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9章 039 只是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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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039 只是姐弟。

幽長寂靜的走廊, 暖黃色的燈光像是灑落了一層薄紗,輕輕籠罩着下面的二人。

時川的表情有些怔忡,像是不敢置信眼前女人的反應。

她的語氣那麽平和, 神情那麽柔緩,就連那雙眼睛都盛滿了細碎的光芒。

仿佛回到了二人在那個狹窄出租屋的光景。

可是他不能再提到那些從前。

上一次,她說她不喜歡他一遍遍提起那些從前。

時川的喉頭滾動了下, 心中後知後覺升起一絲愧疚——因為她口中的“好久不見”。

的确很久,四十九個日日夜夜。

他應該早點解決那些爛攤子,早點從醫院裏逃出來, 然後, 來見她。

“姐姐……”時川還想說什麽。

不遠處的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 男男女女走了出來。

從他們的角度,只能看見唐思伽站在門口:“組長。”

“思伽, 還不休息?”

唐思伽牽起唇角, 打開房門:“這就休息。”

直到走廊重新恢複寧靜,唐思伽安靜地看向時川:“你先進來吧。”

如果被其他人看見, 就不好了。

時川的眼睛乍然亮起, 跟在她身後走進房間,她轉身開燈的瞬間, 長發微微拂過他的身上。

時川輕嗅着熟悉的香氣, 擡頭看她的表情。

她沒有不适的反應。

時川的心髒劇烈顫栗着, 不由自主地擡手, 試探地去碰觸她的頭發, 以及周身彌漫的溫暖光暈。

卻在此時,她突然轉過身來。

他的手指突兀地碰到了她的臉頰,像是有一陣細小的電流,沿着指尖一點點傳送到心髒, 再經由心髒傳到四肢百骸。

全身的血好像都在歡快地奔湧,想要擁抱她,親吻她,與她親密接觸。

他克制住身體的本能,目不轉睛地望着她。

唐思伽只是看了眼臉頰上的手指,他的手很冰,不知道在那個通風的安全出口等了多久。

她的胃裏有細微的異動,卻仍在可控的範圍內。

唐思伽将那股異動平複,後退了一步,平靜地避開了他的手。

時川的眼睛更亮了。

她沒有蒼白着臉逃避,也沒有……惡心。

她可以碰他了!

“這段時間,我去了澳大利亞,不是故意消失不見的,”時川不由自主地解釋“好久不見”的原因,“我的父親還有一個孩子,我調查了我父親的行程,他幾乎每隔一個月都會飛去澳大利亞看望他一次。”

“他想要把我當成磨煉那個孩子的一把刀,讓我把瀚思集團裏的老東西都解決後,再給那個孩子讓路,”時川一五一十地說,“所以,我去找了那個孩子,并在我父親買給他的私人海灘見到了他。”

“姐姐,他身上沒有疤,”時川垂下眼簾,想起被游艇拉着在海裏轉了一圈,回到岸上衣衫不整的那個野種,眼中有陰冷的情緒翻湧,卻很快又被譏诮取代,“不過,他的智商看起來很可笑,居然直白地告訴我,瀚思集團早晚會是父親送給他的禮物。”

“所以,我利用這些天的時間,把他解決後,才終于能趕回來見你。”

說到這裏,他看向她,眼神中含着幾分期待與邀功的意味。

唐思伽聽着這些離自己的世界十萬八千裏的傳聞,即便是在電視上看見都覺得離奇的故事,卻在他的身上真實發生着,心中竟然詭異地越發平淡。

她靜靜地“嗯”了一聲,去飲水機旁接了一杯溫水。

時川的眸光有一瞬間的暗淡。

“你的傷怎麽樣了?”唐思伽将溫水放在時川的面前,問得格外安靜。

她看見了他怪誕的步伐,也注意到了他僵硬不能動的左肩。

時川猛地擡頭,幽藍的瞳孔像是兩顆閃耀着火彩的藍寶石,想要說出實情,讓她對他有哪怕一絲一毫的憐惜。

可話到嘴邊,在看見她恬靜的神情時,他也不知道為什麽,突然不想那麽說了。

子彈穿過左肩的時候,他給她打了個電話,其實,除了“元宵節快樂”外,他還想要給她道歉的。

因為肩膀上的那朵黑巴克玫瑰,被毀了。

不過幸好,還能補救。

“只是擦傷而已。”時川這樣說。

唐思伽看了眼時川的臉色,她知道不會是擦傷這麽簡單,只是她也沒有繼續追問,安靜地坐在酒店落地窗前的單人沙發上,沉思着什麽。

“姐姐?”這樣的氛圍令時川心中升起一絲不安,總覺得像是有什麽事情要發生。

唐思伽回過神來:“時川,看到你沒事,我挺為你高興的。”

