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059 小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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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場外的路燈, 清楚地照出唐思伽臉上地震驚與錯愕。
她難以置信地看着宋修仁,眼中是顯而易見的荒誕與不可思議。
獨獨沒有期待與歡喜。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一片沉寂。
宋修仁深深望着女孩眼中的情緒波動, 心漸漸下沉。
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想要聽見怎樣的答案。
不知多久,唐思伽終于找回了自己的理智:“修仁……”她安靜地喚他。
卻不知道該怎麽措辭, 才能夠讓二人更體面地說開。
在這樣的沉默之中,不遠處的黑影卻仿佛不敢再聽接下去的答案,僵硬地後退兩步, 悄然離去。
宋修仁看着女孩為難的目光, 睫毛微微動了動, 最終只剩下一句溫柔如初的笑聲:“看把你吓的。”
唐思伽不解。
宋修仁扯起一抹笑:“我開玩笑的。”
唐思伽內心猛地松了一口氣,抿緊了唇:“這個玩笑并不好笑。”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宋修仁對待感情是寧缺毋濫的那種人, 可剛剛看見他無比認真的眼神說“如果他願意”時,她還是被他吓到了。
宋修仁看着她驟然松懈的表情, 垂下眼簾, 心底翻湧起一陣難以言表的晦澀:“下次不會了。”
說完卻又是一愣。
他們都很清楚,沒有“下次”了。
唐思伽也察覺到這一點, 漸漸安靜下來。
又一陣寒風襲來, 唐思伽擡起頭, 呼吸間噴灑出可見的白霧:“什麽時候回美國?”
宋修仁聞言, 輕笑了一聲。
唐思伽不解。
“時川也問過我這個問題, ”宋修仁說,“看那樣子,恨不得我立刻回去才好。”
唐思伽不自在地垂下眼簾,沒有應聲。
“原本定的明天下午的機票, 但臨時有個會議,改成了後天晚上。”宋修仁溫聲回答。
唐思伽輕輕地點了下頭:“一路順風,修仁。”
依舊是這句話。
可宋修仁知道,上一次她說這句話,是不舍與酸澀。
這一次,卻是真心實意的釋懷與祝福。
“好。”宋修仁輕輕應着,在分別前,他突然想到什麽,“時川剛剛就在你身後的轉角處。”
唐思伽一愣,轉頭看去,那裏已經空空蕩蕩的。
“他走了,”宋修仁說,“如果很生氣的話,希望接下去這個消息可以幫你出出氣——”
“他并沒有聽見你最後的答複。”
唐思伽起初困惑,很快便反應過來,詫異宋修仁竟然也會有與人置氣的一面。
宋修仁牽起唇角:“想看他吃癟,我心裏能舒服些。”
唐思伽默了默:“……謝謝。”
宋修仁搖搖頭:“我應該謝他才對。”
“謝他?”
大概是真的對時川存了幾分私心與怨氣,宋修仁靜靜地說:“謝時總,幫宋賀約到了世界頂級的腦科專家,否則,他不可能恢複得這麽快。”
唐思伽眉頭緊皺,稍稍思索便想明白了來龍去脈。
時川聯系到了那名腦科專家,所以,才會間接導致的宋修仁出國。
不知道是不是時川做過更多更瘋狂的事情,唐思伽再聽見這樣的消息,居然半點不覺得詫異了,只平靜道:“我會轉告他的。”
會場內,李祎跑了出來:“思伽,咱們部門要表演了,快進來啊!”
