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2章 第 32 章 “景梁啊,多好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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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景梁啊,多好的孩子?……

為了迎接新年。

合作社組織了節目。

有秧歌隊表演、露天電影、皮影戲、冰陀螺争霸賽、自制爬犁競速...革命窗花創作等多項活動。

若不是活在當下, 若不是親身參與,若不是周圍全是最純粹的快樂,許晚春不會意識到, 貧窮的生活, 完全不影響老百姓們擁有富足的精神世界。

而整個許家屯,因為公社舉辦的活動,徹底沸騰了起來。

畢竟那些個比賽,可都是有獎勵的。

最高獎還是搪瓷缸,筆記本這樣的豪華大禮。

哪怕僅僅參與, 也能一人分兩粒古巴糖。

這誰能不心動?誰會不眼饞?

就連自家老太太許王氏, 也相中了印有“勞動最光榮”紅字的搪瓷缸。

自從供銷社将比賽內容公布出來後,老太太便拎起剪刀, 翻出紅紙,悶頭琢磨起窗花樣式。

誓要成為全公社最厲害的窗紙老太太!

又在多次嘗試都不滿意,眼看第二天就是除夕截止日時, 便讓小兒子拉着爬犁, 送她尋到了許家第一聰明人...許晚春, 找她出出主意。

許晚春不懂窗紙,但她有美術底子, 還是個出版過畫本的小小畫家。

再結合當下政治方向,直接給設計了份圖稿,主要突出女拖拉機手、麥苗、五角星...

等老太太喜滋滋的坐上爬犁, 被三弟拉着離開,許荷花不是很贊同地看着閨女:“這...這不是作弊嗎?”

許晚春笑回:“公社又沒明确規定不許請外援,您怎麽知道其餘參賽者,沒有找旁人出主意呢?”

許荷花一噎,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見狀, 許晚春抱着肚子直笑。

若全按規矩辦事,沒有提前半年的奔走,以許敬軍曾經在縣城開過酒坊的背景,根本就不可能坐上書記的位置。

而沒有對方的托底,母上大人怕是還要多走很多步,才能成為村會計。

規矩...那是束縛老實人的!

許荷花這會兒也反應過來,她方才是腦子沒擰過彎,只是見閨女抱着肚子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有些惱的伸手戳她:“就這麽好笑?”

“嘶...”

“咋啦?”見閨女突然倒抽了口涼氣,許荷花很是無語:“笑到肚子疼了?”

許晚春緩了好一會兒,才搖頭:“不是笑的,估計是月經快來了,小肚子不大舒服。”

這還是閨女頭一次來月經,許荷花一拍大腿,喜道:“我家桃花兒這是長大了,等着,娘給你拿月經帶去。”

見養母風風火火的跑了出去,完全不給她說話的機會,窩在炕上的許晚春很是哭笑不得。

她只是感覺快來了,并不是已經來了啊!

=

除夕這天。

幾乎所有村民都去了合作社。

不是參加比賽,就是為親屬吶喊助威。

還有不少人則去看了秧歌隊演出。

總之,熱鬧得厲害。

許晚春算是為數不多的例外。

倒不是她不感興趣,實在是身子骨不允許,大姨媽說來就來。

雖然不算很難受,但外面溫度太低,寒冷對于特殊日子的女性很不友好。

還有一個原因,哪怕許晚春很奢侈的用了衛生紙墊着,她也不敢大幅度活動。

所以,只能拒絕小夥伴們地邀請,窩在炕上,看醫術消磨時間。

“...這時候就不要學習了,頭一天最難受,也不差這點工夫。”許荷花拎着竹籃進來時,就見到閨女趴伏在炕桌上寫寫畫畫。

許晚春擡頭:“哪有那麽嚴重,籃子是什麽?”

細細打量閨女,見她氣色确實不差,許荷花便沒繼續念叨。

她将小籃子放到炕桌上,再揭開裹在外面的超小號保溫被,露出裏面的鋁制飯盒:“知道你來了月事,你吳奶奶給炖了個甜湯。”

說着,許荷花就将還算滾燙的飯盒飛快拎了出來,并利索揭開了蓋子。

許晚春拉過養母的手,見手指沒紅,才皺眉:“咱就不能裹個布再拿嘛?萬一燙傷了怎麽辦?”

“娘手心裏全是厚繭,哪有那麽容易傷到。”許荷花很是不以為意,說完又催促:“快喝吧,蜜棗還是景梁寄回來的好東西。”

許晚春無奈,拿起娘遞過來的調羹,看着滿滿一飯盒南瓜紅糖蜜棗湯,卻沒急着喝:“您再拿個碗來,分一半給您。”

“拉倒,你吳奶奶做了一鍋呢,不差你這一口。”

既然不是吃獨食,許晚春便也不再推辭,舀起一勺吹了吹,待送進口中,立馬享受地眯了眯眼睛。

許荷花被逗笑了:“好喝吧。”

許晚春豎起大拇指,待将嘴裏濃郁的香甜咽下去,才贊:“吳奶奶手藝最棒!”

