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 47 章 “那小子,在開學前專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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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5:30。
起床號準時響起。
女生宿舍208室內, 有幾人已經條件反射般彈坐了起來。
只晚了幾秒鐘的許晚春伸了個懶腰,一邊穿鞋下地,一邊感慨, 這幾個姑娘不愧是部隊裏長大的, 對起床號都有肌肉記憶了。
5:50有持木倉三公裏越野早操訓練。
也就是說,整理好內務,做好個人衛生,再跑到操場集合,攏共只有二十分鐘。
想到這裏, 許晚春本就利索的動作更加快了幾分。
待她将被子疊成豆腐塊, 端上搪瓷盆準備去洗漱時,才發現, 她隔壁床鋪的周彤居然還在睡。
許晚春本來不想搭理的,又擔心軍事化管理的學校,會不會有連坐懲罰。
再加上周彤昨晚在解剖室, 吓到又哭又吐, 到底還是多管了次閑事。
當然, 她的時間寶貴,沒工夫來溫和那套, 直接将人拉拽了起來,陰恻恻道:“教導員昨天說了,早操遲到, 罰打掃解剖室一個月。”
這話一出,周彤頓時一個激靈,徹底清醒了,她哭喪着臉,慌忙跳下床找鞋子:“完了, 完了,我昨天太害怕了,天快亮才睡着,晚春同學,現在幾點了?”
已經走到門口的許晚春頭也不回:“還有十分鐘集合。”
其實還有十七分鐘,不過周彤性子有些嬌氣,少說點正好能緊緊她的皮。
果然,本來見宿舍裏還有不少同學,下意識放松的周彤瞬間加快了動作。
見狀,其餘女同學們紛紛撇開腦袋憋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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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醫大。
臨床醫學連。
今年攏共錄取了196人。
其中又分成4個排,16個班。
許是為了方便,包括許晚春在內的6個女生,全被安排在了3排10班。
都是年齡相仿的年輕人,攏共11人的小班裏6女5男,經過一次越野晨訓,很快就熟悉了起來。
尤其女孩子們,結束晨練和半小時政治學習,出發去吃早餐時,已經能兩兩挽着手了。
早餐很簡單,除了軍人子女多一勺黃豆外,其餘所有人都是高粱粥配鹹菜。
而6個女生中,唯一出身軍人家庭的20歲姑娘餘婷沒有吃獨食,将豆子平分了。
其實這年頭,能讀到大學的姑娘,家裏條件少有差的,真不差這麽點豆子,尤其食堂做的還并不美味。
但這可是代表着友誼的黃豆,誰都不會傻傻拒絕。
周彤是家裏最小的,父母兄姐都在政府工作,從小被養得嬌氣,這會兒也是大口吃了起來。
只是艱難咽下嘴裏的食物後,她突然小聲道:“晚春,萬一我明天還是起不來,你再喊我好不好?”
許晚春點頭:“你放心,我們大家都會喊你的。”
畢竟軍校這邊真連坐啊,以班為單位,一個人遲到,全部加練。
這會兒操場上,還有幾個小班在罰跑呢。
不止許晚春想到了,其餘幾個姑娘也哆嗦了下,紛紛咬牙:“咱們誰都不允許拖後腿!”
因為成長環境,餘婷是幾人中最适應軍事化管理的,她邊吃飯邊問:“我們排下年紀吧,往後按大小喊,我20歲,6月生的。”
周彤立馬跟上:“我19歲,1月生的。”
另外三個姑娘分別是:23歲的宋岚、22歲的夏青青,跟同樣20歲,卻是4月出生的單小芳。
最後,所有人将視線放到了瞧着最小,像只洋娃娃般的小姑娘身上。
一直不想開口的許晚春只能無奈道:“我16歲。”
衆人齊齊瞪眼...
餘婷最先開口:“我就覺得你年紀應該挺小的,讀書跳級了吧。”
許晚春點了點頭:“跳了5級。”
“嘶...”為了考上軍醫大,幾乎嘔心瀝血,好容易吊車尾進來的周彤驚呆了:“老六,你好聰明啊,而且你膽子還大,昨天晚上,在解剖室的時候我就發現了,你一點兒都不害怕!”
許晚春...不想說年齡是對的,誰要當老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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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醫大的學生有多忙呢?
從起床號5:30開始,先是70分鐘的早訓+政治學習。
緊接着就是半個小時的早飯時間。
8點正式開始上課。
一直到12點,吃完中飯後,才有兩個小時的休息時間。
當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休息的,班長還得安排學生們輪流站崗。
緊接着就是下午的一節大課。
16:00下課後,又要參加兩個小時的生産勞動,比如種植藥材,比如土法煉鋼。
等吃完晚飯,還有一個半小時的晚間學習。
以上全部忙完,幾乎會立馬拉響熄燈號。
然後就是各種突擊檢查。
若有人被查出不妥,整個班都會跟着遭殃。
許晚春還好,她一次後腿都沒拖過。
但老五周彤有一次抽檢內務時,被子疊得不夠好,整個班的11名學生全部加訓疊被子,直到排長滿意後報備連長才算過。
另一次是老四單小芳,她藏了一本小說,第二天被罰在軍大會檢讨,因此整個班都被排長黑臉對待。
還有5個男同學中,也因這樣那樣的小毛病,被懲罰過...
