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75章 第 75 章 “師兄,我想去看聯歡晚……

關燈
第75章 第 75 章 “師兄,我想去看聯歡晚……

"...每15分鐘測一次血壓、脈搏, 直到患者完全清醒。”

結束一臺5個小時的肺葉切除手術,從手術室出來,許晚春又餓又渴, 靠在牆上緩體力時, 還不放心與護士仔細叮囑術後注意事項。

柏春燕示意醫生側過身體,幫對方解開手術專用罩衣後面系着的布條,才回:“我知道,許醫生你放心。”

柏護士辦事确實很謹慎,許晚春卻還是繼續交代:“還要注意唇色, 發現青紫也立刻喊我...”

柏春燕再次點頭:“好的, 許醫生,麻醉科的小杭護士會和我輪流盯着患者的, 絕對不會出現纰漏。”

話說這般說,但需要交代的術後注意事項很多,哪怕柏護士有經驗, 許晚春還是全部交代完, 才放人離開。

又坐着休息幾分鐘, 待體力恢複了些,許晚春才起身脫掉手術服, 又拿掉帽子跟口罩,最後才拽下手套,反卷着丢進回收簍。

小年夜的溫度已然零下, 自來水沖在手上,凍的人透心涼。

許晚春卻早已習慣,雖然很冷,卻能使大腦快速清醒...清醒的回憶着方才的手術過程有無不足...

“...在想手術?”

突來的男聲将許晚春從回溯手術的過程中驚醒,她轉頭, 這才發現,是同辦公室的汪鴻醫生。

他顯然也才從手術室中出來,眉眼上帶着明顯的疲憊。

許晚春轉回腦袋,拿起肥皂,邊往打濕的手部抹,邊回:“嗯,習慣了。”

汪鴻笑了下:“我也這樣...對了,我聽盧潔說,過年那三天你一個人全值班了?其實沒必要,咱們分擔着來就好。”

知道汪醫生誤會了,許晚春便解釋了句:“主要我爸媽還有弟弟都回老家過年了,我反正一個人,不如留在醫院值班。”

“這樣...”汪鴻恍然,又随口問:“許醫生老家哪裏的?”

“北方的。”

醫生出了手術室洗手都會花幾分鐘,兩人便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

等将臉也洗了一把,才分開行動,去了各自患者的觀察室。

肺葉切除患者,需要盯的緊一些,确定各項數據沒問題,許晚春才放心回了辦公室。

“許醫生,我幫你去拿飯?”雖然錯過了飯點,但陳玲用鋁制飯盒留了一份,這會兒還放在食堂後廚的蒸籠裏保着溫。

許晚春确實又累又餓:“勞煩你了,小陳護士。”

陳玲撂下句“許醫生客氣了”,便大步往外跑去。

吃飯得花錢票,許晚春灌了一大杯水,解了渴意,才起身去取票。

卻不想,開了鎖,拉開抽屜時,入目的卻是一個信封。

信封上沒有文字,許晚春只愣怔了下,很快就猜到應是師兄放進來的。

蓋因只有對方有這個抽屜的鑰匙。

想到師兄的性子,猜到某種可能,許晚春心頭一動,下意識伸手去拿...

“許醫生,有件事情要跟你商量,這會兒有空嗎?”

汪鴻的聲音毫無征兆的出現在身後,分明沒做虧心事,許晚春的心口還是劇烈的跳動了下。

好在她不是那一驚一乍的,面上瞧不出任何不對,拿出一盒餅乾,轉頭,一邊關上抽屜,一邊問:“有空,汪醫生有什麽需要跟我商量?”

說話間,她又将餅乾遞了出去,笑說:“吃點墊墊?”

觀察幾天,确定許醫生有能力,性格也不難相處後,汪鴻也起了交好的心思,他樂呵呵拿了兩塊餅乾,又道了謝,才一邊喝茶吃餅乾,一邊說出來意:“咱們每個科室的主治醫師,都得去醫科大教學這事你知道的吧?”

許晚春:“知道,宋主任與我提過,聽說我們基本上的是解剖課?通常一個月兩次?”

“對,基本是解剖課。”汪鴻點完頭,又說:“主任跟你提過就好,确實一個月兩次,實在太忙,手術安排不過來的時候一次也行...還有十幾天,大學那邊就又要開學了,你這邊沒問題,就可以請宋主任将你的信息報到醫務處,讓他們去安排課時。”

許晚春恍然:“謝謝汪醫生,我等會兒就去一趟...”

汪鴻擺手,笑得坦誠:“也是為了我自己,若你不去報名,我每個月可能就需要去學校3到4次了。”

本就是分內之事,再加上能回去母校轉轉,許晚春心裏還挺期待...

辦公室內有旁人在,雖然好奇師兄信裏寫了什麽,許晚春卻一直忍着。

直到吃了飯,稍作休息,又查了一次房回來,整個辦公室內只剩下自己時,她才再次拉開抽屜。

不知道是不是之前被打斷一次,突然就有些小緊張了。

許晚春擡頭瞄了眼門口,确定真的沒人,才輕籲一口氣,将信紙抽了出來...