最起碼讓她知道,那晚的那一通電話,不是最後的求救電話。

“再看見你,我也很高……”興。

他的話并沒有說完,唐思伽再次說道:“時川,其實你說得挺對的。”

“什麽?”

“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唐思伽擡起頭,坦誠地看着他的眼睛,“我看過不少故事,也寫過不少劇集,可發生在你身上的事情,依舊出乎我的意料,超出我的認知。”

“而我的世界,只需要為明天還要工作、明天要吃什麽而發愁。”

聽見她提到他曾經的那些話,時川的手忍不住緊攥,他能感覺到溫熱的血一層一層地染濕了紗布,疼痛令他清醒而理智。

他故作不解地發問:“姐姐,你在說什麽?”

唐思伽沉吟片刻:“時川,你說你後悔了,想要回到從前,你有沒有想過,或許只是因為你覺得愧疚,或許是覺得對我有所虧欠,更或者,你的過去太複雜,你只是懷念那些平淡沒有心機的日子……”

“你想說什麽?”時川的語氣竭力維持着平靜,只有緊繃的尾音洩露了他的情緒,“姐姐是想和我一刀兩斷嗎?”

否定他們的過去,下一句話是不是就是“等到以後,他們漸漸适應了沒有彼此的日子,就會發現,她說的是正确的”?

唐思伽的話被打斷,靜靜望着眼前的少年。

她抿了抿唇,她并不否認,自己原本的确想要就這樣心平氣和地把話說開,然後二人好聚好散。

可看着他此時的眼神,幽深而混亂,就像行走在懸崖上的鋼絲上,搖搖欲墜,仿佛一點點的細風吹過,就能萬劫不複。

很顯然,此時的他不會聽進去自己所說的任何話。

不想今晚的交談無功而返,更不想浪費她難得的心境,唐思伽選擇了一個折中的方法:“你既然叫我一聲姐姐,以後,我們就以正常的姐弟相處吧。”

她早已經想好,成為瀚思集團繼承人的時川,未來只會越來越忙碌,彼此的距離也會越來越大。

沒有血緣關系的所謂姐弟,不過就是薄如蟬翼的絲線,一段時間不聯系,慢慢就斷了。

時川怔怔地看着女人的神情,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沒有說一刀兩斷,沒有說一拍兩散。

而是說,他可以繼續叫她姐姐。

就像當初,她把他接到她的出租屋時說的那樣。

即便這不是他想要的關系,可他很清楚,對于她而言,這已經是極大的讓步。

她溫和地和他說話,接納了他的碰觸,允許他繼續叫她“姐姐”。

今天已經發生了太多的好事,他不該再得寸進尺。

他們未來還有很長時間,可以去改變這種關系。

“我們,還是姐弟?”時川聽見自己喑啞的聲音。

“是,”唐思伽颔首,“只是姐弟。”

“好。”時川輕應。

随着他的應答,唐思伽只感覺心髒上方壓着的那個巨大的石頭落了下來。

在這一秒,她終于放過了自己。

“這邊的蹦極很不錯,姐姐想去嗎?”時川低聲問道。

他始終記得,去年分別前的最後一次約會,京市的蹦極塔關閉,成了他們的遺憾。

唐思伽微怔,禮貌道:“你受了傷,該好好修養。”

“沒關系,”時川飛快道,“我可以……”

“我已經去過了。”唐思伽輕輕開口,想到當初與宋修仁一同前去的過往,她的心情從那場蹦極開始轉變,目光不由柔緩。

時川的聲音戛然而止,他望着她,只覺得她的眼神和剛剛相比,變了許多。

變柔和了。

這種變化令他心中不安:“和同事嗎?”他問。

他想要知道她所有的事情,迫不及待。

唐思伽反應過來,沒有回答他的問題,站起身:“時間不早了,你好好回去養傷吧。”

時川仔細地盯着她的神情,最終在她蹙眉時,點了點頭:“好。”

他安靜地朝門口走去,只是短短的距離,他想起之前在經貿大學摔傷時,她滿眼擔憂地吃力扶着他的畫面。

可現在,只有無形的距離。

不過,已經很好了。

時川對自己說,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那我以後可以給姐姐發消息嗎?”

