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第 124 章 遇到了分離24天的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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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年輕, 被質疑、被懷疑,已經是司空見慣。
換個角度,讓許晚春自己去醫院看病, 遇到年輕的醫生她也要發憷。
所以, 她并不在意小戰士的懷疑,摸了脈後,邊拿聽診器邊問:“除了心口絞痛,還有哪裏不舒服?疼的時候手臂會跟着疼嗎?手指麻不麻?”
患者童建平想了想,才道:“手臂有時候會疼, 不過不嚴重, 麻好像沒有。”
許晚春又調整了下聽診器的位置:“飯後或者平卧下的時候,絞痛是不是會加重?”
童建平眼睛亮了亮:“對, 确實這樣。”
許晚春繼續問詢 :“除了燒心還會反酸水嗎?”
“會,不過只是偶爾酸水...”
“平時吃辣嗎?煙酒呢?”
“吃辣,也抽煙, 酒很少喝。”
“吞咽困難嗎?”
“不困難...”
一問一答間, 不止患者本身, 就連小戰士也看出來了,眼前的醫生雖然年輕, 但應是有真本事的,黑着的面色總算好了些:“醫生,我們營長這是什麽問題?嚴不嚴重?不是心髒病吧?”
在普通人看來, 心口痛就是心髒疼,而心髒生毛病基本就是沒救了。
許晚春給了顆定心丸:“不是心髒問題。”說完,讓患者躺到診斷床上,排除了一番其餘症狀,又問了有無吞咽困難、嘔血、黑便等情況, 才開始開單子:“明天再來醫院做一次檢查。”
童建平坐回凳子上:“還要做什麽檢查?”
小戰士急了:“醫生,為什麽還要再來?我們營長這是...”這是得了什麽嚴重的病嗎?光檢查就要兩次?
許晚春擡了擡手:“別緊張,應該就是輕度食管裂孔疝,明天再來複檢,是為了精确病竈位置與大小,及反流情況。”順便再次排除一下其他疾病的可能性。
董建平接過單子,看着上面寫着鋇餐造影與X光...
許晚春:“明天盡量上午8點過來,在這之前,記得要空腹10個小時。”
小戰士見醫生沒有再開單子:“不用吃藥嗎?我們營長心口疼。”
“不用,明天要做檢查,情況不嚴重暫時就別吃藥...對了,回家後,辣跟香煙盡量別碰了,睡覺的時候枕頭墊高一些...”
認真聽完醫生的囑咐,董建平才問:“醫生,什麽是食管裂孔疝?就是食管癌嗎?”
“當然不是食管癌。”回答完,許晚春組織了下語言,盡量用簡單易懂的話解釋:“食管裂孔疝就是胃的一部分‘鑽’進胸腔的疾病。”
話音落下,見兩人的臉色都變了,許晚春趕忙道:“明天鋇餐造影跟X光确診一下,你這個應該是輕症,不用動手術,用藥加上改良生活習慣就能改善控制。”
董建平依舊似懂非懂,又細細問了好一會兒,确定任由其發展到中度,就需要手術乾預,并且還有可能間接引起癌症風險,當即保證,立馬戒辣戒酒。
等患者與小戰士道謝離開後,許晚春看向學生。
劉悅不自在的撓了下臉,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麽:“老師...”
六十年代,醫療器材稀少,連胃鏡都還沒有普及,所以将心絞痛跟食管裂孔疝誤診的還真不在少數。
不過,在許晚春看來,兩種疾病還是挺好區分的。
她沒多餘責怪,而是道:“我跟你再說說心絞痛跟食管裂孔疝的區別,你記下來。”
劉悅眼睛一亮,立馬掏出筆。
許晚春勾了勾嘴角,開始從疼痛部位、疼痛性質、誘發因素...等各個方向詳細解說了一遍。
起身準備回去實驗室時,還不忘提醒:“明天患者做完造影,拍好片子過來複診的時候,你再來看看。”
劉悅一臉的感激:“謝謝老師!”
