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 59 章 許晚春明白了,她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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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很辛苦。
五十年代的醫生更是苦中加苦。
但, 每當看到瀕臨在死亡線上的患者,因為自己的不放棄救治,鮮活地朝着自己道謝時, 一切又都是值得的。
登島第20天, 那名因痢疾引起的腸穿孔小戰士,總算脫離了危險期。
許晚春的心情更是歡天喜地,就像韓師姐說的,她的上尉軍銜,已經板上釘釘。
不止如此, 因為軍醫大師生們的全力救治, 28名痢疾重症患者無一例死亡,也是大功勞一件。
還有韓師姐他們幾人, 将自身性命置之度外,冒着飓風海浪出海去救治漁民的事跡,也被完整地記錄在了個人的履歷中, 成為個人榮光, 與未來晉升的積澱...
“...晚春, 差不多可以出發了,你這邊好了嗎。”歷經一個月, 軍醫大組織的群島義診圓滿成功,如今準備回航了,韓芬芳清點登記好剩餘藥品, 見小師妹被島上的醫護人員圍着問問題,便主動走過來解圍。
許晚春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好了。”
幾名醫護人員也尴尬表示忘記時間了。
韓芬芳笑着擺手:“沒事,沒事,學習進取是好事,等過兩年的, 我跟晚春來島上支邊,到時候,咱們再慢慢探讨。”
是的,兩位姑娘已經尋了機會,跟胡團長私下透過态度了。
海島這邊确實極需醫生,兩方可謂一拍即合。
幾名醫護人員還是頭一次聽說兩人要來支邊的事情,相送的路上,高興得歡聲笑語不斷...
碼頭旁,一個月前送三十名醫學院師生的艦艇已經等着了。
一行人在小戰士們的引領下,陸續站到了甲板上,與過來送行的戰士還有漁民們揮手告別。
許晚春也在其中,只是她卻沒能揮手。
并非不合群,而是她的懷裏,被漁民們塞滿了鹹魚與海苔等物,完全空不出手。
不止她,應該說每個人都得到了漁民們的離別禮物...
另一邊。
碼頭上。
目送年輕的醫生們乘艦遠去,直到徹底消失在視野中,胡團長才感慨又遺憾:“還要等2年啊。”
雖然小韓同志跟小許同志,願意在畢業後來島上支邊幾年,他很是歡喜。
但,就怕計劃趕不上變化。
萬一這中途有什麽變故,他找誰哭去?
想到這裏,因離別,胡團長本就不好的情緒變得更差了。
于是,他遷怒了,一臉嫌棄的看向身邊幾名身姿挺拔的年輕軍官:“白瞎老子忙活一場聯誼了。”一個能打地都沒有。
嫌棄完,胡團長便背着手離開了,心裏則開始琢磨往後每個月都給上面打一份申請,就不信搶不到人!!
誰說白瞎的?馮營長摸了摸胸前的口袋,那裏裝着韓芬芳同志的地址...
=
回程的艦艇沒有遇到風浪。
12個小時就回到了滬市這邊的碼頭。
軍校收到了電報,提前派了軍卡等着。
衆人告別艦艇上的戰士們,熟練爬上了車後鬥篷。
又經歷了兩個小時颠簸,總算回到了闊別一個月的校園。
許晚春已然熟門熟路,先找了教導員做口頭彙報。
邢軍慣來嚴肅的臉上,這會兒卻全是滿意的笑:“我已經聽說了,你這回又立功了啊,很好,不愧是同出一門的師兄妹,不比你師兄差。”
說完,想起什麽似的,他又從抽屜下面翻出一個厚厚的信封:“你的信。”
許晚春下意識接過,好奇自己的信怎麽會在教導員手上?
瞧出她在想什麽,邢軍有些無語:“曹景梁那小子,把你的信,塞在給我的信裏一起寄過來的。”
他沒說的是,他就是個妥妥的工具人,因為給他的信裏只有短短的兩句話,大意讓自己幫忙轉交信件。
寄給學生的信件會被拆開檢查,反應過來師兄此番用意,許晚春将還未拆開的厚信封揣進口袋裏,才道:“謝謝教導員。”
邢軍擺了擺手:“回信跟你師兄說,少折騰我兩回就成。”
教導員幫忙轉達信件,在這個年代相當于擔保了,許晚春這下是真有些不好意思了:“我會跟師兄說的,那...教導員,我先回宿舍了。”
“去吧,對了,你這次的任務得寫一份詳細的報告交給我。”
“已經寫得差不多了,明天就能給您。”
“那好,去吧,給你半天假?”
半天假?那不是來得及回家?許晚春準備退出辦公室的腳步一頓:“我能回家一趟嗎?”
邢軍咧了咧嘴:“不行!”
