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026 領證啦。
關燈
小
中
大
黑色奧迪停在路邊, 雙閃燈忽閃忽閃地閃爍着。
車內氛圍無比安靜。
過了很久,陸朗舟才遲疑地問:“思伽,你知道你在說什麽?”
唐思伽看着陸朗舟不敢置信的神情, 抿唇笑了下:“我知道。”
事實上,當察覺到自己能夠幫助陸朗舟在京市安穩時,她反而心安了不少。
在一起的這些時間, 她在陸朗舟身上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與自信。
時川走的那天,她一個人安安靜靜地收拾着整間屋子裏與他有關的東西,胃裏翻江倒海的難受, 幾乎吐出了膽汁。
那一晚, 她一整夜沒能入睡, 思緒好像走向了極端。
被家人抛棄,被時川抛棄, 不斷地自我懷疑。
第二天頭痛欲裂地去洗掉紋身時, 紋身師說很痛,可她其實是沒什麽感覺的。
甚至回到家, 看見陸朗舟要收養那只小黑狗, 她心中反而覺得再沒有遺憾了。
她打算辭去工作,去另一個誰也不認識的地方, 囫囵地過下去, 能過多久算多久。
可那天的傍晚, 陸朗舟敲開了她的房門, 給了她一碗熱騰騰的雞絲面。
她想, 雞絲面真好吃。
她不想走了。
在她最否定自己的時候,他的追求讓她知道她原來沒有那麽差勁。
在她孤單的時候,他的陪伴讓她感受到了內心的安寧。
他的家庭為她帶來的幸福感,也讓她體會到被真正重視的感覺。
婚姻對她其實沒有那麽重要。
她期待着能回報陸朗舟。
況且, 回報的獎勵,是她能夠擁有一個真正的家,真正的家人,而不是……沒有父母,沒有家,所以可以被人欺負的可憐蟲。
陸朗舟凝眉沉思着,許久還是搖搖頭:“思伽,婚姻不是兒戲,我不希望你因為想幫我而與我結婚……”
“我是因為想和你成為家人,才想要結婚的。”唐思伽輕聲道,“朗舟,我從十二歲開始,就自己為自己之後的每一步路做選擇了,我知道自己想要什麽。”
陸朗舟怔怔地望着她。
“還是……”唐思伽遲疑了下,“你只想談戀愛,并不想和我……”
“當然不是!”陸朗舟聲音大了許多,否認了她未說完的話。
唐思伽輕輕笑了起來。
陸朗舟盯着她的笑,下秒無意識地伸手,輕輕地觸摸了一下她的唇角。
唐思伽的唇一頓。
“思伽,你太好了,好到我覺得自己像是在做夢一樣,”陸朗舟靜靜看着她,輕聲呢喃,“好到,我覺得自己配不上你。”
“怎麽會?”唐思伽笑着否認。
陸朗舟收回手:“可我們的婚姻不應該這樣草率,我想給你一個盛大到所有人都看見的婚禮,想看你穿最美的婚紗,成為我的新娘子。”
唐思伽想了想:“其實,不矛盾的。”
陸朗舟不解。
“你的事業正在上升期,南山傳媒最近也在忙着回到正軌,短期內我們都需要專注于工作,”唐思伽說出自己的想法,“所以,可以先領證。”
“有了這張證,你可以去準備自己的家,在客戶面前,也可以自稱為成熟穩重的已婚律師啦。”
陸朗舟的眼神動了下,他很清楚,她說得對。
有了這張證件,很多困住自己的問題,房子、事業都有了另一種解法。
他看着女人信賴的眼神:“讓我再想想……”
唐思伽這一次沒有再繼續勸說,黑色轎車重新駛向歸途,柔緩的輕音樂與溫暖的空調風裏,她靠着靠背,安安靜靜地沉睡着。
再醒來,車已經停了,車窗外正是自己的小區門口。
“醒了?”陸朗舟溫和的聲音響起。
唐思伽應了一聲,看了眼時間,居然已經淩晨一點了,自己居然睡了兩個小時:“怎麽不叫醒我?”她自責道,“你等了很久吧?”
