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連表達愛意的方式都強硬又委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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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瑾臣望着病房門緩緩合上,母親的高跟鞋聲漸行漸遠。
他靠在床頭,石膏包裹的左臂隐隐作痛,卻遠不及胸口那股窒悶來得折磨人。
窗外的陽光刺眼得過分,他擡手遮了遮眼睛,
忽然想起姜明婳總愛在這樣晴朗的早晨拉開窗簾,然後被他拽回懷裏時那聲帶着笑的輕呼。
她昨天紅着眼睛給他打電話的樣子,他竟沒能親眼看見。
指腹無意識地摩挲着手機邊緣,鎖屏上是他們度蜜月那日在海邊的合影。
照片裏姜明婳的白紗裙角被風拂起一角,正巧纏在他西裝袖口的藍寶石袖扣上。
"商業決策而已。"
他對着空蕩蕩的病房重複這句謊言,喉間泛起苦澀。
撤資齊氏哪是什麽冷靜判斷?
那根本是暴怒之下的報複。
當他看見監控裏齊琳悅湊近姜明婳耳語的畫面,
當何崟彙報說太太握着手機在街頭落淚,二十八年引以為傲的理智在瞬間土崩瓦解。
——
咖啡廳角落,陽光透過落地窗在姜明婳的指間投下斑駁的光影。
她機械地攪動着早已冷透的拿鐵,奶沫早已消散,像她這些天來逐漸褪色的期待。
“所以你就真的三天沒去醫院?”
陳淩茜一把按住她攪動咖啡的手,鑲着碎鑽的美甲在桌面上敲出焦躁的節奏,道:
“謝大佬可是骨折啊姜明婳!”
銀勺撞在骨瓷杯沿發出清脆的響,姜明婳終于擡起頭。
陳淩茜倒吸一口氣,那雙總是含着春水的眼睛此刻像是被凍住的湖,連睫毛顫動時都帶着細微的冰碴。
“他需要的是醫生,不是我。”
姜明婳松開銀勺,金屬與陶瓷碰撞的餘音裏,她看見玻璃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蒼白的,陌生的,像一株被抽走水分的玫瑰。
“可你也說了,謝大佬不是為了怕你擔心嘛,他現在住着院還都天天給你發消息,
對你噓寒問暖,一日三餐都派人給你送飯,你心裏真的做到一點都無動于衷?”
陳淩茜的聲音軟了下來,手指輕輕點了點姜明婳的手機屏幕,
上面顯示着謝瑾臣十分鐘前發來的消息:【今天下雨,記得帶傘】。
姜明婳的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她當然記得那些被精心包裝過的餐盒,
每一份都附着小卡片,字跡工整得像是在簽署重要文件。
昨天的午餐裏甚至附了張便利貼:【琴姨說你這周胃口不好,我讓廚房換了清淡的菜式】。
她當時盯着那張紙條看了很久,最後連食物帶紙條一起扔進了垃圾桶。
無動于衷?
姜明婳忽然笑了,那笑容讓陳淩茜心頭一顫。
她每天半夜三點準時驚醒,第一反應是摸手機看有沒有醫院的未接來電。
她怕他突然出什麽事。
她的指甲無意識地刮着杯沿,他送來的飯她都拍了照存在手機裏,
昨天才發現相冊已經存了幾十張。
每頓飯她都拍好幾張照片。
窗外一只麻雀落在窗臺上,歪着頭看進來。姜明婳的聲音輕得像羽毛落地:
“我也說不清楚我到底在難過什麽。”
可能是難過在謝瑾臣心裏她可能沒那麽重要吧。
陳淩茜看着姜明婳顫抖的睫毛,突然明白過來。
那些被原封不動退回的食盒,已讀不回的短信,還有姜明婳眼下遮不住的青黑,
哪裏是無動于衷,分明是快要決堤的堤壩在死死硬撐。
“婳婳……”
陳淩茜伸手握住她冰涼的手指,試圖用這種方式安慰她一些。
——
雨絲斜織成網,姜明婳撐着黑傘走在回家的路上。
傘骨邊緣滴落的水珠連成銀線,在她腳邊濺起細小的水花。
公寓樓下的梧桐被雨水洗得發亮,濕漉漉的葉片在風中輕顫。
她剛走到小區門口,忽然,一束刺目的車燈劃破雨幕。
