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66章 第 66 章 你後天不是去報到嘛,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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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你後天不是去報到嘛,給……

淩晨5:30, 起床號剛拉響。

許晚春便同從前每一天那般,迅速穿好衣服,整理好內務。

再用所剩不多的淡水, 處理好個人清潔問題, 才端着掉了漆的搪瓷缸,快步往衛生室走去。

值班護士李鳳英見到許醫生,先道了聲“早”,才繼續說:“剛才領水的時候,順便幫你的也領回來了。”

是的, 島上用水困難, 除了雨水收集起來加工過濾外,平時全靠部隊運輸船去寧市運輸淡水。

又因一個月才運輸一次, 所以每人每天的用水都是定量的。

軍醫屬于技術兵,許晚春是上尉正連級,飲用加上洗漱, 每天分配到的淡水算多的, 也不過是3升罷了。

許晚春笑着說了聲“謝謝鳳英”, 才開始每日的任務...清點戰備藥品。

時間很快就到了6:00。

按規矩,每天這個時候都有一場政治晨會。

但海島偏僻, 團長直接将之改成周會,省下的時間全給戰士們做訓練去了。

也就是說,7點吃早飯前, 許晚春的時間是寬裕的。

往常,她會端着報紙,泡一杯茶,惬意上一個小時。

而每每這個時候,許晚春都會感慨, 感慨自己的正确選擇。

島上雖然偏僻又枯燥,但它自成一個小世界,遠不如城裏風氣緊張。

若不是總院那邊不允許,她真想在這邊支邊到1976年。

唔...話說,師兄到總院了沒有?

如果已經報到了,脫離緊張的環境五年,他會不會不适應?

“韓醫生早!”

許晚春正翻開本子,繼續書寫這次出海救援的報告,聽到動靜擡起頭,就見送師姐過來的馮營長,正喋喋不休的交代着什麽。

韓芬芳聽得煩了,揮手攆人:“行了,行了,放心吧,桃花跟鳳英都在呢,我能有什麽事,你趕緊走吧。”

馮營長能放心才怪,他前兩天還瞧見媳婦背着藥箱,挺着7個多月的肚子,跑的飛快,差點給他把魂吓沒了。

可再是不放心,他也得去訓練場了,只能一步三回頭離開。

見狀,許晚春打趣:“姐夫可真是,恨不能把師姐揣兜裏帶着。”

李鳳英則滿臉羨慕:“韓醫生跟馮營長的感情真好。”

韓芬芳:“少打趣我,等你們結婚後也會這樣的,煩人的很。”

許晚春只是笑笑,便低頭繼續寫起報告。

李鳳英卻是反駁:“才不是所有人都這樣呢,我們村大部分女人臨盆了還要下地乾活的,我覺得還是韓醫生會調教人。”

這話韓芬芳可不敢認,她趕忙擺手:“我可不會調教,找個對象還要自己調教,那多費勁?”

許晚春贊同:“直接尋個人品好的,比什麽都靠譜。”

這樣的觀點李鳳英還是頭一次聽說,卻又莫名覺得很有道理,畢竟她眼前的兩位可都是高材生...

韓芬芳:“好了,不說這個了,桃花,你昨天幾點回來的?”

許晚春:“晚上9點多,怎麽了?”

“你又出去三天,回來還這麽晚,上午怎麽不休息半天?”

“我也想呢,可是睡不着啊,到點就醒了。”

“也是...”

衛生站還是很忙的,閑聊幾句,韓芬芳便帶着李鳳英給病床上的患者複檢去了。

等7:30吃過早飯,許晚春就提上藥箱,坐上漁政船,開始三四天實行一次的,島礁巡診兼防疫宣傳工作。

這一去,直到下午17:00,才會返航。

晚上21點之前,再将一天的行程,書寫出來上交。

以上,便是許晚春登島支邊後,最常見的生活狀态。

如此又過了半個月。

時間進入10月中旬。

這天上午,許晚春正在衛生室值守,順便練習針灸手法,就有通訊室的小戰士給她送來一份電報。

這年頭,不到萬不得已,誰也不會用電報。

同在衛生室的韓芬芳很是擔憂的看過來。

許晚春趕忙解釋:“是宋民迎宋老師。”

宋民迎是這個時代少有的,擅長胸外科的醫生,他是軍總醫院的胸外科主任,同時也是滬市軍醫大的老師。

而許晚春,前世主修的就是胸外科,理所當然的,成了宋老師最好的接班人。

同校的韓芬芳自然也認識,她先松了口氣,很快又反應過來:“宋老師這是催你回去呢?”

“嗯,花了1塊2毛,寫了40個字催我,說戰傷外科來個厲害的副主任,他已經被孔文欽老爺子顯擺好幾回了。”

“戰傷外科的副主任?不會就是曹景梁師兄吧?”

“很有可能,之前師兄跟我提過,說他調回滬市,多數會被安排到孔主任手底下。”

韓芬芳樂了:“哈哈哈...等宋老師知道曹師兄是你的未婚夫,肯定要驚訝壞了。”就像她前兩年知道桃花跟她最崇拜的曹師兄,是未婚夫妻時那般,簡直又驚又喜。

同時又忍不住高興,高興兩人不管是外貌、性格還是能力,都算得上天造地設!

不過...“桃花,這已經是宋老師第三次發電報了,你也差不多該回去了吧。”

許晚春看了眼師姐已經八個月的肚子,想了想,才道:“等你出月子就回去。”

韓芬芳感動之餘,又忍不住擔心:“宋老師能樂意?”

