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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得長成什麽模樣,才能用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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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得長成什麽模樣,才能用磕……

得長成什麽模樣,才能用磕碜來形容?

從來都是美人胚子的許晚春實在想象不出來。

再加上,好奇當下年月,索性掀了被子,穿鞋下地。

疊被子時,她才注意到,被褥破舊的厲害,有些地方,隐約還能瞧裏頭的蘆葦花。

連棉花都用不起嗎??

這麽窮?

所以,她到底穿越到了哪裏?

“大妮醒了?”

許晚春回頭,直直撞進一雙溫暖的黑眸中。

來人瞧着三十出頭的年紀,身材很是高挑,目測超過175厘米,濃眉大眼高鼻梁,即使皮膚有些黑,也很是漂亮。

不着痕跡打量完救命恩人,許晚略拘謹的笑了下:“醒了,謝謝...您。”

瞧出小丫頭不自在,許荷花并沒有表現得很熱情,只是将手裏端着的陶碗擱到一旁的桌上:“醒了就吃點東西,大夫說你餓傷了,這兩天只能喝粥養着。”

“又是白糖,又是大米,這可是好東西,荷花妹子是真舍得。”跟着進來的許蘭草邊說邊打量枯瘦的小丫頭,越看越醜,嘴上忍不住就帶了出來:“我就說這妮兒不好看吧。”

許晚春...所以,她到底是有多醜?

“別聽你蘭草嬸子瞎咧咧,你就是太瘦了,養養就水靈了。”見小丫頭沒挪步子,許荷花直接将人提溜到凳子上,又給塞了雙筷子,催促:“快吃!”

許晚春确實餓了,顧不上被提溜的不自在,小聲道了謝,便埋頭吃了起來。

見狀,許蘭草啧啧稱奇:“嘿~小人家家的,還會說謝謝,跟那文化人一個樣兒,識字嗎你,這麽文绉绉的。”

“行了,讓孩子自己吃吧,我去喊曹大夫再過來瞧瞧。”許荷花實在怕了本家姐姐這張嘴,轉身将人往外推。

許蘭草嘴碎,心腸卻熱,當即道:“我去喊,你看着孩子,可憐見的,一說一個不吱聲,膽子都吓沒了吧,你跟她好好說道說道,咱們可不是壞人。”話音落下,也不管屋裏人什麽反應,風風火火就出去了。

=

許荷花跟娘家關系一般,一個女人單住。

選宅基地的時候,自然細細斟酌了鄰裏。

最終在屯大爺的幫忙下,與地位超然的曹大夫比鄰,兩家相差不過幾米。

所以,人來得很快。

只是許荷花依舊覺得太慢了,只因小丫頭說她什麽都不記得了。

“不記得了?”曹秀将藥箱放到桌上,又撩起袍角,在長凳上坐定,才屈指敲了敲桌面:“小丫頭,手伸出來。”

短碎發、圓框金絲眼鏡、藏藍色長馬褂、馬褂第二顆盤扣處,還墜了塊懷表...完全就是民國時期的文人形象。

溫潤、又...端肅。

“發什麽愣?”曹秀皺眉,又敲了下桌子提醒。

許晚春立馬伸出手腕,待兩只修長的手指搭上脈搏時,她的心也徹底涼了。

所以...悲催的她穿到了民國?

是初期?還是末時?

不會剛好趕上打仗吧?

那...

“靜心。”曹秀再次出聲提醒。

許晚春抿了抿唇,做了兩個深呼吸,努力将亂七八糟的思緒壓了下去。

又過了一會兒,曹秀沉聲說:“換一只手。”

許晚春利索配合。

“大妮兒這是什麽情況?咋還不記事咧?不會是傻了吧?”許蘭草最是沉不住氣,見大夫收回手,立馬問了出來。

許荷花實在沒忍住,擡手錘了本家姐姐一記,瞧瞧她說的什麽話。

許蘭草自知理虧,龇牙咧嘴揉了揉被錘的地方,不敢開口了。

曹秀沒注意兩人,診脈後,又起身仔細檢查了頭顱:“這孩子腦袋裏面沒有淤血,也沒有外傷,失憶多數是心理問題。”

“啥意思?”許荷花/許蘭草異口同聲。

正在整理藥箱的曹秀想了想,挑了個淺顯的說法:“她可能受到了什麽刺激,大腦自我保護了。”

許荷花還是半懂不懂,乾脆直切重點:“對孩子身體有影響嗎?需要吃藥不?”

