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 71 章 “桃花兒,你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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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的推測成真。
血壓、脈搏、呼吸頻率、意識狀态、聽診呼吸音...一系列檢查下來, 許晚春本還有些惱怒的情緒,也漸漸冷靜了下來。
現在不是罵人的時候,她看向跟在身旁的鹿言, 沉聲吩咐:“先給氧氣。”說完, 又看向跟過來的護士:“你去申請血漿,患者急需輸血,還有去甲腎上腺素,再讓柏春燕準備手術室。”柏春燕是主任安排給她的另一名護士。
“是!”陳玲應了一聲,腳步飛快往外。
老師方才雖然沒說, 但鹿言也看懂了, 患者這是快要休克了,他心裏更是慌的厲害, 面上卻努力鎮定,很快便将加壓面罩戴到了患者臉上,并轉動閥門調節流量:“要...要不要照個X光?”
“來不及了。”整個醫院只有一臺造影機, 就算能插隊, 等她打好申請, 拿到片子差不多也有一個小時,患者等不起, 只能開胸檢查是哪處血管損傷了。
說話的工夫,許晚春也不耽誤,與鹿言一起, 推着病床往手術室去。
患者是一名與敵特火拼的營長,緊急送過來時,身邊只跟了一名小戰士。
那小戰士剛去了趟茅房,回來就見自家營長連人帶床要被推走,頓時急了:“這是要去哪?”
許晚春帶着口罩, 只露出一雙眼睛,眼裏帶着明顯的安撫:“患者血管破損,需要二次手術。”
小戰士不大懂這其中的厲害,下意識幫忙一起推病床:“...我們營長會沒事的吧?”
許晚春不敢保證,這年頭無菌條件差,術後感染率極高,再加上這位患者本就是感染性膿胸,如今還要二次開胸,情況可以說是很不樂觀,她只能回:“我們肯定會盡力搶救的。”
病床剛推出病房,就有奔跑的腳步聲傳來。
很快,幾個穿着白大褂的醫生出現在他們眼前。
最前面的宋民迎沖過來後,邊跟着病床快走,邊彎腰做起檢查。
這時候的病床笨重難移動,許晚春得留着力氣做手術,見護士跟實習醫生過來,便松了手,快步來到老師身旁,彙報她的緊急評估。
幾人速度很快,一分鐘不到,病床就被推進了手術室,宋民迎也得出了結論:“确實是出血性休克的可能性更大,你來主刀,我給你做一助。”
“謝謝主任。”許晚春明白,老師給她做一助是假,不放心給她托底才是真。
去甲腎上腺素推注8分鐘,血壓回升,麻醉師開始給藥時,許晚春也做好術前準備...
消毒、沿原切口延長開胸...
一助宋民迎不用學生開口,已經用肋骨撐開器擴大術野。
許晚春拿起吸引器清除積血,再用紗布壓迫止血,漸漸暴露出損傷部位...
這年頭技術有限,醫療材料更是粗糙,遇到血管破裂的,基本用結紮處理。
這種方式雖能快速止血,術後卻會出現各種并發症。
當然,也有些位置是堅決不能用結紮的,就比如肺動脈主乾血管破損,結紮基本就等于死刑判決。
不幸中的萬幸,這名患者是肺動脈段分支血管破裂。
且還是之前的傷處,結紮的絲線拉破了血管...
血管直徑3mm,斜剪血管撕裂邊緣,靠放大鏡與絲線修複縫合,就不止是救活患者,還能保留肺功能,許晚春有信心在黃金救援時間內完成手術,但絲線不是聚丙烯線,術後狹窄,感染率太高,存活率更是只有50%左右。
若還是選擇結紮,操作雖簡單快速,但術後必然會犧牲局部肺段,存活率卻能有70%左右。
兩難!
最終,考慮到患者二次開胸,之前又有休克症狀,師生倆還是選擇更保守地結紮...
沒有ICU,用時45分鐘的手術結束後,患者被推到觀察室,實習醫生跟護士們還有家屬一同跟進過去。
許晚春則皺着眉扯下帽子、口罩,又脫掉手術服和手套,準備去洗手。
宋民迎理解學生更想縫合修複的心思,他也想,可很多條件不允許:“...別沮喪,相較十幾年前,如今的醫療水平已經有了很大的進步,肯定會越來越好的,而且,你已經很優秀了。”
這話可不是安慰,宋民迎選擇做一助,是想着學生操作不當的時候給予指點。
哪成想,整個手術下來,他一句指點都沒能用上,全程只做了助手的活計。
想到這裏,宋民迎心裏更是美滋滋,滿腦子都是要去找姓孔的老小子顯擺。
心動不如行動,他瞬間加快了洗手的速度。
而這廂,許晚春只是在考慮,等顯微鏡跟聚丙烯線被生産出來時,給這位患者再次手術的可能性...就怕到時候,結紮過的血管已經萎縮,不好吻合...