唐思伽頓了下,細微地點了下頭。

“你會回複嗎?”

“……不忙的話。”

時川笑了起來,安靜地走出門去。

房門在他身後關閉,時川回頭看了一眼,他覺得自己做了無比正确的決定。

走出酒店大門,寒風吹過少年單薄的身子,不遠處停着幾輛黑色轎車,為首的邁巴赫車門被人從裏面踢開,威廉走下車,掃了他一眼,冷笑一聲,吩咐道:“把他給我帶回去!”

保镖們從車上跑下來,面無表情地将時川圍住。

威廉冷嗤:“再跑啊。”

時川平靜道:“不跑了,我和你回去。”

她讓他好好養傷,他會聽她的話。

威廉睨着他,明顯是不相信的神情,揮了揮手,任由保镖們将人架上車。

車門關閉,威廉毫不客氣地踢上車門,從另一邊上車,看着少年滿不在乎的側顏,氣笑了:“我不過是出去一趟,你就給我甩開十幾個保镖,偷溜回國?”

“時川,你以為這是之前的小打小鬧,受點小傷分分鐘就能痊愈?你該慶幸那個蠢蛋拿的是小口徑輕型手.槍,不然,你整個左肩就只剩下一攤爛肉了!”

他現在都忘不了,自己趕去那片私人海灘時,時川捂着肩膀,半身的血,偏偏還笑得放肆,居高臨下看着被那個被吓得不輕的蠢蛋:“你出局了。”

事後他才知道,在那一聲聲槍響前,時川竟然開着游艇,生生拉着那個蠢蛋在近海“逛”了一圈。

可偏偏這麽癫一人,在看見他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拜托他看一看他肩膀上的紋身毀沒毀,得知花枝被傷痕截斷後,呢喃着說他得打個電話。

真是個瘋子。

威廉忍不住想。

“威廉,我見到她了。”時川沒有理會威廉那一大通話,輕聲說道。

“廢話,我還不知道你跑回來為了什麽?”

不然他也不會一回國直接往這邊趕。

時川輕抿薄唇,臉上露出類似腼腆的神情:“下午,她看着一個穿衣風格和我很像的男孩發呆。威廉,她是不是也在想我?”

“我怎麽知道?”

“她不排斥我接近她了,還說,要繼續和我當姐弟。”時川輕輕彎唇。

威廉終于看向他:“當姐弟?”

“合着你繞這一大圈,就為了當個弟弟?”

“姐弟,就是家人,”時川認真解釋,“去年,她把我接回家的時候,就說過,我可以叫她姐姐,以後我們是彼此的家人。”

“現在,她再次這樣對我說,說明我們在重新開始。”

很快,他們會像之前一樣,成為彼此的家人,戀人,愛人……

威廉望着他,這段時間,他第一次在自己這個堂弟的眼中,看到酷似希望的微光。

他突然忍不住在想,時川的父親冷酷,母親偏執,而結合了他們二人的性格的時川,受了刺激會是什麽樣呢?

“艾瑞克已經被你父親保釋出來了,不過以後怕是沒什麽機會回國了。”威廉說道。

畢竟,現在時川和那個蠢蛋二人,一個是模樣精致、天才智商、剛滿十八歲時就義無反顧遷回國籍的完美受害者,一個是澳籍少年犯。

輿論早已經分明。

就算江淮安有意扶那個艾瑞克,也要掂量一下股票的波動。

時川沒什麽興趣地應了一聲,看着窗外飛快倒退的風景,突然低聲問:“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

“為什麽法定結婚年齡,是二十二歲?”

