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第 117 章 許晚春! 不必畏首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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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63年開始加強打擊投機倒把。
市面上的私人攤販便急劇減少, 冰棒小攤也是如此。
不過,因整個滬市指定供應商店不超過300家,冰棒供不應求。
再加上照顧一些烈屬, 很多街道辦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漸漸就衍生出了一些流動攤販。
此刻,國營飯店不遠處的巷子口,自行車上架着的木箱子,正是冰棒流動販的招牌。
成天窩在醫院中的許晚春難得瞧見一回,實在有些饞了。
被師兄戳破心思, 她索性直言:“我想吃!”
“...”曹景梁沉默一會兒, 很快投降:“想吃就買,我去買好不好?”
正圍觀年輕人好戲, 以為小曹會堅定拒絕的于瓊...?
許晚春立馬喜笑顏開:“我要赤豆的。”
曹景梁依舊好脾氣應:“好...于奶奶您要什麽口味的?”
于瓊:“我也要赤豆的吧。”
曹景梁:“那你們先進去點菜,我去去就來。”
等小曹離開,推門進去飯店時, 于瓊沒忍住調侃:“你這家庭地位很高啊。”
許晚春嘿嘿笑:“結婚不就應該這樣嘛?”
于瓊贊同:“确實, 咱們桃花兒這麽優秀, 可不就要找個優秀又好脾氣的。”
國營飯店黑板上,寫了今日的供應。
葷菜只有一道紅燒魚, 請人吃飯未免太寒碜了。
沾了師兄和他老師的光,許晚春直接尋了大師傅,請對方用現有的材料多弄幾個好菜。
大師傅樂呵呵應下, 又得知小夫妻倆是宴請老師,當下拍胸脯保證,定會拿出看家本事。
許晚春少不得又是一番感激,才領着于奶奶尋了處空位坐下。
正是飯點,所謂的空桌也不過是與人拼坐。
有外人, 不好聊工作,兩人默契說起各自的生活。
才聊了兩句,曹景梁便拿着冰棍走了進來,先給了于奶奶一根,才将另外一根遞給了妻子。
許晚春有不好的預感:“怎麽只買兩根?”
曹景梁一本正經胡說八道:“就剩下兩根了。”
“...”許晚春沉默一會兒,恨恨咬了一口...唔,沁涼入喉,整個人都清爽了。
曹景梁一直看着妻子,見她一口接一口,很快就咬了一半,他開始捂嘴皺眉,一副要吐的樣子。
許晚春別開眼,又咬了一口。
曹景梁眉頭緊皺,作勢要吐。
“給給給...不就想讓我少吃點嗎,煩人。”許晚春直接将半根冰棍給了師兄。
“謝謝桃花兒。”曹景梁伸手接過來,張嘴咬了一口。
許晚春将白眼翻出天際,師兄好是好,但有時候真的像老媽子,什麽都管...
于瓊邊咬冰棍,邊欣賞小夫妻鬥智鬥勇。
就在這時,“砰!”一聲悶響,因驅擋蚊蟲半掩着的門再次被人大力推開。
緊接着,兩道身影攙扶着急沖進來,其中一人面色蒼白,額頭也全是冷汗。
服務員趕忙迎了上去:“這是怎麽了?”
在備戰備荒,全民皆兵的時代背景下,醫療資源有限,很多公共場合的工作人員,都會被要求學習基礎醫學知識,尤其附近有工廠的服務員和售票員們。
而滬市作為戰備要地,更是在每個國營飯店都配備了急救醫療箱。
所以,這時候的服務員,也是市井中的“赤腳醫生”。
“不知道啊,我看他從騎自行車上摔下來,手好像斷了...”傷者已經疼的說不出話了,攙扶傷者的男人幫忙回答。
服務員伸手欲要去檢查傷處...
“是脫臼了。”曹景梁快步走了過來。
服務員下意識看向來人,然後驚喜:“哎呀,是曹醫生!”
曹景梁朝着人點了點頭,伸手輕輕觸碰,肱骨頭确實卡在了喙突下:“摔倒時,手掌撐地了吧?”