好在,因為教訓太過深刻,開學大半個月後,整個連隊都沒什麽人犯錯了。
許晚春幾乎淚目,總算不會被連坐了,真是可喜可賀!
“...嘔。”
差點忘了,醫學生們不止忙碌,還要命...
因醫療人才緊缺,時下醫學院的教學,講究一個讓學生們盡快上手。
這不,十月初,開學十幾天後,上午第一節課,教解剖課的軍區總院李少校,毫無預兆放了個大招。
除了開學第一晚,後面再沒接觸過遺體的學生們,哪裏能承受得住?一個個青白着臉,邊致敬、邊記錄邊吐。
不是不想跑出去,實在是校規嚴苛,但凡暈倒或是跑出去的,全部都得寫檢讨。
其實不完全因為害怕,而是福爾馬林濃度超标,味道刺鼻的厲害,再加上這時候連橡膠手套都沒有,就連許晚春也有些吃不消。
可即便再是臉色發青,即便每節課都有人暈倒,在每周四節課的高壓下,漸漸地,所有人也都适應了下來。
當然,後遺症肯定少不了。
比如許荷花女士中途兩次送來的紅燒肉,全部進了許晚春一個人的嘴裏。
而時間,也在各種嘔吐聲中邁向了10月中旬。
這天,許晚春吃完晚飯,剛從食堂出來,就被教導員喊住了。
因為解剖課,吃不下飯、還連續做噩夢的周彤瘦了很多,語氣卻依舊活潑,她小小聲揣測:“老邢肯定沒憋好屁。”
“別瞎想。”許晚春憋笑應了聲,将自己的搪瓷缸放到對方手上,請她幫忙帶回去,才朝着老邢跑了過去。
待站到對方跟前,她擡手敬了禮:“教導員!”
邢軍點了點頭:“跟我去辦公室!”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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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軍是典型的軍人作風。
到了辦公室後,立馬就說出了目的:“...學校跟郊區的衛生院正在溝通,不出意外的話,下個星期就能開啓一個1到2星期的義診,你想參加嗎?”
許晚春錯愕了下,很快就點頭:“我想參加。”
刑軍也不意外,又問起旁的:“幾位專業課老師對你的評價都很高,說以你目前的能力,完全可以直接讀畢業班,你自己怎麽想?”
上課時,許晚春沒有刻意藏拙,畢竟她的曾經,政審時早就被扒得乾乾淨淨,裝新手才是笑話。
所以聽到教導員的問話,她絲毫也不緊張,很淡定表示:“我打算讀完大一,直接跳級去大三。”
邢軍:“後面還跳級嗎?”
其實,以許晚春現在的水平,完全可以直接畢業,可要不要繼續縮短讀書時間,她還在考慮,有時候計劃真趕不上變化,所以,她只道:“等讀大三的時候再考慮。”
“也好。”邢軍點了點頭,沒再追問,而是抽出一張紙:“既然願意參加義診,就在這裏填上申請。”
許晚春接過來,剛從胸前口袋裏拿出鋼筆,就聽教導員又說:“你倒是跟你師兄一樣,一脈相承的優秀,全都是大一就能參加任務了。”
擰鋼筆的動作一頓,許晚春詫異擡頭:“您也是我師兄的教導員?”
邢軍點了點頭,臉上難得帶了點笑意。
許晚春:“我師兄還跟您說起我了?”
提到這個,饒是黑臉黑習慣的邢教導員也有些無語:“那小子,開學前專門從邊疆給我寄了封信,讓我多多關照他師妹。”
所以,剛開學的時候,教導員盯着自己瞧了很多次,不是嫌棄她小胳膊小腿,而是因為師兄?
見小同學表情怔愣,輪到邢軍驚訝了:“曹景梁沒跟你說嗎?”
許晚春搖了搖頭。
邢軍“嘿”了聲,心說那小子也不像做好事不留名的啊?
許晚春不知教導員心中的吐槽,她很快将表格填好,遞交出去的同時,有些不好意思問:“教導員,明天是星期天,下午我能回家一趟嗎?”
軍校管理嚴格,明面上每個星期天是休息日,實際根本不能出校園。除非找教導員拿批條。
且每個星期天上午那半天,學習跟早訓任務一樣都不少。
也就是說,開學一個多月,許晚春連校門都沒出過,更別提回家了。
邢軍只考慮了幾息,便唰唰寫了張條子,遞過來時,還不忘叮囑:“超時會有懲罰,必須準點回來。”
許晚春趕忙保證:“我知道的,謝謝指導員!”
“沒事你可以走了。”
“...好的。”
離家一個多月,總算能回家看看了。
許晚春還有些激動,第二天,揣着同寝室姑娘們讓帶東西的清單,像是只沖出牢籠的小鳥,朝着家裏撲棱着翅膀。
母上大人今天應該也放假了,看到自己的時候,會不會特別激動呢。
吳奶奶肯定會給她做很多好吃的...吸溜...她饞了。
抱着這樣那樣的美好期待,經歷了一個多小時車程,許晚春總算邁進了家門。
卻不想,母親跟吳奶奶還沒看到,倒是與一個氣質儒雅的陌生中年男人對上了視線。
差點以為自己進錯門的許晚春...這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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