唐思伽應了一聲,看了宋修仁一眼:“我先進去了。”
“好。”
唐思伽的腳步在原地停頓了幾秒鐘,最終還是快步跑向了會場。
宋修仁仍站在臺階上,目不轉睛地望着她的背影,高大的身影蕭瑟而孤獨。
直到唐思伽的背影消失不見,宋修仁才收回視線,低頭看着自己緊攥的拳。
拳慢慢張開,掌心因為用力,被掐出一片白。
他在緊張。
剛剛,他說“如果他願意”的時候,他清清楚楚地感受到,如果她點頭,他或許……真的就答應了。
可是,她不開心。
她的眼裏,沒有半點想要重新接納他的歡喜。
四五個月的時間,一百多個日日夜夜,或許是太過強烈的自尊心作祟,或許是不甘心自己的不被愛,或許……不想自己在這段感情中太過狼狽,他一次也沒有聯系過她。
她亦然。
是不是如果他主動一次,他們就會是不同的結果呢?
他不知道。
也再也不可能知道了。
他想起他曾經對她說:他是破釜沉舟的人。
可是,面對她,他不忍心釜破舟沉,所以寧願選擇放手。
好好幸福吧。
如果幸福太難,愛自己就好。
唐思伽。
*
年會是在晚上九點半結束的,同部門的人又一起聚了餐。
唐思伽得到了“優秀員工”的表彰,以及一筆可觀的年終獎。
數着大五位數的獎金,唐思伽漸漸對自己的工作産生了類似熱愛的情愫。
十一點十分,出租車停在小區門口。
唐思伽被人攙扶着下了車,冷風一吹,喝了酒後醉醺醺的大腦漸漸清醒。
“唐主管,我先走了。”扶着她的是部門的一名實習生,剛好在她前面不遠處的小區居住,便順路送她回來了。
唐思伽含糊地道謝後,站在路邊目送着出租車離去,才轉身朝裏走。
卻沒等她邁開幾步路,人便停了下來。
時川站在不遠處的昏暗角落,不知道等了多久,臉色與唇色被凍得泛着青白,正靜靜地看着她。
過了幾秒鐘,他飛快地掃了眼遠去的出租車,朝她走來,唇角彎起一抹笑:“姐姐,你喝酒了……”
他的話沒有說完,眼前一陣帶着酒香與暖香的氣息拂過。
唐思伽目不斜視地繞過了他,朝六號樓的方向走着。
時川整個人僵在原地,颀長的身形搖搖欲墜,很久,他才轉過身,沉默地跟在女人的身後,亦步亦趨,目光流露出幾分茫然與惶恐。
進了電梯,狹窄的空間,唐思伽站在最後面的角落,平靜地目視前方,偶爾看一眼樓層。
一言不發。
“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唐思伽打開自家的房門。
時川仍在身後跟着,直到厚重的入戶門在他面前“砰”的一聲,毫不留情地關閉。
就像隔絕了兩個時空。
他拼盡全力,也進入不了的她的世界。
時川怔怔看着黑漆漆的房門,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她見了宋修仁,回來後,便再不想理他了。
他不敢聽完的她的選擇,顯而易見。
心髒一陣被人撕扯的劇痛,仿佛連隔壁的肺腑也牽連到了,手指止不住生理性痙攣,眼前開始忽明忽暗,長久的耳鳴聲不斷折磨着他。
她不要他了……
與此同時,房內。
唐思伽靠着大門支撐着酸軟的身體,隔着可視門鈴看着站在門外的少年,眼前飄忽不定。
半晌她煩躁地關了門鈴,起身朝洗手間走去。
洗完澡,吹乾頭發,已經過去近一個小時,大概今晚真的喝了不少酒,雖然度數不高,可腦子還是眩暈至極,整個人的身體都有些輕飄飄的。
她沉默了會兒,才又打開可視門鈴。
門外已經空無一人。
唐思伽看着空蕩蕩的屏幕,停頓了幾秒鐘,若無其事地将門鈴關閉,回了卧室。
這一覺睡得朦朦胧胧,夢一陣接一陣。
有時夢見小時候父母給她過生日的場景,可畫面一轉,父母卻變成了時川的模樣。
有時夢見時川離開時的畫面。
有時又夢見時川抱着她說“她可以找別人”的樣子……
千奇百怪,千變萬化。
直到小腿忍不住抽搐了下,唐思伽從一陣懸空中猛然驚醒,看了眼時間,已經淩晨兩點四十了。
一陣口乾舌燥,唐思伽掙紮着起身為自己倒了一杯水,喝完後,門外傳來一聲極其細微的聲響。
唐思伽拿着水杯的動作一僵,腦海中浮現出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
她再次打開可視門鈴,依舊空無一人。
可當她推開門後,倚靠房門坐在那裏的少年聽見動靜,睫毛顫抖了下,臉色蒼白地擡起頭,看着她,眼眶通紅,如同被水洗過一樣。
唐思伽的唇微微張開,嗓音微啞:“你怎麽在這兒?”
