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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心裏惦記着事,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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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心裏惦記着事,許……

心裏惦記着事,許晚春只多看了兩眼,便将照片還給了蘇嬸子。

待回到家,幫養母将淘換回來的東西歸攏好,她便說起了賣藥材的可能性。

許荷花正往驢棚的石槽裏放玉米稭稈,聽到閨女想采草藥賣錢,并沒有因為她小小人兒急着反駁,而是将問題抛了回去:“都知道藥材值錢,但每個屯子最多一兩家做這個買賣,你曉得為什麽嗎?”

許晚春自然清楚:“他們不認識藥材。”

沒想到閨女真知道,許荷花摸了摸她的腦袋:“對,就算認識一兩樣,也不會處理,分不清好賴,這樣你還想采藥不?”

這年頭,不管是學醫、打鐵,亦或是木匠,都得拜師,外人根本琢磨不明白。

前些年,不是沒人眼紅曹大夫賣藥。

厚臉皮跟在一旁學着采,人家藥堂卻不收。

說什麽品相太過參差,且沒有炮制。

嘗試的人不少,成功的一個沒有,反倒耽誤了農活。

後來也有人打着,送家裏娃娃給曹大夫當學徒的主意。

曹大夫直接搬出需要背誦的藥典,厚厚一摞,言說先背了書籍,确定有靈氣、能吃苦,再考慮收人。

可屯裏的娃娃基本不認字,別說背書了,連書本正反面都琢磨不明白。

唯一識得幾個字的,堅持不了兩天也打了退堂鼓。

所以,有些錢啊,活該人家賺。

許晚春不知道屯裏人從前嘗試過,直言:“我認識十幾種藥材,也懂怎麽炮制。”

“啪嗒!”許荷花放下準備要水的葫蘆瓢,吃驚:“你怎麽會的?”

許晚春:“曹大夫炮制藥材的時候我看着呢。”

許荷花是個聰明人,哪怕大字不識,該有的生存智慧卻一點不少,很快就反應過來,她低頭,很是不可置信:“所以你...總是往隔壁跑,是為了認藥材?”

許晚春不想騙養母,老實點頭:“嗯,我想賺錢跟您一起養家。”

這孩子是不是心思太重,也...太聰明了些?許荷花心情複雜。

見養母不說話,反而神色複雜地看着自己,許晚春心裏惴惴,硬着頭皮喊人:“娘?”

許荷花回神,她沒急着說話,轉身給驢又添了一瓢水,等牽着閨女回到正屋,才語氣認真道:“這事娘不反對,不過這麽點時間,你真能認識十幾種藥材?”

“真認識,可能比較喜歡,看幾次就懂了。”許晚春胡亂掰扯。

喜歡嗎?許荷花若有所思:“那你想跟曹大夫學醫嗎?”

之前她就擔心閨女這小身板,将來吃不了種地的苦。

可農村的娃娃除了種地,其餘也做不了啥。

現在閨女說喜歡藥草,還這麽聰明,若是能學到曹大夫的一二分本事,也夠桃花兒吃用的了。

這麽一想,許荷花頓覺此路似乎...行得通?

許晚春沒想到養母這麽敢想:“曹大夫願意收徒?”

“應該是不反對的。”許荷花将曹大夫之前的收徒條件說了出來。

許晚春提醒:“我也不識字。”而且,這事她不看好,總覺得曹大夫并不想收徒,畢竟不識字也可以教,她不信整個屯的孩子,沒有一個機靈且吃得了苦的。

也是,自家閨女也是個睜眼瞎來着,許荷花沒再提這茬,卻将拜師這事記在了心裏:“娘就那麽一說,拜師先不管,倒是賣藥材這事,你跟曹大夫他們提過嗎?”

許晚春搖頭:“還沒,我想着,您同意的話,再去跟曹大夫坦白。”

“于情于理,這事兒都得說一聲,要是人家不樂意你靠這個賺錢,咱就別想了,反正娘養着你。”許荷花雖然是個農村婦女,可做人得有底限,想到這裏,她一拍大腿:“娘下午沒別的事,等曹大夫出診回來,咱們拎些東西上門。”

許晚春自然沒有不願意的:“好!”

