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 43 章 讨厭的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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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讨厭的霁月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氣死我了!王八蛋霁月, 把我當成猴一樣耍,真是氣死我了!”

後院主寝內,南山跪坐在床上,對着一只枕頭拳打腳踢, 眼看着都要打爛了, 仍然沒有停下的意思。

守心看不下去了, 倒了杯水給她:“也該歇歇了吧?”

話音未落, 南山憤憤瞪向他。

“……你跟仙君鬧別扭, 乾嘛要遷怒我?”守心無語。

南山冷哼一聲,接過水喝了一口:“你怎麽知道跟你沒關系?”

“我一整夜都在睡覺!”

南山:“睡覺就跟你沒關系了?你能呼吸, 這件事就跟你有關系。”

“……無理取鬧。”守心白了她一眼。

南山把剩下的水一飲而盡,涼意順着喉嚨滑進肚子裏,煩躁的感覺總算減輕了些。

守心見她雙眼發直,糾結片刻後還是忍不住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啊?”

南山眼珠動了一下,好半天才慢慢地看向他, 守心被她看得忍不住坐直一些, 心裏總感覺她的眼神怪怪的。

良久, 南山嘆了聲氣:“沒事。”

“你是不是當我是小孩子, 所以不願意跟我說!”守心當即抗議。

南山笑了一聲, 安撫地摸摸他的頭:“就算你是大人, 我也不能跟你說。”

“是仙君要求保密的嗎?”守心恍然,“那你就不用說了。”

南山斜了他一眼,想問是不是仙君說什麽他都會無條件擁護,可話到嘴邊又想起他們的關系,覺得沒必要再問這種廢話。

“喂。”

南山回神,對上守心欲言又止的眼神。

“我、我是很在意仙君,可我也在意你, 如果真是他錯了,我是一定會站在你這邊的。”守心艱難地說出違背他做人準則的話,耳根有點泛紅。

南山盯着他看了許久,突然将他撈進懷裏抱緊。

守心吓一跳,驚恐地掙紮起來:“乾、乾什麽!”

南山不說話,只是抱得更緊。

兩人胡鬧了好一會兒,守心總算逃了出去,南山看着房門被他砰地關上,一股疲累感突然湧來,她掀起被子蓋過頭頂,板着臉開始睡覺。

自從學會用靈力代替靈骨修煉,她就沒有再懈怠過,整日裏不是想着提高修為,就是想着要如何加固靈力,這還是第一次什麽都不做、大早上就開始睡覺。

然而這只是一個開始。

南山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想法,整日裏除了睡覺還是睡覺,好幾次守心都勸到床邊來了,她仍然無動于衷,睡出一副要與天同歸于盡的樣子來。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其實根本沒睡着,只是假裝在睡覺,快點起來!”守心拉着她的手,試圖将她從床上拉下來,可惜體型相差甚大,他努力幾次後還是氣喘籲籲地放棄了,

“你跟仙君到底怎麽了嘛,有什麽話是不能好好說的呢?現在他不肯來後院,你又整天睡覺,我真的很無聊啊!”

守心賣慘賣得聲音都哽咽了,南山卻還是沒有反應,他哼哼一聲,氣呼呼地離開了。

寝房裏靜了下來,血日不會移動,便沒有光影變換,仿佛時間都靜止了。

房門又一次開啓,卻沒有守心咋咋呼呼的聲音,指尖的溫熱似乎要落在南山的眉心,但最終還是沒有觸碰她,停頓片刻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南山默默睜開了眼睛,屋子裏仍是空蕩蕩的。

仙君不來後院,南山只顧睡覺,七歲的守心近來很是煩惱,連飯都不愛做了。正當他思考要不要闖點禍讓他們知道自己的厲害時,一片陰影突然落在他的頭頂。

“你乾嘛呢?”

聲音從頭頂傳來,守心不敢置信地擡頭:“你不睡了?”

“睡飽了,不想睡了。”南山居高臨下地看着他的眉眼。

守心飛快地眨了眨眼睛,立刻從地上跳起來:“那我去給你做飯!”