“對對對,刺激是啥意思?真傻了?傻了咱可不能收養。”許蘭草立馬跟上,然後又被錘了一拳。

曹秀:“是藥三分毒,藥就別吃了,食補吧,至于記憶...這個不好說,有可能一輩子也想不起來,又說不定過幾天就恢複了,眼前看沒什麽問題,要是有不對的,你再去喊我。”

相較于兩人的糊塗,本就是醫生的許晚春倒很能理解,簡單來說,就是創傷後的應激障礙。

當然,這些都不重要,她只是想将沒有記憶這事合理化。

許荷花總算松了口氣:“不影響娃就好,反正也不是啥好記憶,忘了正好...對了,曹大夫,多少錢?”

曹秀擺手:“算了,也沒用藥。”

“那不成。”說話間,她已經将兩個雞蛋塞了過去。

往後鄰裏長着呢,總想占便宜,真出了什麽事,誰搭理你?許荷花還是很有生活智慧的。

曹秀沒有推推打打的概念,見對方真心給,便也大大方方收了下來,只是多了句好奇:“你要收養這孩子?”

許荷花笑回:“對,剛才妮兒已經同意了,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桃花,許桃花。”

許蘭草捧場:“真好聽。”

許晚春...

曹秀...

脾氣耿直的曹秀實在沒忍住:“為什麽叫桃花?”

許荷花被問的莫名:“大家不都叫花啊草啊的,剛好屋後的桃花開了...”

滿肚子錦繡的曹秀更不能忍了:“俗氣!”

被反駁,許荷花也不生氣,眼珠子一轉,開口相請:“曹大夫是文化人,勞煩你給妮兒取個體面些的名字?”說着,也不給人拒絕的機會,又從櫃子裏掏出兩個雞蛋塞了過去。

給許蘭草心疼的直抽抽,桃花多好聽,取個名字,哪裏就用得着費倆雞蛋了。

“雞蛋就不用了。”孤兒寡母的不容易,曹秀看向瘦骨零丁的小丫頭,只沉吟幾秒,便有了想法:“你們母女倆緣起春季,四月又是春末,就叫...晚春,你可喜歡?”

晚春...姓許,重活一世,同名同姓是個什麽道理?許晚春心中有萬千震驚,面上卻只露出個略腼腆的笑:“很喜歡,謝謝曹大夫。”

還挺乖,曹秀滿意地點了點頭,拎上藥箱準備離開。

許荷花跟着出去,将人送出門才折了回來。

見沒什麽事了,許蘭草也提出告辭:“我也得回去燒晚飯了。”

“我跟你一起。”話音落下的同時,許荷花已經将凳子上的便宜閨女抱了起來。

突然被抱,許晚春整個人都僵硬了。

察覺到小孩兒不自在,許荷花捏了捏她全是骨頭的小肩膀:“別緊張,從現在起我就是你娘,抱抱沒啥。”

聽了這話,許晚春更別扭了。

雖說救命之恩如同再造,喊一聲母親也不委屈。

但她前世也活到了28歲,年紀不比眼前人小多少,哪怕心裏認可,這會兒也張不開嘴。

小小的人兒板着臉,瞧着特喜慶,許荷花好笑之餘又解釋了句:“帶你去屯大爺那邊過過明路,順便把頭發剃了,路有點遠,你身體虛,抱着你更快些...”頭發必須剃了,這孩子不僅瘦,還埋汰,方才她都沒敢給她蓋新棉被。

還不待許晚春回話,跟着一旁的許蘭草已經贊同了起來:“是得剃了,跟枯草似的,還有虱子。”

許晚春...啊!!!

=

知道閨女沒了記憶,路上,許荷花一直給她說屯裏的情況。

而得到不少信息的許晚春,總算不再是睜眼瞎。

比如,許家屯不算小,攏共有八十幾戶人家,大半都姓許。

屯大爺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很能耐,年輕那會兒跑商、打鬼子,啥厲害乾啥。

哪怕前年因階/級/劃分,關了縣城裏開的‘許家燒鍋坊’(賣酒的),依舊是屯裏最威望的存在。

屯民們有啥事都會找他。

許晚春前世是南方人,對北方的文化不太懂,聽着還挺有意思。

當然,不止耳朵聽着,眼睛也沒空閑。

屯裏比她預想的還要窮困,入目所及之處,大部分都是泥草混合的房子。

甚至還有小小的馬架子,呈三角形,養母說也叫窩棚,裏頭沒有炕,建這個,半塊大洋都花用不了。

從前...嚴謹些說,前世的許家,也不富裕。

但家裏開了間水果店,溫飽起碼是無憂的,獨生女許晚春甚至算得上嬌養長大,吃過最大的苦就是念書。

而眼前的環境,簡直就是赤貧,太苦了些...

