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8章 028 “時總,我來接我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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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028 “時總,我來接我丈夫。”……

“……朗舟, 我總覺得今天下班時有人在盯着我。”

廚房,唐思伽安靜地将鳕魚肉裹進馄饨皮中,看着手機另一端正在看案宗的男人, 遲疑了好一會兒,才輕聲道。

陸朗舟聞言,從文件中擡起頭, 神情嚴肅了幾分:“有人跟蹤你?”

“我不知道,”唐思伽搖搖頭,憂心忡忡道, “事實上, 朗舟, 我前兩天就有這種感覺,只是擔心自己想多了, 才沒有和你說。”

“有沒有去物業那邊查看監控?”陸朗舟凝眉, 為她出主意。

“沒有,”唐思伽笑了下, “去看監控總要有個理由, 不能對物業說,是自己的直覺吧?”

陸朗舟垂眸, 沉吟了幾秒鐘:“不排除有人見你經常一個人出入, 以為你獨身居住的可能。”

說到這裏, 他想到什麽:“思伽, 我記得你那棟樓的二十一樓, 有房子出租,對嗎?”

唐思伽點頭:“樓下還貼着出租啓事。”

陸朗舟松了口氣:“等我忙完手上的案子,剛好這邊的租期也快到了,搬去那邊吧。”

“可這邊離你的律所遠了不少……”

“頂多每天少睡半小時, ”陸朗舟笑了笑,“再說,律師總需要東奔西跑,也不用固定回律所打卡,住哪裏都差不多。”

唐思伽被他隐隐說動了,卻仍舊覺得自己麻煩了對方。

“我們才領證就分居這麽遠,已經很難過了,難道你不想離近些嗎?”陸朗舟難得和她開起了玩笑。

唐思伽耳根微熱,再沒有拒絕:“那我把房東的電話留一下。”

“好,”陸朗舟輕應,随即眼神中冒出了點點光亮,抱歉道,“思伽,我這兩天案子有點雜,可能陪你的時間不是很多,忙完了這陣,等職業名聲打出去,賺了錢,就可以去住我們自己的家了。”

唐思伽看着他眼中希冀的光芒,頓了下,安靜地笑了起來:“你不要太勞累,也不用特地抽時間陪我。”

“我們像這樣,打着視頻各忙各的也挺好。”

陸朗舟感動道:“有時候我真的感覺像是在做夢,思伽,我居然真的和你在交往。”

“不光交往,還領證了呢,”唐思伽調侃,“要不要把證件拿出來擺在枕邊啊?”

“我覺得可以。”陸朗舟煞有介事地點頭,随即自己先爽朗地笑了出來。

二人又各自聊了些工作,唐思伽的鳕魚馄饨已經出鍋,只好先切斷了視頻。

或許受到陸朗舟的影響,唐思伽吃完晚飯,又将《夢》反反複複地看了一遍,這一次居然有了新的改編思路,忙記錄下來。

第二天上班後,唐思伽将昨晚的新思路整理出來,發給了宋賀。

這一次對方回複得很快:【我就知道我埋的這個小彩蛋一定有人能發現!】

【姐姐,如果你能說動我大哥就好了[失落]】

宋賀這番話對她無疑是極大的鼓舞,唐思伽午飯也沒來得及訂,便去找了孫主管,詢問有沒有宋修仁的聯系方式或住址,或預約方式。

畢竟,宋賀對他大哥幾乎言聽計從。

而宋修仁是個十足的工作狂,平時只有宋賀惹禍,或是有人不明其意地接近宋賀時,他才會短暫地放下工作,回家看“孩子”。

可以說,他的生活只有兩件事:工作,弟弟。

孫主管嘆了口氣:“聯系方式沒有,預約方式也白搭,據我所知,宋先生最厭煩工作時間有人因私事打擾他。”

“不過住址倒是聽同小區的人提起過,但給了你也沒用,宋先生住的地方,安保很嚴,物業管家不會輕松放陌生人進去。”

唐思伽低落,順口問:“哪個小區啊?”

“融府C棟17層。”

唐思伽詫異地擡起頭。

“怎麽?”

