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 69 章 “本來就是給你攢的,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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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外科的技術難度确實高, 風險也大。
但用“最”來形容,作為醫學生的許晚春覺得這話并不嚴謹,更合适的說法應該是“之一”。
當然, 她還不至于沒有眼力見的去反駁。
畢竟軍醫大早有傳說, 老師跟孔文欽主任從年輕時就彼此不服氣,卻也是多年損友,自己一個小蝦米何必參合?
宋民迎不知道得意門生心中的腹诽,他是真心想要扳回一城。
本來他跟孔老頭一人是胸外科的大拿,一人在神經科多有建樹。
算是旗鼓相當, 誰也不讓誰。
可姓孔的突然被調去了地位最高的戰傷外科做了主任, 還将得意弟子曹景梁扒拉到門下。
宋民迎深覺自己輸了,趕忙也将自己看中的接班人也急招回來。
如今, 見自己放了豪言壯語,小丫頭卻只顧沉默,頓時急了:“你怎麽不說話?難道你不覺得咱們胸外才是最精細, 難度最高的外科?”
許晚春擡手摸了下鼻子, 吶吶:“不是因為這個。”
宋民迎瞪眼:“那是哪個?”
反正老師早晚會知道, 許晚春索性破罐子破摔:“曹景梁是我師兄。”她怎麽可能向對自己無敵好的師兄發難?
宋民迎:“我知道啊。”
這下輪到許晚春驚訝了:“您知道?”
這事除了軍醫大的邢軍教導員知道外,她好像也只跟韓師姐說過吧?
而且跟韓師姐說的時候, 她已經去海島支邊了,難道是師兄那邊透露出去的?
“你倆都是軍醫大,自然可以師兄妹相稱。”宋民迎一臉的理所當然。
原來是這個意思, 許晚春哭笑不得:“老師,您誤會了,我8歲的時候,就拜了曹景梁師兄的父親為師。”
宋民迎瞠目結舌:“居然是正兒八經師兄妹?”
許晚春尴尬望天:“嗯...”所以,壓隔壁科室氣焰什麽的, 還是算了吧,都是自己人啊。
這種師門是要磕頭拜師的,跟校園裏按高低年紀喊的師兄妹完全不一樣,宋民迎有一瞬的喪氣:“合着我忙了半天,給孔老頭做了嫁衣?你居然是曹景梁的師妹?”
許晚春提醒:“老師,您換個角度看,曹景梁也是我的師兄嘛。”
還真是,宋民迎瞬間又支棱了起來,他很是和藹地看着得意弟子,小丫頭又實誠,又聰明,一點兒都不滑頭...不過,他又生出好奇:“你師父将你跟曹景梁教導的這般優秀,想來醫術也很高超,不知道他...”
許晚春趕忙道:“師父确實很厲害,他被特招去了部隊衛生室。”
宋民迎張了張嘴,想起什麽,到底還是沒把那句“可惜”說出口,而是抽出別在軍裝口袋上的常用鋼筆,遞給了小丫頭:“算是老師送給你的禮物,恭喜,是主治醫師了。”
許晚春怔愣了下,立馬收斂了面上的笑意,先是站姿筆直的朝着老師敬了個軍禮,才微彎腰,雙手接過:“謝謝老師!”
在這時候,有個不成文的隐形說法,收到老師贈予常用鋼筆的,就是他選的傳承人。
就算這個傳說是空談,但有了老師給的鋼筆,今後,她在科室裏,至少不會被人惡意對待...起碼明面上是這樣。
“好了,再過二十分鐘,我還有個會,這點時間正好介紹你給科室裏的戰友們認識認識。”說話間,宋民迎人已經站了起來。
許晚春自然沒有不應,她将鋼筆明晃晃別到軍裝的胸前口袋中,才挺直腰背,跟着老師出去。
“咱們科室目前28人,除了我這個主任,還有一名副主任,叫朱亮,他主要抓臨床研究,或者戰傷胸腔手術技術改進,這也是我對你的期望...”
“老師,我會努力,不會讓您等太久的!”
“不錯,就是要有這份拼勁兒...”宋民迎很是高興學生的上進,又繼續介紹:“主治醫生,加上你一共2人,負責肺葉切除、食管等手術,必要時,還要去軍醫大上上課。”
這個許晚春也有了心理準備,畢竟她讀大學那會兒,授課老師就有軍總醫院的主治醫生。
類似老師宋主任這種大拿,雖然也會去學校授課,但頻率很低。
“...住院醫師有6人 、還有護士長1人、專科護士加起來12人、麻醉師2人、器械護士2人、放射科協診2人。”說話間,兩人陸續經過了副主任和主治醫師的辦公室,裏面都沒人。
等宋民迎數完人數,他們已經出現在了住院醫師的辦公室。
兩間辦公室,每間3人,不過這會兒卻只有2個人在座位上寫着什麽。
見到他們,紛紛站了起來:“主任。”
宋民迎點了點頭,語氣溫和地指了指落後半個身體的學生:“這是新來的主治醫師許晚春,他們分別是陶旭平,房建明,你們認識一下。”
這兩位住院醫生瞧着都有30歲了,看着主治醫師過分年輕的臉,都有些錯愕與懷疑,但面上只表現出一瞬,便很快收斂了表情,客氣招呼:“許醫生。”
許晚春也笑眯眯回應:“陶醫生,房醫生。”
宋民迎人老成精,哪裏瞧不出兩位住院醫生的不以為然。
若往常,他雖不喜他們以年齡論長短的态度,卻也不會說什麽,又不是他宋民迎的學生,何苦鹹吃蘿蔔淡操心?
