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 83 章 他渾身熱血沸騰,一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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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票時, 聽了一連串的“不允許”。
入園時,檢票員捏着票夾,眼神幾乎與探照燈無異, 上下打量兩人的穿着。
确定雖體面, 卻算不上小資,才笑眯眯放人。
秋冬中的草木雖不如春夏繁茂,卻也別有一番清冷肅穆的韻味。
尤其才踏入公園內,便有大片四季常青的香樟樹闖入視線中。
冬季的香樟樹葉呈墨綠色,葉子邊緣微卷, 些許葉面上還覆蓋了薄薄霜雪, 畫面确實唯美。
叫師兄妹倆瞬間就忘了門口處的輕微不愉快。
許晚春沒忍住深呼吸一口氣:“還是得出來透透氣啊~”
“确實,這些年我們走的都太急了, 往後有時間就出來走走吧?”曹景梁學着師妹的模樣,也深吸了口沁涼的草木氣息,才感慨般建議。
“好呀!”許晚春自然願意, 誰喜歡天天上班?無奈他倆的工作都忙, 一個月能有兩天休息就不錯了, 不過這話眼下說來實在掃興,她便只是笑着應下, 完了又指了指前方:“聽說這邊還有梧桐樹,去瞧瞧?”
曹景梁:“好,等四五月份, 還可以來看紫藤花長廊。”
不算意外的是,一路上,香樟林中,許晚春遇到了不少情侶的影子。
有人背靠着樹假裝看書,有人對着樹乾研究紋路, 有人蹲在地上塗塗畫畫...但那亂飛的眼神,通紅的耳根,無一不在明晃晃告訴旁人,他們是在處對象。
零星幾對膽兒大的,也會在稍有親昵時,被無處不在的糾察員呵止。
這麽一驚一乍幾回,連自诩膽大的許晚春,也按下了蠢蠢欲動的小心思。
沒辦法,被逮到後,那種劈頭蓋臉的訓斥,無論是她,還是師兄,都有些承受不住...太丢人了。
好在風景不負人。
師兄妹沒什麽目的地,散步到哪便算哪。
大約15分鐘後,視線中出現了一張露天躺椅,與一處“戰備醫療點”帳篷。
職業病使然,兩人下意識走了過去。
帳篷裏頭空蕩蕩的,什麽也沒有。
許晚春無語:“原來只是個擺設。”
曹景梁指了一個方向:“咱們繼續往那邊?”
“好。”許晚春接過師兄身上的水壺,擰開喝了兩口,才向着他指的方向出發。
又走了五分鐘不到,遠遠便瞧見一處小木屋,木屋前頭排了二三十人的隊伍。
其中,還有幾個年輕人推搡着,吵的臉紅脖子粗的。
許晚春停下腳步,聽了幾句,什麽插隊排隊的,很快反應過來:“這裏是拍照點?”
曹景梁輕咳一聲:“嗯。”
師兄實在不擅長撒謊,本來還沒多想的許晚春,見他這樣,立馬猜到了:“所以,你剛才是故意指着這邊?”
既然桃花兒瞧出來了,曹景梁便也不會再瞞着:“來之前,跟李想打聽過幾句,知道這邊有照相的。”
還真是...許晚春有些哭笑不得,師兄真的是那種,害羞歸害羞,該争取的卻一樣不願落下...真的特別可愛。
見師妹只顧看着自己笑,曹景梁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來:“咱們拍張合照好不好?我們從來沒拍過合照。”
甚至...桃花兒成年後的照片他也一張沒有。
許晚春能怎麽辦?當然滿口答應。
單人照片三毛五,雙人合照五毛。
本來許晚春打算兩人各拍一張單人照,再來一張合照的。
售票員卻嚴肅臉拒絕:“一次限拍一張,如果你倆都拍單人照,就可以拍兩張。”說完,她上下打量兩人板正的身姿,又加了句:“軍人或者乾部可以拍三張,不過需要單位的介紹信。”
介紹信肯定是沒有介紹信的,曹景梁掏出五毛錢:“拍一張合照。”
售票員收下錢,利落開單。
許晚春笑問:“同志,每天都會排這麽多人嗎?”