陸朗舟搖搖頭:“看你這麽累,想讓你多睡會兒。”說話間,他已經先下了車。
唐思伽打開車門,才剛下車,一件休閑西裝已經披在她的肩頭,帶着淡淡的暖意。
二人肩并肩朝她的那棟樓走去。
直到目送她上樓,陸朗舟再沒提領證的事。
回到家洗漱完,唐思伽躺在床上,想起上午時将手機靜了音,拿過手機,關了靜音,才發現屏幕上有十七通未接來電。
唐思伽心裏一驚,忙打開通訊錄,才發現這些全都是來自同一個陌生號碼。
海城的號碼。
唐思伽怔了下,手指停頓在回撥的按鍵上。
上個月末剛剛第三次徹底洗去紋身的肩頭,莫名又開始隐隐作痛起來。
也是在她愣神的工夫,屏幕再次亮起,依舊是那個陌生號碼,鈴聲不知疲倦地響着。
唐思伽盯着這個號碼,看着它因為無人接聽而自動挂斷。
不多時,收到了同一個號碼發來的短信:【我知道玩偶的秘密了。】
唐思伽盯着“玩偶的秘密”那幾個字,突然覺得很可笑。
不是那段過去的回憶可笑,而是過去的自己。
她最終沒有理會,安安靜靜地将短信删除,拉黑了這個號碼。
第二天是周六,唐思伽睡了個懶覺,醒來時才發現陸朗舟在早上八點半時給她打過一個電話,也許是無人接聽,便微信發來了一份文件。
唐思伽将文件打開,才發現标題上寫着《婚前財産聲明及歸屬協議書》。
她愣了下,繼續往下看,才發現這是一份只需要她單方面公證的婚前協議書,即她現在所有的一切,依舊歸屬于她,而陸朗舟所擁有的,卻是夫妻共同財産。
落款處,陸朗舟已經簽了名,落下了具有法律效力的紅章。
也許是看見她接收了文件,陸朗舟很快打來了視頻。
唐思伽接通。
大概是才跑完步,陸朗舟仍穿着運動服,頭發也垂了下來,比平時的嚴謹多了些随性:“思伽,起床了?”
“嗯,”唐思伽應了一聲,“朗舟,那份婚前協議……”
“思伽,這是我考慮一晚的結果,”陸朗舟的神情嚴肅了些,“我知道你是真的想和我成為家人,可是,我也知道你現在名下擁有的比我多,如果我不簽這份協議,那就是在坐享你被欺騙的結果,我不能那樣。”
唐思伽抿着唇,沒有應聲。
陸朗舟見狀,輕笑了下:“思伽,你是為了我才這樣草率決定了領證這樣的大事,我不希望讓你再為我犧牲其他。我仔細想過,你說得對,我們現在應該忙事業,所以我必須用這份協議給你一個保證。”
“即便領了證,我們依舊維持之前的戀愛關系,直到你心底真正地接受我,願意為我穿上婚紗,一起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唐思伽看着他無比認真的神情,心髒劃過一道暖流,眼眶有些發熱:“我知道了。”
陸朗舟見她答應下來,也徐徐笑開:“那我們是不是應該挑選一個良辰吉日?”
唐思伽點了點頭,下一秒想到了什麽,看着屏幕那邊的男人:“朗舟。”
“嗯?”
“京市周六也可以正常婚姻登記。”
*
古雅的莊園外,低調奢華的豪車一輛輛駛來,停在門口,侍應生井然有序地接過鑰匙去泊車。
莊園內,知名的鋼琴師現場演奏着優雅的音樂,衣着華貴的貴婦與西裝筆挺的男人小聚在修剪整齊的草坪上,拿着香槟,低聲交談淺笑。
莊園的一角,一襲深紫色禮服的周情拿着手機,眉頭輕蹙地撥打着時川的號碼,一遍又一遍。
始終無人接聽,只有轉接語音信箱的聲音。
“Chris,你在哪兒?大家都到了,你祖母在等你!”周情對着語音信箱淩厲道,“你知不知道,你祖母今天帶你見那些商政界的朋友意味着什麽?過了今天,你就是集團默認的繼承人。現在Chris,不論在哪兒,我命令你,都立刻趕來這裏!”