“沒事,我回頭寫信跟老師解釋一下,反正也就兩三個月了,說不定調職報告三個月都不能弄好。”

還真是,想到程序審批的複雜程度,韓芬芳果斷不再勸了。

事實與許晚春預想的差不多。

直到時間進入1964年2月初,韓師姐家的妞妞已經2個多月了,調任書才送到海島上。

緊接而來的便是分離。

雖然有了好幾個月的心理準備。

可當站在碼頭,看着來送別的韓師姐夫妻還有胡團長,許晚春還是沒忍住紅了眼眶。

見師妹這樣,哺乳期本就分外敏感的韓芬芳頓時繃不住了,眼淚開始嘩嘩往外流:“你這丫頭,就這麽悄悄走了,等大家夥兒知道得多傷心啊?”

畢竟這一分別,就算她,再見面怕也要幾年後了,更何況常年不出島的戰士和漁民們。

許晚春就是怕大家會哭,才決定悄悄離開的,她上前抱了抱師姐,哽咽着小聲交代:“我在老地方藏了三支葡萄糖,留給高熱的孩子們。”

韓芬芳直點頭:“你放心吧,我知道怎麽做,回去後別忘了給我寫信。”

“肯定寫,我還要給妞妞寄好看的花布做裙子呢。”

“少浪費錢票。”

“給妞妞寄點花布算什麽浪費?”

“行吧,那你跟曹師兄結婚了一定要發電報告訴我,就算趕不過去,我也要送禮的。”

雖然不知道自己跟師兄能不能走到結婚那一步,但許晚春還是點頭應下。

韓芬芳又叮囑了好多,直到艦艇上的小戰士催促,她才吸了吸鼻子松開人,笑着道:“桃花兒...一定要來信啊。”

她本來想說“前程似錦”的,但餘光瞄到不遠處的小戰士,還是将到嘴邊的話改了。

許晚春卻接受到了師姐的祝福,又與胡團長和馮營長鄭重告辭,才轉身大步朝着艦艇跑去。

待站到甲板上,感受着直往領口灌的鹹冷海風。

許晚春的思緒突然就被拉回了58年,第一次登上海島義診的畫面。

那時她從剛迷茫中掙脫出來…

那時她第一次獨立完成大型手術…

艦船啓動,帶得浪花翻滾...

她瞬間回神,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舉起手,朝着碼頭上的三人,回敬了一個軍禮!

=

胡團長一直都是個妙人。

知道小許醫生很久沒回家了。

又清楚按時間算,登陸後,就得立馬去軍醫院報到。

所以,乾脆安排艦艇早一天出發。

于是,等許晚春歷經14個小時的海上航行,抵達wu淞碼頭時,離報道截止時間還有一天一夜。

許晚春背着軍用包裹,換乘三趟電車,直奔部隊家屬院。

等看到熟悉的紅色聯排房時,已經是晚上7點多了。

許晚春生了促狹心思,打算給家人一個驚喜。

卻不想,他們先給了她驚吓...家裏居然沒人。

好在她只喪了兩秒,便有了新的去向。

果然,一家三口都聚在師父師娘家裏,才來到走廊,就聽到弟弟譚以安的笑聲了。

想到肉乎乎的小家夥,許晚春眉眼裏全是笑意,腳下也更快了幾分。

就在這時,母上大人略帶遺憾的聲音傳了出來:“...桃花兒上班跟坐牢也差不多了。”

譚恒溫和安撫:“明天我打個電話去島上問問,萬一能請假呢?”

許晚春心裏一突,以為出了什麽事,趕忙推開半掩着門,焦急問:“娘,怎麽了嗎?”

惦記着的人,突然就出現在了眼前。

兩家人全高興壞了,尤其兩位母親,抱着人好一頓稀罕。

直到譚恒煮了一碗雞蛋挂面端上來,催促閨女吃,許荷花跟蘇楠才松開人:“餓了吧,快吃!吃完再說。”

曹秀也笑:“反正你調回來了,往後咱們每個星期都能去醫院看你跟景梁,不差這點時間。”

許晚春确實餓了,接過筷子,笑說:“謝謝爸。”

一開始,為了不叫母上大人難做,她這聲“爸”改口的很乾脆。

後來經過幾年相處,這位繼父确實很好,如今這聲“爸”,再沒有絲毫不情願。

譚恒心裏慰貼,他如今也是有兒有女的成功人士:“嘗嘗看,味道淡不淡。”

許晚春吃了一口,立馬彎了彎眼:“不淡,正正好,特別好吃。”

“好吃就多吃點,不夠爸再去做。”

“謝謝爸...對了,你們剛才在聊什麽?請什麽假?”心中有擔心,許晚春吃的也不踏實,索性将疑惑問了出來。

許荷花恍然:“我跟老譚結婚都好幾年了,你姥爺姥姥還沒見過人,正好他今年有年假,我們就打算帶着安安回去探親,不是想着你要是能請假,咱們就一起回去嘛。”

擔心的情緒瞬間變成羨慕,許晚春看向師父師娘。

蘇大美人笑着肯定:“我跟你師父也回去走走。”

更羨慕了...許晚春酸溜溜問:“師兄知道嗎?”

這次是曹秀回答的:“本來打算去醫院找他,當面說的,這下正好,你後天不是去報到嘛,給我跟你師娘帶封信給他!”

許晚春:“...”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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