“沒事,”唐思伽搖搖頭,“我想,我可能……可以進去。”

“能進去當然最好,”孫主管不抱希望地擺擺手,“瀚思對南山的施壓,導致其他短劇項目也受到不小的影響,其他長劇更不用說了,你先試試吧。”

“哦,對了,被抓住的話,可以聯系我去撈人。”

唐思伽默了默,神色複雜地道了謝,走出門去。

有宋賀這個“中間人”,唐思伽很快得知,宋修仁這段時間一直在談一個大項目,忙得日夜不分,大概會在周五結束工作。

周五這天,唐思伽做好萬全的準備,拿着結婚證件和《夢》的相關文件,打車前去融府。

或許上次她與陸朗舟處理漏水事件令管家印象深刻,此次沒等她多說什麽,管家便笑盈盈地同她打了聲招呼,放了行。

唐思伽按照孫主管所說,找到C棟,沒有電梯權限,只能一層層地爬樓。

慶幸的是,17層的樓梯間通道并沒有上鎖,唐思伽氣喘籲籲地站在高大的雙開金屬門前,平複了下呼吸,才鼓足勇氣按響了門鈴。

裏面沒有任何動靜。

唐思伽等了一會兒,又按了一下。

依舊空寂無人。

唐思伽打開微信,宋賀确定地和她說,上午才與宋修仁通過電話,他的的确确在家,只是聲音狀态有些低迷。

唐思伽還要再按門鈴,門被人從裏面打開,穿着黑色絲質睡衣的男人站在門後,眉頭緊蹙,聲音沙啞:“藥放在……”

聲音在看見唐思伽時戛然而止,宋修仁垂眸,緩了一會兒才說:“是你?你怎麽找到這裏的?”

邊說,他邊朝樓梯間半開的門看了一眼,眼中多了幾分模糊的詫異。

“宋先生,您好,”不知為什麽,面對宋修仁,唐思伽總有一種緊張的情緒,“我覺得之前幾次,您可能對我有什麽誤會,我是真的很想買宋賀那本《夢》的版權,希望您可以看一下我的方案再做決定。”

說完,唐思伽将文件遞給他。

對面的人遲遲沒有動靜,一片死寂。

唐思伽不解地擡起頭,微怔。

宋修仁的臉色格外蒼白,薄唇泛着異樣的紅,眼神不像之前那樣疏淡,反而多了幾分霧蒙蒙的朦胧感,修長的手指捏着眉心,用力地甩了甩頭。

“宋先生?”唐思伽遲疑地叫他。

宋修仁擡起頭,眯着眼睛似乎想要認清楚來人,下秒眼前卻陡然一暗,人已經失去意識。

唐思伽看着突然朝地上倒去的男人,驚了一跳,忙上前拉住他的手臂,制止了頭先着地的危險,而後才發覺,手下的男人,皮膚滾燙得灼人。

“宋先生?宋先生?”唐思伽又喚了幾聲,見他毫無反應,沉默片刻後,心底無奈地嘆了口氣。

将人緩緩放到地上,唐思伽本打算撐着他的手臂站起身,可他看起來便是工作鍛煉兩不誤的那類人,高大的身材壓在她身上,像一座小山。

唐思伽洩氣地松開手,緩了一會兒,站在他腦袋前方,雙手從下方穿過他的腋下,一點點拖着他朝客廳的沙發而去。

終于将人挪到沙發上,唐思伽平複了下呼吸,看着昏迷不醒的男人,心中不斷在離開與留下之間猶疑。

最終,在聽見男人呢喃“不用告訴宋賀”後,再次輕嘆一聲,小聲道:“希望宋先生這次後,能以宋賀合作夥伴地身份認真看待我。”

融府的大平層原始戶型很是相像,唐思伽順利找到廚房,打開冰箱,看着一水的排列整齊的玻璃瓶礦泉水後驚了下,随即拿出一瓶,打濕毛巾,敷在他的額頭。

管家中心的人很快将藥親自送了過來,唐思伽沒能找到飲水機,不知道宋修仁是不是安裝的隐藏式,只找到一些嶄新的餐具。

拿出煲粥的砂鍋,燒了些熱水,放涼了後,連同藥物一塊拿到茶幾上。

宋修仁仍緊閉着雙眼,不知道夢到了什麽,眼睑飛快地顫動着。

唐思伽又喚了他幾聲,見他毫無反應,索性學着小時候父母給自己喂藥那樣,将藥物碾碎,融在湯匙的溫水中,掰開他的下巴,正要灌進去。

“啪”的一聲細微動靜,男人的大手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唐思伽驚得險些叫出聲,反應過來後忙道:“宋先生,您醒了?”

