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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師兄,我打算兩年內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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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師兄,我打算兩年內拿……

su聯式筒子樓, 很有時代特色。

許荷花鎖好自行車,上樓時,稀奇的多打量了幾眼。

陳梅花知道楠妹子的親家登門, 定然有事商量, 便借口有事離開了。

只剩下自己人,掏鑰匙開門的蘇楠便忍不住小聲抱怨:“人人都說住樓房體面,可我還是喜歡有院子的平房,這裏連棵花都種不了。”她這輩子最愛花草,離開許家屯那會兒, 最舍不得的就是種在屋子前後的花草。

關于這一點, 許荷花很是能理解,同樣小小聲回:“都一樣, 我那邊老大一個院子,空着也不允許種菜、養雞,啥都要花錢買。”

一個講生活, 一個說浪漫, 卻神奇的很是聊得來。

進屋後, 看着一眼望到頭的房間,許荷花嫌棄:“這屋子也太小了。”

蘇楠泡了杯麥乳精端過來, 聽得這話,笑着解釋:“也有二十幾個平了,本來團長想安排個大一點的屋子, 好像有兩個房間,四五十平吧,我跟老曹都沒要,反正也不在屋裏做飯,睡覺夠了。”

許荷花依舊覺得小了, 她指了指帶過來的袋子:“我帶了幾十斤糧食,有地方藏起來嗎?”

蘇楠正墊腳勾櫃子最上面的皮箱:“你給我們帶糧食了?藏起來乾啥?”

“我來拿。”許荷花穿鞋基本就一米八了,輕松輕松就将箱子拎了下來。

看着好姊妹的長腿,蘇楠第無數次羨慕:“回頭我在周邊找找有沒有會做旗袍的老裁縫,你這身材,穿起來肯定好看。”胸大、屁股大,腰細,簡直就是旗袍的衣架子。

許荷花一輩子沒怎麽穿過裙子,完全想象不出來自己穿旗袍的模樣,連連拒絕:“可別浪費那個錢,真穿那樣的衣服,我連路都不會走了。”

“怎麽是浪費錢呢?一件衣服罷了。”蘇楠跟丈夫的家底相當厚實。

“有錢也不做,根本穿不出去。”許荷花依舊拒絕。

“不一定要穿出去溜達,在屋裏穿着也高興呀。”

“...”許荷花不理解楠姐的想法,又說不過她,只能轉移話題:“跟你說個事,桃花兒讓我們攢一些糧食藏起來。”

“啊?桃花說的?”蘇楠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怎麽突然要攢糧食?”

許荷花打開袋子,将裏面分裝的幾種糧食全提了出來:“桃花兒說,現在不像從前在老家了,那邊随時能買到糧食,實在不行,進山裏走一趟,也能尋到東西果腹...”

蘇楠已經反應過來了,立馬道:“還是咱們桃花兒想的周到,回頭我也想辦法買一些。”

“你別去,你這邊人多眼雜,被人發現了不好,後面我盡量兩三個星期就過來一趟,每次給你帶幾十斤,攢個幾百斤就差不多了。”

“行,我給你錢票。”蘇楠沒遲疑多久,很快就從上了鎖的抽屜裏點出十張大團結。

許荷花只收了五張:“不夠再說。”

蘇楠便将剩下的又鎖回抽屜裏:“荷花,你下次幫我帶一匹粗布吧。”

下了班,無所事事,只能在家哐哐織布的許荷花表示,如今家裏最不缺的就是粗布:“行啊,要什麽花色的?”

蘇楠:“結實點的就成,我做成袋子裝東西的。”

“好,下回給你多帶幾匹。”話音落下,許荷花又從大布袋子裏取出最後一樣東西。

蘇楠歡喜伸手:“哪來的雞?”

“來你這邊之前,我先去郊區老鄉那邊買的。”許荷花往旁邊躲了躲:“別髒了手,砧板跟刀呢?我給你剁好。”

蘇楠感慨:“現在吃肉真的很不方便。”

許荷花:“回頭我再給你帶些雞蛋,我瞧着你瘦了些。”

“現在誰不瘦...”将洗菜盆跟砧板從櫃子裏拿出來時,蘇楠想起什麽,突然問:“你不急着回去吧?”

許荷花:“在你這裏吃過飯再回。”

“那就好,你難得來一趟,咱姐倆好好唠唠...”

