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3 章 跟我回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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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 她試探道:“我能動了?”
“……你試試?”阿塵還有點不敢相信。
南山試着動一下手指,成功了。
她眼睛裏迸出強烈的歡喜,可再動其他地方,卻又失敗了。
就這已經足夠她和阿塵驚喜了, 兩人湊在一起研究半天, 最後得出結論, 南山這是快好了。
“我終于要好了。”她眼角有些濕潤。
阿塵用力點頭:“對!快好了!”
兩人對視一眼, 任由喜悅将他們席卷。
高興過後, 南山稍微冷靜下來:“對了,你看我的眉心。”
阿塵立刻看過去。
“這裏是不是有一顆紅痣?”南山擡手摸了摸。
說是紅痣, 其實更像是畫上去的,摸起來十分平坦。
可若是畫上去的,她為何擦不掉?
“看到了,”阿塵點頭,看到她不解的神情, 一時間有些意外, “你不知道自己有嗎?我以為你是知道的, 所以才沒提起過。”
某些方面, 他實在是太有分寸感, 即便是見到她有些不對勁, 可她只要不主動提,他就不會去問。
相處這麽久,南山也了解他的性子,便沒有過多糾結:“什麽時候有的?”
“我那天撿到你的時候就有了。”阿塵誠實回答。
也就是說,她受傷時便已經有了。
南山抿了抿唇,不知道什麽傷會導致眉心出現這種東西。
“可要我去請個醫修?”阿塵忙問。
南山笑了笑:“算了,不疼不癢的, 還挺好看,就這樣吧。”
醫修可不便宜,阿塵攢的那點銀子和靈石,先前已經在她身上花了大半了,她哪好意思再讓他出錢。
更何況是真的沒事。
南山輕呼一口氣:“今日起,我要更努力一些了。”
“嗯,你一定會康複的!”阿塵認真道。
雖然到現在都不知道她是怎麽做到把衣服撿起來又挂上去的,但南山仍然信心大增,每天增加了一倍的時間學習控制身體。
阿塵也在一側幫忙,時不時幫她按摩身體,好讓她恢複得更快一些。
山裏的樹葉落下,枝頭又挂了白霜,轉眼冬雪褪去,長出了新的綠芽。
四季輪轉于小小的院落,南山從一開始的完全不能動,慢慢的可以挪動手指、胳膊,又到可以下輪椅走兩步了。
嘗試控制軀體的時候,她也沒落下修煉,雖然體內始終空空蕩蕩,但仍然每天都要練上幾遍。
春末的時候,一個普通的傍晚,阿塵站在竈臺前做飯,南山坐在院子裏,隔着窗子注意到他額角的汗,便想着要是自己能控制靈力就好了,這樣就可以往廚房裏送一縷清風,為他驅散熱意。
剛冒出這個念頭,一股小小的靈力便從她的指尖冒了出來。
南山心神一動,怕驚擾了它一般,輕輕往廚房一送。
阿塵正燥得厲害,一股風突然吹了進來,他疑惑轉身,恰好對上南山含笑的眼神。
意識到什麽,他驚奇地睜大眼睛,從廚房裏沖了出來:“你你你可以……”
“嗯,我可以。”南山點頭。
阿塵歡呼一聲,俯身将她從輪椅上抱了起來。
如今她已經能慢吞吞地走上一段路了,但大多數時間仍然需要輪椅,此刻被阿塵抱起來,她吓得連忙攬上他的脖子。
阿塵大概是農活做多了,雖然看起來文弱纖瘦,可力氣卻很大,抱着她快樂地轉了幾圈,停下時對上她的視線,唇角的笑突然僵住了。
一、二、三……
刷。
他的臉果然紅透了。
南山笑了,擡手捏捏他的臉:“放我下來。”
阿塵趕緊把她放回輪椅上,南山調整了一下坐姿,又嘗試着調動靈力。
這次也成功了,雖然只是一點點,但有了靈力一點一點疏通經絡,她應該會恢複得更快。
南山輕呼一口氣,一擡頭發現阿塵還神色緊繃地杵在那,不由得有些想笑:“你确定是魅魔嗎?”