宋修仁的睫毛動了兩下,朦胧中睜開眼,只看見一道逆着光的人影在驚喜地看着他。

他看不清她的臉,只能看見圍繞在她身邊的光暈。

“宋先生,您剛剛暈倒了,管家送來了藥……”

“很吵。”宋修仁皺着眉頭,低聲呢喃一句,松開手,重新阖上了眼。

唐思伽安靜片刻,這一次手下忍不住用了點力氣,直接将那一勺看起來就極苦的藥灌了進去。

“咳……”宋修仁似乎被嗆到,低聲咳嗽起來,咳到後來,意識漸漸回籠,猛地睜開雙眼。

他的視線一點點從眼前殘留着藥渣的湯匙上,移動到抓着湯匙的手,随後是手臂、和眼前女人的臉。

這一次,終于看清了她的樣子。

宋修仁坐起身,冰涼的毛巾掉落下來,他頓了下,才擡起頭,凝眉看着唐思伽:“你怎麽在這兒?”

唐思伽松了一口氣:“您暈倒了,我怕您出事,給您喂藥。”

宋修仁揉了揉眉心,漸漸回憶起剛剛的場景:“你把我扶過來的?”

唐思伽想起剛剛拖着他東倒西撞的狼狽畫面,抿了抿唇,囫囵點了點頭。

“謝謝,”宋修仁禮貌道,“不過這并不能改變……”

“宋先生,”唐思伽鼓足勇氣打斷他,“您這樣私自替宋賀做決定,有沒有想過他的真實意願?他想不想一直被您這樣保護在羽翼之下?想不想生活在無風無雨的溫室裏?”

宋修仁的神情漸漸平靜,他看着她,許久冷靜道:“你知道我上次想讓他像個正常人一樣與人來往,發生了什麽嗎?”

唐思伽想到宋賀先前對她說的話:“他失蹤了?”

“他倒是什麽都和你說,”宋修仁低笑了一聲,将濕漉漉的毛巾折疊好,放在茶幾上,“他以為是失蹤,其實是綁架。”

唐思伽詫異。

“從出生開始,他就比常人要單純得多,一直到他十四歲,我發現他對于文字的敏感性,開始找老師培養他,後來,他寫出很多故事,可是每一次被人帶有功利性的喜歡,對他的打擊都很大。”

“幻影的發展迅速,我每天忙得腳不沾地,有人起了歹心,為了杜絕一場合作案,他們将宋賀‘接’了過去,困了12個小時。”

“唐小姐,你覺得我該不該多一些警惕?”

唐思伽沒想到事情的真相是這樣,愣在原地,沒有應聲。

宋修仁起身走向廚房,拿出一瓶冰水,正要折返回來,卻在看見燃氣竈上仍冒着熱氣的砂鍋時頓了下,而後才返回客廳,将餘下的藥放入口中,就着冰水一并吞了下去。

“唐小姐……”宋修仁還要說些什麽。

“宋先生有沒有想過宋賀的想法呢?”唐思伽的語氣緩和了許多,“他為什麽一次次被打擊,還是會選擇将版權賣出去。”

宋修仁微微凝眉,顯然沒想過這一層。

“我說,如果能拿到版權,想要聘請宋賀擔任《夢》的編劇顧問時,宋賀問我的第一個問題是‘有錢嗎’?”唐思伽安靜道。

宋修仁看向她:“我從沒在金錢上苛刻過他。”

“他想幫你分擔,”唐思伽想到宋賀當時的心情,心中溢出一抹嘆息,“他雖然沒這麽說,但他恐怕心裏一直覺得自己是你的累贅,所以怕你生氣,不敢忤逆你。”

“可他心裏,很想你,他最尊敬的大哥,能夠平等地看待他,也希望能幫你分擔一些擔子,讓你可以不這麽累。”