“楠妹子,在家呢?”陳梅花略興奮的聲音打斷了屋內兩人的交談。

蘇楠沖着荷花搖了搖頭,示意不用将雞藏起來,便快步迎了出去:“梅花姐,快進來吧,門都沒關。”

陳梅花:“那不行,掃盲課上可是說了,進到旁人家得敲門,得到主人家允許才能進。”

對,這個做法很好,內心很有界限感的蘇楠笑着将人迎進屋後,又要去泡茶。

陳梅花趕忙攔:“不用,不用,我喝不慣那個什麽茶的,糖水也不要,浪費!我就憋得難受,跟你說完就走。”話音剛落下,也不管屋裏兩人什麽反應,繼續吐槽起來:“譚政委這次太狠了,他居然連坐啊。”

蘇楠坐到她旁邊,配合問:“到底出了什麽事?”

許荷花也洗了手,好奇走過來。

多了個聽衆,陳梅花的分享欲更盛了,頓時滔滔不絕起來:“是三連長胡有為...”

卻原來,三連長早年在家裏有個童養媳,還生了兩個娃。

後來情況跟李山海差不多,自覺自己厲害了,就在外頭又娶了一個。

畢竟,老家的童養媳沒領證,一句童養媳是封建殘餘,便将自己摘的乾乾淨淨。

那童養媳又是個老實的,聽了公婆的勸,離婚不離家,老黃牛似的,在鄉下伺候老小。

說到這裏,陳梅花沒忍住撇嘴:“這種事情,前幾年真不少...要我說啊,他們才是壞分子,男的女的都不是好東西。”

這話蘇楠贊同,她應和兩聲追問:“那後來呢?”

陳梅花一秒變了臉色,從義憤填膺到幸災樂禍:“那童養媳雖然老實,但老實人發瘋也要命啊,聽說家裏老婆母,要将才15歲的閨女嫁給二婚鳏夫換高價彩禮,童養媳請村長給胡有為寫信,想着好歹是孩子爹,總不會乾看着,哪成想,胡有為根本不管前頭孩子的死活,滿心惦記跟後老婆生的這個...”

說到這裏,陳梅花又有些唏噓:“聽說胡有為老家那大姑娘是個烈性的,死活不願意,最後被逼得投河了,當娘的能不瘋嗎?”

本來只是湊個熱鬧,沒想到出了人命,蘇楠跟許荷花齊齊倒抽了口涼氣。

尤其許荷花,她跟胡家童養媳之前的經歷很像,急道:“那孩子呢...沒了?”

陳梅花趕忙安撫:“聽說救活了,不過人還在醫院,胡有為那童養媳過來鬧大,就是為了斷一筆錢,帶着兩個孩子離開。”

“早該這麽做了。”蘇楠一直擰着的眉頭總算松了下來。

陳梅花連連點頭:“可不是?要我說那童養媳也是傻,白給胡家當了這麽些年老黃牛,還不給錢...不對,說遠了,我想說的是,政委這次不罰抄軍規了。”

“罰什麽?”蘇楠莫名生出不好的預感。

“所有軍嫂,連續兩個月,每天晚上掃盲兩個小時。”

蘇楠大松了口氣:“我識字,不用去。”

陳梅花苦着臉強調:“我說的是連坐!你不用認字,肯定就是當掃盲老師啊!”

蘇楠呼吸一滞,整個人都不好了...

許荷花心眼兒軟和,尤其對方與自己有着相同經歷,卻過得這麽苦,當下追問:“那...那個童養媳叫什麽名字?”

陳梅花愣了下:“名字?我還真不知道,不過聽說不到十歲就被賣到胡家了,應該也姓胡吧?”

喊童養媳屬實有點埋汰人,許荷花索性改口:“那我就叫她胡家妹子吧,聽着年紀應該比我小幾歲,梅花姐,她人呢?”

陳梅花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如今是新社會了,對方又是個可憐人,自己确實不該一口一個“童養媳”地喊,當即有些赧然道:“胡家妹子被政委安排去團長家暫住了,讓團長家唐嫂子照看着呢。”

蘇楠了解荷花,當即表态:“要不,我們去瞧瞧胡家妹子,偷偷給人送點吃食,或者捐點錢?”

這個可以有,陳梅花雖然嘴碎,但熱心腸,再加上男人是衛生所主任,領的高級工資,捐點錢并不心疼,當即起身:“咱們現在就去?”

