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第 170 章 這是逮着他們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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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師那邊過了明路。
便是抛下了最後一絲不确定。
許晚春的心情徹底明朗了起來。
而這份好心情, 在回家的路上,從師兄口中得知孔老師的反應後,達到了頂峰。
同時, 又有數不清的感動, 許晚春感慨:“我以為老師們多少會生氣或者失望的。”
“不會的。”曹景梁溫聲安撫:“人這一輩子,總是在不停的相遇、離別,除非我們放棄做醫生,他們才會失望。”
道理許晚春當然懂,只是她這人格外在意放在心間的親朋好友。
因為在意, 所以焦慮。
...她何其有幸呀, 能遇到願意真心栽培、全心托舉她的...最最好的老師。
“桃花兒,合作社好像在賣葡萄, 要不要去看看?”
許晚春下意識看向合作社的位置,确實什麽也沒瞧見:“你怎麽知道?”
曹景梁:“剛才有家屬手上拎了。”
“...先回家吧,說不定吳奶奶已經買了。”
事實正如許晚春猜測那般, 兩人進屋時, 小玫瑰正用小勺子笨拙地舀着攆碎葡萄果肉。
一旁擺弄相機, 捕捉畫面的蘇楠看了兩人一眼,便又收回來視線:“回來啦!”
許晚春換上拖鞋走向閨女, 笑問:“好吃嗎?”
“好吃哇~”玫瑰小朋友是個大方的寶寶,說完後,立馬舀了一勺果肉, 顫巍巍的遞了過來:“媽媽吃~”
作為醫生,許晚春是有些潔癖在身上的,看着不成樣子的肉泥,遲疑了一會兒,到底沒能張開嘴。
可又不忍拒絕寶寶的孝心, 只能将之轉移。
于是她笑眯眯道:“我們玫瑰真棒!會主動分享好吃的哎~不過媽媽不餓呢,給爸爸吃好不好?”
小玫瑰立馬期待的看向爸爸。
“...”曹景梁沉默一瞬,張嘴吃了:“謝謝玫瑰!”
被道謝了哇!小玫瑰激動壞了,立馬又舀了一勺:“給!爸爸~吃!”
曹景梁:“...”
師兄一個頭兩個大的時候,許晚春已經機靈的溜進了廚房。
鍋裏煮着紅燒魚,吳玉珍正在大火收汁,見到桃花兒,笑嗔:“進來乾啥?熱得很...對了,櫥櫃裏頭有洗好的葡萄,拿出去吃吧。”
許晚春打開櫃門,撿了幾粒,邊吃邊回:“玫瑰給她爸喂葡萄呢,我就不摻和了。”
想到家裏的小開心果,吳玉珍也是好笑:“折騰好久了,前頭還非要喂我跟小蘇。”
這年頭水果稀少,再加上許晚春本就喜歡酸甜口的,吃完幾粒葡萄後她又打開櫃門抓了幾顆。
見狀,吳玉珍勸:“少吃點,馬上就要吃晚飯了。”
“唔...”許晚春應了聲,又剝了一粒遞到吳奶奶嘴邊,等她吃下去,才問起白天有什麽熱鬧的事情。
吳玉珍咽下嘴裏的葡萄:“你不說我差點都忘了,對門的封條拆了,說是這兩天又有人搬過來。”
許晚春倒不是很意外:“醫院裏好多人還沒有住房,肯定不會一直空着的。”
“我知道,就是沒想到會這麽快。”怎麽說呢,心情多少有點唏噓吧,雖說人走茶涼,但這涼的也太快了。
想起什麽,吳玉珍又小聲道:“有人敢住進來嗎?連續兩家都倒了黴...不是風水有問題吧?”
怎麽突然又進入玄學頻道了?許晚春懵了一會兒,想到自己就是穿越的,忍不住也跟着好奇:“...不會吧?”
有些迷信的老太太,很是意味深長道:“說不準。”
許晚春:“...”