=

娘倆都是行動派。

但計劃趕不上變化。

下午,久等不到曹大夫回來,許荷花便拎着集上買的幾個燒餅與半斤豬肉,送回去孝敬爹娘。

本來打算帶着桃花兒一起,都是親戚,多親香些總歸是好事。

但想到老太太之前的打算,便暫歇了心思,一個人出了門。

卻不想,她才離開不到二十分鐘,就有一群人鬧哄哄的沖進了隔壁。

擔心蘇嬸子吃虧,許晚春給自家屋子挂了鎖頭,匆忙趕了過去。

待進了院子,擠到嬸子旁邊才知道,屯裏的劉大河上山打野味,倒黴遇上野豬,被獠牙頂穿了小腿。

“曹大夫不在家嗎?”接到消息,狂奔過來的屯大爺許敬軍急的一腦門汗。

其餘人看着嘴唇都疼白了的劉大河,也是一臉焦急,七嘴八舌嚷嚷開了:

“曹大夫去哪裏了?我去喊人。”

“對對,大河流了不少血,這麽等下去可不是個辦法啊。”

“要不,還是送鎮醫館吧。”

“不...不去鎮上。”劉大河咬牙拒絕,鎮上醫館哪裏是老百姓去的起的,他家有八個孩子要養活,全家都掏不出兩塊大洋,那還是好容易攢下來的。

許敬軍理解劉大河的為難,便看向正在櫃子裏翻找東西的蘇楠,問:“蘇妹子,曹大夫去哪了?”

蘇楠頭也沒擡:“去趙家屯出診了。”

趙家屯離許家屯有十裏地,衆人心裏發沉。

劉大河面上更是浮上了絕望。

許敬軍比較穩得住,他知道曹大夫媳婦也懂醫,村裏女人但凡有個不舒服,都會找她。

只是不知道她會不會治外傷,若不行,只能強硬将劉大河送去鎮上,總不能看着他流乾血。

想到這裏,許敬軍追問:“蘇妹子能治不?”

這話一出,屋裏十幾個男人全都安靜了下來,有懷疑,也有期待的盯着蘇楠。

這廂,蘇楠已經翻出乾淨布料,并将之蓋到了劉大河的傷口處,壓迫止血,順便檢查有沒有傷到骨頭,只分心回了兩個字:“能看。”

撂下這句話後,她想了想,又團起一塊布叫劉大河咬着。

其實最好用生川烏、生草烏搗碎了敷在傷口處麻醉,這樣處理起來病患就沒那麽疼。

但這玩意兒容易導致皮膚灼燒或者中毒,她醫術沒有丈夫那麽精湛,用量不好把控,還是算了,就是人得吃些苦頭。

思及此,她又看向屯大爺:“我走不開,得找人幫我煎藥,傷口必須清洗。”

許敬軍一口應下:“妹子你說,我來煎。”

蘇楠:“要30克金銀花,10克蒲公英,4碗水熬成1碗端來。”

許敬軍識字,但抓藥真沒試過,本能緊張,說話也磕巴了起來:“啥...啥?妹子你再說一遍。”

這是最簡單的藥理,為的是減少傷口污染,這個時代可沒什麽破傷風疫苗。

救人如救火,一直沒說話的許晚春顧不得旁的,撂下句:“我來。”便提起戥秤直奔存放金銀花跟蒲公英的抽屜。

無奈她身高不夠,又拖了個凳子踩着往上爬。

然後在所有人都驚呆的時候,将稱好的金銀花拿給蘇楠看:“嬸子,沒錯吧。”

蘇楠整個人都是懵的,下意識吶吶:“...沒錯。”

得了肯定,許晚春将金銀花倒進小簸籮裏,又去稱了蒲公英。

待蘇楠再次确定無誤後,便端着藥材,直奔廚房。

回過神的許敬軍眯了眯眼:“蘇妹子,大河就麻煩你了,我去幫桃花煎藥。”

這會兒蘇楠面上已經恢複如常,她點了點頭:“麻煩了。”

=

劉大河并沒有傷到骨頭。

加上煎藥的時間,半個小時就處理好了。

剛好曹大夫也回來了,再次檢查了傷口,确定沒問題,才配了些外敷的消炎止血藥,并叮囑若是發熱,便過來喊他。

等一群人擡着病患烏泱泱離開後,屋裏只剩下曹大夫兩口跟許家母女。

許荷花只比曹大夫早回來幾分鐘,完全不知道閨女的“豐功偉績”,打算先領娃回家,晚點拎了禮品再登門。

卻不想,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告辭,蘇楠已經彎腰看向小孩,語氣溫柔:“桃花,能跟嬸子說說你怎麽認識草藥的嘛?”

曹大夫茫然:“什麽?”