售票員将單據遞了出來:“不是,星期天人更多,每次排隊,兩小時起步”
拿着票,走到隊伍最末時,曹景梁指了指不遠處的長凳:“我一個人排,你去那邊坐着吧。”
許晚春搖頭:“一起排。”
隊伍看着很長,但速度很快。
大約等了半個多小時,就輪到了許晚春他們。
等待的期間,她已經琢磨明白照相的規矩了。
單純的革命同志,雙人合照時,只要并肩站立在标語前,炯炯有神地目視遠方就好。
而不單純的...疑似情侶的,拍照時,中間會放上一盆塑料花,很塑料的那種。
雖然許晚春有些嫌棄那盆醜花,但她更不願意自己與師兄的第一張合照,以革命同志的模式出場。
所以,輪到他們的時候,她下意識就往花盆處走去。
卻不想,師兄徑自走向攝影師,簡單交談了兩句,便招呼她站到一棵盛開的臘梅樹下。
“能在這邊拍?給他東西了?”許晚春小聲猜測。
曹景梁眸底的笑意加深:“嗯,給了一包“飛馬”香煙,算是這邊的隐形規矩,不會有人說的。”
許晚春...所以師兄,你打聽到底有多仔細?
雖然選了一處好風景,但是拍照時,兩人中間依舊被要求保持20厘米以上的距離。
最終,因為女孩笑容甜美,男人眉目溫柔,哪怕沒有任何親密舉止,定格在攝影師底片中的畫面,依舊很是甜蜜。
照片三天後才可以取。
拿了收據,師兄妹繼續往前。
經過單獨圍起來的,只比籃球場地大不了多少的溜冰場中,卻擠挨了好幾十個人,兩人瞬間都歇了下場的想法。
曹景梁:“前頭有茶館,要去坐一坐嗎?”
從入院到現在,斷斷續續地,也有将近兩個小時了,許晚春點頭:“坐坐吧,不知道裏面有什麽茶水。”
曹景梁張口就來:“只有高末茶跟姜糖茶,還有條頭糕。”
許晚春:“...”
=
第一次正式約會。
師兄妹倆都很珍惜。
即使到處都有人“監視”,做不了任何親昵舉止。
回家的路上,兩人面上也都帶上了輕松又滿足的笑容。
尤其曹景梁,他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氣,幾乎将自行車踩成風火輪。
經過城隍廟時,花了五兩糧票,另兩毛八分錢,拎上一斤奶油五香豆。
再次出發回到家,暮色已經降了下來。
曹景梁等會兒得回醫院,依舊如早上來那般,将二八大杠鎖在了門口。
許晚春已經推門進了院子:“吳奶奶,我們回來了。”
吳玉珍從竈披間裏探出腦袋:“回來啦,正好吃晚飯。”
許晚春:“給您帶的奶油五香豆,這個叫條頭糕,在公園茶室裏買的...您有空真可以坐電車去那邊轉轉,有花有樹,聽說星期天的時候,茶室裏還會放“梁祝”的小提琴曲子。”
“這樣嗎?”吳玉珍果然來了興趣,一邊接過點心零嘴,一邊笑回:“過幾天就約你劉娟奶奶她們一起去...怎麽買了這麽多奶油五香豆?半斤就夠吃好幾天了。”
“現在這個天氣也壞不了,要不是限量,我還想給您多買點。”
“哎喲,夠了夠了,我也就偶爾吃幾粒,回頭你們上班也帶些去。”
“不要,辦公室抽屜裏還有不少餅乾...”
祖孫倆說話間,曹景梁已經去竈披間裏兌了盆溫水端到院中的石桌上:“桃花兒,來洗手。”
“來啦!”晚上有些降溫,這會兒只有幾度,再加上坐在車後座吹了半個多小時冷風,許晚春的手還真有些涼了。
只是在下水前,她很是自然的将手遞到師兄跟前:“幫我卷一下袖子。”
曹景梁垂眸,嘴角帶笑:“好。”
等袖子被卷了上去,許晚春又道:“我也幫師兄卷一下。”
曹景梁自然也沒能拒絕“誘惑”。
然後,工作中,冷靜成熟的兩人,公用一個盆,大手摞着小手,傻笑着一起洗...
冬日天短,晚飯結束時。
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兩人一起收拾好竈披間,曹景梁也準備回醫院宿舍了。
離開時,許晚春再次牽上當歸去送。
曹景梁卻拒絕了:“不用送,天冷,我帶了手電筒,跨上自行車就能走...我在煤爐上燒了熱水,你晚上泡泡腳再睡,還有這個...”