“什麽?”阿塵緊張反問。
南山:“我怎麽感覺你不像魅魔,倒像個小佛修。”
“……不要開玩笑了,魅魔哪能修佛啊。”阿塵尴尬地笑笑,急匆匆回廚房去了。
南山隐約覺得自己好像說錯話了,正要跟過去,他就已經端着吃食出來了。
“吃飯啦。”他笑彎了眼睛。
南山看着他輕松的眉眼,也跟着揚了揚唇。
吃完飯,阿塵就回了側屋休息了,南山獨自坐在院子裏,雙眸緊閉運轉靈力。
她的經脈不算太堵,反倒是靈骨,這麽長時間來沒有靈力滋潤,靈力每爬一步都異常艱辛。
南山不由得慶幸自己運氣不錯,體內靈力枯竭了這麽久,靈骨都沒像以前一樣發疼,以至于她時常忘了,自己是一個靈骨不全的人。
夜深了,空氣更加潮濕,好像是要下雨了,南山正在運行靈力,不想中途停下,便做好了被雨淋濕的準備。
不知過了多久,雨點落在眉心,她眉頭動了動,下一瞬便被抱了起來。
她睜開眼睛,因為靈力還在運行沒辦法說話,只是靜靜看着阿塵。
阿塵還是一副膽怯的模樣,卻叫人生出無限憐惜:“我送你回房。”
南山揚了揚唇,無聲道謝。
和阿塵相處真的很舒服,他勤快、乾淨、好脾氣,心還細,經常低着頭編竹筐,一編就是大半日,雖然不主動說話,但有問必答,還總是照顧她的心情。
南山認識的其他魅魔,就沒有這樣的好性子,可見阿塵是獨一無二的阿塵,是世上最好最乖的阿塵。
若是可以,南山覺得和他在這深山老林裏隐居一輩子也挺好的,只是她還有事要做,只能在某個清晨,向他提了要走的事。
“你要走?”阿塵愣住了。
雖然從一開始,就知道她不可能留下,但真當她說起這件事時,他還是有些不知所措。
南山點了點頭:“嗯,我得走了。”
彼時她的身體已經恢複大半,可以行動自如了,修為……修為也恢複了五成。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垂憐,她前段時間終于疏通了全部經脈和靈骨,突然發現自己缺失的那根骨頭回來了,如今正好好地待在自己的心口那兒。
生天陣明明失敗了,為何靈骨還會回來?
南山隐約覺得自己好像忘了很重要的一環,但每次去想,眉心的紅點就會發出灼燒的刺痛,一來二去她索性就不想了。
總之,如今的她雖然路走得不太好,但已經可以前往冥界了。
雖然這段時間以來,她一直在關注冥界的情況,也聽說了靈晔半年前曾在誅月樓出現,可她還是不放心。
她要親自去看一看,看看他如今的模樣。
“我要走了,”南山看着阿塵,“我的乾坤袋丢了,如今沒有什麽好東西可以給你,思來想去就只能……”
“你覺得我将你帶回來,只是為了挾恩圖報?”阿塵不敢置信地看向他。
南山忙否認:“當然不是,我只是……”
阿塵卻紅了眼眶,轉身跑回了房間。
南山着急地追了過去,卻在進門前被房門攔在了門外。
“阿塵!”南山拍門,“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想謝謝你,你知道的,那天如果不是你把我救回來,我可能就被後來的修士抓走了,又、又或者根本等不到那些修士出現,便已經死掉了,我是真的很想謝謝你。”
屋裏的人沒應聲。
南山又說了一大堆話,見房門仍然緊閉,不由得嘆息一聲:“阿塵,我明天一早就要離開了,你當真不肯見我嗎?”
說完,見房門還是沒有動靜,她低着頭轉身離開。
吱呀——
身後傳來房門開啓的聲音,南山笑着回頭,果然對上一雙潮濕泛紅的眼睛:“阿塵。”
“你、你當真只是想謝謝我?”阿塵問。
南山早就發現了,他是真的很在意別人對自己的看法,也很讨厭自己魅魔的出身,一言一行都刻意規避魅魔的本性。
別的魅魔好色,他偏要清心寡欲。
別的魅魔以勾人為生,他偏要将衣裳穿齊整,憑借一把力氣謀生。
他希望南山将他當人看,而不是一只品性低劣的魅魔。
南山沒覺得魅魔有哪裏不好,風月閣那些魅魔,每一個都可愛有趣,她很喜歡跟他們交朋友,但阿塵不喜歡被當成魅魔,那她就不當他是魅魔。
面對阿塵的問題,南山嘆了聲氣,一步一步朝他走去:“我如今沒什麽東西可以送你,思來想去就只能送你個便宜貨,希望你不要介意。”
說着話,她從懷裏掏出一條絲帕,便要去抓他的手腕。
阿塵連忙把系了布條的左手藏到身後。
南山頓了頓,将絲帕遞給他:“綁這個吧,更透氣些。”
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麽要将手腕護住,但她還是選擇尊重他。
阿塵沒想到她要送的竟然是這個,愣了愣後眼眸漸漸紅了:“南山……”
“哭什麽,待我辦完事,會回來看你的。”南山笑道。
阿塵擦了擦眼睛,強行轉移話題:“我也有東西要送你。”
“什麽?”南山好奇。
阿塵跑進廚房,不多會兒便抱了個壇子來。
還沒靠近,南山便聞到一股酒香,頓時驚喜地看向他:“什麽時候釀的?”