這次許晚春沒說什麽,轉身直奔二樓實驗室。
只是腳步忍不住輕盈了幾分...
從前只能搖人的許醫生,如今已經長成被人搖的存在了。
嘿嘿嘿...她可真厲害!!!
等師兄回來,一定要顯擺顯擺!!!
只是想到已經離開半個月的師兄,許晚春才升起的好心情又跌落了下來。
她家曹田螺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回來?
工作辛苦嗎?
三餐吃的及時嗎?
她想他了...
=
許是思念沒有被師兄接受到。
轉眼又過了一個星期,許晚春沒等來她家曹田螺,先等到了照相機票。
許醫生拿着印有海鷗照相機(4型)的票證,上下左右好一番細瞧 ,才不敢置信般問:“...還真能弄到啊?”
“不是都拿在手上了嗎?”宋民迎無語完,又提醒:“回頭把自行車票給我,我拿給老馮,還有這擡相機,對外是為了做實驗留數據才購買的,你可別說漏嘴了。”
許晚春喜滋滋将票放進口袋:“您放心吧,我多聰明。”
“厚臉皮。”
許晚春嘴甜:“我也只在自家人跟前厚臉皮。”
宋民迎果然又笑了,并且主動從口袋裏掏出幾張工業券:“你手上券不夠了吧?老師這裏有幾張。”
其實許晚春身上的工業券是足夠的,畢竟他們家這麽多正式工。
但老師明顯早就準備好了,拒絕反而顯得生疏,還不如等老爺子生日的時候,送個好禮物。
有來有往才是長久嘛。
想到這裏,許晚春笑眯眯的伸手接過:“謝謝老師,确實差那麽幾張,本來我還想着找師娘開口呢。”
她嘴裏的師娘是宋民迎的妻子,在醫院後勤保障科工作。
人很和藹,知道丈夫很看重學生,便也将許晚春當家裏實在晚輩看待。
宋民迎就喜歡得意門生這股不拿他跟老妻當外人的勁兒,嘴上卻笑罵:“就你滑頭。”
許晚春收好工業券,又跟老師插科打诨幾句,才問:“采訪是不是要來了?”
“不錯,老馮讓我跟你說一聲,報社那邊明天上午就有人過來。”
“這麽快?”
“不快了,要不是老馮今天才弄到照相機票,人家前幾天就要過來了...”
許晚春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我沒說照相機票弄不到,就不答應采訪啊?”
宋民迎不以為然:“我說的,不給老馮一點壓力,他能盡力?”
“...”沉默幾息後,許晚春沖着老師投去一個敬佩的眼神。
宋民迎心裏很得意,面上卻雲淡風輕的端起搪瓷缸,喝了口茶水,才與學生細細說起采訪時的注意事項...
=
照相機票到手,許晚春很是高興。
為了給師娘一個驚喜,她打算請吳奶奶幫忙去百貨商店,把相機偷偷買回來。
卻不想,晚上回到家,師娘不在,母上大人卻來了,她笑得不行:“您這是來換班了?吳奶奶呢?”
“去對面了,映華請教你吳奶奶怎麽蒸紅豆糕。”許荷花正抱着老譚弄來的資料學習,聽到開門聲,立馬迎了上去。
接過閨女手上的包,才繼續道:“家裏就你這麽一個寶貝疙瘩,我跟楠姐可不得多上心?怎麽樣?今天累不累?”
累肯定是累的,但是試驗一次次成功,心情就會很美妙,那點累值得。
不過面對母親,人總會習慣性柔軟,許晚春撒嬌:“是有點累,腿酸。”
許荷花将包放進閨女房間,出來後直接在她身旁蹲下:“媽給你捏捏,腿上還綁着帶子嗎?”
“不用,晚點泡泡腳就行...帶子下班那會兒就拆了。”許晚春将母親拉到身旁坐下,獻寶似的将口袋裏的照相機票拿出來:“您這兩天都在這邊吧?幫我買個相機呀。”
許荷花樂了:“哪來的票?這玩意兒不能私人購買吧?”