許荷花開始疊保溫飯盒的小被子:“那娘去你師娘那邊幫忙了,放心,會把你的贊美轉告你吳奶奶的。”

正埋頭喝羹湯的許晚春擡起手腕,看清時間後,問:“今天秧歌隊表演什麽戲?您這會兒去合作社,應該還能趕上。”

“聽說這回還演‘白毛女’,都看過多少回了,還不如跟吳姨還有楠姐一起準備年夜飯。”話音落下的同時,許荷花已經将籃子挂到了臂彎裏。

其實許晚春對白毛女也不感興趣,倒不是對劇作有意見,也輪不到她有意見。

主要每次演出時,總有些分不清現實與演戲的老百姓,直接沖上臺揍那些扮演反派的演員。

克制些的,也會抓了泥土往舞臺上砸。

那場面,許晚春看過一回,就不忍直視第二次。

見養母準備離開,她開了句玩笑:“還以為您是擔心我才不去的。”

許荷花回頭白了閨女一眼:“自作多情了不是?”

許晚春:“...”

=

下午三點多。

革命窗花創作比賽結束後,許王氏便歸心似箭。

完全不管兒子們想要繼續觀看節目的心思,堅持要去閨女家。

而且是馬上!是立刻!

母親得了全公社剪窗花比賽一等獎,這是多麽大的榮譽,本就孝順的幾個兒子哪裏會拒絕。

最終,由老三套上爬犁,拉着老娘就往姐姐家跑。

當然,老太太最終的目标是外孫女。

見到桃花兒時,她滿臉喜意,都不用人開口問詢,便噼裏啪啦的說了比賽時的風光過程。

尤其上臺領獎的畫面,更是翻來覆去講了十幾分鐘。

末了,還将抱在懷裏的搪瓷缸遞給外孫女,顯擺:“瞅瞅,多好看,還有獎狀咧。”

許晚春本來就很捧場,得知還有獎狀,立馬更感興趣了:“姥,獎狀呢?”

許王氏從懷裏掏出一張紙,遞出去時,還緊張叮囑:“小心些,別給姥姥扯壞咯。”

“回頭您讓舅舅們劃塊小玻璃,再用木頭相框裱起來,幾十年都不壞。”

這個辦法好,許王氏心裏美滋滋,嘴上卻有些不好意思:“會不會被人嚼舌根?”

許晚春不以為意:“這可是您自己得來的榮譽,必須顯擺出來,那些說風涼話的,肯定是嫉妒您老有福氣。”

“哎喲喂,你這孩子,嘴咋這甜!”

那必須滴,許晚春嘿嘿笑着又哄了老太太幾句,見她笑得滿臉褶子,才低頭看起這年代的獎狀。

其實沒什麽新鮮,白底黑字的薄紙上,除了紅色印章,再沒旁的色彩。

不過...“姥,您叫王喜妹?”這還是許晚春頭一回知道姥姥叫什麽。

提到這個,許王氏突然心生感慨:“是叫王喜妹,要不是那寫字先生問,我都快忘記自己叫什麽名兒了。”

這個時代是這樣的,許晚春也忍不住暗嘆一口氣,很快又笑哄:“大領導都說了,時代在進步,婦女也能頂半邊天,都能頂半邊天了,咋能沒有自己的名字?往後再有人問您叫什麽,您就說叫王喜妹。”

許王氏關注錯了重點,驕傲道:“我們桃花兒咋這麽本事?說的話跟那寫字的先生一個樣。”

“那您覺得我們說的有道理不?”

“姥也不懂,反正聽文化人的準沒錯。”

“那姥姥可別忘了,您叫王喜妹。”

“對!我是王喜妹,不是許王氏!”

=

曹家廚房。

許荷花完全不知道老娘跟閨女的互動。

她正在跟着吳姨做福字餅,順便閑聊八卦。

聊着聊着,許荷花就說到了年後,屯裏有哪幾家要辦喜事。

有喜事,就代表又要随禮,她忍不住吐槽起來:“...一家家的,生那麽多孩子,每個孩子結婚都喊我,光出不進,這些年我也不知道虧了多少錢。”

吳玉珍一輩子單身,少有人情往來,卻也聽得肉疼。

她将去核的紅棗、白糖、麻油全放到容器中,邊碾壓邊出主意:“回頭桃花結婚的,你大辦一場,全給收回來。”

“哪能都收回來?再說了,那可有得等了,桃花明天才15歲。”說起閨女,許荷花心情都好了。

于是她又跟吳姨分享起前些天在市區時,閨女被很多人相中,欲要做媒的事情:“一家有女百家求,在旁人看來是好事,但我跟楠姐都擔心...世道亂着,真擔心丫頭太惹眼,會招來禍事,所以準備年後就開始物色人選了。”

吳玉珍又往容器裏加了些核桃提味:“這麽早?”

許荷花将酥皮搓成團:“多選選,好男人可不好找,說不定要選上幾年咧...要是運氣好,遇到合适的,早早訂婚也能趕走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這話吳玉珍贊同,她也很喜歡桃花兒,不過...“你現在說得輕松,就怕将來真嫁人又舍不得了。”

說起這個,許荷花就更得意了:“我家桃花兒說了,将來結婚會帶上我...要是把楠姐還有曹大夫也帶上就更好了,咱兩家處的,跟一家人也沒兩樣,就怕人太多,男方會不高興。”

吳玉珍哭笑不得:“帶着你還合理,哪有帶上師父師娘的?他們自己又不是沒兒子...咦?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許荷花頭也不擡,下意識回:“什麽不可以?”

旁觀者清,吳玉珍直奔重點:“景梁啊,多好的孩子?他要是娶了桃花,你們幾個不就可以一直生活在一起?”

從未往這上面想過的許荷花...懵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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