蘇楠快速跟丈夫解釋了遍,如願看到了同款驚訝臉。

而許荷花也看向閨女,有些回不過神...這跟計劃的完全不一樣啊。

“曹大夫炮制的時候,我問過。”之前主動站出來,是因為醫生的職責,哪怕現在她只是個8歲的孩子,哪怕當年報考醫生的初衷只為一份體面的工作,但十年學習,救死扶傷的宣誓确确實實刻進了骨子裏,不過,許晚春也不是全然莽撞,将早就想好的理由說了出來。

對上幾人的視線,曹秀怔愣了下,才模糊想起:“唔...好像是問過幾種藥材...桃花這就記得了?”

雖然裝/逼很羞恥,但眼下只能這麽回答,于是許晚春硬着頭皮道:“問過的幾種都記得了。”

曹秀還是不太相信,推了推眼鏡:“你都記得哪幾種?”

許晚春擡起小細腿邁向藥櫃:“這個是黃芪、這個是白芷、川烏、黃連、甘草...”

見小丫頭确實對應上了每一個藥櫃,曹秀兩口子才相信她是真的記下來了。

不過兩人沒有許荷花那麽吃驚,畢竟他們兒子曹景梁也是個極聰明的。

但作為讀書人,愛才之心少不了,蘇楠看向還在驚愕中的荷花妹子,笑勸:“桃花兒是個頂頂聰明的孩子,妹子可別埋沒了她。”

許荷花知道閨女聰明,卻不知道這麽聰明,得了這話,自然連連點頭:“本也打算9月份送她去上學的。”

蘇楠果然高興:“是該讀書,讀書才能明理,才能改變命運,萬一這孩子考上大學,妹子你就風光了。”

大學生?!!

許荷花呼吸一重,而後連連擺手:“不敢想,不敢想!”她是真不敢想,大學生多難啊,可萬一...

許晚春...

眼見養母整個人飄飄然起來,許晚春只得自己開口:“曹大夫,嬸兒,我能采藥炮制去賣嗎?”

“你想賣藥材?”曹秀意外又不是很意外。

許晚春點頭:“我身體不好,養我太費錢了,我不想養母太辛苦。”說到這裏,她又加了句:“如果您不同意,就當我沒問。”

感動到眼眶泛紅的許荷花也解釋:“這孩子之前在家裏也這麽跟我說的,楠姐別覺得為難,我們是真心的,要是不方便,咱們就不賣。”

蘇楠與丈夫對視一眼,然後笑着刮了下小姑娘的鼻子:“這是你自己學的本事,想賣就賣吧,賣之前可以拿過來,嬸兒幫咱們桃花檢查一遍好不好?”

其實她跟丈夫都不是那麽熱心腸的人,但鄰居家母女倆人品不錯,力所能及的,作為友鄰,能幫忙自然不會吝啬。

尤其她們明明可以直接采了賣,卻堅持問詢的态度,實在叫人慰貼。

問詢之前,許晚春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卻沒想到對方态度會這麽友好,她眨了眨因過瘦,顯得格外大的眼睛,待眨去洶湧上來的淚意,才甜甜道:“謝謝嬸兒,謝謝曹大夫。”

是個好孩子呢,蘇楠佯裝沒瞧見小姑娘的眼淚,柔和下眉眼:“我們桃花兒真乖。”

曹大夫也收斂了對外人的端肅,溫和道:“喊我曹叔叔吧。”

許晚春眼睛一亮:“謝謝曹叔叔!”

許荷花悄悄抹了把眼睛,笑道:“我回去拿禮品。”說着,也不管衆人反應,轉身風風火火跑了出去。

=

翌日。

天際才泛起魚肚白。

許家母女倆便起了床。

兩人約好去後山采藥,順便去李家屯祭拜原身父母。

所以吃了早飯後,拎上祭品,又帶了中午的乾糧便牽驢出了門。

出發時,母女倆騎着驢,選了條僻靜的小路。

采藥這事,兩人決定悶聲發財,誰也不說。

倒不是小氣,主要怕村民們知道後纏上曹家兩口。

願意伸手是人家心善,她們可不能恩将仇報。

卻不想,走得這般偏,快到山腳時,還是遇到了村民。

遠遠的,許荷花眯眼拉住驢:“桃花,娘怎麽瞧着像你大表哥?”

許晚春只見過大舅家的大表哥一次,在暖屋宴那天,不過她記性好,盯了一會兒,确定點頭:“是大表哥。”

“天剛亮,他來後山乾啥?”這裏離屯子有兩三裏地,許荷花皺眉下了驢,剛準備喊人,就見遠遠跑來一道纖瘦的身影。

許晚春下意識壓低聲音:“娘,大表哥這是處對象嗎?”

許荷花敲了閨女腦門一下:“小孩子家家的,知道啥叫處對象不?”

咋不知道?許醫生抱着敲疼的腦袋很是不服氣,她啥沒見過?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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