威廉看也沒看他,言簡意赅:“滾。”

*

酒店。

唐思伽依舊坐在落地窗前的沙發上,拿着手機,猶豫了一會兒,給宋修仁去了一條消息:【謝謝你。】

謝謝他,讓她在這一刻終于卸下了懸在心髒上的重擔,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輕松。

很快,宋修仁回複了她:【不客氣。】

唐思伽愣了愣:【你知道我謝你什麽?】

【不論你謝我什麽,都不客氣。】

這條消息過後,緊接着又發來一條:【況且,既然一件事情能讓你道謝,那一定是對你有益處,唐思伽,我為你開心。】

唐思伽望着這句話,心髒輕輕觸動了下。

這一次,隔了很久,她回道:【宋修仁。】

【嗯?】

【你什麽時候有時間,我請你吃飯吧?】

現在想想,他幫助自己那麽多,她還從沒真正表達過謝意。

手機那端,宋修仁的手落在屏幕上,給助理發道:【明天下午的機票取消一下。】

而後重新點開唐思伽的對話框:【明天下午,時間很充足。】

【好。】

唐思伽回複完,便放下了手機。

這一晚,唐思伽睡了最美滿的一覺,沒有噩夢,沒有突然驚醒,一覺睡到天亮。

而後,唐思伽醒來便發現,今天早上孫主管給她來了三通電話和七條消息。

意思不外乎,要她趕緊忙完手頭的工作,飛回京市。

廣電政策追蹤人員發現,《夢》劇本有一條支線,不符合現如今的規定,極大可能需要啓動備用劇情線,需要她快點回去,和內容中心的人一起疊代劇本。

唐思伽已經出差近兩個月,拍攝本就不需要她負責,其他事情都處理的差不多了,原計劃在下個月上旬結束出差返回京市,現在不過是提前了幾天,一時也不算手足無措。

只是和宋修仁約好的晚餐可能要泡湯了。

唐思伽将這個消息告訴了宋修仁,宋修仁很快有了回複,卻是詢問她返回京市的航班。

唐思伽不疑有他,據實以告。

宋修仁回道:【在哪兒吃都是一樣的。】

唐思伽只當他是在安慰自己,再次表達歉意後,利用一整天的時間,将手頭的要緊工作處理完畢,可以線上處理的統一備份在硬盤中。

第二天下午四點二十,唐思伽便乘上了飛往京市的飛機。

本來便是臨時買的機票,位子在一個逼仄角落的中間位子,不過全程也就兩個多小時,忍一忍便過去了。

這樣想着,唐思伽心中勉強得到些安慰,系上安全帶,靠着靠背便閉眼假寐起來。

身邊有人走來走去,腳步聲遠了又近,直到一抹黑影停在自己身邊,皮鞋與地面碰觸的腳步聲響起,繼而是放行李的聲音,而後那人坐了下來。

應該只是鄰座而已,唐思伽靜靜地想。

“有人說請我吃飯,怎麽到了約定的地點,卻視而不見?”低沉的聲線在耳畔輕輕響起。

唐思伽猛地睜開雙眼,遲疑片刻,轉過頭去。

俊美的男人坐在她的身邊,眉眼舒展,他的眼睛像是有着某種感染力,讓人忍不住想要信賴。

“你怎麽在這兒?”唐思伽壓低聲音,卻壓抑不住眼中的詫異。

宋修仁笑道:“來赴約。”

唐思伽怔。

宋修仁失笑:“去京市那邊處理些事情。”

唐思伽仍覺得不可思議,直到飛機起飛,她依然像是在夢裏一樣。

本次飛行包含了一頓晚餐,一小份土豆泥,和一小份簡陋的炸醬面。

二人在緊靠的小桌板上安靜吃着,快吃好時,唐思伽聽見男人帶笑的聲音:“說了,在哪兒吃都一樣。”

飛機到京市時,宋修仁的司機早已經在機場出口等着。

“共進午餐後,送女士回家,才是紳士所為吧,”宋修仁玩笑道,“不知道唐小姐給不給我這個機會?”