患者疼的快要厥過去,遲疑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大夫的問題,艱難回答:“...是。”
這時,跟過來的許晚春看向服務員:“拿酒水喂他喝一口...有什麽布料嗎?卷起來讓這位同志咬着,對了,再拿一條厚毛巾,沒有的話,窗簾也行。”
服務員立馬應道:“有有有,我去拿。”
等人離開,許晚春打算再給患者按壓xue道止疼,雖然趕不上麻醉藥的效果,但也能将疼痛減半。
畢竟再這麽疼下去,患者都要休克了。
曹景梁的想法與妻子是一樣的,他已經重重掐上傷者的合谷xue,幫忙止疼。
見狀,許晚春便去不遠處,準備拖張靠背的椅子過來。
這時候的凳子都是實木的,很重,曹景梁一心二用:“桃花兒,你懷着孕,別搬重物。”
一旁顧不上吃飯,全都伸脖子湊熱鬧的人群裏面,一下子走出來好幾個:“我來,我來,要這個椅子是吧?”
有人幫忙,許晚春也不勉強自己,笑着道:“對,需要椅子幫忙複位。”
雖然大家都不懂,看病跟椅子有什麽關系,卻立馬将椅子擡了過來。
是的,就是擡,想幫忙的人太多了,最後搶占先機的兩人,誰也不讓誰,只能合力擡起椅子。
這時候曹景梁也松開手,招呼咬着軟布卷的傷者坐到椅子上,又在對方側腋窩頂住的椅背最高處墊上防挫傷的毛巾,才站到椅背後面,沿着手臂軸線穩定牽引...
圍觀的人見醫生不緊不慢,但傷者已經疼到衣服都濕了,便唱起了國歌分散對方的注意力。
見狀,一幫龇牙咧嘴,跟着“嘶嘶”喊疼的群衆也唱了起來,在精神上鼓勵傷者。
即使因為xue道止疼,手臂上的電流确實趕走了大部分疼痛,但傷者心裏還是對接下去的未知治療感到恐懼,可這會兒見衆人唱歌給他鼓勁兒,反倒不好意思起來,剛琢磨要不要跟着唱時,耳邊就傳來“咔嚓”一聲響。
緊接而來就是劇烈的疼痛:“啊!!!”
曹景梁溫聲安撫:“已經複位了,不怎麽疼了吧?”
傷者停下慘嚎,輕輕轉動肩膀,驚奇:“真的不疼了!”其實還是有些酸脹鈍痛的,但與之前的相比,實在不算什麽。
曹景梁看向服務員:“有三角巾嗎?他這手臂還需要懸吊幾天。”
服務員想了想,很快扯下包裹頭發的頭巾,展開比劃:“這個可以嗎?”
曹景梁:“可以。”
傷者一臉感激:“這個頭巾要多少錢票?”
服務員說了個數字。
傷者立馬用沒受傷的手去掏口袋。
這廂,曹景梁已經将受傷的手臂懸吊至胸前,交代:“3周內都得這麽吊着,盡量不要活動這只手臂,不然将來容易習慣性脫臼。”
想到方才的疼痛,傷者很是後怕,連連點頭:“謝謝醫生,我知道了。”
“回頭去藥房買些活血化瘀膏疊着,具體用量,你可以問藥房的醫生。”交代完,曹景梁又從口袋裏掏出本子,将後續的康複訓練寫出來遞給對方,便轉身欲要離開。
傷者趕忙喊:“醫生,多少錢?”
“不用,順手的事。”曹景梁笑着拒絕後,便護着妻子擠出人群,朝着餐桌走去。
傷者遲疑看向服務員。
服務員小聲提醒:“他們是軍醫院的軍醫,不能私下收錢的...我知道他們是哪個科室的,你要是真想感謝人家,回頭寫封感謝信。”
“應該的,應該的。”傷者連連點頭,又輕撫上還有些脹痛的肩膀,再次感慨道:“不愧是軍醫啊,真厲害,品德也高尚。”都不要錢诶~!
這話一出,不知道誰帶頭鼓起了掌。
漸漸的,整個飯店裏,不管是客人,還是工作人員,全部加入鼓掌的行列,敬佩又感激的注視着角落中穿着軍裝的三人。
等大家會兒散了開去,心情跟着澎湃起來的許晚春忍不住感慨。
不管自己、師兄、老師,還是衆位前輩和後繼者們。
再是辛苦,也始終在醫學的道路上艱難前行。
不正是因為救人後的成就感與歡喜嗎?
所以...許晚春!
不必畏首畏尾!
改良器材沒有錯!
于是乎,第二天早上7點半。
抛開最後一絲不确定的許晚春穿着白大褂,拎着器材走進小型會議室內,從容站到講臺上,與底下十幾人,或懷疑、或輕視、顧好奇、或鼓勵的視線一一對視後,才言簡意赅道:“諸位都是胸外科的佼佼者,我就不做多餘贅述了,咱們移步隔壁實驗室,直接開始縫合吧!”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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