只有兩張,折疊的整整齊齊,對于強迫症患者很是友好。

再展開,叫許晚春意外的是,帶着紅色方格的信紙中,鋼筆字跡頗具蘭亭風韻。

字如其人,光從這筆字,就能瞧出,書寫之人儒雅謙和的性格底色。

最叫許晚春驚訝的是,信中書寫方式沿用了舊時的豎排,莫名為薄薄的紙張增添了厚重感。

連她自己都沒發覺,因為師兄鄭重的态度,她對信件內容産生了更深的期待:

晚春同志。

見字如晤。

提筆時思緒萬千,恐詞不達意,還望見諒。

十四年的相識相知,實乃人生一大幸事...

出乎意料的,信件中沒有任何暧昧字眼,連句“喜歡”都沒提。

但許晚春卻能實實在在的,在師兄回憶兩人往事相處中,從字裏行間裏,感覺到師兄對自己發乎情、止乎禮的珍惜與歡喜。

她抿了下唇,視線繼續往下:

此事本應當面說明,又恐唐突,你若為難,我只會是師兄。

若願進一步,小年夜的春節聯合演出,不知可否與你同行...

再往下就是落款:

...數九寒冬,望勤添衣。

兄:景梁。

1964年立春夜。

許晚春确實知道師兄喜歡自己,但沒想到他那麽容易臉紅的人,會這麽快表達心意,還會用寫信的方式。

可當看完信,又覺理所當然。

師兄有着這個時代知識分子的特色:踏實、含蓄、溫潤。

即使歡喜,即使表達心意,也會以一種,他認為最鄭重,最不會給女方帶去壓力與麻煩的方式。

她想,這封信,師兄怕是斟酌了很久才寫出來。

關鍵許晚春還真的很吃這種。

若師兄又是送花,又說些甜言蜜語,她絕對立馬搖頭拒絕。

而現在嘛...許晚春嘴角帶笑,仔細将信紙再折疊好,放回信封。

也在這時,她才發現信封中還有兩張票。

掏出來一看...好家夥,正是信中所說的春節聯合演出的門票。

所以,這算是師兄的一點點小心機?

畢竟春節聯合演出的票據可不好弄,不去看豈不是可惜?

=

另一邊。

自從信件遞出去,曹景梁就開始坐立不安。

只有投入進工作中,他才能壓下,時不時就想跑去找桃花兒的沖動心思。

但,再是将自己忙成陀螺,也有喘息的空餘時間。

而各種胡思亂想,便會在這時,無孔不入的,鑽進他的大腦:

桃花兒有沒有看到信?

自己要不要佯裝無意經過胸外科探探情況?

若看了信,桃花兒會不會覺得反感?畢竟兩人因為什麽訂婚,彼此都很清楚。

可自己的感覺應該不會錯,桃花兒對他應該也是有歡喜的...

“碰!”

糾結半天,還是沒等到師妹,越來越沒底,好容易熬到晚飯點,曹景梁再也憋不住了,猛的站起身。

趁着空閑,尋過來再問值班情況的護士長一臉懵:“曹副主任?您這是?”

沒想到正好有人過來,曹景梁不自在的輕咳一聲:“什麽事?”

護士長:“...之前說的值班,您忘了?”

确實忘了,曹景梁面露歉意:“明天晚上不值班,大年三十、初一還有初二都由我來值吧。”

護士長錯愕:“連續三天嗎?”

曹景梁邊往外走,邊肯定:“對,連續三天,我還有點事。”

見從來穩重矜持的曹副主任像是被火燒了屁股般,一陣風似的刮走了,護士長狐疑:“難得今天食堂有什麽好吃的?”

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護士長心裏光風霁月的形象已然受損。

曹景梁面帶微笑,與插肩而過的醫護人員一一點着頭,很快就來到了胸外科。

幸運的是,才邁進胸外科地盤,就看到心心念念的姑娘,正與護士們說笑着從辦公室內走出來。

曹景梁自覺做足了心裏準備,起碼表面上如此。

卻不想,當師妹經過旁人提醒,朝着自己瞧過來時,他還是清晰的感覺到,從耳根處開始,熱度絲毫不受他控制的迅速攀升了起來。

再然後,在師妹訝異的眼神中,整張臉以極快的速度變得通紅。

曹景梁暗暗唾棄自己...他怎麽這麽沒出息?!

可是...沒等到答案,不想走!!!

而這廂,本來許晚春還想拿喬逗逗師兄。

哪成想,一個對視,對方的臉就又紅了。

可見他整個都要紅溫了,卻依舊堅持盯着自己。

許晚春心裏突然就軟和了下來,她彎起眼,笑着邀請:“師兄,我想去看聯歡晚會,一起吧?”

忐忑半天的曹景梁,眼神瞬間晶亮:“好!我們一起!”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