”霁月聲音依然溫潤,可人人都聽得出他已然動怒,“我與你說過了,讓你不要修煉。”

南山吸了一下鼻子,沒敢吱聲。

漫長的沉默之後,她忍不住開口:“我的眼睛……是不是沒救了?”

“嗯。”霁月聲音淺淡。

南山又一次安靜了。

半晌,她哇的一聲哭出來,旁邊一直沒說話的守心吓一跳,連忙去求霁月:“仙君仙君,您神通廣大,一定能治好她的,求您別跟她一般見識,快點救救她吧。”

南山抽噎一聲看過來,雖然什麽都看不見,可濕漉漉的眼睛卻很可憐。

霁月掃了她一眼,到底是嘆了聲氣:“不必救,會自行好起來。”

“可你剛才明明說沒救了。”南山睜大眼睛。

霁月:“哦,騙你的,好讓你長些記性。”

南山:“……”

她突然發現,霁月有時候也挺惡劣的,一點都不君子。

不管怎麽說,知道目盲之症是暫時的,南山心裏也就好受多了,就是眼前一片漆黑做什麽都不方便,但有個小奴隸可以使喚,所以也不算難熬。

“守心,守心!”她高喊。

“乾嘛!”守心煩躁地跑進屋。

南山眨了眨無神的眼睛,兩只手朝前摸索:“帶我去院裏吧,我想曬曬太陽。”

“從屋裏到院子就這麽點距離,你不會自己去嗎?”守心眉頭緊皺,卻還是抓住了她的手。

南山順着他的力道小心下床,一邊往外走一邊說:“對你來說就一點距離,對我可不是,你忘了我上次自己出門被絆倒的事啦?”

“那是你自己笨,但凡長點心,也不至于被絆倒。”守心冷哼。

南山相當識時務,這個時候沒跟他犟,等他把自己牽到搖椅上坐下後才反擊:“怪不得好多老人都說久病床前無孝子呢,我這才瞎了多久,你态度就這麽差了,要真是一輩子看不見,你是不是還想把我攆出去啊?”

“不好意思,要不是仙君不準,我早在見你第一面的時候就把你攆出去了,”守心倒了杯茶擺在旁邊的小桌上,又去拿了些吃食,然後牽着她的手将這些東西的位置一一确定,這才道,“你先吃點東西,我去給你做飯。”

“好。”南山乖乖點頭。

守心見她安安穩穩地坐着,這才轉身往廚房去,只是走了幾步後又緊急提醒:“沒事別叫我啊!”

剛想喊他一聲的南山:“……知道了。”

鑒于小奴隸逼急了也會咬人,南山沒敢再招惹他,一個人躺在搖椅上晃啊晃,一邊等着吃飯,一邊去摸索小桌上的紅棗乾。

這個紅棗乾是守心自己曬的,甘甜有嚼勁,南山一直很喜歡,守心平時都舍不得給她吃,近來還是因為她眼睛看不見了,才略微大方一點。

南山吃了一個又一個小棗,盛着棗子的盤子很快便空了,她又摸索着去拿茶杯,下一瞬手指卻抓住了冰涼的指節。

她愣了一下,試探:“霁月?”

“嗯。”

熟悉的聲音響起,南山略微松了口氣,笑盈盈地看向他:“是你呀。”

霁月看着她無神的雙眼,又低低地應了一聲,正要抽回手指時,南山卻抓得更緊了些。

“你別動。”她說。

霁月果然就不動了。

南山的眼睛看不到,其他感覺便更加敏銳,她小心地抓着霁月的指骨,一寸一寸地往上摸索。指腹輕輕滑過手背,在最初的冰涼之後,再摸便是溫熱的薄薄的皮膚,以及皮膚下略微凸起的血管和肌裏。

霁月垂着眼眸,看着她專注摸索的神情,耳邊萬千懇切的祈禱與哀求突然消失了,他甚至連風聲也聽不到,只能聽到指腹摩挲手背的微小聲響。

他有些遲疑,甚至不确定這樣的微小聲響是否存在。

南山的手一路往上,觸碰到柔軟的衣袖時,動作便大膽了很多,霁月想後退一步避開她的手,只是還沒行動,南山就察覺到了他的意圖。

“別動。”她說。

霁月便又一次釘在原地。

南山繼續往上摸,即将觸碰到他的臉頰時,霁月下意識彎下腰,以方便她的行動。

南山輕易便摸到了他的臉,笑着問一句:“你又恢複正常了?”

霁月的喉結滾了一下,半晌才緩緩開口:“為何這樣問?”

“我摸出來的,感覺不像之前那樣消瘦。”南山說話時,手還停在他的眉骨上。

原來是這樣。

霁月揚起唇角,随即意識到她看不見,這才溫聲道:“嗯,恢複如常了。”

“你可真奇怪,天黑時消瘦又憔悴,好像大病了一場,天亮就恢複正常,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大半夜不睡覺,跑去吸人精氣了呢,”南山的猜測得到證實,頓時笑彎了眼睛:“這都能摸出來,我還挺厲害嘛。”

霁月輕笑一聲,南山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院子裏突然安靜下來。

南山遲緩地眨了一下眼睛,雖然什麽都看不見,但能清楚地感覺到霁月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那目光如有實質,像是院中的微風,也像前殿傳來的淺淺禱告聲,順着她的眉眼描繪,又落在她的唇上。

她突然口乾舌燥,心跳加快。

“吃飯啦!”遠處的守心突然吼了一聲。

南山慌亂答應,忘了自己看不見的事實,當即就往前走,只是還沒走兩步,胳膊便被人抓住了。

“慢點。”他說着話,将她的手搭在了自己的小臂上。

南山就真的慢了下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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