時川目不轉睛地看着她,許久,他嘶啞地問:“你不要我了,是嗎?”
唐思伽的心尖随着他滿是懇求的質問聲而顫抖了下,大概是醉意還在,她看着少年泛着水霧的眼眸,恍惚中像是在看一汪幽深的清泉,讓人忍不住沉溺其中。
“宋修仁出現後,你就不想要我了,對不對……”
這一聲近乎絕望的呢喃聲後,唐思伽看見一滴晶瑩的水珠從少年的眼角墜下。
唐思伽的呼吸一緊,大腦有短暫的空白,等到她再恢複神志,手已經不知不覺落在他臉頰的那滴淚上。
指尖一陣冰冷,卻仿佛被灼傷,久久不能動彈。
少年絕望的眼睛裏鑽出細微的亮光,他僵滞了許久,才小心翼翼地探手,覆上了她撫摸着他的手背。
就像被主人愛撫的小狗,他輕輕蹭了下她的手掌,嗓音微哽:“……不要丢下我。”
唐思伽的指尖輕顫了下,手指沿着那滴淚的痕跡,落在他的眼睑上。
而後,她探向他黑色的眼珠。
時川的眼睛不受控制地顫抖了下,卻很快重新睜開,任由她的繼續動作。
唐思伽停頓了幾秒鐘,感受着平靜的胃部,而後手指輕按着他的眼睛,薄如蟬翼的隐形眼鏡便輕飄飄地滑落。
唐思伽如法炮制地對待另一只眼睛。
幽藍的雙眸嵌在通紅的眼眶裏,直直地看着她。
唐思伽的手不由停住。
這一次,她沒有嘔吐的感覺。
半點沒有。
“姐姐。”時川只覺得時空好似被凍結,他順從着她的力道,擡起頭,下一秒,他看見她試探地俯下身,冰冷的唇,被一雙溫熱嫣紅的唇瓣緩緩覆上。
心髒劇烈地跳動起來,時川不敢置信地看着近在眼前的女人,明明心中一千次一萬次的掙紮着,想要将她吞吃下肚,想要與她肌膚相貼。
他卻只能死死克制着,做一頭被鐵鏈鎖住的獵犬,在離她最近的地方,垂涎她。
直到這個淺淡的吻結束,唐思伽離開他的唇,唇瓣與臉頰越發紅潤。
二人隔着極近的距離對望着,在她直起身的前一秒,時川不自覺地向前追去。
沒有人知道事情是怎麽發生的,入戶門被人重重關上,唐思伽的後背抵着大門,頭微微昂起,少年無比珍視地捧着她的臉頰,小心地在唇上輾轉反側。
他們的心早已經歷太多變故,身體卻還仍記着彼此。
少年的腿擠入她的雙腿之間,二人的身軀緊密地貼合着,灼熱的呼吸彼此交纏,微醺的夜晚愉悅與欲色縱橫。
時川的心仿佛有無數煙花同時綻放。
四個月零十七天。
他們終于可以坦然地親密。
直到地址不知何時回到卧室,不大的空間像是被火星點燃的乾柴,隔絕着外面的冷風。
松垮的睡衣從肩頭墜下,時川的吻落在她的肩頭,而後,戛然而止。
那裏再也沒有那個嬌豔欲滴的黑巴克玫瑰。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有着淺淡疤痕的肌膚。
那兩枝成雙成對的玫瑰。
有一枝,早已經凋零。
唐思伽從情動中回過神來,眼神蒙了些許霧氣,順着他的視線,側頭看去。
沒等看清,肩頭的肌膚砸落兩滴水珠,小心翼翼的吻落在那一片疤痕上:“疼嗎?”