宋修仁陡然沉默。

唐思伽站直了身子:“宋先生,我很喜歡《夢》這部作品,也是認真地想做好這個項目,和任何人無關。”

宋修仁的瞳仁動了下,看着眼前的女人。

他突然想起當初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是在三年前。

那時幻影科技的市值創了新高,他第一次得到瀚思集團慈善晚宴的邀請函。

裏面的人高高在上,沒有人看得見一個才發跡不久的人。

他在室外的露天平臺,看見了一個偷偷拿了好幾盤甜品的女孩。

她吃得很文靜,小口小口的,并不粗魯,卻很快,不多時已經将甜品吃完,只剩下一小摞空盤子。

露臺沒有侍應生,似乎是不好意思一個人抱着一摞空盤子回去,她想去找熟悉的人幫她分擔,轉頭看見了他。

她遲疑了很久,才小心地拜托他,能不能幫她把三個空盤子帶回晚宴上,随後怕他拒絕,又改為了兩個。

宋修仁幫了。

二人的交集僅限于此。

後來幻影開始壯大,晚宴上的他也不再是鑲邊人物,也沒有再注意到她。

直到前不久,在宋賀的身邊看見她,他心中不是不失望的。

當初那場滿是權貴的宴會上,誰都不曾谄媚的女孩,現在卻和那些為接近他而刻意讨好宋賀的女人變得一樣了。

而此時,她說她是真的喜歡宋賀的作品。

唐思伽見宋修仁只盯着自己并不做聲,心漸漸下沉:“抱歉,打擾了。”

她安靜地點了下頭,轉身朝門口走。

“方案留一下。”門碰到門把手的瞬間,身後男人的聲音傳來。

唐思伽身影一僵,轉而眼中溢出幾分出乎意料的驚喜,忙轉身将文件夾放回茶幾上:“謝謝您,宋先生。”

認真道謝後,唐思伽快步走了出去。

走出小區時,管家對她笑着打招呼:“唐小姐慢走。”

唐思伽好心情地回了一抹笑。

她有信心,那份連原作者都可以打動的方案,能夠讓宋修仁看到自己的誠意。

走出大門,唐思伽看見包裏的結婚證,才懊惱地想起,她忘記提到自己的已婚身份了。

這樣應該能更好地打消宋先生的疑慮。

下次吧。

唐思伽很快安慰自己,宋修仁既然要了她的文件,必然是有意向的,這種正式合作,答應或是拒絕總要當面進行。

這樣一想,唐思伽的心輕松下來,拿出手機,才發現十分鐘前,陸朗舟給她發了一條消息,說他正在一家名為百思的豪華私人醫院代表院方處理一起醫鬧事件,五點半左右便能結束,可以一起面見一下她那棟樓二十一層的房東。

唐思伽看了眼時間,還有十五分鐘就是下班時間,返回公司大概就要近一個小時,便和孫主管報告了一下下午的好消息。

孫主管果然一高興,大手一揮允許她原地下班。

唐思伽心中越發開闊,想到這裏離百思醫院并不遠,索性給陸朗舟發了消息:【我就在附近,去找你一起下班?】

陸朗舟很快回了“好”。

唐思伽放下手機,突然覺得今天是這個月以來,自己最開心的一天。

*

百思高端私人醫院由一棟棟四層別墅式洋樓構成的複合式醫院。

專門議事的事務樓頂樓,時川安靜地站在窗前,看着外面人造的美景,入目卻是滿眼的灰白色。

時川厭倦地收回視線。

百思的院長及法務團隊仍在仔細看着那份與醫療AI初創公司的合作合同,時不時的交頭接耳一番,越看神情越是激動。

不知多久,院長站起身,對時川主動地伸出手:“時先生,合作愉快。”