黑色勞斯萊斯幻影靜靜停在路邊,雨水順着漆黑的車身蜿蜒而下。
像一頭蓄勢待發的野豹威赫凜凜,壓迫感十足。
她握緊了手中的傘,透過雨幕看過去。
車窗半降,謝瑾臣的側臉在昏黃的路燈下顯得格外鋒利。
他穿着挺括的黑色襯衫,領口松了兩顆扣子,露出微微凸起的喉結。
三天不見,他的下颌線更加分明,眉骨投下的陰影裏,那雙總是從容的眼睛此刻暗沉得可怕。
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
姜明婳的腳步猛地頓住。
隔着雨簾和車前窗玻璃,他們沉默對視。
雨點噼啪砸在傘面上,像心跳的鼓噪。她看見他搭在方向盤上的手
石膏已經拆了,修長的指節泛着青白,手背上還留着留置針的痕跡。
指尖夾着一支煙,猩紅的火光在夜色中忽明忽暗。
他瘦了。
這個認知讓姜明婳喉嚨發緊。
她攥着傘柄的指節用力到泛白,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兩人視線仿若有實質般就這樣隔着層層疊疊的雨幕撞在一起。
耳邊的雨聲滴答作響,駕駛座男人幽深晦暗的視線緊緊盯着她。
謝瑾臣忽然掐滅煙,推開車門。
雨水瞬間打濕了他的肩膀,可他渾然不覺,大步朝她走來。
姜明婳下意識後退,鞋跟卻磕在路沿上,
傘面一歪,冰涼的雨水立刻順着脖頸滑進衣領。
下一秒,滾燙的掌心貼上她的後腰。
謝瑾臣一把将她按進懷裏,重新将雨傘扶正。
他身上的檀木香混着雨水的氣息撲面而來,
姜明婳掙紮着要推開,卻被他更用力地箍住腰肢。
“老婆。”
沙啞的嗓音擦過耳畔,像粗糙的砂紙磨過心髒。
他的唇幾乎貼在她耳垂上,呼吸灼熱:
“你要折磨我到什麽時候?”
姜明婳渾身一顫。
他從未用這樣的語氣說過話,那個永遠游刃有餘的謝瑾臣,此刻聲音裏帶着壓抑的顫。
她擡頭看他,雨水順着他的眉骨滑落,像一道透明的傷痕。
“你……”她剛開口,就被他打斷。
“三天。”
謝瑾臣擡手撫上她濕透的臉頰,拇指重重擦過她眼下,沉聲道:
“一百零二通未接電話,二十七條未讀消息。”
他喉結滾動,嗓音低得發啞:
“姜明婳,你真狠得下心。”
雨水順着發梢滴進眼睛,刺得生疼。
姜明婳想笑,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往下撇。
到底是誰狠心?
是誰躺在病床上還惦記着瞞她?
是誰讓她像個傻子一樣被齊琳悅嘲笑?
可這些話湧到嘴邊,卻變成了一句:
“你的傷……”
“老婆,這麽擔心我卻不敢去醫院看我一眼是嗎?”
謝瑾臣突然笑了。
那笑容又苦又澀,他抓起她的手按引着她的手往上,停在心口。
掌心下的心跳又重又急,姜明婳突然喘不上氣。
她知道他這是什麽意思。
他這種人,從不會把愛意放在嘴邊,生來就是居高臨下,要什麽都信手拈來的太子爺。
連表達愛意的方式都強硬又委婉。
她想抽手,卻被他死死按住。
“你回去吧。”
她偏過頭,聲音輕得幾乎被雨聲淹沒,
“你傷還沒好,不該淋雨。”
謝瑾臣眸色一沉,伸手扣住她的手腕:
“那你呢?”
姜明婳掙了掙,沒掙開。他的掌心滾燙,像是要把她的皮膚灼傷。
“我回家。”
她垂下眼睫,雨水順着她的睫毛滴落,
“我們都需要冷靜。”
她還沒想好要怎麽面對他。
謝瑾臣盯着她蒼白的唇色,胸口那股悶痛又湧了上來。
他忽然松開手,在她愣神的瞬間,直接彎腰将她打橫抱起。
“謝瑾臣!”
姜明婳驚呼一聲,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
雨水順着他的下颌滑落,滴在她的鎖骨上。
他低頭看她,眼底翻湧着壓抑的情緒:
“要冷靜可以,回溪山公館再說,這裏不是你的家。”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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