少年沙啞地問。
唐思伽的眼神惝恍。
其實是疼的。
洗紋身比紋身還要疼。
尤其夏天,傷口幾次發炎,她幾次高燒。
她洗了三次。
幸運的是,一次比一次輕。
那時她便想:再也不要紋身了。
“對不起……”時川輕輕地說着,伴随着一個吻的落下,他再次說,“對不起……”
每一個吻,一聲道歉。
他近乎讨好地取悅着她。
直到少年漸漸蹲下,唐思伽猛地清醒,扶住了他的頭發:“時川,夠了。”
他擡起頭,幽藍的眼眸中有洶湧的欲色,卻被壓制着,看着隐隐動情的她的眼睛:“我不會做讓你不喜歡的事情。”
“我想讓你快樂。”
像是在踐行着最後這句話,他竭盡所能地發揮着他好學的本領,看着她漸漸沉溺的神情,他的眼角仿佛也因她的歡愉,而溢出興奮的淚……
這一晚,唐思伽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睡去的。
再醒來,窗外已經亮起。
昨晚不知什麽時候又下了一場小雪,窗外的建築蒙了一層薄薄的白。
宿醉帶來的頭痛遲遲傳來,唐思伽皺着眉頭,忍不住按了按太陽xue。
廚房裏有碗筷輕輕碰撞的清脆聲響,她頓了下,光腳走出卧室。
時川正端着兩碗冒着熱氣的瘦肉粥走出來,看見她,他的睫毛慌亂地顫抖了下,卻仍很快将瘦肉粥放下:“你醒了,姐姐。”
“嗯。”唐思伽輕應。
時川将擠好牙膏的牙刷遞給她,積極地說:“先洗漱吧,姐姐。”
唐思伽看了看牙膏,又看向眼前的少年,接過牙膏去了洗手間。
時川站在洗手間外,忠實地等待着。
唐思伽透過鏡子看了他一眼,皺了皺眉,毫不留情地将洗手間門關上了。
時川怔了下,很快彎起唇角,卻依舊沒有離開。
早餐時間,二人分坐在餐桌兩側。
時川将碗筷和湯包放在唐思伽面前的餐盤上,又夾了煎蛋和堅果……
唐思伽看了眼過分豐盛的早餐,頓了下:“時川,昨晚……”
時川的耳根陡然泛紅,卻在聽見她接下去的話時,漸漸冰冷。
“……我喝多了。”唐思伽搬出亘古不變的“借口”。
時川沉默了很久:“是嗎?”他問,“你還記得昨晚……發生了什麽嗎?”
唐思伽的睫毛顫抖了幾下,她擡頭,察覺大時川始終低垂着視線,清了清嗓子,神色恢複如常後,才“嗯”了一聲。
“那你……”
“就當什麽都沒發生過吧。”唐思伽鎮定地說。
時川猛地擡起頭:“為什……”聲音在看見她過分平靜的視線時僵住,他想起了什麽,“是因為……宋修仁嗎?”
唐思伽垂下眼簾,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這在時川眼中,無疑是默認的反應。
他臉上的血色一點點抽離,突然懂得了她的意思:“你們和好了?”
唐思伽垂下眼簾,想到他曾經找宋修仁說的事,心中仍一陣餘怒。
“你前天找修仁不就是說這件事?這不是你期盼的嗎?”
時川的唇瓣翕動了下,良久勉強扯起笑:“那昨晚……代表着我可以繼續陪着你對嗎?”
少年低下頭,聲音很低:“我不會打擾到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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