“不用,”南山拎着他的領子把人拉回來,“我不餓。”

“你都好久沒吃飯了!”守心怒道。

南山失笑,想說自己現在就算很久不吃也沒事,可話到嘴邊,突然看到他泛紅的眼角,抓着他領子的手頓時失了力道。

守心見她不反駁了,立刻歡呼一聲往廚房跑,南山看着他快樂的背影,忍不住也笑了一聲。

本來是打算立刻去找霁月的,但為了陪守心吃飯,最終還是耽誤了點時間,不過這樣也好,吃飽喝足了才有力氣跟他算賬。

南山一口氣吃了兩大碗米飯,放下筷子時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起身便往前殿去了。

“要好好聊,不要吵架啊!”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的守心憂心叮囑。

南山擺擺手,似乎将他的話聽了進去。

然而霁月不在那裏。

神殿香火鼎盛,夜晚死去的那些人鮮活地跪在下面,一邊懇切祈禱,一邊為曾經殺死過他們的神明上香。

南山一眼就看到了混跡在人群裏的李嬸,不同于上次見她時只有上半身的慘烈,此刻的李嬸面色紅潤喜氣洋洋,看向神像時眉眼虔誠,沒有半點不滿。

進來之前,南山就已經猜到了神殿裏的景象,可看到李嬸認真上香的模樣,還是打心底感覺不适。

霁月不在這裏,又能去什麽地方呢?南山思忖片刻,直接出了神殿。

她是在一片海灘上找到他的。

血日高懸,上頭只有巴掌大的黑斑,嚴格算起來還是東夷的上午。

不遠處海浪起伏,泛起漂亮的泡沫,白沙灘被血日曬得溫暖柔軟,一旁的香彩雀開得鮮豔,有幾支還伸到了沙灘上來。

霁月還穿着那身淺藍色的衣裳,拿着一串鈴铛正在沙灘上勾畫陣法,飄逸的身影幾乎要與海天融為一體,叫人瞧不出他的蹤跡。

南山靜靜站在椰子樹下,直到他擡眸看向自己。

“不要站在這種樹下,”許久未見,他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平靜溫順,好像從未與她生過隔閡,“容易被椰子砸到。”

南山掃了他一眼,勉強往旁邊挪了一步,算是對他的話作出回應。

霁月眼底泛起一絲輕笑:“還在生氣?”

“你又在做什麽?”南山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看向他身後的那片空地。

她剛才看得清清楚楚,這人用鈴铛在那裏畫了很是繁複的陣法,可這才多久的功夫,陣法便已經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出現過。

霁月順着她的視線回頭看一眼,這才解釋:“只是如常修煉。”

“你還用修煉?”南山嘲諷地看向他,見他想要解釋,直接擡手制止了,“不打算說真話的話,就別開口了。”

霁月頓了頓,竟然真的閉嘴了。

南山看着他這副樣子,頓時氣笑了:“還真打算撒謊啊?”

“陣法未成,不好多說。”霁月好脾氣道。

南山冷哼一聲。

兩人之間突然靜了下來,霁月耐心等着南山開口,可等了很久,仍然只等到她看天看地看海,始終沒有看向他。

無奈之下,他只好先開口:“你來找我,所為何事?”

“哦,也沒什麽,”南山沒有拿喬,他一問便主動說了,“我就是突然想起來,你之前曾跟我起過心誓,說如果對我有所隐瞞,就神魂俱滅永不超生,這事兒你還記得吧?”

“記得。”霁月點頭。

南山見他神色如常,不由得眯起眼睛:“你瞞我這麽多事,就不怕心誓應驗?”

霁月無聲笑笑,溫柔地與她對視。

南山神情僵了僵,情緒也跟着淡了下去:“哦,你早就想死了,巴不得心誓應驗。”

她黑着臉轉身就走。

“南山……”

“別跟我說話!”南山怒聲打斷,走到一半又折回來,指着他的手都在顫抖,“你你你為什麽要瞞着我?為什麽一開始不說自己就是罩子,為什麽不說找我來就是為了讓我殺你!”

“你當時戒心太重,我說了只會讓你生出疑慮,”霁月耐心解釋,“修煉最忌分心,你若懷疑我、懷疑我所贈功法,只怕修為會一直停滞,無所進益。”

“所以你就騙我?看我像個傻子一樣對你越來越信任,看我越來越依賴你、每天跟在你屁股後面獻殷勤,為了可以盡早幫你毀掉罩子任勞任怨,你是不是很得意啊?!”南山來的時候一直告誡自己,要冷靜,要自持,不能被人看不起,可這一刻還是紅了眼眶。

霁月看着她泛紅的眼睛,手指下意識動了動,最終還是沒有碰觸她。

南山深吸一口氣,已經冷靜下來:“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

早在讓她天黑之後來找自己時,霁月就已經想到如今對峙的畫面,聞言也只是微微颔首。

南山盯着他看了片刻,問:“我會中幻境,是你刻意所為?”

“不是,而且那非幻境,只是受怨氣影響,心神不定時産生的幻覺,”霁月說完靜了一瞬,又道,“我無意讓你經受一切,但到底讓你吃苦了,抱歉。”

南山頓了頓,心裏沒那麽氣了:“我幻境……幻覺裏經歷的那些,是你真實發生過的事?”