=
接下去的日子。
許晚春依舊勤勤懇懇工作,戰戰兢兢提防。
而時間,在忙忙碌碌與提心吊膽中,轉眼就進入了寒冬臘月。
又一年即将結束,距離她與方順南政委談話,已經過去了整整半年。
這期間,醫院裏又發生了多次...類似賈醫生那樣的事情。
許晚春分不清被下放的醫護人員中,有沒有無辜的...大抵是有的吧。
坦白說,在這樣的環境中待的越久,心裏就越壓抑。
就好像...腦袋上懸了一把随時會落下的鍘刀,誰能快活?
每每這種時候,許晚春就格外期待調令的出現。
可那薄薄的紙張,像是非要與她唱反調般,遲遲不來...
方順南政委曾說過,快則三五個月,慢則半年八九個月。
如今已經過去半年,不會真要再等上兩三個月吧?
又不好給J市去電話催促,那樣往後就被動了...真煩人。
“許副主任,差不多準備手術了。”
護士的聲音打斷了許晚春的胡思亂想,她捏了捏眉心,強制将煩躁壓下:“好的,馬上就到。”
自從半年前,與老師透露了調職的打算後,老爺子便有意讓她挪出更多的時間帶人。
就比如這次的食管瘘口安裝覆膜支架手術,她便是作為督導參與。
是的,經過大半年的試驗,這項技術總算通過層層審批,開始用在了患者身上。
只是因為批複完的時間太過短暫,院裏的醫生們還不夠熟練,所以即使是小型手術,許晚春也得跟進。
手術室內,全副武裝的許晚春站在主刀醫生右後方,盯着對方用50ml玻璃注射器抽取患者食管中的膿液、再注入稀釋好的鏈黴素溶液...
待将膿腔全部處理乾淨,便是支架植入。
許晚春依舊沒有上前,而是根據X光透屏,口述提醒:“9點鐘方向有搏動性出血,可能是主動脈壓際,慢慢來,別暴力擴張...”
雖然副主任說的很是明白,雖然做了很多次試驗,但人體與兔子的食管到底不一樣。
所以,在主刀醫生陳亞,用改良器材推送支架遇阻時,還是忍不住緊張了下。
實在是上次做相同手術時,推進的力道與速度沒能控制好,直接将支架彈進了胃腔中。
若不是許副主任眼明手快插入小兒胃管,又注入50ml的4°C生理鹽水,迅速回抽,後果真是不敢想象。
再加上,眼前這一步還是最容易造成穿孔的,可不就緊張了嗎?
其實陳亞的水平還是不錯的,只是上次的失敗給了他壓力...心裏指導也很重要,許晚春溫聲安撫:“別緊張,試驗遇到阻隔那會兒怎麽做的,這邊也是一樣。”
“好的,許醫生。”陳亞深吸一口氣,先慢慢退了2cm,才順時針旋轉30度再次推進。
這一次很順利!
支架成功放好後,他又用活檢鉗夾住左側,将覆膜褶皺的位置像撐傘般慢慢撐開...
後續的體征監測、X光線位置确認、感染控制等就不需要許晚春盯着了。
應該說,支架成功置入時,她便坐到了巡回護士旁。
靜待手術成功,與大家一起出了手術室。
去往洗手池的路上,許晚春又回答了陳亞的幾個問題。
漸漸的,她總覺得有哪裏不對:“...陳醫生,你有沒有發現大家都在看我?”
陳亞全部的心神都在抓緊時間學習上,根本沒注意外在環境,聞言下意識四處張望,遲疑:“...有嗎?”
沒有嗎?許晚春将脫下來的手術裝備丢進簍子中,彎腰洗手時再次肯定,剛才與人擦肩那會兒,她絕對被注視了。
那眼神複雜的很。
所以...發生了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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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副主任,主任找你!”