看着師兄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用帕子裹的嚴嚴實實的小本子,許晚春好奇:“是什麽?”
曹景梁輕咳一聲:“第一次出去玩,我想着得正式一些...等我離開了再看。”
雖然好奇心被調了起來,許晚春還是聽話的将小本子揣進了口袋裏:“送你到門口吧,正好拴門。”
見師妹沒有急着看,曹景梁也放松了下來,他主動牽起她的手,低聲應:“好。”
許家院子算大的,卻也不過十幾平米。
三兩步就走到了門口。
曹景梁依依不舍:“明天幫我帶早飯嗎?”
“帶!師兄快回去吧,天越來越黑了。”
沒良心的桃花兒,曹景梁無奈松開手,又揉了下她的腦袋,才跨出門檻。
邁下階梯時,見師妹跟着出來,他心口又是一軟,笑說:“不用出來,我走了。”
許晚春站在門口階梯處,朝着人招手:“師兄,你過來一下。”
曹景梁不明所以,卻還是下意識靠了過去。
兩層階梯彌補了兩人之間不少身高差,許晚春只輕輕踮起腳,就對着曹大美男子的臉頰“吧唧”一聲,落下個算得上響亮的吻。
然後,又在對方僵硬成石頭的時候,“嘿嘿”笑着退回了院子裏,再“啪!”一聲拴上門:“師兄,天黑,路上騎車慢一些。”
被關門聲驚醒的曹副主任表示,此時他渾身熱血沸騰,一點兒也慢不了!
他能将自行車輪踩到冒煙!!!
屋內。
做完壞事就跑的許晚春,已經去了廚房打水泡腳了。
等将雙腳浸泡進溫熱的水中,她才掏出師兄給的東西。
東西頗有厚度,一開始許晚春以為是書籍,類似小人書那種。
可待她将裹到裏三層,外三層的帕子一一揭開,才看清是一本存折。
所以,這是...上交工資?
這麽主動的嘛?
許晚春意外之餘,更多的是滿意:“嘿嘿...讓我看看師兄存了多少...嘶...”
兩...兩萬三千?
居然比她多了一倍還有餘?
怎麽攢的?
=
翌日。
早上七點。
許晚春精神飽滿的拎着煎餃去了師兄的辦公室。
沒見着人,當班護士說是去開會了。
還是因為之前那位出車禍,做了開顱手術的領導。
許晚春沒有多問,主任級別總是會很忙。
她将吃食,與新畫的一張Q版畫,一起鎖到師兄的抽屜裏,便回了胸外科。
本以為今天與往常一般。
卻沒想,才跨進辦公室,就有好幾人朝着她說恭喜。
許晚春一頭霧水:“恭喜什麽?”
劉悅:“主任昨天幫你把自行車票從政治處領回來了,老師只要抽空去自行車供應站騎回來就好。”
“真的?”許晚春也很驚喜,畢竟有了這輛自行車,上下班就更便捷了,不過...“怎麽這麽快?”還以為要等一兩個月呢。
柏春燕猜測:“估計宋主任幫你催了吧。”
還真有可能,許晚春有些感動,下意識看向老師辦公室。
劉悅:“主任去開會了。”
好吧,滿腔感激之情只能暫時壓下,還沒到交接時間,許晚春便又與幾人聊了幾句八卦。
待回去辦公室時,她已經提前将自行車預定出去了。
不是借給科室的同事騎,而是答應他們摸上一摸,再按幾下車鈴。
是的,這還是整個醫院的第一輛24寸自行車,全都等着瞧稀奇呢。
雖然理由叫人又是囧,又是哭笑不得,但許晚春還是爽快地答應了。
“...對了,老師,半個小時前,曹副主任給您送了吃食,放在您抽屜裏了。”準備彙報工作前,劉悅突然想起來,差點忘掉的事情。
不是說好了她給師兄帶早飯嗎?怎麽師兄還給她準備了?
抱着這樣的疑惑,許晚春打開抽屜,小心捧出用小被子包裹着保溫的鋁制飯盒...
“這是...五紅湯吧?”劉悅盯着還冒着熱氣的湯羹瞧了好幾眼,才感慨又羨慕:“老師,師公真是位難得的好同志!”
本來還很感動的許晚春,瞬間就被實習醫生的一聲“師公”,弄的哭笑不得起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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