挂斷電話,周情惱怒地轉身,卻在看見身後的時雅及攙扶着時雅的威廉時驚了一跳:“Lene,威廉,你們怎麽在這裏?”
威廉眉心輕蹙,若有所思,只打了聲招呼。
時雅看着周情:“時川呢?”
“Chris他……”在時雅銳利的目光下,周情難以撒謊。
“胡鬧!”時雅轉身朝樓上走去。
前往機場的高速路上,黑色跑車風馳電掣地朝前行駛着,發動機的轟鳴聲震顫人心。時川臉色蒼白地緊攥着方向盤,踩着油門的腳越發用力。
副駕駛的座位上,黑色小狗的玩偶被謹慎地用安全帶護住,随意扔在一旁的手機仍在不斷地閃爍着。
他無暇再去關注那些,腦海中沒有多餘的空間去思考如何應對母親和祖母的質問,不想去見祖母那些所謂商政圈的朋友。
他只知道——唐思伽沒有接他的電話。
他肯定,她猜到了昨晚的電話是他,也看見了他發的短信。
以前,她看見未接來電,不論多晚總會回撥。
他問過她:說不定是廣告或垃圾電話呢?
而她對他認真地回答:萬一是有人有急事只有我能幫忙呢?
可這一次,那些他撥打過去的電話,她一個也沒有撥回來。
她不想理他。
她讓那個姓陸的律師親昵地摟着她的肩膀,卻連讓他聽一聽她的聲音都不願意。
甚至……連這個黑色玩偶的秘密,她也當沒看見。
那個姓陸的不過是一個才入行沒多久的律師,一個處處比不上他的庸人,一個……連她最看重的手,都沒他的好看的男的。
時川的手指因為用力隐隐顫抖着。
他要馬上見到唐思伽,讓她看清楚那個姓陸的和他之間的差距,讓她遠離姓陸的。
他要告訴她,他當初做錯了,他應該選擇另一個選項:把她帶在身邊,給她安排最好的房子,然後,讓二人回到那個簡陋出租屋的那些時光裏。
高速出口就在前方,幾輛黑色豪車守在路邊,穿着黑色西裝的保镖看見跑車,整齊而匆忙地朝這邊跑來:“時少爺……”
卻沒等叫完稱呼,跑車掀起一陣風,掠過他們飛快朝前駛去。
保镖們匆忙上車,按住耳麥:“少爺往機場方向去了。”
跑車沒有任何停留,時川甩掉身後跟上來的黑車,看着前方又出現的熟悉的車影,調轉方向盤,駛向一旁空無人煙的小路。
車後,一輛藍色跑車飛快駛來。
時川的手機再次響了起來,他瞥了一眼,屏幕顯示着“威廉”的名字。
沉思片刻,這一次時川接了起來。
“時川,跟我回去見祖母,”威廉的聲音伴随着跑車的轟鳴聲,少見的嚴肅,“祖母很生氣你這樣下她的顏面。”
“你知道,你追不上我。”時川的聲音很平靜,繼而沙啞地笑了一聲,“我只是回一趟京市而已,這麽興師動衆嗎?”
“你不是想要祖母的支持嗎?現在近在咫尺,你又在做什麽?”威廉頭疼道,“時川,這條路是你自己選的。”
時川沉默下來,嗓音突然輕了:“威廉,我昨天收到了一份生日禮物。”
“什麽?”
“唐思伽說,她愛我,”時川呢喃,“她真蠢,怎麽能愛一個欺騙她的騙子呢。”
“所以,我得回去。”
“然後呢?”威廉反問,“回去之後呢?”