唐思伽看着他,他總是這樣進退有度,不經意間便化解了尴尬。

直到坐上宋修仁的車,唐思伽才想起手機還處于飛行模式,忙開了機。

幾條消息瞬間湧入,除了工作消息外,還有兩條熟悉的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姐姐今天回京市?】

【我讓司機去接你。】

發送時間在半小時前。

唐思伽沉默下來。

昨天她也收到了這個號碼的消息,只說他有在好好養傷。

她看見了,沒有回複。

沒想到今天他又發來了消息,察覺到自己不回複,對方只怕真的讓司機白跑一趟。

唐思伽回道:【不用了。】

對方幾乎立刻回複:【司機&*&應該已經到了】

沒有标點符號,中間的亂碼也格外詭異,好像手抖之下胡亂按到了鍵盤。

唐思伽:【我已經坐上車了。】

這一次,對方安靜了一會兒:【和同事一起回的嗎?】

唐思伽看了眼正翻閱文件的宋修仁,良久将手機收了起來,沒有回複。

到家時,已經晚上八點多。

出差兩個月時間,加上給王姐她們帶來的禮物與特産,唐思伽足足帶回兩個大行李箱和一個小行李箱。

宋修仁幫她搬了上去。

看着宋修仁額角隐約的薄汗,唐思伽想起冰箱裏常年備的純淨水,忙走去廚房,卻在打開冰箱門的瞬間,“砰”的一聲又關上了。

“怎麽?”宋修仁聽見動靜,走到廚房門口。

唐思伽忙搖搖頭,臉頰微熱:“我送你下樓吧,小區門口的商超有水……”

宋修仁看着她泛紅的臉頰,輕蹙眉心:“生病了?還是冰箱裏有東西,被吓到了?”

唐思伽搖搖頭,遲疑片刻輕聲道:“出差前一晚,我把沒吃完的晚餐和一些青菜放進冰箱,忘記處理了……”

現在,那一盤東西早已經變了質,蔬菜也黑漆漆軟趴趴地趴在冰箱裏,味道與樣子都十足令人不适。

宋修仁畢竟是第一次來自己家,便看見她這樣邋遢的一面……

宋修仁失笑:“就因為這個?”

說着,他走上前,餘光瞥見一旁的垃圾袋,拿在手中,打開冰箱門,将早已經發黴的食物連同盤子一同裝進袋子裏,打結後,若無其事地提在手中:“走吧。”

唐思伽看着他自若的動作,一時有些不解:“什麽?”

“冰箱裏什麽都沒有,今晚和明早你打算吃什麽?”宋修仁說,“去商超買些食材去。”

唐思伽怔了怔,輕應一聲。

食材基本上都是宋修仁挑選的,不知不覺間便買了滿滿一購物車。

大概由于天氣轉暖的緣故,小區樓下的廣場,七八名老人正聚在一起聊天鍛煉。

唐思伽與宋修仁提着大包小包的食材返回小區時,正迎上衆多老人的視線,紛紛看向她,再一同看向身旁的宋修仁。

唐思伽有些不自在,低着頭,腳步也不由快了些。

直到再次回到家,唐思伽才懊惱地發現,原本該是她送宋修仁離開的,轉眼又變成了他将她送回來。

望着滿載而歸的食材,唐思伽遲疑了下:“宋修仁。”

“嗯?”

“你晚上什麽也沒有吃,要不留下來一起吃晚飯?”

宋修仁的眸光輕輕流轉了下,卻很快搖搖頭:“沒關系,我回去再吃就好。”

唐思伽一愣。

宋修仁牽起唇角:“不要因為我那晚的話而有壓力,是我想要得到你的青睐,所以我理應付出。”

“至于現在,剛剛樓下的老人都看見了我們,如果我待太久,”他說,“對你的名聲不大好。”

他說完,轉身走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唐思伽仍出神地站在原地,許久,她才轉身走進洗手間,涼水撲到臉頰上時,她才發覺自己的耳根是滾燙的。

不知多久,唐思伽才終于從洗手間出來。

正要将食材整理進冰箱,門鈴聲再次響起。

唐思伽抿了抿唇,吐出一口氣,打開房門:“忘了什……”

話說一半,在看清門外的少年時戛然而止。

時川站在門外,就像曾經每天結束課程後回家準時準備晚餐一樣,精致的眉眼乖巧而無害:“什麽?”

唐思伽扯了扯唇:“沒什麽,你怎麽來了?”

時川揚起笑,晃了晃手中的食材:“我想你應該到家了,姐姐,來慶祝你回……”

他的視線落在女人身後大包小包的食材上,聲音也漸漸消失。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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