“确實不能。”許晚春将自己打算買相機的初衷,與相機挂靠醫院的情況全說了一遍。
許荷花捏了捏閨女的臉頰,很是滿意:“我家桃花兒就是孝順,不枉你師娘疼你跟疼眼珠子似的。”
許晚春也不厚此薄彼:“等師父,還有您跟爸生日的時候,也給你們準備禮物。”
“那我可等着了。“許荷花也不跟閨女客氣,笑應下後,便起身将票證工業券,還有200塊錢放到自己包裏,想着明天就去百貨大樓跑一趟。
“媽,安安沒來嗎?”
“沒帶他,他現在正是鬧騰的年紀,回頭吵得你覺都睡不好。”
許晚春往一旁的木質沙發上躺:“哪有那麽誇張?下回帶着他一起來吧。”
這話許荷花沒應,擡腳又往廚房走去:“別躺了,準備吃晚飯。”
“好嘞...我去喊吳奶奶回來。”許晚春盯着屋頂轉動的吊扇看了好一會兒,又深吸一口氣,覺得僵硬的肩頸有了點舒緩,才坐了起來。
許荷花将最後一大碗魚湯端到桌上,扯了圍裙:“不用你喊,我來去。”
得!自己在家裏就是塊嫩豆腐,碰不得、挪不動,許晚春哭笑不得的去了衛生間洗手。
等再次出來時,吳奶奶已經回來了。
許晚春坐到餐桌旁,與老太太說笑起來。
許荷花舀了魚湯,又将魚腹肉夾了一節到碗裏,才推到閨女手邊:“喝點湯,娘專門去鄉下河裏抓的,黑魚,兩斤多咧。”
“啊?”許晚春驚訝了:“人家村裏人能同意?我留在抽屜裏的錢票沒有了?”
許荷花:“有呢,還有不少...這可是黑魚,不好買的,再說了,反正我不上班了,有時間抓魚,乾啥花那冤枉錢買?”
許晚春扶額:“魚能值幾個錢?萬一您被村裏人逮到...”這時候的農村很團結的,也默認村子裏的魚蝦只能有本村人打撈。
“咋可能?娘肯定有把握才去的?”
“那您跟我說說什麽把握?”
“我跟村裏人認識啊,前些年經常去買糧食,一來二去的,總歸有幾個朋友的,你別瞎操心。”
許晚春...她娘真能耐。
吳玉珍見母女倆你來我往的,誰也不讓誰,趕忙轉移話題:“桃花兒,小曹離開有20天了吧?咋還沒回來?”
提到師兄,許晚春瞬間有些蔫了:“嗯,23天了。”馬上都要7月份了。
許荷花私底下問過老譚,雖然老譚什麽也沒說,但她也多少知道,軍醫是個危險職業。
當然,她不會在閨女跟前表現出一絲擔憂,作随意狀道:“回頭問問你老師呢?”
許晚春皺眉:“問過了,老師也不知道,說是簽了保密協議。”
見桃花兒面色不大好,吳玉珍懊惱的不行,懊惱怎麽尋了這麽個話題,趕忙又說起旁的:“你們知道映華為啥要學做紅棗糕不?”
許荷花積極配合:“為啥?”
吳玉珍:“她家大兒子談了個對象,聽說女方是大學老師,那姑娘最喜歡紅棗糕。”
“大學老師啊?真厲害...映華這婆婆做的挺到位啊。”許荷花真心實意羨慕了。
不過,想到自家閨女跟女婿每個月也會去大學當老師,瞬間又不羨慕了...
嘿嘿...她家桃花兒才是最厲害的。
許晚春沒注意母親的得意,此時,她的注意力全轉移到了映華嬸子未來兒媳婦身上。
大學老師啊...
雖然郝主任人不咋地,但也不至于罪無可赦。
再加上映華嬸子确實是少的爽利人...