時川并不意外,為了能轉戰回京市,他的這份合同準備了足足兩個月的時間,如今,終于交給江淮安一份滿意的答卷。

而他的條件,只是要一家小小的傳媒公司而已。

時川拿着合同走出會議室時,手機響了一聲。

他拿出手機,保镖發給她一張照片,照片上,唐思伽安靜地站在融府門口,臉上中帶着一絲生動的懊惱神色。

稍作思索,時川便想清楚了來龍去脈。

宋修仁的私人住處就在融府,她想要拿下宋賀作品的授權,必然先征求宋修仁點頭。

想來是不順利吧。

時川輕輕摩挲着照片上女人的眉眼。

算起來,宋修仁與他也有些交情。

宋修仁曾就讀波士頓大學,離MIT并不遠。同是令人矚目的亞洲面孔,他畢業那一年,他入學,二人曾短暫地見過幾面。

他對宋修仁開發的游戲很感興趣,趁着那時他創業初期,入股了百分之十。

時川回過神,目光專注地看向手機上照片。

很快,他就可以給她一個再不受人桎梏的南山傳媒。

很快了。

這是那個姓陸的不能給她的。

除此之外,他還可以給她,她想要的,宋賀的授權文件。

到時,他會将一切都準備好,然後捧到她的面前……

“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時川想着女人歡喜的神情,沉郁了數月的心有短暫的放松,可下一秒,轉過轉角的瞬間,他的腳步猛地停下。

乾淨無暇的玻璃門後,在一片灰白色的敗景之中,一道鮮亮的月白色身影猝不及防地闖入他的視線。

天邊的雲彩像一只雀躍的小狗,或許今天的天色突然轉暖,門外的女人拿着大衣外套沒有穿,身上淺杏色的線衣與月白色的長裙,随風飄動着,微卷的長發揚起幾縷發絲。

一切都失去色彩,只有她,五彩斑斓。

風将她的香氣席卷而來,他好像嗅到了那股熟悉的薄荷百合香。

時川的心髒劇烈顫栗起來,他難以分辨是興奮,還是其他。

這一秒,之前所做的一切關于“将一切準備好再見她”的心理建設轟然倒塌,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

他想她。

他想要像以前一樣,走上前拉住她的手,抱起她。

想要吻上她帶笑的唇角。

想要她還像以前一樣,愛他。

他想現在就讓她看見他。

他再難忍受和她同處一座城市,卻仍要克制自己的感覺。

“時總?”身邊的助理疑惑地喚他。

門外的女人聽見了動靜,疑惑地轉過身朝這邊看來。

而後,她唇角的笑一點點斂起,臉上的血色像是頃刻間被人抽離,變得蒼白而單薄,像一張一戳即透的白紙。

她在定定望着他眼眶中陌生的幽藍的眼珠。

一陣風吹來,她的腳步後退了兩步,避開了他身後吹來的風。

隔着一道門,時川安靜地看着她,許久,他一步一步地走向她。

每一步,他都要竭力克制着心髒與手指的顫抖,克制沸騰的血液不斷的喧嚣。

他知道,江淮安對南山傳媒下達了最後的指标,完成不了将要面臨破産的風險。

她也許是為了南山傳媒,也許是為了那份宋賀的合同,也許為了其他,才會主動出現在他面前。

就像當初僞裝成弱者的他。

可她還是來了。

這是那個姓陸的,無法給她的,安全感。

他揣度着她此時的心情,思索着他此時應該對她說些什麽,才能操縱着這段感情,最快地回到從前。

他不能故作無事發生地叫她“姐姐”,她一定會生氣。

也不能親昵地叫她“思伽”,她一定會覺得他輕浮地将那些欺騙不放在眼中。

于是,在走到她面前的那一刻,他聽見自己緊繃的、僵硬的聲音:“唐小姐,好久不見。”

可話落的下一秒,他看見女人受了驚吓似的,接連退了幾步,不與他的氣息有任何糾纏。

時川的神情僵住,眼眸幽暗,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

而後,他看見女人淺淺地彎起唇角,對着他的方向,像以前一樣笑了起來。

如同柳暗花明,時川目不轉睛地盯着她熟悉的笑容,聲音很輕如喃喃:“姐姐……”

“朗舟!”他的話沒有說完,女人溫柔地喚出了另一個名字,繞過他的身邊,小跑着遠離他,走向他的身後。

時川僵滞地站在原地,很久很久,轉過身。

唐思伽親密地挽着那個姓陸的男人的手臂,笑容恬淡而美好。

他們一同走過來。

她像是才看見他一樣,在離他兩米遠的距離停了下來,抱歉一笑。

“時總,我來接我丈夫。”

她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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