可許晚春是自己的學生啊,還是他多次電報才催回來的寶貴人才。
想到這裏,宋民迎便樂呵呵的,多說了些學生這些年的本事...
等出了門,一直沒怎麽開口的許晚春才道:“老師,您不用為我說這些,對您的名聲不好...學醫的最是做不得假,只要一場手術,那些輕視就會全部消失。”
宋民迎嘆了口氣,停下腳步看向學生:“老師知道你是個有本事的,能靠自己贏得尊重,但你太年輕了,在證明自己本事之前,可能因為年紀,會有人接到舉報查你,雖然最後肯定沒事,但影響到底不好,現在這個社會啊...”
說到這裏,老爺子沒再說下去,只是搖了搖頭,背着手,繼續往下一個辦公室走去。
許晚春跟在老師身後,心裏很是不平靜,原來風氣已經這麽緊張了?
所以,中午那會兒,師兄那般顯擺自己,是不是也有這個原因?會不會...他已經經歷過了不好的事情?
=
報到即是上班。
與同事們混了個臉熟後,許晚春許醫生便正式走馬上任。
老師一點都沒顧忌到自己是新來的,完全沒給适應的時間。
在給她手底下安排了一名實習醫生,與兩名護士後,便将任務噼裏啪啦砸了下來。
許晚春直接分管了3床的戰傷單片殘留并發膿胸,與5床食管癌術後吻合口瘘的病人。
又讓自己兩三天內背誦完,今年最新修訂的胸外科診療規範手冊。
還不止如此,因支邊回調,第一個月必須經歷“思想再教育”,更是讓護士長給安排了8個夜班。
雖然只有一個月,但24小時候備戰狀态,還是叫人好久沒這麽值夜班的許晚春瞧的頭皮發麻。
晚上值完班,白天還需繼續待命,簡直喪心病狂...
當許晚春帶着手底下的實習醫生與護士查完房回來,看到護士長遞過來的值班表,臉都綠了。
護士長輕咳一聲,小聲解釋:“只有第一個月這樣,後面就跟汪鴻醫生一樣了,一個月4次夜班,值完夜班,白天是可以休息的。”
汪鴻是個年近40的中年男人,因之前聽主任提過共用一個辦公室的同事信息,所以,并不驚訝對方的年輕。
這會兒見許醫生臉色不大好,便賣了個人情:“這是規定,熬一熬就過去了...也別太擔心,等你值夜班的時候,白天我多做點。”
許晚春不是不知好歹的,哪怕知道對方可能只是客氣話,她還是真誠道了謝。
不管怎麽樣,有老師保駕護航,她已經比很多新人醫生順利多了,不就是有8天需要24小時工作嘛,又不是沒熬過夜,再說,好歹這幾天沒安排夜班...
雖然各種安慰自己,但等晚上18:30,下班去見師兄,被他問起工作安排時,許晚春還是忍不住有些喪氣。
兩人若在一個科室,曹景梁還能幫師妹值夜班,如今卻是不能了,他從上了鎖的櫃子裏拿出一個小包裹,轉移師妹頹喪的情緒:“這是我從邊境帶回來的,看看喜歡嗎?”
許晚春下意識先回頭看了眼門口,确定沒人,才做賊似的,邊打開邊小聲問:“不是不讓帶東西嗎?”她之前就是,出島那會兒,除了個人物品,其餘一律不準攜帶...這是...?
看清楚手裏的東西,許晚春驚訝了:“羊脂白玉原料?”
曹景梁:“你認識?”
許晚春:“...嗯,見過一回。”
曹景梁也沒問她在哪裏看到的,擡手點了點其中兩塊:“這倆是和我一同支邊時徐醫生送給你的,說是感謝你寄的藥材跟吃食。”
“那是師兄你自己分給徐醫生的,給你就好,我拿着不合适。”雖然現在不顯,但後世,極品羊脂玉還是很貴的,許晚春拿着燙手。
曹景梁今天不加班,準備帶着師妹去國營飯店下館子接風,正将桌上的病例本子往抽屜裏鎖,聞言下意識将實話禿嚕出來:“本來就是給你攢的,給我就是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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