“剛将你撿回來的時候便釀上了,如今已經有兩年了,可以開封了。”阿塵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
他至今還記得,她很喜歡他釀的酒。
南山聞言,卻有一瞬失神。
原來她已經和阿塵一起生活兩年了啊。
時間過得可真快,還沒等反應過來,便已經是這麽久了。
“你可喜歡?”阿塵見她遲遲不說話,一時緊張。
南山回神,笑道:“喜歡,我最喜歡阿塵釀的酒,今晚我們就全部喝完如何?”
阿塵想說這酒非常烈性,最好是不要喝完,可話到嘴邊,又想到她這一走還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
還是喝完吧,總比開了封失了味,卻等不到人的好。
為了這一頓好酒,阿塵特意上山打了些兔子山雞,拿到山下請廚子炖好了,又買了許多下酒菜回來。
南山看着滿滿當當一桌子菜,不由得想笑:“你這是将所有銀錢都花完了啊。”
阿塵臉紅:“掙錢就是要花的。”
南山笑笑,叫他來桌前坐下。
“竟然已經兩年了。”南山有些感慨。
山中歲月仿佛靜止,她這兩年過得實在太快。
阿塵給她倒了一杯酒:“是啊,都兩年了。”
南山端起酒杯,等他給自己倒好了酒,笑着和他碰了一下:“當初我在風月閣後廚遇見你的時候,沒想到有朝一日竟然會跟你朝夕相處兩年的時間,人生還真是自有其玄妙。”
“我當初……也沒想到能再和你見面。”阿塵認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南山将酒一飲而盡:“阿塵,我要再跟你說一聲謝謝,如果不是你,我早就死了。”
“不必謝,說不定是你先救我的命,我才有機會報恩呢。”阿塵擅長釀酒,卻不擅長喝酒,一杯下肚臉都紅了,卻還是再給自己滿上。
南山聞言有些好笑:“我們先前只見過一次,我怎麽救你的命?”
“那就說不準了。”
兩人你一杯我一杯,一壇酒很快就見了底。
阿塵雖然會釀酒,但酒量一般,南山更是好不到哪去,兩人歪歪扭扭地靠在一起,坐在院子裏看月亮。
“今晚……有三個月亮。”阿塵一本正經地說。
南山遲緩地眨了一下眼睛:“是四個。”
“三個吧。”阿塵遲疑。
南山堅定道:“四個。”
阿塵猶豫片刻,舉起手去數:“一、二、三……”
剛數完三,手腕上的布巾就掉了下來,輕輕地落在了南山的眼睛上。
南山的視線被完全遮蓋,鼻腔裏隐約嗅到了一點淡淡的香味。
阿塵總是香的,哪怕是剛上山砍完柴,剛行了幾裏路,他身上仍然是香香的。
南山以前就知道這一點,猜測可能是因為他魅魔的體質。此刻布巾落在眼前,她遲緩地眨一下眼睛,能感覺到睫毛在布巾上滑過。
“困了。”她說。
阿塵怔怔看着她露出的紅唇,好一會兒才別開臉:“那睡吧。”
兩人真就睡在了院子裏,誰也沒有注意到堂屋裏還燃着磷石。
南山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是被一股燒灼感喚醒的。
那股燒灼感和她眉心時不時傳來的感覺很像,她皺了皺眉,從地上坐起來,一擡頭就看到了房子裏燃燒的熊熊烈火。
阿塵早就醒了,看到她起來後一臉無助:“房子……房子着火了。”
南山愣了愣,回過神後連忙從地上爬起來,拉住了想要往裏沖的阿塵。
“不要命了?!”她呵斥。
阿塵眼睛通紅:“我想救火。”
“乖乖站好。”南山神色不悅地看了他一眼,掌心醞起了靈力。
她如今修為雖然還沒恢複鼎盛,卻也比從前穩定不少,滅火對她而言只是小事。
只是滅火之後呢?