“我不知你發生了何事,”霁月擡眸,“但既然是因我而生的幻覺,自然會與我有很大乾系,只是怨氣會受你本身的記憶影響,多少會發生一些變化,所以不完全是我真實發生過的事。”

他可以想到,她在幻覺裏的日子并不好過。

霁月沉默許久,安撫道:“只是一個噩夢,早就結束了。”

南山垂下眼眸,不置一詞。

“還有什麽想問的?”霁月溫聲打破沉默。

南山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後直接一屁股坐在沙灘上,霁月無聲笑笑,也好脾氣地在她身側坐下,兩人衣角無意間纏繞,仿佛從未生過隔閡。

只是談話的氛圍卻不怎麽好。

“你和鐘伯,到底是什麽關系?”南山問。

因為她口中提到的名字,霁月明顯怔愣一瞬。

“不想說?”南山語帶嘲諷,“還是在思考要怎麽編瞎話?”

霁月喉間溢出一聲輕嘆:“我只是在想該如何解釋,你不要總是生氣。”

……你騙我這麽久,我還不能生氣了?南山又是一怒,但對上他清淩淩的眼睛後,又強行忍住了情緒。

“他……”往事太久遠,霁月似乎想了很久才想起來,“是神仆。”

南山想說這個我知道,話還沒說出口,就聽到他繼續道,“是養了我七年的……父親?”

聽到他的用詞,南山倏然閉嘴。

有些事太久不提,霁月已經忘了,可真當重新提起,僅僅用一個詞,他便回憶起往日的一切。

“七歲之前我未受金衣,不過是尋常的孩童,整日裏住在神殿後院受香火熏陶,那時照顧我的便是鐘伯。”

不過是一個庸俗的故事而已,孩童生來白紙一張,未經人事時,誰照顧喂養,誰便是他的父親。

鐘伯照顧他的起居,教他讀書寫字,與他一同困在神殿後院的一方天地裏,是他唯一的親人,也曾是他在這世上最信任的人。

“……然後他就背叛了你?”想起幻覺中經歷的一切,南山聲音發緊。

霁月頓了頓,對上她凝重的眼眸後笑了笑:“倒也談不上背叛,他本就是神仆,而非父親,是我年幼無知,才會混淆其中區別。”

“若他真只當自己是仆人,就該早早告知你區別,而非等到你滿了七歲,才突然按住你的手腳,讓那些人将沸騰的金水澆在你身上。”南山冷聲道。

霁月眼底泛起笑意:“你都知道了?”

“不難猜。”南山與他對視。

她在幻覺裏經歷的那些事,雖然與霁月的人生沒有完全重合,但很多東西是不難猜的。

霁月聞言,無聲地揚起唇角:“既然不難猜,何必再來問。”

“我要你自己說。”南山直勾勾地看着他,一副還在置氣的模樣。

霁月無奈,輕輕嘆了聲氣:“還記得我曾與你說過,我是凡人成神嗎?”

“嗯,記得。”

“凡人成神,未經修煉,未受天雷,雖有香火供奉延續神力,可到底不是真神,總有衰落而亡的時候。上一代霁月仙君死去後,神骨被子民熬成了金水,為我加塑金身,我也因此繼承了他的蔔算和賜福之力,成了新的霁月仙君。”

“那之後便是在其位,謀其事,為東夷子民布恩賜福。”

過往種種,被他輕描淡寫地帶過,南山很想問他金水加身的時候疼不疼,可話到嘴邊又覺得沒意義。

是啊,事情都過去這麽久了,再問還有什麽意義。

“你還想知道什麽?”見她不說話,霁月反而主動問詢,一副今日任由她處置的樣子。

南山眼皮動了一下:“你說不是真神,就會有衰落而亡的時候,那在東夷被怨氣籠罩前,你也經歷了這樣的時候嗎?”

霁月頓了頓,點頭:“我當時的确神力式微,已經許久無法為子民賜福。”

“所以他們找了新的繼承人?”南山立刻問。

霁月失笑:“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但不是的。”

說完,他靜了靜,“繼承人,一般會在上一代仙君徹底死後才進行挑選。”

“哦,那看來守心不是繼承人,”南山點了點頭,“所以他是你,準确來說,是七歲之前未受金水的你。”

霁月微微一怔,這次真的流露出些許驚訝。

南山一看到他的表情,就忍不住嘲諷:“看什麽看,我又不是傻子。”

“什麽時候知道的?”霁月問。

南山:“早就知道了。”

寫字的筆法類似,做出的飯菜味道類似,連眉眼也有些相像。

這也就算了,霁月曾經的寝房裏,出現了只有守心會編的眼睛鼓鼓的螞蚱,守心生氣時眼睛會變成霁月偶爾出現的紅瞳,跟天上的血日如出一轍,兩人還用一模一樣的鈴铛。

還有鐘伯,守心厭惡他,他卻總想讨好,霁月好脾氣,他卻從來不敢出現在他面前,種種異象擺在眼前,她就是想裝看不懂都不行。

霁月與她對視良久,失笑:“為何你從來不說?”