許荷花摸了摸口袋,确定裏頭有錢,便立即響應:“我也去。”

蘇楠則從抽屜裏拿出一份報紙,才追了出來。

許荷花不解:“拿這個乾啥?”

蘇楠:“讀給胡家妹子聽,她能跑來鬧騰,就證明不傻,之前可能被困在方寸之地,沒什麽見識,不知道離婚的女人其實有很多路能走,就比如你!”

許荷花恍然:“你說得對,早知道我就穿工作服了,那報紙上可沒寫到我成工人。”

“噗...”蘇楠被逗笑了,很快甩了甩報紙解釋:“這個就足夠了。”怕是全國也沒幾個離婚女人,能被文人用盡贊美之詞,高調登在省報上的。

陳梅花聽的雲裏霧裏:“你倆說什麽呢?”

蘇楠:“先去找胡家小妹,咱們邊走邊說。”

陳梅花:“...”

=

同住一個家屬院。

團長家正好就在樓上。

三個女人只爬了一層樓,就到了目的地。

見到幾人,團長媳婦唐麗大約猜出她們的來意,笑着看向蘇楠:“你倒是稀客。”

丈夫很欣賞曹大夫,說他是有真本事的,能将人一直留下來,是戰士們的福氣。

唐麗自然不會拖丈夫後腿,再加上她挺喜歡蘇楠的性格,這笑容絕對真心實意。

蘇楠先看了眼坐在凳子上,明顯很局促的女人。

應該才三十出頭,瞧着卻像四十多,衣服更是補丁摞着補丁...

再想到胡有為現在光鮮亮麗的妻子...蘇楠斂了心底的厭惡,笑說:“我兒子的親家母過來了,帶她過來認認門。”

唐麗自然知道這只是借口,面上卻歡喜的将人迎進屋。

蘇楠是個聰明人,口才更是利索,只幾分鐘,就說的胡家妹子胡小草拉着她,邊抹眼淚,邊喊楠姐。

待情緒鋪墊到位了,蘇楠又佯作不經意說起了許荷花的奮鬥史,并拿着報紙讀了起來。

就這麽起承轉合間,不止胡小草佩服不已,就連自诩見過世面的唐麗跟陳梅花也是驚嘆連連...

屋內的氣氛越來越熱絡,卻誰都沒發現,走廊上,正站着兩個男人。

直到聽完屋內的朗讀,匆匆忙忙趕回來安撫胡小草的粗人嚴團長才小聲感慨:“這個叫許荷花的女同志很好!不孬!就該這樣!”

譚恒眼底也是欣賞,卻沒應和什麽,只溫聲道:“咱們先回去商量商量,要怎麽處理胡有為吧。”撂下這話,人便轉身離開。

嚴團長趕忙追上:“那狗東西不是被你關了禁閉?咱們不安撫小胡同志了?”

譚恒快步下了樓梯:“不用了,這幾位女同志比我們更合适。”

“...走那麽快乾啥,等等我。”

=

另一邊。

許晚春完全不知道,母上大人即将迎來桃花。

她悶頭在郊區,足足忙了兩個星期。

期間,好幾名吸血蟲病晚期患者,還是陸續失去了生命,最小的才6歲。

許荷花時常想,若是他們不缺醫生,在初期就被發現,是不是就不會死?

若是他們出生在不缺醫少藥的後世,是不是就能健康活下去?

明明不是什麽要命的絕症,明明他們可以活的...

因為太清楚後世醫療的發達,讓力氣無處使的許晚春更覺難受。

而這種難受,在日漸累積後,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等回到學校,跟教導員做了口頭彙報,回到宿舍後,她忍不住想起師兄。

她現在走的路,是他曾經走過的。

當時的他,面對無能為力的病人時,會不會也會迷茫?

想到這裏,準備去洗澡的許晚春剛嘆了口氣,就摸到了口袋處的鼓起。

她怔愣了下,才想起這是離開時,老鄉非要塞過來的雞蛋。

許晚春抿了抿唇,又将半脫的衣服穿好,拉開椅子,翻出信紙...

她想給遠在邊疆的曹醫生寫信。

金色的筆尖落在潔白的紙張上,很快就填滿了前兩行:

師兄,我打算兩年內拿到畢業證書,然後跟你一樣,到缺少醫生的地方,去支邊5年...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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