南山盯着殘垣破壁看了許久,最後扭頭看向一旁失落的阿塵。
阿塵整個人都灰撲撲的,連手腕上的布巾都被燒焦了邊緣。
南山嘴唇動了動,好一會兒才開口道:“阿塵。”
阿塵怔愣地看向她。
“跟我一起走吧。”南山邀請。
阿塵沉默良久,點了點頭。
時隔兩年,南山終于走出了這方寸之地,帶着阿塵往冥界去了。
冥界入口在很遠的地方,她帶着連清潔咒都不會用的阿塵出發了。
魅魔是一種很脆弱的生靈,盡管阿塵在魅魔裏已經算是康健的了,但若走得太快,依然會生病。
為了他的身體考慮,南山一日便可抵達的路程,愣是花了好幾日。
快要抵達冥界入口時,阿塵突然臉色一白暈了過去,南山吓一跳,趕緊給他輸靈力,可不管怎麽努力,都無法讓他醒來。
最後還是一個過路人點醒了她:“這是凡間的魅魔吧?凡間的魅魔無法承受冥界的陰冷之氣,你将他帶得遠些,他自然就醒了。”
南山道過謝,趕緊将他帶離冥界,去了附近一個修士開的客棧。
阿塵果然很快就醒了,看到周圍的環境還愣了一下。
南山簡單跟他說了一下前因,等他明白後才道:“阿塵,我着急去冥界,你可否先一個人在這兒住幾日?”
阿塵怔怔擡頭,和她對視片刻後點了點頭。
南山松了口氣,當即就要離開,阿塵卻突然抓住了她的衣角。
“你會回來嗎?”阿塵問。
南山對上他不安的視線,堅定地點了點頭:“我會回來。”
阿塵這才松開她,安安靜靜地坐在床上:“我等你。”
他總是眉眼平靜,好像天生一顆佛心,南山每次看到他這樣,心情也會跟着平靜起來。
跟阿塵道別後,南山就去冥界了。
兩年來的擔憂在此刻爆發,南山眉頭緊皺,直奔滄瀾宮。
她以為自己會像之前一樣暢通無阻,結果剛到門口,就被鬼兵攔住了。
“我是南山,兩年前仙人阿爹去世的時候,我們見過的。”南山着急地禀明身份。
攔她的鬼兵正是兩年前第一個向她行禮的人,自然是認得她的,只是此刻面露為難:“南山姑娘抱歉,我不能放您進去。”
南山愣了愣,正要問為什麽時,宮門突然大開。
鬼兵若有所覺,連忙将南山拉到一旁,空出了宮門前的路。
南山若有所覺地擡頭,便看到靈晔一襲長袍,面色清冷地騎着戰馬緩緩出現,與他一同出現的還有成熟了許多的止參。
南山懸着的心,在看到他平安無事後徹底放了下來,頓時露出了笑容:“靈……”
剛說出一個字,靈晔就掃了她一眼,眼中的淡漠讓南山硬生生止了步。
止參也看到她了,第一反應是觀察靈晔的表情。
靈晔眉頭漸漸蹙起,問:“來者何人。”
南山的心瞬間涼了。
“是我近來剛認識的好友。”止參忙道。
靈晔聞言便沒有再說話,只是又看了南山一眼。
直到他走遠,南山都沒回過神來。
“別看了,他不記得你了。”止參無奈道。
南山頓了頓,看向不知何時出現在她面前的止參:“怎麽回事?”
一開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啞得厲害。
止參抿了抿唇:“兩年前,我在畫牢山附近找到他時,他已經被精怪折磨得奄奄一息了,經脈也碎得厲害,好在陰陽河可以為他療傷,我便将他泡在河裏七七四十九天,等他在河底蘇醒時,便忘了你。”
“只忘了我?”南山遲緩地問。
止參點頭:“對,只忘了你。”
南山不說話了。
止參嘆了聲氣:“他……他剛醒來的時候,我也曾跟他提過你,可每次提起你,他的眉心就會傳出刺痛,仿佛被火灼燒一般,漸漸的我也就不敢提了。”
南山覺得這症狀很熟悉,忙問:“他眉心有這樣的紅痣嗎?”