說起前世,許晚春就忍不住嘆氣。

她不算頂聰明,但很早就知道,他們這樣的家庭,只有念書一條出路。

而不叫父母操心,最好的方式就是埋頭苦學,小學跟初中那會兒她還跳了兩級。

後面到了高中,确定醫生更适合沒背景的普通人,便沖着目标一路狂奔。

遺憾的是,她考上理想大學那年,父母進貨時遇到了公路塌陷,雙雙去了,完全沒享到女兒福。

而她,好不容易熬過規培...人挂了,簡直慘絕人寰...

“...到了,怎麽又發呆?還嘆氣,丁點兒大的娃娃,心思還挺多。”許荷花将懷裏輕飄飄,還有些硌人的小家夥放到地上,發現她表情呆滞,好笑的捏了捏臉...嘿,就剩下一層皮了,不好捏。

回過神的許晚春不知養母心中‘嫌棄’,仰頭打量起眼前的屋子。

還挺大。

除了養母跟曹大夫家,這是許晚春看到的第三間磚瓦房,是個三合院。

只是還來不及細瞧,堂屋裏就出來一個漢子。

漢子不僅高壯、黝黑,國子臉上還有道疤,實在不像好人。

若是正常孩子,怕是能吓哭,許晚春自然不怕,反而專注打量對方的穿着。

“咋這時候過來?這誰家的孩子?膽子倒是不小。”許敬軍被小蘿蔔頭直勾勾的眼神逗樂了,笑出一口黃牙,瞧着更不像好人了,笑完又指了指院子裏的石桌:“坐下說。”

許荷花牽着閨女在石凳上坐定,叫她喊人:“喊大爺就行。”

原來這位就是屯大爺,不像五十多,瞧着比實際年紀要小上幾歲,許晚春也不扭捏:“大爺好。”

“嘿,是個膽大的。”許敬軍從褂子口袋裏掏出一顆糖遞過去,本來是要給大孫子的,眼前這女娃娃醜了點,但性子讨喜。

許荷花将糖塞到閨女手裏,才說了來意,未了感慨道:“...在李家屯這麽些年,晚春過得啥生活我很清楚,孩子還回去,怕也熬不了多久。”

許敬軍吧嗒一口煙:“這事倒不難,只是...”說到這裏,他看了眼乖乖吃糖的小丫頭,又接着道:“真想清楚了?你還年輕,養了這孩子,再想嫁個好人家可就不容易了。”

許荷花下意識看向身旁的閨女,見她沒露出什麽表情,以為聽不懂,便也放下心來:“ 既然在鐵蛋墳旁碰到晚春,那就是我們娘倆的緣分,至于嫁人...我現在有房,有地,還有驢,吃穿也不愁 ,稀裏糊塗嫁一回就夠了,好人家哪有那麽容易碰上。”

許敬軍不是那迂腐的,不然也不能同意離了婚的姑娘回屯裏住,所以他沒再勸:“你琢磨明白就好 ,明早我去李家屯跑一趟。”

許荷花:“幾點?”

許敬軍又吧嗒一口煙:“不用你,我一個人就夠了。”

屯大爺的能耐,許荷花自然相信,她也不多問,起身将帶過來的半籃子雞蛋送去竈房,這是辛苦費。

待空着籃子出來時,才說起另一件事:“叔,您再幫我看看這幾天有沒有好日子?新房建好了,總得請親戚聚一聚。”

這是喜事,許敬軍也不推辭,起身回了堂屋。

再出來時,手上多了個厚厚的本子。

正不好意思,短短半天,為了她,養母就給出去不少好東西的許晚春,在看清楚屯大爺手上的東西時,整個人都精神了。

是日歷!!!

而日歷最上面的日期,清清楚楚寫着...

1950年4月18日。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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