因為忙着跟在某人屁股後面跑,忙着體會那點小小的雀躍與歡喜,所以即便看到了不對之處,也只想當做什麽都不知道。

這些愚蠢的心思,南山不想說,于是反問他:“神力式微之後,他們對你做了什麽?為什麽守心會出現?”

霁月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靜靜看向遠方:“那是一段于我而言,很艱難的時候。”

他沒有再說什麽,南山卻已經想到了。

神力式微,但責任還在,以他的性子只會想方設法刮空自己的每一分靈力,繼續去滿足那些子民的欲望,直到最後瀕臨崩潰,才分化出守心這樣一個未曾經歷苦痛的自己。

氣氛驀然沉重,南山已經不想再追問他當初究竟發生了什麽,而是提了另一個問題:“你恨他們嗎?”

這個‘他們’,指的可能是鐘伯,也可能沒有具體的人。

霁月卻聽懂了,微微搖頭:“勞碌衆生,皆有苦衷,沒什麽可恨的。”

“……少來,真要是不恨,東夷島沖天的怨氣哪來的?”南山白了他一眼。

霁月笑了,被拆穿也沒有生氣。

氣氛總算好了點,南山摸摸鼻子,繼續問自己好奇的問題:“你說你是在東夷隕落之後‘看到我’,可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在隕落之前就已經失去了蔔算和賜福的神力,那你之後又是怎麽看到我的?”

“我的确失去了蔔算之力,也的确在隕落之後,窺探到未來的天機,至于為什麽……大概是機緣巧合,”霁月擡眸,溫柔地看着她,“我看到了你,過去很多年,我一直在看你。”

南山眼眸動了動,好一會兒才問:“那在你看到的畫面裏,有我喜歡你的樣子嗎?”

霁月微微一怔,突然不說話了。

南山目露嘲諷:“你看到了,所以你從很久之前就知道,我有一日會喜歡你。”

“我在努力避免……”

“嗯,你很努力,努力躲着我,努力避開我,甚至在發現事情不如預期之後,還特意叫我晚上去找你,想用真相勸退我,”南山手腳并用地從地上爬起來,誇張地哈了一聲,“你多努力啊,真是辛苦了啊霁月仙君!”

“南山……”

“別叫我!看着我像你蔔算出的那樣淪陷,你是不是很得意啊?”南山怒氣沖沖地指着他,“還努力避免……你真要是努力避免,就不該給我洗衣做飯,不該在我生病的時候守在門外,更不該對我笑對我那麽好!”

她黑着臉轉身離去,走了好長一段路後又跑回來,“你還不如一開始就跟我說明白了,也省得我像個傻子一樣想七想八!”

她把霁月罵個狗血淋頭,回到後院後仍不解氣,正要乾點什麽發洩一下時,突然瞥見了躲在暗處的守心。

“喂,過來。”她總算找到了目标。

守心警鈴大作:“乾什麽?”

“讓你過來你就過來,哪這麽多廢話。”南山眉頭緊皺。

守心糾結半天,最後不情願地朝她走去:“我怎麽感覺你脾氣越來越大了……”

走到她面前,他挺起腰板,“乾什麽?”

南山盯着他清澈無憂的眼睛看了半天,突然伸手掐住他的臉。

“疼疼疼!”守心震驚地看着她,“你乾什麽!”

“沒事了。”南山松開他的臉,守心立刻逃跑了。

偌大的院子只剩下南山一人,她捧着臉坐在廊下臺階上,雙眼發直地望着前殿的方向。

……對,她還沒有問他玉簡的事。

那些适合凡人修煉的精妙功法,顯然是花費了大量時間收集而來,就像是專門為她準備的。

可他明明說過,他是在罩子出現以後才‘看見她’,且這麽多年來只突破罩子出去過兩次,一次是她出生時,一次是二十年後接她時,每一次沒有停留太長時間。

單憑這兩次,他怎麽可能收集得了那麽多玉簡?南山一想到他可能對自己還有所隐瞞,好不容易平息的怒火又蹭的出現,于是又一次氣勢洶洶往外走。

“你又去哪?”躲在屋裏的守心忍不住問。

南山:“找霁月!”

“……別吵架啊。”守心弱弱勸一句,随即覺得她也不會聽自己的,索性就不吱聲了。

南山冷着一張臉,轉瞬又出現在沙灘上,本來想直接質問出聲,可下一瞬卻看到一個孤零零的背影。

那個可惡的、可怕的、一夜之間殺了所有子民、帶着整座島嶼堕落的堕神,此刻一襲布衣,正靜靜地坐在沙灘上,一個人孤零零地吹着海風。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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