“發什麽呆呢?快喝湯,涼了就腥了。”許荷花又給閨女夾了一筷子炒雞蛋。
許晚春将紛亂的思緒壓下,端起魚湯開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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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
母親收拾碗筷,吳奶奶牽着當歸出門溜達。
許晚春也在客廳裏散步消食。
突然想起什麽,她回屋拿起包。
準備拿五十塊錢放到客廳的錢盒中,這是專門給吳奶奶準備的家用。
老太太自從知道他們願意給她養老,死活也不願意再收雇傭的錢。
許晚春跟師兄只能從各方面補償,吃穿用度全給包了,時不時再送衣服買鞋子,總歸不能叫老太太吃虧。
只是,叫她意外的是,她的錢包裏多了十張大團結。
許晚春立馬明白,是母親放的。
她揉了揉眉心,有些哭笑不得,明明說過很多次,她跟師兄一個月工資就有400左右,衣食住行幾乎也被全包了,算得上富有,完全不用長輩們補貼。
可不管是母上大人,還是師娘,總是想辦法塞錢。
想到師娘,許晚春又打開床頭裏面的鐵皮盒,拿出錢票一點。
好麽...又多了200塊。
不用猜也知道是師娘放的。
嘿嘿嘿...幸福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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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出于什麽原因。
約定的上午9點采訪。
解放軍醫學雜志的記者7點鐘就到了。
被政治部的馮主任領過來時,許晚春才到醫院幾分鐘,正在看昨晚值班醫生的病例日志。
馮主任今天的精神面貌很好,發型梳的一絲不茍,軍裝也熨燙的幾乎看不到褶子,紅光滿面為兩邊做介紹。
陳記者瞧着三十多歲,穿着一身洗到泛白的軍裝,帶着黑框眼鏡,脖子上挂着個海鷗牌相機,瞧着很是文質彬彬。
他不着痕跡的打量幾眼今天要采訪的對象,主動伸手:“許同志,今天要勞煩你了。”
雖然心裏依舊不大樂意,但是獎勵已經拿了,答應的事情就要做的漂亮,許晚春上前回握,笑得很是客氣:“應該的,陳記者才是辛苦,我不太懂采訪流程,後面有什麽不對的,還請您提點一二。”
陳記者有些意外年輕人的謙遜,22歲的天才!不應該是輕狂的嘛:“許醫生您太客氣了,我了解過您的履歷,很漂亮!也很耀眼,值得我們所有人學習啊!”
呵呵...這就是許晚春為什麽不喜歡被采訪的原因了,三兩句話就是一個陷阱。
當然,即使心裏的白眼翻上天,許醫生面上依舊謙遜有禮:“陳記者過獎了,我能有今天離不開組織的培養,咱們醫院更是給了我極大的支持和鼓勵,是吧馮主任?”
“确實,小許醫生說的很對...陳記者,你既然提前來了,是現在就開始采訪嗎?”馮主任很滿意小許醫生主動将功勞推給醫院,自然願意護着幾分,相機票那事的不滿更是抛到了腦後。
見狀,陳記者也不好繼續盯着。
再說,報道改良器材的真實性,才是他來的主要目的:“許醫生現在有時間接受采訪嗎?”
許晚春卻是搖頭:“我等會兒還要查房,查房結束還有一臺小手術。”
“不要緊,我跟着你就好,看着你的工作內容,也是一種采訪。”
許晚春沒急着答應,而是看向一旁的政治部主任。馮主任的笑容更加藹了幾分:“既然陳記者說這也是采訪,那就跟着咱們吧。”
這話的意思是他也要全程跟着了...許晚春巴不得,當即笑應:“那行,我準備一下,就正式開始吧。”
相較于許醫生的淡定,不管是馮主任,還是幾個實習醫生跟護士們。
一群人呼啦啦去往病房的時候,激動的小眼神時不時就飛向記者同志!~
記者诶~
萬一将他們也照進去,是不是就能上報了?
許晚春完全沒有注意到其他人的激動,蓋因她在去病房的路上,遇到了分離24天的...滄桑版曹田螺。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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