許晚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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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過午飯點。
宿舍裏一個人都沒有。
許晚春拎着行李回到宿舍,沒急着收拾,而是坐在凳子上,拆開信件。
如她預料的那般,信中,師兄是反對自己去邊疆支邊的。
雖然沒有言明,但不管是遣詞用句,還是力透紙背的字跡,全是對她的擔憂。
許晚春看的很慢,一頁頁翻下去,直到來到了最後一行字上:
...紙短情長,望你慎思。
兄:景梁。
1958年霜降夜。
師兄那邊應該很冷了吧?
回想信中師兄對邊疆環境的描寫,許晚春第一反應就是寒冷帶來的病痛。
再加上之前聽韓師姐說,近些年,去邊疆支邊的師哥師姐們,大多得了嚴重的風濕病,她就有些坐不住。
決定等到星期天,無論如何也要磨得教導員同意,同意她回家一趟。
除了耐放的營養品,還得給師兄寄些常用藥材,尤其用來治療風濕的“虎骨追風膏”。
又想到師兄從來報喜不報憂的性子,許晚春皺眉,翻出信紙,開始回信...
傍晚。
知道許晚春義診回來了,10班的5個姑娘解決完晚飯,便飛快沖回了宿舍。
許晚春正好準備去食堂吃晚飯,見到幾人便笑問:“你們吃過了?這麽快?”
周彤從懷裏掏出個油紙包,從裏面拿出三個窩窩頭:“給你帶回來了,我這還有炒面粉,再攪拌上一碗,正正好一頓。”
許晚春也不拒絕,坐回凳子上笑問:“你們想做什麽?”
餘婷眼神灼熱:“聽說你這次義診獨立完成了一臺大型手術?”
宋岚補充:“還是在深夜,沒有麻醉藥,只有手電筒照明的情況下?真的嗎?”
許晚春咽下嘴裏的窩窩頭:“有麻醉,針刺麻醉。”
“那也不得了啊!”周彤端着攪合好的炒面粉遞過來,一臉的崇拜:“再給我們講講細節呗?老六,你不知道,現在全校都知道你的壯舉了,你真了不起!”
“細講沒問題,不過,你們不去上晚自習嗎?”
這話一出,姑娘們下意識看向挂在牆上的鐘表,确實只剩幾分鐘空餘時間,頓時全歇了菜。
見狀,許晚春直接笑了出來:“好了好了,等你們晚自習結束的,我肯定好好跟你們講講。”
這可全是寶貴的經驗,幾人又高興起來,好話更是一籮筐往外砸。
直到隔壁宿舍的一名姑娘過來敲門:“許晚春同學,門崗小戰士說你母親等在校門口。”
母親來了?這麽巧?在她回來的第一天?
“謝謝你啊!”許晚春又驚又喜,頓時顧不上晚飯了,起身就要往外沖。
餘婷趕忙道:“剛才忘記跟你說了,阿姨已經來第三回了,之前好吃的都進了咱們的肚子裏。”
周彤則道:“阿姨這次肯定也給你帶好吃的了,炒面我們幾人就分了啊。”
“好的,好的。”确實不能浪費食物,許晚春剛急急應完,便想起來給師兄的信件。
于是她又回到小書桌旁,拉開抽屜,将寫好的信件揣進口袋裏,才朝着校門口飛奔...
“怎麽又瘦了?再瘦下去,都能當風筝放了。”
只要不離開門崗小戰士的視線,家屬探親是可以見面幾分鐘的。
登記好,許晚春才走到母親跟前,就聽到了對方心疼的話語,她彎起眼,笑的特別乖:“這次還好,島上天天能吃到魚,沒怎麽虧嘴。”
許荷花才不信,閨女那小臉只剩下巴掌大了。
不過時間有限,她便顧不上數落,趕忙将裹在小被子裏保溫的鋁制飯盒打開:“快喝,這會兒溫度正好。”
是老母雞湯!許晚春口中控制不住的開始分泌口水,她捧起飯盒,仰頭喝了好一大口。
“慢點喝,別嗆着了...”上個學,給孩子虧的,許荷花心疼的不行。
見閨女吃的頭也不擡,又去拿放在車籃裏的雞蛋糕。
只有三兩重,倒不是許荷花小氣,實在是軍醫大有規定,超過三兩糕點沒收,簡直不知道說什麽才好:“...這個雞蛋糕不是外頭買的,是娘跟你吳奶奶自己做的,放了老多油跟糖,特別補,過幾天娘再給你送一份來...”
就着母上大人熟悉的絮叨,許晚春很快喝完了一半雞湯,稍微解了饞意,才邊吃邊問:“家裏最近怎麽樣?您跟吳奶奶都好吧?師父師娘他們呢?”
“好着呢,咱們有吃有喝的,你不用擔心...糧食娘已經攢五百斤了,你師娘那邊也有200斤,就是...”
見慣來爽利的母親突然吞吐起來,許晚春明白了,她笑問:“是不是譚政委啊?”
“你...”許荷花目瞪口呆:“你咋知道?”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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