“什麽?”止參的視線落在她的眉心,搖頭,“沒有啊,你剛才不是看到了嗎?”
南山陷入沉默。
“……你知道怎麽治他的失憶症?”止參試探。
南山靜默片刻,搖了搖頭。
止參有些失望,靜了片刻後又一次看向南山。
又兩年沒見,南山模樣未改,只是眉心多了一點紅痣,可周身的氣場卻變了許多。
不像他以前認識的那個野蠻生長的鄉下丫頭,倒像個處處沉穩安靜的大家閨秀。
止參說不出這種變化是好還是不好,斟酌許久還是開口了:“南山,我不知道你們之前究竟發生過什麽,但我想先冥主的死,還有他兩年前的重傷,應該都與你有關吧,他如今的情況你也看到了,若是可以……”
“我知道,”南山打斷他,“我不會再來打擾他了。”
止參看着她平靜的眼眸,心中生愧:“南山,對不起,就當我是自私吧。”
南山勉強揚了揚唇:“是我不對,我攪亂了他的生活,如今他能忘了我……也挺好的。”
“南山……”
止參似乎還想說什麽,南山卻不想再聽,點了點頭便轉身離開了。
走的時候,南山又一次與靈晔擦肩而過,靈晔再次看向她,眉心突然傳來一下刺痛,他皺了皺眉,沒有再理會。
南山不記得自己是怎麽離開的冥界,回過神時,就已經出現在客棧外。
她輕呼一口氣,整理好心情後往客棧裏走,下一瞬便與一個店小二迎面遇上了。
店小二看到她先是一愣,随即面露慌張:“您、您怎麽回來了?”
南山微微一頓,意識到什麽後當即往樓上走,店小二連忙來攔,她一甩衣袖,店小二便飛了出去,摔在櫃臺上昏了過去。
南山急匆匆往阿塵所在的房間走,很快便聽到了他的怒罵。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
“裝什麽烈性,一個低賤的魅魔,早就被玩爛的東西,給我們玩玩又如何。”
南山一腳踹開房門,屋內頓時有人罵罵咧咧地回頭,看到是她後倏然閉嘴。
“南山……”
阿塵被衣衫不整地按在床上,眼底強烈的恨意還未消退,看到她後便先落了淚。
南山看到按着他的幾個畜生,腦子轟的一聲熱了。
等回過神時,已經是遍地屍體,阿塵坐在床上瑟瑟發抖,看向她的眼神裏卻沒有懼怕。
南山臉上還染着血,呼吸顫抖地朝他走去:“你……你沒事吧?”
阿塵搖了搖頭:“你回來得及時,我沒……”
話沒說完,南山已經将他抱進懷裏。
阿塵哽咽一聲,死死抱住她:“就因為我是魅魔,就因為我是魅魔……”
“沒事了,已經沒事了。”南山拍着他的後背,不住地安撫。
待到阿塵冷靜一些,南山便拉着他往樓下走,經過大堂時,店小二往櫃臺裏縮了縮,阿塵突然停下腳步。
“怎麽了?“南山溫聲問。
阿塵雙眼泛紅:“就是他,告訴別人我是魅魔的。”
店小二沒想到他竟然會指控自己,頓時慌了神:“大、大仙饒命,我也只是……”
話沒說完,南山便一道靈力彈過去,要了他的性命。
本就沒什麽人住的客棧徹底靜了下來,南山為阿塵整理一下衣衫,低着頭牽住他的手,溫聲道:“這次徹底沒事了。”
阿塵眼圈紅得愈發厲害,默默點了點頭。
他的衣衫還是有些亂,手巾也在剛才掙紮的時候不知道丢到哪去了,左手手腕上的紅光那麽明顯,但南山沒問,他便也沒有解釋。
兩人換了間客棧休息了兩天,再次啓程時,南山将阿塵叫到眼前。
“我要回家去了,你要跟我一起嗎?”她問。
阿塵沉默良久,遲疑開口:“我是魅魔,你也願意帶着我嗎?”
“你想跟我走嗎?”南山反問。
阿塵對上她的視線,安靜許久後點了點頭:“想。”
南山早就料到他會這麽回答,沒什麽意外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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