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7 章 新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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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已經從很多角度打聽過他的生活, 但她還是想問問他本人。
靈晔覺得她問的着實奇怪:“你認識我?”
“你是止參的朋友,便也是我的朋友,只是你不認得我而言,”南山面色不改, “我還記得你幾年前在畫牢山重傷的事呢。”
他在畫牢山重傷一事, 只有他和止參知道, 眼前的人也知道, 說明是止參告訴她的。
看來止參與她關系真的很好。
靈晔看着她, 神色緩和了些:“還不錯。”
“怎麽個不錯?”南山又問。
靈晔最不喜歡別人打破砂鍋問到底,可對她卻沒有厭惡, 反而耐心極好,将他受傷以來的事細細地說與她聽。
他說了很久很久,南山認真地聽着,直到他口乾舌燥,南山才點了點頭:“如此, 的确還算不錯。”
“你呢?”靈晔忍不住問, 問完自己先愣住了。
他怎麽會對一個陌生人的生活感興趣?
南山笑笑:“我也不錯, 我……前些年也受過重傷, 癱在床上兩年不能動, 是我如今的丈夫每日裏給我喂飯擦身, 将我照顧至痊愈的。”
止參說過,靈晔可能這輩子都無法恢複記憶了,但她覺得還是有必要将自己後來的經歷告知。
萬一呢?
萬一他恢複記憶了,他至少得知道,他當初舍命救的人沒有棄他而去,七百個日日夜夜裏她也想去找他,只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她并非是為自己開脫, 只是覺得若不這麽做,那已經失去父親的靈晔,就太可憐了。
靈晔靜靜地聽着她這幾年的經歷,直到她安靜下來,才默默點了點頭:“你的丈夫,對你很好。”
他可以暫時原諒這件樸素的嫁衣。
南山笑笑,沒有再說話。
兩人無聲對視片刻,一股熟悉感突然擊中靈晔,他神色一變,趕緊醞起靈力抵禦即将到來的痛楚。
南山愣住了,直到他咳出一口血,才趕緊上前幫忙。
可還是晚了,劇痛幾乎要撕碎他,他痛苦地抱着頭,單膝跪在了地上,任由南山如何喚他,他都沒有反應。
南山第一次看到他發病的樣子,一時間急得都快瘋了,正一籌莫展之際,止參從天而降,直接打暈了靈晔。
“你怎麽又出現在他面前?”止參語氣不快,“不是跟你說了,他不能跟你過多接觸嗎?”
“我還想問你,”南山冷下臉,“為什麽不看好他,還讓他出現在孫家村附近。”
止參氣勢一矮,嗫嚅半晌後将靈晔扛了起來:“他頭痛的樣子你也瞧見了,就當是我求你了,即便他以後出現在你面前,你也不要再搭理他。”
“我……”
止參卻不想再聽她說什麽,扛着靈晔直接離開了。
南山怔愣地站在原地,腦子裏全是靈晔剛才痛不欲生的樣子。
夜深人靜,村子裏靜悄悄的,她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呼吸。
半晌,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南山回頭,便看到了噙着笑的阿塵。
“我看你一直沒回去,就來接你了。”他說。
南山點了點頭。
阿塵走上前,牽着她的手回了家。
成婚是件很累的事,兩人回到婚房後沒有再說話,吹熄了燈燭便睡覺了。
南山一覺睡到大天亮,睜開眼睛時,看着陌生又熟悉的房間,以及房間裏紅彤彤的各式物件,竟然有一瞬間的恍惚。
她竟然已經成婚了。
她發呆的功夫,阿塵已經從外面進來了,和她對上視線的瞬間,臉頰突然泛紅:“你、你醒了啊。”
南山眨了眨眼,也有些生疏:“……早啊。”
“快起來吧,吃點東西。”阿塵尴尬道。
南山點了點頭,又一次和他對視,突然忍不住笑了起來。
阿塵看到她笑,也忍不住笑,笑完還不忘給她倒洗臉水,幫她拿衣服鞋子,搞得南山還有些不好意思。
“你不用幫我做這些,我自己可以的。”她一再強調。
阿塵也很是倔強:“那不行,你如今是我的妻子,我應該照顧得更盡心才是。”
“這麽說來,你之前是不夠盡心了?”南山故意問。
阿塵被她問得有點慌,下意識反駁:“不、不是的,只是我怕你覺得我是輕浮之人,所以才……”
話沒說完,南山已經捂住他的嘴:“噓,我懂。”
阿塵怔愣地看着她,直到她去洗漱了,也還能感受到她殘留在自己唇上的溫度。
南山洗漱完,又吃了飯,然後和阿塵一起上山砍竹子。
日子和沒有成婚之前沒什麽不同,甚至一整日的相處裏,南山時常會忘了他們已經成婚的事,直到晚上再次回到同一個房間,她才意識到真的與從前不同了。
“累了一天,早點休息吧。”阿塵僵硬道。
南山掃了一眼他仔細藏、卻又沒藏好的一縷白發,沉默地點了點頭。
阿塵等她到床上躺好才吹熄燈燭,摸索着去了床上。
這張床是劉金花當初特意給阿塵買的,因為沒養過兒子,不知道該買多大的,又想着阿塵雖瘦,個子卻很高,為免不夠睡的,特意買了最大最長的一張床,沒想到如今做他們的婚床正正好。