許晚春搓着凍到通紅的手,才回到科室,就給值班護士喊住了。
她朝着對方點了點頭:“知道了,謝謝!”
值班護士躊躇幾息,到底沒忍住小聲問:“許副主任,你...”
許晚春收回邁出半步的腿,轉頭:“什麽?”
護士小小聲告密:“聽說J市那邊想調你走!”
來了!
總算來了!!!
簡直望眼欲穿了好嘛?!!
所以之前大家偷偷打量自己,是為了這事?
許晚春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強壓住心底的歡喜,佯裝驚訝:“是嗎?你聽誰說的?”
小護士神秘兮兮:“大家都這麽說,一個小時前政治部那邊已經通知主任了,不過沒說調去哪裏...反正你小心點吧,主任的臉色特別難看。”
老師還真是...老演員了,許晚春憋笑感激:“我明白了,謝謝你呀。”
“這有什麽,不過...許醫生你真要走啊?”
“我也不清楚...不過咱們軍人,肯定是要跟着組織調令走的。”
“也是...”。
揮別一臉八卦的小護士,許晚春腳尖一轉,直奔主任辦公室:“老師!調令來了?!”
宋民迎皺眉:“把你那嘴角往下壓壓,被別人看到了會咋說你?”他老頭子這一個小時可是一直板着臉的。
許晚春擺手:“沒事,也就在您跟前這樣...調令呢?我瞧瞧。”
“你自己去政治部領...領的時候小心着點,別回頭我跟老孔表現的完美無缺,你跟景梁反倒漏了底。”
“放心吧老師,就差最後一步了,怎麽可能出錯?我有數呢...那我先去拿調令了,回頭再跟您說!”話音落下的同時,許晚春人已經如一陣風般刮了出去。
宋民迎好笑之餘,忍不住又生出遺憾...
半晌,老爺子才嘆了口氣...算了,平平安安最重要。
=
另一邊。
許晚春來到政治部時,面上的喜悅已經收斂的乾乾淨淨。
她規規矩矩端坐在木質椅子上,與表情略僵硬的政委你來我往寒暄着。
大約過了十來分鐘,嚴政委才一臉不舍的拿出一份文件遞出去:“...看看吧。”
“謝謝。”雙手接過,許晚春掀開加蓋了“絕密”紅章的調令。
正文內容并不長。
主題大意是為了加強創傷救治技術的攻克。
調任人員:滬市軍總醫院胸外科副主任許晚春同志(軍籍號:滬-軍醫-00xxx)。
再往下是政治審查結論、任務內容、時間要求、特殊指示...
她的視線在“1967年2月10日前抵J報到”幾個字上,多停留了一會兒。
現在是陽歷1967年1月29日,陰歷臘月十九。
也就是說,加上交接與路上的奔波和安置,攏共只有12天時間。
這麽着急嗎?
見許醫生皺了眉,以為對方排斥離開,嚴政委的面色總算好了一點,甚至還能違心安慰幾句:“我知道小許你舍不得滬市這邊的同事,但上頭也是看重你的表現,咱們作為革命戰士,自然得緊跟組織,你說是不是?”
許晚春立馬扯出一個笑:“我清楚的,謝謝主任的提點,我就是組織的一塊磚,哪裏需要往哪裏搬!”
政委感慨...多好的小同志啊!
不管是個人能力,還是思想覺悟都是最好的,也怪不得會被上頭盯上,死咬了幾個月都不願意松口...
“咚咚咚...嚴政委,您找我?”
真是再熟悉不過的聲音!許晚春回過頭,佯裝驚訝:“師兄?你怎麽也過來了?”
曹景梁走向妻子,認真解釋:“政委喊我來的。”
話音落下,夫妻倆又齊齊看向嚴政委。
這可是醫院最厲害的兩名得力乾将啊!心情剛緩和些的嚴政委又暴躁了起來...
太過分了!
上頭簡直太過分了!
這是逮着他們一家醫院薅人才呢?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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