“且不說唐小姐對你這個騙子的态度怎樣,你回去京市,要把唐小姐拖入江家這個大泥塘裏嗎?還是打算金屋藏嬌?你拿什麽和你的父親對抗?”
時川這一次沒有說話,可跑車的速度卻漸漸猶豫起來。
藍色跑車陡然加速,趁着這個機會沖上前,一把別在黑色跑車的側前方,擋住了他的前路。
黑色跑車沒有停,直到開到近前,威廉內心暗罵一聲,正要朝前躲。
刺耳的剎車聲響起,兩車僅僅相隔着一根手指的距離。
威廉心有餘悸地下車,走到黑跑的駕駛座,看見裏面一臉冷寂的人,氣笑了:“很好,你怎麽不撞死我?”
時川看了他一眼,手中的手機已經扔了,轉而穩穩拿着一個黑色玩偶。
“時川,你該知道,就算你到了機場,你能保證你乘坐的飛機能準時起飛?祖母是老了,不是廢了。”
“現在,跟我回去,去見那些賓客,”威廉看了眼身後跟上來的保镖,“哪怕你見完轉身就走,都和我沒關系,我只負責把人帶回去。”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
“威廉,”時川叫住了他,低垂着雙眼,“幫我訂一張傍晚飛京市的機票。”
威廉睨他一眼,這一次沒有多說什麽。
十餘輛車很快駛向城郊的莊園。
換好西裝禮服的時川安靜地走下車,绮麗的樣貌頃刻間引來衆人的矚目,然而在踏入莊園的瞬間,他的腳步短暫地停頓了下,臉色的血色有一瞬間抽離,變得蒼白。
“怎麽了?”威廉轉頭看他。
時川沒有說話。
只是,在這一秒,他的心髒痛了一下。
*
下午,民政局門口的人很少。
“來,兩位都看鏡頭。”攝像師站在相機後,習慣地提醒道。
“咔嚓”一聲,雙人紅底證件照片定格。
“去那邊交費用,領證件就可以了。”服務人員貼心提示。
随着鋼印“啪”的一聲落下,迎着傍晚的夕陽,穿着白襯衫的男女很快從民政局走了出來。
深秋的涼風吹過,唐思伽看着手中的通紅證件,依舊覺得腦子懵懵的,像是在做夢一樣。
她真正的,在法律意義上,有了自己的家與家人了。
“思伽。”陸朗舟輕喚她。
唐思伽擡起頭來,眼前多了一條正在搖晃的項鏈,項鏈上挂着一枚精致的戒指。
“這是……”
“別人有的,我也想給你。”陸朗舟笑着取下戒指,牽起她的手。
唐思伽乖乖地任他牽着,随後才想到什麽,疑惑道:“我們不是先不公布嗎?”
“是啊,”陸朗舟握住她的中指,“所以,先戴在這裏。”
“等到正式的婚禮時……”他輕輕摩挲了下她的無名指,“再戴在這裏。”
唐思伽看着中指上的鑽戒,彎了彎唇:“很好看,我很喜歡。”
“還有這個,”陸朗舟變戲法般從西裝口袋取出一個精致的蘇繡袋子,倒出一枚通透的玉镯和幾件金首飾,“這是我媽留給她未來兒媳婦的。”
唐思伽詫異:“你什麽時候……”
“今天早上,寫完協議書後,我回了一趟家。”
唐思伽的眼神有些動容,難怪下午見面時,他的神情寫滿了疲倦。
“謝謝你,朗舟。”唐思伽擡頭,看着眼前的男人。
陸朗舟笑着搖頭,垂眸,一眼迎上女人的瞳仁。
此時他才發現,她的眼珠,是澄淨的深褐色。
一陣風吹過,天有些陰冷。
剛剛領完證的男女對視着,許久,男人俯身輕輕在女人的唇瓣上,印上了一個吻。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