阿塵的床真的很大,兩個人躺也有富餘,他只躺了一個邊邊,和南山之間隔出了山海。
可即便如此,他依然能聽到南山的呼吸、聞到她身上的香味。
夜深人靜,已經成熟的魅魔根本抵擋不住這種無孔不入的侵占,只是想到南山就在他的旁邊,他的呼吸便沉了下去。
也正因為如此,他才會無比地厭惡自己。
阿塵睡不着,南山也睡不着,靜靜躺了片刻後,見阿塵沒有動靜,便主動往他那邊挪了挪。
指尖被握住的時候,阿塵愣了一下,随即激烈地收回了手。
南山沒想到他反應會這麽大,一時間愣住了。
阿塵似乎也察覺到了不妥,一時間有些難為情:“南山,我不是……”
“阿塵。”南山叫了他一聲,似乎有些困惑。
阿塵安靜下來。
“你不喜歡我嗎?”她問。
阿塵嘴唇動了動,竟然說不出話來。
如果他甘心做一只魅魔,在聽到這樣的問題時一定會大肆嘲笑她,笑她太過天真,竟然向一只魅魔讨要真心和喜歡。
可他偏偏厭惡自己魅魔的身份,以至于在她問出口時,第一反應便是他這樣低賤肮髒的人,怎麽配向她說喜歡。
南山在漫長的沉默裏讀錯了空氣,一時間忍不住嘆息:“抱歉阿塵,是我的失誤,我以為你當初不惜燒掉屋子也要跟我走,是因為喜歡我,卻沒想過你只是不想一個人了……我明知你不會拒絕我,就不該在沒有弄清你的心意之前草率提出成婚,真的對不起。”
說話間,她已經坐了起來。
到了她這個境界,即便是黑夜也能看得清楚,所以她看到了阿塵抿緊的唇,也看到了兩人之間隔着的那條‘鴻溝’。
她掀開被子,繞過他從床上跳了下去,在黑夜中看向阿塵茫然的眼睛:“沒關系的,你不願意也沒事,我們就當這婚沒成過,日後還是好朋友,嗯……不過你還是要盡快找人雙修,不然會有性命之憂。”
南山說完,轉身就要離開,自己的手卻突然被拉住了。
她頓了頓,重新回過頭時,清楚地看到阿塵的眼角滑落了一滴淚。
可他開口時,卻是前所未有的冷靜:“你沒誤解。”
“什麽?”南山因為他的一滴淚分心,沒有聽清他的話。
阿塵強調一遍:“你沒有誤解我燒掉屋子跟你走的原因。”
南山這次聽懂了,眉頭也皺了起來:“那你為何……”
“你不覺得髒嗎?”阿塵聲音沙啞。
南山:“……嗯?”
“魅魔……很髒,你那麽乾淨,那麽好,可躺在我身邊時,我的腦子裏卻只有那種事,想弄髒你,想帶着你一起沉淪,想讓你變成一個饑渴的瘋子,你不怕嗎?”阿塵說到最後,已經有些痛苦。
他曾以為自己和其他魅魔不同,他以為他對南山的喜歡足夠乾淨純潔,可直到這兩日同床共枕,他才發現不是的。
他骨子裏還是一只純正的魅魔,根本不存在什麽與衆不同,喜歡的人在身邊時,他的腦子只能想到一件事。
阿塵的神情越來越痛苦,南山卻忍不住笑了。
安靜的黑夜裏,她的笑太過突兀,直接打斷了阿塵的沉思,讓他漂亮的臉蛋看起來有點呆。
“對喜歡的人心生欲念,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你為何會覺得髒?”
阿塵愣了愣:“正、正常嗎?”
“當然,”南山摸摸他的臉,視線再次落在他的白發上,“食色性也,人之常情,有什麽髒不髒的。”
“那你對我……”
南山還在看他的白發,嘴上溫柔安撫:“你很漂亮,眉眼漂亮,身體也漂亮,莫說是現在,就是當初我不能動的時候,你汗津津地抱着我,為我擦身喂飯,我也會對你生出欲望,你會覺得我髒嗎?”
“當然不會……”
“所以啊,這種事髒不髒的,還是看與誰做。”
南山說着話,已經坐在了他的腰上,手指一點點挑開他的衣襟,将他從粗糙的衣裳裏剝出來。
阿塵的修為幾乎為零,自然無法在黑夜中正常視物,他只是緊張地躺着,任由南山作為。
衣衫一件件掉落在地上,空氣升溫,屋裏漸漸蒸騰起一股誘人的花香,即便是世上最清心寡欲的人,在聞到這樣的香味之後也會意亂情迷。
南山還是第一次知道,原來魅魔情動時的味道這樣好聞。
唇齒糾纏間,南山捏了捏他的耳朵,如願引起一陣顫栗。
“覺得髒嗎?”她問。
阿塵都快被她撩撥得炸開了,聞言吭吭哧哧了半天,憋出一句:“不髒……”
南山喉間溢出一聲輕笑,又一次吻上去。
翌日一早,南山和阿塵果然起晚了。
南山起晚是常事,可阿塵卻是從來沒有過的,所以兩個人慌慌張張從屋裏出來後,果然被劉金花和孫晉打趣了。
南山一副無賴模樣,任由阿爹阿娘怎麽說都淡定如初,阿塵卻紅透了一張臉,簡直要找個地縫鑽進去。
“行了,別逗他了,阿爹你不是要上山嗎?讓阿塵和你一起去吧。”南山出來解圍。
阿塵連忙拿起鋤頭:“阿爹,我和你一起上山。”
“诶,真乖!”孫晉笑呵呵的,帶着他往山上去了。
他們爺倆一走,家裏就只剩南山和劉金花了。
南山溜進廚房拿了個鹹鴨蛋,坐在院子裏慢慢悠悠地剝。劉金花看不慣她慢吞吞的樣子,搶過鴨蛋幫她剝好。
“阿娘,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一個鴨蛋還是能剝好的。”南山無奈道。
劉金花橫了她一眼:“剝了半天都沒剝完,還好意思說自己可以。”
南山嘿嘿一笑,不跟她擡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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