聽到老師的安慰,便知他誤會了,回頭剛要解釋,就發現人已經走遠。
那背影,那步伐,怎麽瞧怎麽歡快。
許晚春:“...?”
=
打理好自己。
許晚春沒有回去辦公室,而是直奔觀察室。
沒辦法,術後的監護很重要,但手底下實習醫生辦事能力,她卻不大放心。
見到她過來,與家屬一起守在病床旁的鹿言立馬站了起來,表情有些吶吶:“許醫生。”
小戰士也跟着喊人,并緊張問:“許醫生,我們營長沒事了吧?”
對待病人家屬,許晚春的語氣很溫和:“還要觀察48小時。”
小戰士不懂,趕忙再問:“過了48小時就能好了是嗎?”
自然不,48小時只是最最危險的階段,許晚春思考了下,盡量淺顯解釋道:“後續如果不感染,沒有形成血栓,體溫也能控制好...才算穩定下來,大約需要半個月時間。”
說完,擔心小戰士又問什麽是感染,什麽是血栓,許晚春趕緊說出來意:“前七天,家屬會辛苦一些,患者需要絕對卧床休息...”
小戰士頓時顧不上旁的,急急從口袋裏掏出本子與筆,刷刷開始記錄醫生說的注意事項。
離開前,許晚春又看向眼實習醫生:“你不用一直守着,半個小時左右過來觀察一次引流瓶情況,一個小時量一次血壓,将數據全部記下,來拿給我看。”
話雖這麽說,但她心裏已經決定,自己也要跑的勤快些。
鹿言輕呼一口氣:“是!”
見他眉眼放松下來,許晚春都不知道說什麽了。
雖然患者二次開胸已是必然,但鹿言沒有瞧出問題及時上報也是事實,後續肯定會有懲罰,這放松的也太早了些吧...
當然,許晚春也沒爛好心去提醒,她這人萬事好說話,但對待醫術方面,可以用吹毛求疵來形容。
鹿言這樣粗心的,在她看來就是藐視生命,這次起碼會被記大過,不是轉入後勤,就是調去基層衛生院。
這還得在患者被成功救活的前提下,若不然...
想到最差的結果,許晚春又彎腰檢查了一遍患者的情況,才轉身離開。
事實也不出她的預料。
當天下午,鹿言便被調離了科室,同時,許晚春手底下又被安排了一個實習醫生。
這次是個女同志,身材嬌小,模樣清秀,叫劉悅,年齡比許晚春大2歲,今年24,是從戰傷外科抽調過來的。
做事很麻利,就是話有點多。
自诩很能自來熟的許晚春也表示甘拜下風。
就比如現在,一行人才查完房,剛回到辦公室,她就叽叽喳喳地說起了鹿言,言語間不無鄙視:“...我問過了,他家裏很有關系,才能這麽快調走,就是怕處分更重。”
這個處分重不重,自然是患者的恢複情況。
若患者有個意外,吊銷臨時執業證書,往後再不能當醫生也是很有可能的。
許晚春對于不重要的人懶得費心神,她正在整理病歷,見新來的實習生大有促膝長談的意思,趕忙攆人:“到晚飯點了,你先去吃飯,吃完了來換我。”
劉悅下意識擡頭看了眼牆上的鐘表...還真是,馬上就18:55了。
不過,她還是有點情商的,笑着說:“許醫生你先去吃吧。”
劉悅可不是鹿言那個靠着關系,混進醫院的傻叉。
她是正兒八經軍醫大的五年級學生,自然知道學校的傳奇師姐許晚春的大名。
雖然師姐已經畢業三年半,但她的傳說全校皆知,尤其臨床醫學系的,人人把她當榜樣崇拜。
天知道,當劉悅得知自己能跟着許師姐實習時,激動的幾乎要跳起來。
又怎麽可能叫偶像餓着肚子,自己先跑去吃飯?
許晚春不知道實習醫生的心理活動,只是笑着搖頭:“我跟別人約好了,得等他。”
聞言,劉悅不再勉強,雖然很想知道師姐約的人是誰,卻很有分寸的沒多問。
卻不想,她剛轉身,還沒走出辦公室,就見她之前實習的,戰傷外科的副主任,滿面春風的走了進來。
劉悅的眼珠子下意識跟着對方轉動。
然後就看到,曹副主任用極其溫潤的嗓音問她師姐:“桃花兒,你好了嗎?”
“...???”桃花兒?一連串的問號砸向劉悅的腦門,好在她反應快,只懵了幾息,便丢給師姐一個暧昧的眼神,轉身飛奔離開。
許晚春...想扶額。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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